第44章 合奏
姜双双手里举着把没开刃还带着刀套的钝刀, 没一会就跑累了，扶着沙发呼呼大喘气，凶巴巴瞪着景泗：“没喝你骗我, 好玩吗？”
景泗也累，举手投降：“错了。”
两人都没多余力气说话，一个懒洋洋倚靠在门边, 一个气吁吁瘫在沙发上，互相警惕, 一起休息。
片刻后, 姜双双扑哧一笑，指着景泗被弄乱的发型：“你这样还挺好看，我才发现你适合凌乱美, 染成金色就更完美了，跟打破次元壁的漫画男主一样。”
“我头发乱了？”景泗拿手机随手自拍一张，看了眼,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还得是金毛。”
姜双双眼一亮：“那你染吗？染吧染吧，绝对好看，我用我资深颜狗的眼光担保, 你要是换这个风格，绝对杀疯了。”
景泗冷下脸：“不染。”
姜双双激动到一半, 一口气不上不下，狠狠噎住，气呼呼瞪他。
景泗眉尾一挑, 笑得懒散随意：“瞪我也没用, 除非你亲自给我染。”
姜双双被他这笑容蛊惑，鬼使神差点头：“行, 一言为定，你可不许反悔。我没囤金色染发剂，等我挑好一款就帮你染。”
“一言为定，反悔是小狗，我等着。”
不知道是落地窗外月色太温柔，还是这一刻的景泗笑得太宠溺，室内到处飘起粉色泡泡，气氛暧昧旖旎。两人谁也舍不得先移开视线，静静对视着，不忍打破这短暂却诱人的甜蜜。
直到防盗门被砰砰砰拍响。
秦颂在外面不停按着门铃大喊：“小舅，快救我，安静姐疯了，她没理智了，怎么都不肯穿衣服，能不能让双双过去看看，我实在不方便！”
景泗和姜双双一听，都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猛翻白眼。
姜双双忍不住在可视电话里怼他：“林小姐怎么就没理智了，没证据的事你千万别乱说，万一人家只是想解放天性呢？脱两件衣服而已，她高兴就好。”
想让她去帮忙，做梦吧。她不去落井下石看笑话，他们俩都该烧高香。
秦颂是真拦不住林安静，主要男女有别，他不敢看也不敢碰，根本没法阻止她。而且，今晚的事确实过了，让他第一次对这个从小到大都格外偏爱的姐姐滤镜碎了一地。
她以前也是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吗？还是人长大了会变？
他衷心希望是后者。
那样他年少时的一片赤诚才不会看起来像个笑话，婚礼那天为了她一句玩笑失去交往四年的女朋友，他才不会格外后悔煎熬。
总之，他努力过就问心无愧，既然搞不定林安静，他就只能跑过来自证清白了，免得两人在这种情况下独处一晚，以后有什么事说不清。
说来唏嘘，以前对她来说堪比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现在却成了避之不及的麻烦。
没了对林安静的初恋滤镜，再去看她大婚前夕找他哭诉失恋的行为，他终于理解了姜双双当时的愤怒和失望，也越发为自己的愚蠢感到懊悔。
于是，秦颂被姜双双拒绝并不意外，立即说出真正来意：“我让管家找女医护人员过来处理，在这之前我没地方待，能让我进去休息会吗？”
别看林安静平时看着文静柔弱，嗑了药疯起来是真吓人，他一个大男人差点被……太可怕了，幸亏他跑得快。
景泗这次没直接开门，他还记得上次允许秦颂借用淋浴室，姜双双朝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他或许不够懂女生的心思，有时会惹她生气，但犯过的错误，他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
“双双，让不让他进来？”景泗认真询问，明摆着外甥死活不重要，救不救全看老婆心情。
姜双双果断拒绝：“别管他们，我不信秦颂不知道林安静怎么回事。他们晚上都和你在一起，刚刚林安静来敲门也没见他阻止，他肯定是帮凶。”
这番猜测透过可视电话传入秦颂耳中，秦颂有点理亏，又觉得委屈。
他高声为自己辩解：“我事先并不知道，我也是后来无意中才发现的。双双，你别这么看我，我没卑鄙到这个地步。而且我现在出现在这里，不正说明我跟安静姐清清白白？”
姜双双冷哼：“你别跟这玩文字游戏，你后来无意中发现了，然后呢？是不是觉得反正是林安静的主意，失败责任她背，所以你默许了？”
这次秦颂迟了几秒才反驳，但景泗是谁，透过可视电话，他早已经把他一脸的心虚看在眼里。
景泗冷笑：“我警告过你和林安静，别再来打扰我们，看来你们一点没听进去。”
说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安静父亲的电话，不提发生了什么，只让对方来秦颂家接人。
“一小时内过来，不然接走她的就是警车和救护车，相信你们绝对不想看见事情走到那步。”
林父感觉大事不妙，否则景泗哪会大半夜给他打电话，说话如此不客气。再一想到女儿最近魔怔了一样，住在秦颂那不肯回家，心里一咯噔。
看样子不管她想做什么，应该并没得手，但愿事情还有转圜之地。否则以景泗睚眦必报的性子，林家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
半夜路上车少，林安静父母不停催促司机加速，几乎是一路飞车赶到。
看到躲在景泗家门口避嫌的秦颂，再看独自被关在秦家不着寸缕的林安静，林父觉得他一张老脸全丢光了。
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猜到林安静可能做了一些不矜持的事，比如向景泗自荐枕席，但打死也没想到，事实竟如此不堪。
她一个女孩子，居然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关键用都用了，还没得手，搞成这样的乌龙被所有人看笑话，简直丢脸丢到姥姥家。
家丑不可外扬，林父没让楼层管家找来的医护人员插手，亲自用绳子五花大绑，和林母合力将人抬上车带回家，过程堪称粗鲁，甚至有点搞笑。
姜双双在家门口大大方方看了场热闹，而后一脸心满意足地打着哈欠回屋睡觉。相信过了这遭，对门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从此天蓝水清，生活清静。
而且，就算秦颂还不死心也没机会了。
第二天秦迎给姜双双打电话破口大骂，骂完又低声呜咽求饶，莫名其妙疯了一通，她才知道，一直和外婆住一起的秦颂一家被景泗正式赶出家门。他妈得知真相，一句帮他们求情的话都没说。
秦迎干的好事传开后让人不齿，哪怕她到处说是林安静怂恿她，依然成了孤家寡人，以前那些围着她的好姐妹一夜间集体蒸发。
怪就怪她这回把景泗得罪狠了，谁也不知道景泗会干什么，这些人的家长都怕被殃及池鱼，耳提面命自家孩子远离这个惹事精。
还有林家，因为连夜带回来个被五花大绑、衣衫不整的女儿，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的，一家人出门就被指指点点。
林安静和她爸吵了一架，被打了一耳光。她妈心疼女儿，又把她爸脸挠花，夫妻俩闹起离婚。母女俩抱头一起哭，看起来仿佛她们才是受害者。
家家为此事都挺热闹，不过姜双双这会儿可没工夫看，谁让她自己家就热闹得不行。
听说她答应和宋知宴表演四手联弹，她爸妈热情如火，一个负责旁听指导，一个切水果做饭，全家总动员。
就连某个日理万机的太子爷也破天荒旷工，丢下公司一堆人一堆事，跑来给姜双双当观众。美其名曰：“ 到时我坐第一排，你回头看到是我就不会紧张了，和在家排练一样。”
姜双双：“……”
她真的很想说，景先生你到底对自己有什么误解，那么强的压迫感，你在我背后我更紧张好不好？
事实证明，她的顾虑有道理。她单独练习时还好，景泗安静得几乎没有存在感，有时候回头看他，他都低着头在用手机处理工作，认真的样子让周围一切跟着慢下来。
她每次因为时间紧迫感到焦虑，就会偷偷回头看他，那样做后心就能得到片刻的舒缓。而一旦她和宋知晏合奏，景泗总是恰巧很闲，认认真真坐在一旁聆听他们的演奏。
每每和他目光相接，姜双双心里都在打鼓，觉得他完美的笑容一下秒就要裂开，从里面扑出来一只怪兽，将她一口吃掉。
她怀疑景泗在吃飞醋，但没证据。
想到他一副生怕老婆被拐跑的样子，亲自在这里陪她练琴，姜双双嘴角的笑意就止不住。而她每次和宋知晏合练时都笑得那么甜，差点没把景泗给活活酸死。
姜双双：假老公还有这么可爱一面。
景泗：想把老婆变成真的，超想。
**
姜双双把一秒钟掰成两半用，拼了命地练习，终于在周六来临时，将选定的合奏曲目全都练熟。
官方公布了宋知晏的伤势，缩短了表演时长，由他本人演奏的曲目减少至五首：肖邦的《圆舞曲》、亨德尔的《调子变奏曲》、舒曼的《匈牙利舞曲》、拉赫玛尼诺夫的《意大利奇想曲》以及柴可夫斯基《天鹅湖》中的舞曲。
它们对演奏者的默契度、协调性、技巧性、手速等都有较高要求，如果不是姜双双底子厚，别说短短几天时间，给她几个月都不可能完成。
景泗也是才知道，姜双双当初做了怎样艰难却勇敢的决定，她放弃钢琴相当于放弃了什么。
她演奏时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目光专注深情，浑身闪闪发光，极致的优雅灵动，带来无与伦比的视听享受。
从她指尖流淌出的音符色彩缤纷，装点了他的全世界。而他的全世界，在这一刻，心甘情愿地彻底沦为她的陪衬。
越了解姜双双他越觉得，才认识就说她肤浅的自己，才是真的肤浅。原来她可以那么优秀，也可以那么耀眼。
周六一早，姜双双给室友送了三张票，顺便从宿舍翻出她为毕业演奏会准备的小礼服。
林鹿、白小萌和赵一绯还不知道她今天参演，以为她和赵一绯一样，是宋知晏小迷妹，前者恨不得穿婚纱去听演奏会，后者穿件小礼服都不够瞧。
演奏会定于市中心的影剧院举办，姜双双本来想和室友打车一起过去，景泗却来接她，将她送到了戴维的工作室。
她不是第一次来，之前也和戴维相处不错，但这次她明显感受到不一样，整个工作室为了她暂停待客，所有人一起帮她上妆、梳头、选礼服。
姜双双相当受宠若惊，小声拉着景泗问：“他们怎么这么夸张，今天没人预约吗？”
景泗看她一眼，淡淡道：“景家少奶奶出门的基操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姜双双眨眼，更不懂了：“不对呀，我第一次来时也跟你结婚了，难道那时候就不是景家少奶奶？”
景泗不屑回答她：“自己想，想不明白等演奏会结束再来问我。”
姜双双“哦”了一声，不知道他又哪根筋不对，直接告诉她答案不就得了，还非要卖关子，真是大少爷脾气，惯得他。
因为是钢琴演奏，姜双双今天的造型以优雅实用为主，妆容清新淡雅，长卷发在头顶箍一下，其余随意散落在肩膀上。
礼服选了白色丝绸和轻纱混搭的长裙，裙摆蓬松却不累赘，袖子改短，露出她纤细白皙的小臂和腕部。
整个人气质纯净如空中云、温柔如云中雨，她换好衣服走出来时，看到景泗下意识就转了一圈：“怎么样，好不好看？”
“裙子很合身。”景泗过了会儿才回答，故意显得很平静，来掩饰他那一瞬没能回过神的淡淡尴尬。
姜双双嫌他敷衍，嘟着嘴不高兴。他笑笑，拿起手边一双水晶高跟鞋走过去，半蹲下身：“来，伸脚。”
姜双双傻眼，不好意思地躲了一下，两只脚藏进裙子里：“停，景先生你干嘛这么客气，我自己穿就行。”
景泗没坚持，像是十分随意：“本来是想送你当生日礼物，觉得今天穿更合适就提前拿来了，你试一下，看大小是不是正好。”
他没说这双鞋跨越了大半个地球，诞生于巴黎一位早就退休颐养天年的顶级艺术家之手，他曾顺手帮过这位一点小忙。
本来没抱希望，因为对方不缺钱不缺名，这些年拒绝了所有邀约，连王室中人都不给面子。没想到听说他想送给新婚妻子，立即开心地答应下来，承诺会亲手制作一双独一无二的鞋子。
姜双双伸手接过鞋，只一眼就喜欢上了。
她看到鞋底有一行透明刻印的法文，认不出那是什么牌子的标记，但想也知道，能让景泗拿出来当礼物，这鞋肯定极有讲究。
她在乎的不是品牌和价格，而是景泗这份心意，距离她生日还有半个多月，她也从来没提起过，没想到他不仅知道，还早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种被他认真对待的感觉，实在让人着迷。
姜双双开心得嘴角高高翘起，但她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免得又被某人说肤浅，于是使劲克制，偷偷伸手压了压唇边，假装平静地收下礼物，认真道谢。
她不知道，她这副努力不翘尾巴的样子有多可爱，比抱着鞋哈哈大笑更惹人注意，让景泗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窃喜。
明明很开心却要藏起来，像个偷藏坚果的小松鼠，这样的姜双双一旦得到，谁又能轻易放手？
秦颂人还是挺不错的。
反正他不能。
**
因为宋知晏的伤势以及演奏会曲目更改，考虑到整体艺术效果或许会大打折扣，承办方开通了退票流程，部分慕名而来的听众选择退票。
对这些音乐爱好者来说，如果宋知晏带伤表演，那将是一场有缺憾的观赏感受，这些人宁愿等他养好伤，去下一个城市听他的演奏。
不过这也给了粉丝们机会，没买到票的人成功候补，现场数千人的座位座无虚席。
千呼万唤中，宋知晏迟迟没出现。台下粉丝有点着急，生怕自己上了主办方的当，宋知晏本人可能根本没法演出，他们就是把粉丝骗进来杀。
后台，姜双双刚挂断宋知晏的电话，也是心急如焚：“怎么办，师兄说去取东西，早晨绕了一段路，没想到那边的高速几辆车连撞，完全堵死了。”
没倒车的可能，又是高速，他的保姆车完全被卡在长长的车河中间，进退不得。
秦颂作为主办方的代表，当即派人去接宋知晏，同时协调现场各方人员，和粉丝诚恳致歉并做出解释，暂时将人安抚住。
但没用，只要宋知晏不及时出现，短暂的平静后只会迎来大规模的不满情绪爆发。
就这么会工夫，现场一片混乱的小视频已经在社交平台传开，#宋知晏演奏会缺席#的词条更被愤怒的粉丝刷上热搜。
秦颂顶不住台下观众的强压，听了身边助手的建议，硬着头皮找到姜双双：“双双，听说原本你要和宋知晏一起合奏，能不能请你先独奏一曲，帮忙拖延一下时间。”
姜双双即使人在后台，也能听到剧场内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不是欢呼，而是不满的大喊。她原本就是来帮忙的，能做到的当然不会推辞。
哪怕对秦颂成为主办发代表感到意外，巴不得他度过无比糟糕的一天，她还是分清了公私，痛快答应：“好，我尽力。”
秦颂面露感激：“谢谢，双双，你这次真的帮我大忙了。”
从小到大被吹捧惯了，他也是被景泗赶出家门，回到秦家才清醒过来，如果不是背靠景氏这棵大树，他们一家在别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秦家虽然有家底，但他爷爷子女多，孙女孙子更多，他以前觉得家里人对他好是因为他优秀，这几天经历的人情冷暖却像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他那些堂兄弟堂姐妹都很优秀，他唯一比他们厉害的，就是有个叫景泗的舅舅。这让他在景泗面前连最后一丝骄傲也保不住，难怪他骂他蠢。
这次接手宋知晏的演奏会，还是秦迎的主意，他苦苦跟爷爷求来的。
秦迎说，宋知晏可能会当众跟她告白，届时这场演出肯定反响空前，不仅秦颂能趁机展现自己的能力，在秦家站稳脚，她也可以趁机挽回坏掉的名声。
兄妹俩为此准备良多，指望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也因此，当秦迎得知姜双双莫名其妙受邀演出时，虽然砸碎了一个杯子，但还是咬牙接受了。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她小舅给姜双双安排的，目的就是给她刷资历。能跟宋知晏这样有名气的年轻音乐家合作，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会，真是便宜了她。
姜双双不知道秦迎误会了，知道也不在乎，在台下一片嘈杂吵嚷声中，认真做三个深呼吸，稳稳走上台。
说不紧张是假的，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在大舞台公演，哪怕有丰富的路演经历，那也是竖琴，而不是在这么糟糕的情况下，上台顶替宋知晏弹钢琴。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从容，走到琴凳旁，第一眼就看到坐在台下第一排的景泗，身体里顿时注入无穷力量。
“姜双双，别怕，你可以的。”她偷偷对自己说。刚坐下，抬手要弹琴，台下却爆发一阵阵喝倒彩的声音。
粉丝们不认为这是暖场，而是当主办方偷梁换柱，原本就不满的情绪彻底宣泄出来，各种难听的话扑面而至。
有人问她算什么东西。
有人骂了很难听的话。
有人让她滚下去。
姜双双的手停在半空，是紧张更是愤怒，她不想弹给这些人听，可她已经坐在这里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秦颂双手合十，在舞台一侧的幕布后冲他使劲拜托，希望她一定要顶住这波高压。然而很快，他的身体就被人一把拽开，扭头要骂时发现是景泗，立马老老实实闭嘴。
“小舅，什么事？”
“去告诉现场的观众，如果不愿意等宋知晏来，五分钟内安静离场，不仅可以全额退票，还能拿到剧院的打折卡。再有任何谩骂台上表演者的行为，我不介意让保镖将人一个个扔出去。”
秦颂听懂了，景泗这是不高兴姜双双挨骂，私下护短。他不得不提醒他：“小舅，按说入场后是不退票的，万一走的人太多，损失是个不小的数字，我也不想为难双双，但我跟我爷爷没法交代。”
“亏了我赔，照我说的做。”景泗毫不犹豫。
秦颂忽然有点羡慕他，这么说也不对，他一直都很羡慕他，甚至是嫉妒。只不过以前嫉妒他被林安静全心喜欢，现在却嫉妒他有能力护住姜双双。
他好像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
秦颂上台转述了景泗的话，果然有一批粉丝相继离场，姜双双耳边顿时清静不少。剩下还愿意等的人相对有耐心，至少不会无缘无故攻击旁人。
看着基本恢复秩序的台下观众，姜双双压力极大，一开始鼓足的勇气因为刚刚被针对泄了大半，剩下一点不足以支撑她出色地完成演奏。
她的手隐隐在抖，感觉自己要坏事，自责又懊恼。
“别怕，我陪你，你带着我一起弹。”景泗像是从天而降，说话时已经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等她说什么，他另一只手已经放在琴键上，缓慢弹出一个简单的前奏。
是他们结婚时作为背景音乐的《梦中的婚礼》，也是姜双双给秦颂设定的手机铃声。当然，后者早就被改掉了，秦颂现在的来电铃音是一阵犬吠。
听到熟悉的旋律，身边坐着熟悉的人，姜双双找到久违的安全感，身体逐渐放松，手也稳了下来。
她开始全心投入在演奏优美的曲调里，本以为要放慢速度等景泗，却发现他不止会弹钢琴，演奏技巧竟然也还不错，完全跟得上她的节奏。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淡淡甜蜜在目光中流转，极默契地合作完成了第一首曲子。这原本不在演奏曲目里，台下观众起初觉得失望，渐渐却听入迷。
粉丝们看热闹。男帅女靓，他们一起救场，他们还牵手了，救命好好嗑！
内行们看门道。弹琴的女孩子极富灵气，技巧娴熟，水准丝毫不输宋知晏。而景泗，他们要是连景氏集团如今的掌权人都认不出，还敢称什么内行？
这场演出，就冲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这第一首合奏，已经十倍百倍地超出票价，够他们出去吹一年了！
一曲终了，台下观众静了片刻，爆发出极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姜双双悬着的心放下，扭头问景泗：“景先生，你琴弹得这么好，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景泗笑笑，没回答这个问题，低头看自己的手：“怎么办，我可能太紧张了，手有点抖。”
姜双双表示理解：“别怕，我刚才也是这样，握一下就好了。”她体贴地握住景泗的手，因为一只手不够大，她需要双手一起握才行。
“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好点了，但肩膀也有些抖，如果你能抱抱我，或许你和宋知晏合练的那些曲子，我一激动就都会弹了。”
姜双双：“？”
景泗只当没看见她眼底的疑惑，主动俯身凑过来，一本正经催促：“快帮帮忙，观众已经在催下一首了。”
姜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