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啊啊啊,爸爸真坏
这是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在座的几个人都有投资,算是老板。
林昭爱玩,陈设也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特意在最大的包间安装了音响设备。
桑宝宝吃完餐盘里的排骨、虾后,觉得无聊,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液晶屏前研究起来。
对着遥控一通按,也不知道按了哪里,刚刚还黑屏的屏幕,瞬间亮起,他拿着话筒,“啊——”了一声。
刺耳的声音袭来,在座的所有人都被震了一下,下意识捂上耳朵。
只有两个人没捂,一个是季宴白,他眼睑垂下,下颌微绷,指腹摩挲着杯壁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个是桑淼,她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想是,他刚……什么意思?
他怎么知道她胸口有痣?
还有,他什么吻过?
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随后想起四年前的那夜,他们拥抱接吻撕扯,难道是那晚……
桑淼思绪很乱,越发觉得就是那晚,毕竟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想起那晚,火热的片段依稀浮现在脑海中,每一帧都能要人命。
她顿觉口感舌燥,也没太仔细看,端起面前的杯子仰头饮了半杯,喝完才注意到,不是水,是酒。
接着一阵咳。
季宴白递上纸巾,她伸手接过,眼神都没敢和他交汇,怕泄露什么。
大家只顾着规避噪音,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
林昭先诶了一声,转头对桑宝宝说:“小坏蛋,你是不是故意震我们的?”
桑宝宝就是故意的,谁叫他说话那么没礼貌,但他不会承认,装无辜道:“叔叔,我没有,真没有。”
他是对着话筒说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递过来,顿时高了十几分贝。
林昭被震的说不出一句话。
齐远挥挥手,“过来过来。”
唐乾也被吵的眯起眼,“阿白,还不管管。”
季宴白很轻地唤了声:“宝宝。”
桑宝宝放下话筒走了过来,“爸爸。”
“吃不吃甜点?”
“吃。”
季宴白招来侍者,上了宝宝最喜欢吃的甜点,小家伙自己吃,大人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等等,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林昭道。
唐乾:“我也没听清楚。”
齐远耸肩,“别看我,我也没听清楚。”
林昭:“刚回答不算,重来。”
季宴白才不会跟他们重来,反正有人听清楚就行,他余光扫了桑淼一眼,见她耳后染了红晕,心情很好的扬了扬唇。
“别总说我,说你们吧。”言下之意,这个话题过。
林昭可不会让他这么容易过去,“刚那个就算了,咱们来个其他的。”
“什么其他的?”
“网上说是你冰山,连吻都不会接。”林昭坏笑,“正好大家都在,来个热吻,我们就信你说的话。”
热吻?!
桑淼脸皮薄,做不来这个,不安地朝一侧动了动。
季宴白慢条斯理的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喝完,又给桑宝宝倒了些果汁,才开口讲话。
语气依旧很淡。
“不来。”
唐乾故意激人,“怎么?不敢啊?”
季宴白笑笑,“今天热搜上那张艳照是你吧,要不要我告诉唐爷爷?”
唐乾赔笑脸,“哥,亲哥,亲亲哥,弟弟错了。”
“真没种。”林昭给了唐乾一脚,“我不管啊,老规矩,就得亲。”
“钱还要不要?不要我撤资了。”
“……”唐乾刮了下鼻尖,“行,你厉害。”
他们俩都不敢讲什么了,齐远更不会,噙笑说:“要不别接吻了,来个交杯酒吧。”
这个提议还算中规中矩,桑淼看上去也没那么排斥,季宴白说:“行。”
桑宝宝第一次见人喝交杯酒,兴奋地鼓掌,“我也要看。”
季宴白把杯子递给桑淼,绅士问她,“可以吗?”
桑淼点头,“可以。”
起哄声中两人的手臂绕到一起,隔着衣服,虚虚触着,酒香伴着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桑淼心跳再次乱了节拍,握着杯子的掌心隐隐溢出汗,她眼睛慢眨,耳朵后的红晕蔓延到了侧颈,末端藏匿在了衣领深处。
唐乾在催,“都喝完啊,不许剩。”
桑淼最近胃不太舒服,喝完一杯哪里受得住,季宴白温声道:“别听他的,能喝多少喝多少。”
不知是不是靠的太近的原因,他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好听。
桑淼点了下头,轻抿一口,退开时两人的视线再次撞上,酒是害人的东西,让她产生了某种幻觉。
总觉得季宴白看她的眼神有些炙热。
可仔细去看时,又发现和平时一般无二。
她摇了摇头,下一秒,有杯温水递到眼前,“给。”
桑淼眸光停留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想起了白天他给她戴项链的那幕,本就紊乱的心跳再次乱起来。
周温没说错,男色害人。
她嗯了一声,没再看他,转头和一侧的桑宝宝去说话了。
桑宝宝小朋友的座位是机动的,想做哪里坐哪里,刚刚还在季宴白那边,转眼到了桑淼这边。
桑淼见他吃了很多甜点,提醒他不要吃太多,小心蛀牙。
桑宝宝还特意张口嘴巴让她看了看,“妈妈,我牙齿好好的,不会长虫子。”
桑淼问:“喝水了吗?”
桑宝宝吐吐舌尖,淘气道:“忘了。”
桑淼把水杯放他面前,“不许停,一口气都喝了。”
桑宝宝是个小水桶,还真一口气都喝了,喝完要表扬,“妈妈,我棒吗?”
桑淼捏捏他脸颊,“棒,非常棒。”
别看季宴白一直在跟其他三个人聊天,可眼神一直关注着这边,见桑宝宝要吃排骨。
他半分迟疑都没有,拿起公筷给他夹了两块。
齐远看到这幕,感慨道:“阿白,你还是曾经那个冷血无情的阿白吗?我怀疑你是假的。”
桑宝宝说:“齐远叔叔,我爸爸才不是假的,他是真的。”
桑宝宝嘴巴鼓鼓的,说话的时候还透风,虽然和食不言非常不搭边,但就是可爱。
齐远挑挑眉,“阿白,你儿子好有趣,借我玩两天。”
“不借。”季宴白护犊子,“想玩自己去生。”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还行,从季宴白嘴里说出来简直惊掉下巴,要知道他之前最不喜欢的就是小孩。
齐远夸张做戏,“阿白,你真变了。”
季宴白歪着头给桑宝宝擦拭唇角,头也不回地说:“是不如你,三十年如一日。”
齐远:“……”
桑宝宝听不太懂,但看齐远被怼的说不出一句话,笑的身子都晃了,还添油加醋说:“爸爸,你好厉害。”
齐远气的脸更绿了。
唐乾就喜欢看别人吃瘪,笑的眉飞色舞。
这顿饭后面吃的还不错。
饭后,季宴白当起了好爸爸,唐乾招呼继续下一场,他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看的那三单身狗一愣一愣的。
“这个季宴白绝对是假的。”
“被魂穿了吧。”
“以前那么不喜欢小孩,现在护成这样,就是假的。”
季宴白没听到他们的话,真听到,还会每人怼一句“不如你们三十年如一日”。
这话乍听没什么,仔细一听,就是在嘲笑他们。
回程路上,桑宝宝睡着了,桑淼和周温发微信。
小仙女:【怎么样怎么样?见他朋友还顺利吧?】
淼淼:【还好。】
小仙女:【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
淼淼:【没有,大家就是聊天喝酒。】
小仙女:【没想到上流圈的公子哥们也这么闷。】
桑淼想说他们完全不闷,折腾人的损招吃层出不穷,比如喝交杯酒,比如后来要季宴白跟她说情话。
再比如偷偷问宝宝,爸爸妈妈是不是住一起睡等等这些。
一件比一件损,好在他们没露出什么破绽,安然过关。
其实桑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可能是怕万一搞砸了,季老爷子那不好交代。
毕竟,从出生到现在对她好的人太少了,季老爷子也是其中之一。
她不想让老人家失望。
小仙女:【恭喜桑淼同学迈出第一步,来,鼓掌。】
要不是周温鼓劲,桑淼还真不好这么快想通,她回:【谢谢。】
小仙女:【口头感谢可不行啊,我要实质的。】
淼淼:【什么实质的?】
小仙女:【回头让季总请我吃饭,我要吃日料。】
桑淼笑笑:【吃日料还不简单,我也能请你。】
小仙女:【不要你请,就要季总请,他怎么也得感谢下我这个媒人才对。】
后面一句她发的语音。
“季总,说真话,我们淼淼美不美?”
桑淼不知道她最后一句说的是这个,下意识点开语音,外放出来。
然后,循环播放了两次。
“季总,说真话,我们淼淼美不美?”
“季总,说真话,我们淼淼美不美?”
车子正好停下,桑淼没等季宴白回,推开车门下了车,急匆匆朝前跑两步,又折回来,弯腰去抱桑宝宝,被季宴白制止。
他说:“我来。”
以前出门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桑淼抱,哪怕是她不舒服也得她抱,第一次有人替她。
她也是第一次对这段婚姻有了实质的感触。
她以后不再是一个人照顾宝宝,有人和她一起了。
季宴白抱着宝宝上了楼,随后把他放到床上,弯腰给他脱去鞋子,见桑淼要动手,他说:“你去洗洗,我来照顾宝宝就行。”
桑淼:“你行吗?”
季宴白:“可以。”
桑淼去浴室洗澡,季宴白照顾宝宝,等桑淼洗完澡出来,宝宝身上的外套袜子都已经脱了,身上盖着被子,可能是睡热了,脸红红的,越发好看。
桑淼垂眸盯着他看了片刻,走出卧室,入目的是季宴白递上的杯子。
“这是?”
“醒酒汤。”
他说:“趁热喝,身体会舒服些。”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桑淼接过,低头蹙鼻闻了闻,气味不错,香醇。
“让王婶熬的。”季宴白说,“要喝完。”
刚上车,季宴白便给王婶打了电话,要她准备好醒酒汤,还叮嘱她味道不能苦,说夫人不喜欢喝。
桑淼喝了半杯再也喝不下,摆摆手,“就这吧,都喝完我要撑死。”
“怎么跟宝宝一样。”季宴白凝视着她轻抚肚子的动作,宝宝每次不想吃东西的时候也是这个动作,说肚子饱饱了。
又拿她跟宝宝比,桑淼轻哂,“我哪有。”
季宴白也不反驳,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桑淼:“什么事?”
“最近我外婆可能会找你,你——”
话没说完,桑宝宝出现在门口,哭着说:“妈妈,我小耳朵不见了。”
桑淼走过去抱起他,安抚:“没事不哭啊。”
桑宝宝听不到桑淼说什么,继续哭着说:“怎么办呢?那个好贵的,妈妈都是宝宝的错,把小耳朵弄丢了。”
季宴白拍拍桑淼的肩,“你先哄他,我去房间找找。”
桑宝宝依然在自责,“妈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答应妈妈不会弄丢小耳朵的,可我还是弄丢了,我不是乖宝宝。”
桑淼听着他的话,也跟着红了眼眶,低头亲亲他脸颊,“没事,丢了咱们去买新的。”
桑宝宝摇头,“都怪我不好。”
季宴白掀开被子找了找,最后在枕头下找到,他把小耳朵戴桑宝宝耳后,无声的世界再次有了声音。
桑宝宝明显抖了下。
桑淼抬手给他擦拭眼泪,“找到了,不哭了啊。”
桑宝宝抽噎,“妈妈,对不起。”
小家伙乖得让人心疼,桑淼又亲了亲他,“宝宝,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保护好你。”
这话听着就让人心疼。
季宴白蹲在他们身侧,紧紧把他们揽怀里,三个人头抵着头。
他下了决心,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为宝宝治好耳朵。
他的孩子,不能听不到声音。
-
桑宝宝被吓到了,睡觉前反复确认,见小耳朵还在,这才安心闭上眼。
不过没敢放开桑淼的手,也没敢放开季宴白的手,一直牵着。
隔一分钟他会悄悄睁开眼睛看看,见他们都在,又会安心闭上。
反复了许久后才彻底睡熟。
眼睫上还挂着泪珠,看上去很让人心疼,桑淼问:“真的可以找到治疗宝宝耳朵的方法吗?”
季宴白没说有多难,定定道:“能。”
要是真能治好,桑淼这辈子就什么都不求了,她下意识想去抓季宴白的手,察觉到不妥后又停住,指尖曲着慢慢缩回。
“谢谢你。”
“宝宝也是我的孩子,不用说谢谢。”
“我能做些什么?”桑淼也想帮忙。
透过壁灯,季宴白看到了她渴望的眼神,喉结慢滚,“你真想帮忙?”
桑淼:“是。”
季宴白:“哪里也别去,好好待在这里。”
别消失,别再让他找不到。
桑淼直视他,“我不会再离开。”
……
昨晚谈心后,两人之间似乎变得又不一样了,说不清具体是哪里,反正就是不一样。
桑宝宝也注意到了,“爸爸,你怎么总是给妈妈夹菜不给我夹?”
季宴白掩饰的非常好,没有一丝慌乱,先是把鸡蛋放桑淼餐盘里,随后问桑宝宝:“你要吃什么?”
“培根。”桑宝宝说,“我要吃两片。”
季宴白给他夹了两片,顺手也给桑淼夹了两片。
桑淼说“谢谢”时,脸都要埋进碗里了。
桑宝宝真的很不理解大人的反应,妈妈这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呢?
等季宴白走了,他悄声问:“妈妈,是不是爸爸惹你生气了?”
桑淼:“嗯?”
“我看妈妈都不理爸爸,想着是不是爸爸惹妈妈生气了?”
“没有。”桑淼说,“我没生爸爸的气。”
“真没有吗?”
“真的没有。”
桑宝宝将信将疑,“既然这样,你们今天能一起送我去幼儿园吗?”
桑淼自然没问题,但是季宴白那她不敢保证,“恐怕爸爸没时间。”
“我去问爸爸。”桑宝宝跑着不见了。
等桑淼收拾完从楼上下来,父子俩正端坐在沙发上等她,坐姿都一样,背脊笔直,没有一点多余的纹路。
桑宝宝:“妈妈,都十五分钟了,你怎么才下来?”
“抱歉,刚接了通电话。”桑淼牵上桑宝宝的手朝外走,随口说,“你要是忙可以先走,我送他就行。”
季宴白:“一起送吧。”
俊男美女一起出现在幼儿园门口,再次引起了轰动,连带着桑宝宝也成了焦点。
桑宝宝很喜欢被簇拥的感觉,笑着和所有人打招呼,还从小书包里拿出饼干分给其他人。
桑淼问:“饼干是你帮着准备的?”
季宴白:“嗯。”
“怎么突然准备饼干了?”她好奇问。
“宝宝要抢人。”季宴白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
桑淼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只顾着刚刚的话,“抢人?什么抢人?”
季宴白:“诗诗和珠珠。”
桑淼越听越懵。
季宴白解释,“她们最近在跟其他小朋友玩,宝宝要把人抢回来,所以才准备了饼干。”
桑淼哭笑不得,“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至于。”季宴白说,“人丢了,可不得找回来。”
行走中的男人突然停了下来,桑淼差点撞他身上,及时停住步子,眨眨眼,“干嘛?”
“我有个问题一直很好奇。”
“什么?”
“你当年有没有想过找我,一次也算。”
……
桑宝宝把小饼干都给了诗诗和珠珠,才把人从另一个小男生手里抢回来。
高兴了一整天,晚上见到季宴白第一句是:“爸爸,说吧,你让我帮你做什么?”
季宴白对着他耳语一番。
桑宝宝又是咬唇,又是抠手指,“这个……妈妈知道后会不会生气啊?”
“你不说我不说,妈妈怎么会知道。”
“那行吧。”
洗完澡睡觉,桑宝宝突然坐了起来,“妈妈,我要和你换位置。”
桑淼诧异道:“在中间睡觉不好吗?干嘛跟妈妈换?”
“不好不好。”桑宝宝道,“老师说了,男生要保护女生,妈妈是女生,应该在中间,我和爸爸是男生我们在两边,我们要保护妈妈。”
桑淼:“……”
其他事情还可以商量,这件事情绝对不行。
她要挨着季宴白睡,那她可以不睡了。
“妈妈在外面睡就好。”
“不嘛,不嘛。”
“你乖。”
季宴白掩唇轻咳一声:“宝宝,妈妈说的对,你要乖。”
他对着桑宝宝挑了挑眉。
桑宝宝戏精上线,又是撒娇又是哄,可不管用,桑淼就是不松口。
他干脆使出杀手锏。
“妈妈,你不敢睡中间是因为怕爸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