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被困 她需要谢温言……
谢温言原定是周日晚八点回京市的飞机, 但因京市有雷暴天气,飞机显示可能会有延误。
他让林晗提早定了机票飞回。
上飞机前, 他想让李叔载着周绾宁来接他,给家里打了电话才知道,周绾宁今天和明潇去逛街了,还未归家。
心里对此有些吃味,一周不见,她竟然一点也没想早点见到他。
但他也高兴,周绾宁终于不像一年前那样, 喜欢蹲在梧桐湾里不出门。
自周家破产后, 她的性格就变得沉闷了许多, 永远是心事重重和小心翼翼的模样。
他怕她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会闷坏自己。
现在有明潇带着她出去玩,多少能缓和一些。
毕竟,她在明潇身边,比在他身边畅快, 也更会做自己。
关机前,他给明潇发了条消息过去:【绾宁不喜欢用我的卡,今天她看中什么喜欢什么, 以你的名义送给她。账记到我这,我会让助理去支付。】
2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京市,手机的飞行模式也关闭。
明潇的信息一连串地弹出来。
不过她先撤回了几条消息。
谢温言从她没来得及撤回的消息里,大致理出了她撤回的原因。
大概是明潇经常做周绾宁外出的掩护者。
但这次她通风报信后, 发现真的联系不上周绾宁,所以诚实坦白,发来一条很长的留言——
【谢温言, 绾宁不在我这,我打她电话她也不接,你能找到她吗?我怕她出事。】
看到这席话,谢温言的面色当即沉下。
他快速给周绾宁打去电话。
但和明潇的结果一样。她没接。
他又立即给桐姨打电话询问:“绾宁在家吗,我联系不上她,叫她回我一个电话。”
“先生,我也没联系上夫人。”
桐姨的语气有些担心,“夫人离家前,说好四点前会回来,但现在都五点了也不见她的身影。我打电话过去,她一个也没接。”
“这孩子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桐姨的担心,让谢温言也有些心绪不宁:“你在家等她,有消息随时打我电话。我现在带李叔去找。”
“好。先生你一定要快些找到夫人。天黑成这样,今晚的雷暴不小的。”
“嗯。”
谢温言努力保持一贯的冷静。
他挂断桐姨的电话,打开了手机上的定位app。
最初她去山上祭拜周父跑不见的那次,他就做了这手准备。
后来那天她请假离开幼儿园去散心,散了一下午没回来,他就将这份准备做实,用一条带有定位装置的手链,束缚在周绾宁的手上,确保无论如何,他都至少能知道她在哪。
他很怕会像结婚前,她在医院天台那次。
如果不是他找过去,他可能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周绾宁。
纵使以后那条手链,会被她发现端倪,也无所谓。
对比她的生命,其余一切都不重要。
就算她眼里的他,是个卑劣无耻的控制狂,也不重要了。
定位装置启动后,他注意到周绾宁的手机定位……竟然是在星海幼儿园?
此刻,机场外开始风云变化,最遥远的天际有雷光闪闪。
再有一个小时,雷暴就要来了。
谢温言不敢再耽搁,叫上李叔,即刻奔赴星海幼儿园。
*
舞蹈教室里突然断电,打断了周绾宁的练舞时光。
她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手机只剩下10%的电,上面有无数个未接来电,只不过刚才手机静音,她一个都没接到。
她先打开了置顶的谢温言的消息。
最后是几个语音电话,而最早的是他坐在车里,与身后盛开的樱花树的合影。
许是怕了花粉,他戴着口罩,用了一个死亡角度拍照,但因为五官底子实在过于好,一个很奇怪的角度也将他拍得很好。
周绾宁还是得承认,自己是很喜欢谢温言的。
不仅喜欢他这个人带给她的美好,还喜欢他本身就是一个很美好的存在。
也不知道他妈妈是一个怎样的女生,应该是比谢温言还要美,才能生下这样的他。
她仔细端详着照片,见手机跳到1%的电,连忙仔细保存下他的照片,随后准备给他回消息过去,问他几点到京市。
如果他需要的话,她也会去接。
谁知话还没编辑完,手机彻底陷入黑屏成了一块板砖。
算了……
去不了机场,她回家等他也好。
周绾宁看向窗外。
此刻风刮过,有雷暴来临前的潮湿味,是令她待会会头疼的味道。
周绾宁对雷暴天心有余悸,不再停留,拎起包往舞蹈教室外走。
谁知,任凭她怎么拉门,舞蹈教室的两扇大木门都纹丝不动,像是被人在外上了锁。
她愣住,朝外探头看去。
却见是一把拖把将两扇外开门死死挡住,就算门内是彪形大汉此刻也冲不出去。
看起来像是有人在恶作剧。
可……会是谁呢?
看着外面越来越黑的夜,还有天际浓墨里的闪光,周绾宁的心里越来越慌。
她慌乱中出声大喊,企图让学校巡逻的保安大叔发现她的踪迹。
然而足足喊了十分钟,都没有任何人影靠近舞蹈教室。
窗外风起云涌,整个教学楼透着无人涉足的凄清。
直到有道闪光划破半个天空,原本暗下的世界被打亮一瞬。
周绾宁吓得后退一步,她无措地站在门边,都忘了可以找地方躲起来。
随着雷声降临,她直接抱头蹲下,像个鸵鸟一样蜷缩在原地,做着掩耳盗铃的无用功。
在雷电稍停的间隙,她无助地看向周围,目光意外划过自己手腕上那条谢温言送她的洋甘菊手链。
一时间,心念万千。
但每一个念头都最终变成一句话:她需要谢温言……
没想到在最恐惧慌乱的时候,她竟然一心只想要谢温言陪在自己身边。
*
库里南赶到幼儿园外的时候,天空还没有打雷,只是黑压压的,阴沉得可怕。
但似乎为了防雷暴,安保室早早地将园区断了电,是以整个幼儿园看上去漆黑一片,没有哪间教室是有光亮的。
谢温言蹙起眉,看向手机。
里面显示的定位是她还在。
李叔不解:“先生,你确定夫人在这?或许手链是被夫人遗忘在了幼儿园里。”
“不会,我特意问过桐姨,今天绾宁出门,手上戴着那条手链。”
音落,谢温言从车上下去,来到门卫处,轻敲了两下窗户。
保安大叔看到有人过来,愣了
下,按规提醒:“你好先生,按规矩,我们幼儿园周末不开门,如果你孩子有东西落这了,周一来拿。”
谢温言:“我找人。”
“是孩子丢了?”保安大叔下意识询问。
“不,我过来,是来找我的夫人。”
谢温言看了眼手机定位,上面只显示在幼儿园,并不能精准到距离和楼栋,于是他干脆询问,“这位大哥,今天周老师有来吗?”
“哦,你说小周老师啊,她今天确实有来过。不过应该已经走了。”
保安大叔仔细回想了下,记得下午确实有两个女孩进来后又离开。
想来是那叶希荷老师和小周老师一起离开的。
“她定位还在这。我想进园区找找。”
听到这句话,保安大叔表露出些许不爽:“我们幼儿园哪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再说了,小周老师那么大一人了,还会丢了不成?”
“等等……”
忽然,他警惕起来,“你该不会是我们小周老师的追求者吧?”
“实话告诉你,像你这样路上看到小周老师好看,想进园区要她联系方式的路人,我可拦下过好几个。”
“我们小周老师确实漂亮,但不是你们能肖想的懂吗。还夫人?我们小周老师可没结婚。”
谢温言微微蹙眉,眸色冷下三分。
不止是因为听到有人追周绾宁追到幼儿园不爽,还有因为听到周绾宁在幼儿园是没结婚的单身人士而不开心。
这时,停完车过来的李叔听到保安的话,立马出声呵斥:“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你面前这位到底是谁!”
说着,李叔顺手从保安的桌上,拿起盛坤集团的报纸摊开,指着上面谢温言的照片给保安看。
保安愣了愣,上下比对照片,瞬间变得毕恭毕敬。
“总、总裁,我不知道你今天会过来,你怎么会过来。”话到后来,甚至有些口不择言。
谢温言现在没有心情与他在这掰扯太多,原先天际的闪电,已经在头顶上方了。
周绾宁害怕雷暴天。
他变得急迫不已,面色沉下后,整个人不怒自威:“快带我进去找她!”
“好好好,我这就给您开门。”
保安大叔开锁放行。
要知道,这所幼儿园是豪门谢家全资捐赠建造。给他十个胆也不敢继续拦着谢温言进去。
谢温言继续往里走。
保安关上园区的门后,快步跟上了他,企图挽回刚刚的形象。
“总裁,那个小周老师她确实来过,但想来应该已经走了,我早就给关了电闸。她能留在里面干什么。”
谢温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冷声下达指示:“你只需要带路她常待的地方。”
她的办公室,还有她带班的教室,他都要找一遍,不然不会放心。
保安赶紧点头、闭麦,专心拿着钥匙在前面带路、开门。
一行人先是去了教师办公室,里面没有周绾宁的身影。
后又去了兔兔班教室,里面也没有周绾宁的踪迹。
这时,闪电炸开,雷暴声也接踵而至。
谢温言深蹙着眉头,想要寻找出自己逻辑推理下的纰漏。
而一旁的孙叔起了怀疑:“先生,会不会夫人真的不在这?”
谢温言沉思一瞬,敏锐地意识到什么:“去舞蹈教室。”
她一定在那。
*
窗外的雷一道接一道。
恐怖的地方不仅是要将世界炸开的雷暴声,还有此刻她无法寻求到的光源,以及一个能让人龟缩进去的地方。
周绾宁吓得额头遍布冷汗,恐惧的强压下,精神近乎虚脱。
从小到大,周绾宁怕的东西不多,雷暴天是其中一种。
因为很小的时候,她有被人丢在雷暴天气下的旷野上过。
那时,黑云压城、天雷滚滚,而她小小一个无处依靠,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也仿佛随时会被雷电夺命。
恐惧感让年幼的她几度濒临窒息,以至于哪怕长大,也挥之不去这份阴影。
长大后,她对雷暴天的阴影则是她自杀的父亲。
她不过是多练了会舞回家,却于电闪雷鸣间,看见昔日伟岸的父亲高悬于家里别墅的房梁上。
从此,她一旦遇上雷暴天,就会生理性地颤抖、害怕、呼吸不畅,第二天也必然会高烧不退。
不过这样厉害的雷暴天,这两年她已经很少经历了。
或许是因为,谢温言给梧桐湾的窗户加了隔音处理,窗帘也加了厚度。
让她在雷暴天的时候,不必看到、听到窗外的电闪雷鸣,
而他都会提前看天气预报,知道有雷暴天时,都会提前从公司回来陪她,又或是让桐姨陪着她。
有人陪着,她就会好受许多。
周绾宁仔细想了想,这两年经历雷暴天的夜晚,好像都是谢温言抱着她睡的。
以前她觉得他们没有像普通夫妻黏腻又恩爱。
但现在从这些细节来看,好像又能感觉出一丝不一样来——
谢温言对她的好,好像并不只是给谢太太的,好像也有给周绾宁的……
至少不是每个谢太太都会怕打雷,而他为了她做的确实很细节,很到位。
就在她开始回忆两人这两年相处的点滴细节时,窗外再次炸开惊雷。
周绾宁吓得低呼一声,整个人呼吸急促起来。
这时,紧闭的舞蹈室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了。
哐当一声。
她像只应激的猫一样,警惕又恐慌地侧首看去,眼里蓄满了强忍着不落下的泪。
只见电光闪烁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朝她大步走来。
她缓缓直起身,犹疑地看着这个本该在飞机上的男人,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画面不真实到,让她以为是自己过度惊吓后,产生了错觉。
直到,在闻到他身上那股会带给她安全感的雪松味后,她才松下一口气。
也几乎是当即,周绾宁虚软了身躯,控制不住地朝赶来的谢温言倒去,栽进他怀里。
晕过去前,她只剩下一个念头——
谢温言会护着她,也一定会接住她。
果然,谢温言见周绾宁朝自己倒下,急忙上前微微屈膝将她接住,而后将她整个稳稳地向上托抱起,完全护在怀里。
“绾宁……”
向来沉稳的人,因为过于担心,此刻的气息明显不稳。
但怀里的人已经没法再给他回应,她的面色惨白,虚弱至极。
谢温言用自己的脸轻轻贴住她的额头,像在安抚她的恐惧。
见舞蹈教室再次被闪电打亮,他不敢让她在这多待,抱着她走出舞蹈教室。
门外,李叔正好赶来,拿来谢温言一早就让他准备的毛毯,盖住周绾宁的脑袋。
谢温言冷眼看了看地上的木棍,又示意李叔看上面的监控,交代道:“周一前,给我个答案,谁干的。”
李叔点头:“是,先生。”
一旁的保安也急忙出声挽救自己的饭碗:“谢总,我、我一定配合这位先生,一起调查。”
谢温言颔首,抱着周绾宁下楼离开。
过后,保安看向李叔好奇:“谢总和小周老师……”
“不该问的,别问。”
保安顿时了然:“哦哦,明白。”
李叔盯着谢温言的背影,摇头叹息。
这一次,谢温言是真动怒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找死的,动谁不好,偏偏动他唯一的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