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清算 两人的身躯越缠越紧……
果不其然, 谢温言带周绾宁回到梧桐湾不久,她就起了高烧。
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意识不是很清楚,还将桐姨给准备的安神茶吐了个干净。
晚上九点,医生过来给她挂过点滴,没有丝毫好转。
说是之后两天如果她的体温还在继续上升的话,就得去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谢温言打电话给林
助,推掉了自己接下来几天的工作。
他想好好守在周绾宁身旁,时刻满足她的需求。
夜半, 趁着周绾宁在熟睡, 他走到餐厅泡着咖啡, 打算撑到后半夜。
正好宋承珉打了电话过来。
他打开蓝牙耳机跟他连线, 聊起了沪市子公司的善后工作。
“何宇在沪市的子公司贪了三个亿,却要你来善后、挨骂。”
“啧,我要是你那个继母,识人不清成这样, 干脆在董事会上辞职谢罪得了。”
“你以为是她一手主导的?别忘了,我家老头最擅长做推锅这种事了。”
“那孙晗莉是够能忍的。”
宋承珉嗤笑一声,片刻后, 有点回味过来,“不过这件事,倒是有一点像周氏集团的翻版。当初周氏不就是这样没的吗。”
谢温言端咖啡的动作顿了顿,眸色深邃些许。
“当初要不是你在国外,企划书被卡住, 没能够送达到盛坤董事会。周氏也不至于救不回来,老周也不会自杀。”宋承珉叹息一口气。
“是我回来得太晚,说话的声音也不够大。”谢温言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心绪万千,“所有卡我企划书的,我都会跟他清算。”
他回盛坤,从来不只是夺权。
“不过嫂子知道你和她父亲是忘年交吗?”
“不知道,也暂时不需要知道。没能救下她父亲,是我做的还不够。”
“也不能这样说,发生那样的意外,谁都始料未及。这些年,你不是一直在完成老周的遗愿吗,替他好好照顾他唯一的宝贝公主,还照顾成你老婆了。啧啧,老周要是活着,知道你这样做,估计会打断你的腿。”
“上次去祭拜时,我已经跟老周约好,下次给他多带点酒赔罪。”谢温言嘴角含笑,顿了顿,语气坚定,“但他的宝贝,也是我的宝贝。就算百年后,他打断我的腿,我也不会还给他。”
话音落下不久,谢温言正要转身上楼。
忽然,他的后腰被一双手抱住。
他愣了愣,回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休息室出来的周绾宁。
穿着居家睡衣的她,额头贴着退烧贴,眼睛从双眼皮烧成了三眼皮,红彤彤的,又圆又大,看着幼态了许多。
再加上每次发烧,她都会反应慢半拍,像个不足三岁的宝宝,很乖很粘人。
谢温言无数次想过,如果他和周绾宁有个女儿的话,会是怎样的。
大抵……就是她现在这样的。
“怎么出来了?不是跟你说过,我很快就回去的吗?”
谢温言转过身,后腰一退,靠在水吧上,怀里则搂住身躯柔软的周绾宁,轻轻顺着她额头先前被汗液黏住的头发。
周绾宁声音哑哑的,一本正经又理直气壮地回答:“做了噩梦,害怕……”
她犹豫一瞬后,又很乖地补了一句,“要你陪着睡。”
这时,谢温言的耳机里传来宋承珉的调笑:“哟哟哟不愧是我们谢总!”
“之前还让人担心你出国太久,嫂子会对你有所怨言,不愿意依赖你、粘着你。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天,嫂子就已经是一句‘要你陪着睡’,啧啧,求大佬传授如何哄老婆秘籍。”
“滚。”谢温言一字以蔽之。
这时,他怀里的人默默抬头,懵懵地伸手指了指自己,迟钝地思索了下,随后“哦”了声,要从他身前离开。
谢温言气笑:“哦什么,不是让你滚。”
他一把将人拉回来搂住,同时将蓝牙耳机从自己的耳朵里掏出来,丢在一旁,防止被宋承珉气到,再骂出来的话被烧懵了的周绾宁接收,以为是在说她。
“去休息了?”他温和了声音,询问。
“嗯,困。”
周绾宁烧得头脑有些像浆糊,再加上困和累,反应无比迟钝。
现在属于是谢温言让她干什么,她就能乖乖干什么,完全没了自我思考的能力。
两人重新来到书房的休息室睡下。
这次两人是在一楼书房的休息室里就寝。
这样,谢温言也能更好地兼顾繁琐的工作和发烧的妻子。
带周绾宁躺下后,他一手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宝宝睡觉,另一手则继续翻着企划书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绾宁忽然伸手过来搂住他的腰。
谢温言以为这又是周绾宁做梦后的反应,侧首看去时,发现她此刻黑葡萄似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他。
如果无视里面的迷惘和困倦。
“谢温言……”
“嗯?”
“对不起……这两天给你添麻烦了。”
她一本正经、愧疚十足地道着歉。
谢温言忍不住哂笑:“周绾宁,你是发烧了,还是喝假酒了?”
说话,都开始稀里糊涂的了。
周绾宁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笑。
她努力思考了一下,有些想不明白。
她干脆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出了心里的话:“这两年,谢谢你照顾我。”
不管是之前他为她做的,还是这两天她发烧开始,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她都很感谢他。
谢温言放下企划书,来到她的枕头上,用额头贴着她的,更真切地感受她的滚烫与不适,“所以,我也是要报酬的。”
周绾宁自己都已经发烧成小火人了,但在谢温言靠近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另一种层面的热。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一闻到谢温言的味道她就会因为身心放松而犯困。
意识模糊中,他的话很久才映入她的脑海里。
这一刻,连她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清醒,只一心想要回答谢温言的话。
她没有睁开眼,只很乖地摇摇头,无奈道:“可我没有那么多钱。”
这两年,她大部分的工资都捐给了当初因为周氏破产,失业自杀的员工的家人。
她想让自己的内心好受些,也是不想让自己的父亲背负更多的骂名。
所以没有钱来支付给谢温言。
谢温言揽住她的腰,摸着她手背上因为挂点滴而呈现的青紫色,眼眸黯淡藏有疼惜:“那就把你的心抵押给我,我不收其它的。”
音落,谢温言凑过去,双唇含上她的,不给她开口拒绝自己的机会。
而这次,失去意识的周绾宁也没有机会拒绝他的吻。
甚至还在睡梦中给予他回应。
那种被他用力亲吻爱护的感觉,一直都很能填补她内心缺失的安全感。
安谧的房间里,两人唇齿的碰撞声黏腻不已,暧昧丛生。
被子下,两人的身躯也在越缠越紧、难舍难分……
*
翌日,星海幼儿园。
蹦跶进教室办公室时,叶希荷指尖晃着新提的轿跑钥匙,吹着口哨,神情悠哉恣意。
昨天在沐黎的帮助下,她也算是将准备在校庆上表演的舞,练会了七七八八。
接下来就是巩固和熟练。
只是她发现,自打她进办公室后,同事打量她的眼神,就有点怪怪的。
“怎么了嘛?”叶希荷忍不住询问对面的李老师,“大家都这样看着我。”
李老师也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拿起教具离开了自己的工位。
“啧,到底怎么了嘛?”叶希荷嘟囔了一句,“难道是更年期到了?”
疑惑着,她看向周绾宁的工位。
只见平日准时上班的人,此刻竟然还没出现在工位上。
难道……昨晚她很晚才离开?所以今天睡过头了?
虽然有点儿疑惑,但因为给了周绾宁一个教训,她还是忍不住勾起嘴角:“叫你惹我,活该~”
这时,韦老师拿着排班表来了。
叶希荷乖乖摊手等自己的那份,谁知道韦老师直接越过她,将手中的纸张分发给了后面的徐婧。
“昨晚小周老师出了意外,接下来一周可能都没法来上班了。这两天兔兔班的教学任务,就由徐婧老师代劳。”
“好的,韦老师。”徐婧接过自己的那份。
叶希荷这时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周绾宁她怎么了?”
“还不是拜你所赐。”
门外,周辞安走进来,冷视着叶希荷。
叶希荷因为他的语气和神色,忍不住面色一僵,随后露出不屑的笑
。
昨天沐黎哄她时说了,她那边有的是青年才俊,让她不需要稀罕一个周辞安。
“园长,你这说的什么话,小周老师发生什么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周辞安冷笑一声,随即将一叠照片重重摔在了叶希荷的桌上。
叶希荷吓了一跳,忍不住大了声音:“周辞安你干什么,别以为你是园长就可以颐指气使,欺负人!”
她的话语,叫周围在忙自己事的人纷纷抬头看来。
“欺负你?”周辞安指着照片,语气冷然,“到底谁欺负谁?”
“这什么?”叶希荷有些没看清。
“叶希荷,昨天你把小周老师关在舞蹈教室一晚上的事,是敢做不敢认吗?”
“天呐。”一旁的孙老师震惊了,“我记得昨晚还有雷暴,小周老师很怕打雷天的。”
“去年夏天打雷的时候,她跟我去教室。原本好好走着,一个雷打过来,她就呼吸不过来了。说是对打雷天有心理阴影。”
周辞安的面色更加沉冷。
他也是今早才被谢温言通知,昨天周绾宁被关在舞蹈教室里近7个小时,后来在雷暴天下又待了三十分钟,一回家她就直接发烧到38.4°。
想到周绾宁在那样的雷暴下,无助了半个多小时,周辞安再好的脾气,这一刻也有点收不住。
而叶希荷看到照片上是自己把门用木棍锁起来的画面,愣住。
她毫无愧疚,只连忙转移话题:“周辞安,你真的和周绾宁有一腿吧?为了她还专门跑去调监控。所以现在你是为了你的亲亲女友,冲冠一怒为红颜吗?想为她鸣不平?”
“叶希荷,说话注意分寸。”
“注意什么分寸啊,你不过就是一个幼儿园的园长,以为自己是什么皇亲国戚?你现在是在滥用职权为你女朋友出头,打压我吗?”
韦老师听到有要吵起来的架势,连忙唤了一声叶希荷,想让她冷静点。
“韦老师你别说话。”
叶希荷高傲地看着周辞安,“就算真是我把周绾宁关在舞蹈室又怎么样?你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要开除我吧,这只是我和小周老师的个人恩怨,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你以为幼儿园的安保就逃得过追责?你这个园长也能逃过追责?”
这一刻,就算是不了解昨晚发生什么事情的人,都被叶希荷此刻的无耻给惊到了。
“对,我会开除你。”周辞安不想跟她废话。
叶希荷没想到周辞安这么强硬,现在说的话颇有点逞强。
“呵……开除我?”
“周辞安,你知不知道我的好朋友是谁,她是盛坤集团、总裁谢温言、的青梅竹马。”
周辞安的眼神瞬间冷下:“我管你好朋友是谁。今天,就算是谢温言亲自来,你也给我从幼儿园里滚蛋,星海不需要一个霸凌者做老师。”说完,他转身出去。
叶希荷要追出去,这时,门外来了个人。
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看着十足威严又冷漠。
他问:“叶希荷在吗?”
叶希荷不解:“就是我,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叔看着她,目光冷然地说道:“集团接到举报,您在自家开办补习班,还以盛坤教育的名义敛财。现在集团正在着重抓贪腐,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接受集团内部调查。”
叶希荷愣住了。
不仅是她,办公室的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叶希荷连忙喊冤枉,不想跟着去。
但这次李叔是带了警察过来,有传唤令,所以她还是被带走了。
办公室的人都心有戚戚,当目光落在叶希荷办公桌上新换的豪车钥匙时,心里也都了然了几分。
有人小声道:“这怕是要赔钱吧。”
“赔钱还是小事。如果调查出来数额巨大,至少要关几年。”徐婧摇摇头,觉得叶希荷这次真是踢倒铁板了。
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这一次竟然敢这样欺负周绾宁?
徐婧回忆那天在谢老爷子寿宴上的情形。
虽然谢家并不待见周绾宁,可谢温言护她跟护个宝贝一样。
她不禁觉得,这次叶希荷进到里面都算是在保护自己了。
徐婧叹息一口,拿起教具去帮周绾宁代课。
*
梧桐湾,餐厅里。
周绾宁正在跟谢温言大眼瞪小眼。
今天她的烧不仅没退,还上升了0.1°。
两人准备饭后去医院看看。
但现在周绾宁没胃口吃东西,见谢温言递勺子过来,还下意识侧过头躲避。
谢温言耐心哄着:“你的胃本来就不好,再不吃些小米粥,又犯胃病了怎么办?”
“不想吃。”
“吃不下也得吃,周绾宁别的我都可以依你,就不吃饭这点不行。”
周绾宁很认真地问:“为什么?”
好像一直以来,他对她的饮食很是重视。
“因为……”
“我奶奶是胃癌去世。”
周绾宁愣了下,默默张嘴将一勺小米粥吞下。
从小到大,她一发烧就会闹小孩子脾气,特别是在吃上面,要是她不饿,爸爸妈妈是一点也喂不进去的。
但现在为了安抚这两天熬夜照顾自己的谢温言,她在努力克服。
谢温言眉目松快了许多,继续给她喂。
直到吃完小半碗,他才放过周绾宁,让她先上楼换衣服,他吃完就上去。
不时,桐姨进到了餐厅里。
她面上有些纠结:“先生,外面有人送来了一份花盒,里面有玫瑰花,但因为夫人是收货人,所以我不清楚该不该放进屋里。”
谢温言吃饭的动作顿了下,想起上次送到办公室的两束玫瑰花,不免心有余悸。
他走过去,在玄关处抽了口罩给自己戴上,随即来到门外。
花盒摆在地上,洋甘菊为主,玫瑰花为辅,搭配得很有特色。
谢温言拿起小卡片,上面写了一行字:【希望我的绾宁快点好起来,爱你的星禾赠。】
他顺着往下看去,目光却在对上卡片的logo时,顿住了。
“……”
送到他办公室的花和今天这束,竟然都来自于这家叫星禾的花店。
难道……
有一个近乎荒唐的猜想,在他心里破茧而出。
他蹙起眉头,拿出手机对着花店的号码,拨出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