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浴室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无视我说的话……
隔了两排的院子, 两三百米的距离距离,走回去甚至不用五分钟。
夜风吹来,姜幸雨裹着浴袍, 感受到隐隐的凉意,也懒得将腰间的系带系紧,就这么敞着,一路回到她和路文初订的那座院子, 刷卡开门。
灯光都开着, 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树影摇曳时的沙沙声,再没别的动静。
门口延伸入内的石板路尽头, 路文初站在落地玻璃门前,斜斜倚靠在门框边,高大的身材在光影衬托下, 朦胧中透着成熟男人的英俊。
“回来了?”隔着一段距离,男人低沉的声线遥遥传来。
姜幸雨没有回答,只是前行的脚步随之停下,就站在石板路中央,静静望着道路尽头的男人。
她的丈夫。
男人没得到回应, 倾斜的身躯慢慢站直,走下木制台阶,主动朝她的方向靠近,停在她的面前。
身上大片的水迹被捂在浴袍之下,被吸走少许,余下的仍旧顺着她的裙摆、双腿,淋淋漓漓落下,只停驻这么一会儿, 脚下便已聚集了一圈水迹。
路文初看着自己的太太这副略显狼狈的样子,隐在镜片后的眉眼不禁皱了下,先抬手拢了下她被毛巾擦过后,仍旧潮湿的凌乱长发。
挡在脸颊边的发丝被拨开,露出底下的美丽面容——浸过冷水,吹过冷风,本就白皙的肌肤底色更显,几乎化作半透明的冷色调,偏那两片微丰的嘴唇间,口红没有剥落,鲜红的颜色微微晕染开,狼狈得让人惊艳。
“去游泳了?”他问了一句。
其实心里有许多疑窦,为什么不就在自己院子里的泳池游,是不是刚才看见了什么,是不是心情不好,都暂时没问出口。
只是在看清那张脸的时候,他的喉咙紧了紧,指尖忍不住触摸太太柔软的面颊。
是熟悉的光洁无瑕,柔软又紧致,带着湿润的潮气,让他开始咬住牙关。
可是,就是这么一秒的触碰,却好像碰到了某个不该碰的开关。
姜幸雨迅速抬手将他挥开,冷冷道:“别碰我。”
路文初感到自己已经得到部分答案。
也就在她挥手的时候,她身上挂着的浴袍摆动着,本就没合拢的前襟完全敞开,将底下湿透紧贴在身上的裙子清清楚楚露了出来。
竟然连泳衣都没换,就这样进了水中。
他的手落下一半,却没完全落下,而是掀开她肩上浴袍的一角,眉目紧锁,上下打量道:“刚才做什么去了?”
姜幸雨没回答,也没再挥开他,而是干脆就着他的手,抽出自己的胳膊,就这么将浴袍脱下,然后,从他身边绕过,直直往屋里走去。
她的身上有泳池水的气息,还有淡淡的香水气味,经过时,恰好钻进路文初的鼻间。
他很少被人这样忽视,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脸色变得阴沉而冷漠。
然而,下一刻,转过身去,看到太太美妙的背影,那种不快又隐去大半,反倒是先前坐在泳池边,被压抑出来的燥热和欲望,在一瞬间迅猛冲涌上来。
他提着手中的浴袍,一步步跟了上去,跟着太太一起走进浴室。
姜幸雨站在镜子前,摘下项链和戒指,正要脱身上潮湿的裙子。
路文初将手里的浴袍随手丢进脏衣篮,走到她的身后,拨开背后的湿发,忍住想要再次暴力撕裂的冲动,替她将身后的拉链拉开。
一只宽厚滚烫的手掌按在她裸露的肩上,将她轻轻压住,另一只手则将湿哒哒的布料从她身上剥下来,男人高大的身躯就在背后,与她贴得很近,灼热的温度传递过来,让她因为潮湿而有些发冷的身体悄悄抖了一下。
这一次,姜幸雨没有抗拒他的动作,而是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人。
他身上的衣裤都是干燥的,直到贴近她,才重新沾湿,显然回来之前已经处理过刚才在泳池边的痕迹。
“路文初,”她按住仍旧压在她肩上的那只手,“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男人停下动作,同镜子里的她对视,似乎在考量当下的情况,片刻后,慢慢道:“对不起,又让你不开心,是我的错。”
没什么好解释的,和之前的情况一样,只是他已经说过不会再让她看到这样的事,却食言了,终究有错。
那姓杨的也着实没眼色了些,自己喜欢养小情人,在外面快活就算了,偏还要往他面前塞人——还是趁着他太太也在场的情况下,难怪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说着,将人抱进怀里,低头在她脸颊边亲一下,好声好气地哄:“我没做什么,不然待会儿到床上给你检查,好不好?”
姜幸雨摇头,避开他印过来的亲吻,厌烦道:“要检查什么?检查那个女人有没有在你身上留下什么痕迹?”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莫名笑了一声,再度抬眼,对上他皱眉的样子:“要是我告诉你,我刚刚也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但没做什么,是不是也只给你检查一下就好?”
路文初的面色终于再次沉下来。
姜幸雨将腰间的手推开,转身进了淋浴房,留他一个人站在镜子前。
水流哗啦啦的声音开始在浴室中回响,温热的水汽逐渐溢出,很快就在镜面上覆了一层薄雾,映在其中的画面也变得朦胧。
路文初无声地看着镜面里隐在水雾之中的女人,片刻后,脸色到底缓和下来。
他好像又把姜幸雨不服帖,甚至有点叛逆的那一面逼出来了,所以她才会口不择言。
这里哪有什么“别的男人”。
他摘下也已逐渐被水雾遮挡的眼镜,也不脱衣服,就这么直接走入淋浴间。
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来,顿时将他浑身淋得湿透,对男人来说,稍有点高的水温,在皮肤间引起一阵轻微的刺激,让他的肌肉开始缩紧。
“你干什么!”姜幸雨立刻皱眉要推他出去。
原本显得宽敞的淋浴间,再挤进一个人后,顿时变得有些拥挤,水雾从两人的周遭、之间争先恐后涌出。
“干你。”
路文初握住她的双肩,将她推到湿滑的墙壁上,握住她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领口,同时将自己的手贴在她的心口。
“你不想要吗?”
水与雾交织,淅沥沥的声响在耳边环绕,连带着让他本就低沉的声线多了混响的质感。
姜幸雨脑袋靠在墙上,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异常兴奋和冲动的男人,心跳再次开始加速,带着痛苦和愤怒,呼吸也不再平稳。
又来了,他又想就这么将事情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甚至,干脆把这种不愉快,变成床上的调味品、催化剂。
至于问题,都只是她单方面的,在他那儿,从来都无所谓。
她不想要吗?当然想。
姜幸雨深吸一口气,逐渐沸腾起来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的欲望从哪儿来的?
是从“别的男人”那里来的。
贴在男人领口的手指慢慢攥紧,将湿津津的布料挤出许多水来,然后拧搅着,开始往上拽。
动作一点也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力气比不上男人,自然没法直接将上衣扯破,但那种布料变得紧绷,在潮湿的皮肤上拉扯的轻微痛感,已经让路文初兴奋得发抖。
他握住她的手,帮她一起将衣裳从自己身上脱下,然后直接将她抱起来,用力抵在潮湿的墙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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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驰再从屋里出来的时候,院子里早已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门铃响起,有服务生送了另一件浴袍过来,他伸手接过,也没再穿,随手搭在池边的架子上。
人已经走了,再遮也没什么必要了。
他看一眼幕布上的画面,按下遥控器,让电影继续播放,音乐和对话终于让这个过分安静的院子有了生气。
手机震动一下,是助理小秦发来的微信。
「小驰,汶姐那边刚更新了明天的流程,要提早两个小时出发【流泪】【流泪】」
「早上四点过去接你,行不?给你带早餐。」
其实明天有相当紧凑的行程,吾洲岛根本就在计划之外。
陈驰看了眼新加的工作,回了个“好”,便将手机放到一旁,在泳池边的地上坐下。
幽幽的蓝色池子,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颤动,波纹不断,仿佛刚才离开的人,仍旧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他低下头,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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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没能扑灭烈火。
两人最终还是回到卧室,站在大片的玻璃窗边,面对着庭院中的夜色。
姜幸雨双手压在透明的玻璃上,呼吸轻轻重重地吐在眼前,天热,没有冬日那样的雾气,只是一阵一阵,几乎看不清的模糊在眼前摊开,再消失。
“路文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情不自禁的叹息,“你会和我离婚吗?”
身后的人停顿一下,似乎在想是不是听错了,很快,那阵停顿过去,身前被掐了一把。
“又在胡思乱想。”
姜幸雨咬了咬下唇,等身体的颤抖过去,再次开口:“如果遇到个你更喜欢的——也许是你真正会爱上的人,你会选择离婚吗?”
“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为没发生的事担忧?”身后的人已经有点不满,似乎还有点生气,折腾她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我和你结婚,不是为了将来有一天要离婚。”
姜幸雨的脸颊撞在透明坚硬的玻璃上,脑海在经过一片混沌后,慢慢拨开云雾,恢复些许清明。
路文初的态度,好像很符合许多男人既要在外面养个喜欢的小情人,又总是不愿意同家里的太太离婚的状态,不是出于情分,也许是出于财产、形象等方面的考量,也许只是单纯觉得麻烦。
“可我不喜欢这种生活。”她轻声说,也不知道身后的人有没有听见。
路文初没有回答,只是动作间又多了几分激进和粗暴。
事后,两人一夜沉默,深睡到天明。
姜幸雨有点累,天蒙蒙亮时醒了一回,见到路文初已经醒了,正一个人坐在玻璃门外的椅子上,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
她只看了一眼,便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再醒来,已经过了早餐时间,路文初已经出去了,桌上留了管家单独送来的早餐。
手机里有陈驰一早发来的消息,告诉她,他回去了。姜幸雨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早上四点。
等路文初回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他没说自己出去做了什么,两个人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过完了度假的第二天。
大部分时间当然还是在房间里度过的,两人精力都很旺盛,尤其是路文初,他似乎变得沉默了一些,也更有力了一些。待在床上,倒是省了两天的健身。
而出去的时候,不论是餐厅还是海滩,都没再见到杨总和 Coco 。这件事似乎就要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像之前的两次一样。
姜幸雨感到自己又一次将拳头打进了棉花里,就像他平时永远对她的内心毫无探索欲一样,好像她的情绪、她的想法,都与他没有太大关系。
她忍了整整一天,终于还是没将这口气完全咽下去。
回到京海家里的时候,她还是问了出来。
“文初,”她将包放到衣帽间,看着正在解衬衣扣子的丈夫,无力地叹气,“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无视我说的话?”
男人解着扣子的手指顿住,沉默片刻,到底转过身来。
“小雨,不如我们还是生个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