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离开 “我们之间是不是还能再过下去。……
姜幸雨瞪着他, 耳边好像真空了一下,大概是被气得太过分。
“你说什么?”
路文初站直身子,认真解释:“其实昨天我也想了很久, 你最近好像总是想很多——可能是我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这是我的错,没有时刻照顾你的感受。”
姜幸雨冷笑:“所以,你照顾我感受的办法, 就是要让我生一个孩子?”
路文初看着她的脸色, 当然知道她已经十分不悦,但停顿一下,还是选择慢慢把话说完:“你担心我们之间可能会过不下去, 我不知道怎么让你打消这种想法——也许我们生个孩子,会让你感觉更安定一些。”
他和太太之间,财产上相对分明, 毕竟两家都不普通,路家是延续数代的大家族,财产规划十分清晰,而他岳父姜阜厚背后虽然没有那么庞大的家族,但作为国内顶尖律所创始人, 在这方面也绝不含糊。
婚前,他给太太过户了不少资产,婚后,则每年分配一定数额到她的账上,路家的家族办公室也会按时发放相应的收益,而她则不会干涉他个人和路家的财产、生意。
至于两家在事业上的互惠互利,更是一点也不少。
从前,他觉得这些利益上的牵绊已经够了, 但现在,他发现,姜幸雨似乎不是一个看重物质和利益的人。
她好像更在乎“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也许,只有生一个孩子,才能让她感到安全。
孩子继承了他们两个的血缘,像一根纽带,将他们两个天然绑定在一起。
“有了孩子,我们好好照顾他,好好教育他,”他走近一步,伸手想抱她,“将来,我们的一切才有人继承,不是吗?”
路家的确需要一个继承人,尽管现在的他并不急着生育后代,但这是早晚的事,姜幸雨是他主动要娶的太太,当然有资格,也应该和他一起完成这个任务。
“我们这样的状态,能照顾好孩子吗?”姜幸雨皱眉往后避让,连裙摆也没让他触碰到,“至少我不能。”
提到孩子,她就想起上回婆婆何美余突如其来的提议,和其后妈妈不停的催促。
“那你想怎样?”路文初也不勉强她,停下脚步,淡淡道。
姜幸雨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他并不愿意做出任何改变。
感情对她来说,是生活和婚姻的必需品,她想和伴侣互相探索对方的内心,但对路文初来说,感情从来不是必需品,他对女人的兴趣和探索,从来止于外面的那层皮囊,再深,也不过进入□□,至于妻子的内心世界,与他无关。
“我想,我们应该先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一下。”
路文初皱眉:“怎么分开?”
“我回南山住一阵子,正好考虑一下,我们之间是不是还能再过下去。”姜幸雨飞快地说出这句话,转身又开了衣帽间的柜子,要重新拿出自己刚放下的包。
路文初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你真的要考虑离婚?”
“是。”姜幸雨的动作被他强行止住,没像过去一样顺从,而是用力挣动起来,“路文初,你也可以考虑一下。”
手心里柔软的肌肤滑动起来,那细腻的触感是路文初一直喜欢,甚至有几分迷恋的,可此刻,却仿佛要脱离他的掌控。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男女之间有天然的力量悬殊,只要再多用几分力道,她就无法挣脱,可是犹豫一瞬,到底放开了。
姜幸雨开始拿行李箱,收拾几件平时上班穿的日常衣物。
路文初默默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客厅。
姜幸雨提着小号行李箱出来的时候,就见他一个人坐在窗边抽烟。袅袅的白雾萦绕在他的周身,让他的眼神变得朦胧不清。
这套别墅的客厅很大,有一百多平,还有挑高到近七米的层高,即使从小就过着超过百分之九十普通人的富裕生活的姜幸雨,刚搬过来的时候,也觉得不大适应。
这是寸土寸金的京海市中心,像这样大小的别墅,一直十分稀缺,就算姜家如今的财富早已能负担得起,但想要买到如此称心的,也不容易,而路家有很多。
姜幸雨看了路文初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往客厅侧面通往车库的小门转去。
片刻后,路文初还是跟上来,像以往一样,自然地想要接过她手里推着的小行李箱,却再次被她躲开。
他抿了下唇,忍住不快,替她将后备厢打开,看着她自己将行李提进去,再走到侧面开门。
“小雨,如果你坚持要搬出去住几天,我不勉强你留下,你有气,需要好好发泄,但是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
姜幸雨坐进驾驶座,没有看他,戴上墨镜,冷冷道:“我只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说完,拉上车门,挂挡踩油门,直接离家而去,留路文初一个人站在车库门边,好一会儿没回神。
“哎呀,怎么走了?”阿姨从客厅过来,看着车库里空掉的一块,惊讶道,“午饭才做好呢,正要请你们去吃……”
难得夫妻两个都在,说是会在家吃午饭,她才一早就开始收拾准备的。
路文初面无表情地看着花园里的栏杆,片刻后,独自走进餐厅。
满满一桌饭菜,明明大多都是他喜欢的,却好像突然失去了吸引力。
-
南山的房子已经有些年头。
姜幸雨的中学和大学时期,就跟着父母住在这儿,一直到她从日本回来,一家人才从这儿搬走。
房产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所以算是她的婚前财产,再加上十多年的青春时光,这个地方对她而言,一直很重要。
是建在半山的别墅,位于京海黄金地段的边缘,山的一边,正对着繁华的城市,从家里就能看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壮观景色,而在山背后的另一边,则是可以称作“贫民区”的棚户区。
只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低矮破败的房子挤在一起,灰扑扑、有些泛黄的色调,好像将半边天空都染旧了。
而那一条长而曲折的旧街,就像是一道天堑,将整个世界分割开来,一边是富人聚居的天堂,一边是贫民拥挤的地狱。
姜幸雨开车从这条街上经过,看着熟悉的街景,有片刻恍惚。
和父母对街那头拥挤破败的厌恶不同,从前的她,常常为了躲避父母,在这附近出没,尤其是高中毕业后的那段日子。
那时,徐知怡还没有和家里彻底决裂,她们两个经常一起在外通宵,大多数时候是和徐知怡那些玩音乐的朋友们在酒吧唱歌。
她会化上浓浓的夜店妆,穿着平时在家里不该穿的性感衣服,出没在那些她不该去的地方,然后,第二天上午卸妆、换衣服,回到平时乖巧的模样再回家。
她记得这条路上有家小小的洗衣店,她总是会把那些不能穿的衣服都偷偷放在洗衣店里,请店主大姐帮她洗好,等下次想穿的时候,再去店里拿。
洗衣店旁边不远处,还有一家甜品店,做的抹茶千层的口感不比她在五星级酒店日本烘焙师出品的差。
而现在,那两家店都已经不在了。
这些熟悉的记忆碎片,已经好久没有被翻出来,此刻想起,终于让她沉闷了两天的心情放松下来。
她忍不住给徐知怡发了个微信定位。
五分钟后,她收到了回复。
「宝贝你在南山???!!!」
「嗯,回来住一阵子」
徐知怡的嗅觉异常敏感:「吵架?!分居?!还是离婚???!!!」
「算了,给我一个小时,我马上赶到!」
姜幸雨笑着放下手机,开始打量这套房子。
装修有些老旧,毕竟后来除了定期维护,没再全部翻新过,以现在的眼光看,多少有些俗气,但好在,这几年一直有阿姨以每周一次的频率打扫、收拾,其他设施也每两个月有专人上门检查、维修,甚至还有一些她以前的衣物,还留在衣帽间里,所以即便空着,也随时都能住。
她将小小的行李箱提到自己原来的房间,看一眼时间,决定趁徐知怡来之前的这一个小时,先去山脚下的超市买些食物和生活必需品。
应该开车去的,但看着外面的好天气,她放下手里的车钥匙,从衣帽间里拿了个五年多以前买的遮阳草帽戴上,骑着上学时的那辆自行车,沿着院子外面的山路下行。
熟悉的林荫山路,带着青草香气的拂面微风,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从邻居们家门外路过的时候,她刻意放慢速度,想要好好看看,是不是仍是从前的那些人。
有几户似乎还是记忆里的样子,看起来没有搬走,而更多的,花园和房子已经重新翻修过,有几户,甚至完完全全重新装修、改造过,半点看不出从来的样子。
熟悉的地方,也免不了添上一丝陌生感。
姜幸雨调整了一下遮阳帽的角度,正要继续沿着坡道下行,目光忽然被左侧一辆停在地上车库的车吸引住了。
那是一辆保时捷,不是什么特别稀有的车型,甚至她自己以前也开过一辆,后来到京大工作,才换成现在这辆更低调普通一些的车。
这样的小区看见保时捷,本是常事,可这辆保时捷的颜色,还有车牌号码,却与姜幸雨记忆里某个晚上看到的那辆重合了。
那天晚上,从MW出来,一起去那个私人小院的时候,她就是跟着这辆车开了一路,整整二十多分钟,让对数字不太敏感的她,被迫记住了这一串号码。
竟然是陈驰的车。
姜幸雨心跳漏了一下,下意识看这一户的位置。
他现在应该不在京海,如果不是借给朋友开,那是不是说明,这里很可能是他的住处?
犹豫一瞬,她按下刹车,停在一旁,拿出手机对着这辆车拍了张照片,给陈驰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