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明暗交织
温时雾设想过沈砚舟捧她的很多方式。
或许是为她递来顶级资源,引荐赫赫有名的大导演;又或是像《孤舟》那样,让她参演投资惊人的大制作。
毕竟以她如今的咖位,在他的电影里担任二番或三番也正合适。
同公司艺人频繁搭档本就是圈内常态。
可她万万没料到,他竟会屈尊降贵,来给她这部小成本大女主电影作配。
即便最终官宣会以“友情出演”或“特邀出演”的名义对外公布,但在粉圈眼里,这就是实打实的降咖作配。
温时雾心里翻涌着一股难言的情绪,很想当面问问他,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可碍于在场众人,她只能把疑问咽回肚子里,想着等围读结束后再找机会问清楚。
然而没等到散场,沈砚舟完成自己的部分后,便因工作安排提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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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结束时,已是晚上八点。
温时雾累得瘫在隔壁休息室的沙发上,吴书双递来一杯水,叮嘱道:“还有一周开机,这几天好好调整状态。”
问不到沈砚舟,问吴书双也是一样。
她心里仍惦记着这事,索性直截了当地问:“陈岩这个角色怎么最后是沈砚舟来演?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吴书双点头,在她身旁坐下,语气不紧不慢,“我也是昨天才收到消息。原本定了个气质契合的演员,结果临签约前出了岔子。人家嫌在大女主电影里戏份太少,转头进了别的组。”
“所以沈砚舟就接了?”
“后来也一直在物色人选,但这不是快开机了嘛,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吴书双接着说,“他听说这事后直接就来了,连合同都没签,点头就应了。”
原来是这样。
吴书双挑眉打趣:“怎么?感动了?”
温时雾脸上漾着笑,嘴上却故意反驳:“我像是这么容易被感动的人吗?这可是自家公司的戏,当初还是他把我签进来的,他不救场谁救?”
吴书双无奈摇头:“你就嘴硬吧。”又问,“等会儿准备去哪儿?”
“回家。”
“行,我让司机送你。”她拎包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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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屋里静悄悄的,沈砚舟还没回来,手机里也没有他的消息。
温时雾放下包,顺手倒了杯水。
玻璃杯刚在茶几上放稳,手机屏幕就亮了。
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结束了吗?】
温时雾手指敲得飞快:【早结束了,我都到家了。你干什么去了?】
沈砚舟:【应酬。】
还有需要他亲自出面的应酬?
温时雾心念一转,又发过去一条:【那正好,给我带点吃的回来。】
将近晚上十点,沈砚舟才回到家,手里还拎着从外面打包的饭菜。
温时雾刚洗完澡出来,走到餐桌前瞥了一眼,发现都是自
己爱吃的,便扎起头发,二话不说直接坐下吃了起来。
沈砚舟倒了杯温水,闲闲地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她是真饿了,从围读开始到现在,除了几口水外什么都没沾,就等着这顿饭呢。
这会儿吃得未免有些狼吞虎咽。
吃到一半,她才放慢动作歇了歇,慢悠悠地抬头,顺手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
这时才发现他一直坐在对面望着自己,迟钝的反射弧让她后知后觉地补了句:“……谢谢。”
沈砚舟闻言低笑:“都吃一半了才想起道谢?”
温时雾抬眸:“我谢的不只是这个,还有你帮我电影救场的事。”
“那就更不用谢了,”沈砚舟手指轻转着桌上空了的玻璃杯,语气漫不经心,“那本来就是我投资的戏。”
温时雾挑眉:“但无论如何,多少会对你的演艺事业有点影响。我道个谢,自己心里也能舒服些。”
“你要真心想谢……”他抬眼望她,嗓音低缓下来,“别光嘴上说。”
“……”
鲜少听见沈砚舟说这种话,温时雾愣了一下,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无奈道:“你总得让我先吃完饭吧?”
“这就猜到我要你怎么谢了?”他眉梢微扬,语气里带着点促狭。
“猜到了。”她了然地弯了弯唇,语气轻快,“这有什么难的?”
却不知为何,他听完这话,眼底竟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随即突然起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得轻缓:“行,我等你。”
说完,转身回了卧室。
温时雾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
直到他走进卧室关上门,发间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暖融融的,怎么也散不去。
她强迫自己专心吃饭,吃完后将外卖盒收拾干净扔进垃圾桶,才走进卧室。
沈砚舟已经洗好澡,靠坐在床头看书,一副清心寡欲的老干部模样。
温时雾心里发痒,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直勾勾望着他:“还真等着我呢?今晚怎么这么乖……”
“你说什么?”他似乎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温时雾摇摇头,脸往前凑,二话不说就想亲他,却被他伸手挡住,轻轻推了回来。
他放下没看完的书,一字一句道:“这就是你说的,谢我的方式?”
“嗯,有问题吗?”瞥见他眼里隐隐的嫌弃,温时雾顿时有些不爽,“怎么?你还不情愿?我还没嫌吃亏呢,你倒先嫌弃上了。”
她不服气地瞪着他,却在四目相对时,捕捉到他唇角那抹转瞬即逝的弧度。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温热的大手已扣住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压了下来。
寂静的房间里,唇齿交缠的水声格外清晰。
当他的舌头霸道地撬开齿关时,温时雾只觉耳畔除了暧昧的吮吸声,就只剩下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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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官宣当日,可谓是一家欢喜一家愁。
最高兴的自然是温时雾的粉丝。
原本不被看好的小成本电影,因沈砚舟的加入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有人追加投资,剧组一下子宽裕起来。
沈砚舟的粉丝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内娱粉圈那套在他身上根本行不通。
手握众多实绩的演员从不会被粉圈裹挟,何况他自身早已是资本,资源不会因他偶尔接演小成本电影而受影响。
唯独让温时雾头疼的是,网上关于她和沈砚舟的谣言,又开始疯传了。
有人假扮瓜主爆料:顶流小花和某影帝曾是剧组夫妻,如今更是毫不避嫌,明晃晃地捆绑在一起。
评论区有人秒解码:男方的妻子不介意吗?他俩确实有点暧昧,男方还给女方作配,这也太明显了。
起初只是在某些论坛小范围传播,没多少人当真。
可传着传着,一些细节被添油加醋,仿佛真有这么一回事。
粉丝忍不住下场控评反驳——
“娱乐圈二搭的多了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能不能别给女演员造黄谣?人家辛辛苦苦拍戏招谁惹谁了?”
“演个大女主电影而已,妖魔鬼怪都跳出来了。有本事上大号,让我看看是哪家废物花粉在乱吠。”
温时雾自从开机后便整日埋头剧组拍戏,几乎与外界隔绝,压根不知网上的这些风言风语。
这部电影的拍摄周期长达三个月,杀青时,去年拍的综艺刚好播出,她与周嘉衍合作的电视剧也进入了定档预热期。
直到为了宣传需要上综艺,温时雾来到节目现场,经过走廊往休息间走时,隐约听见有人议论。
“这不是温时雾吗?你有没有吃到她那个瓜?”
“什么瓜?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八卦?快快快,跟我说说。”
……
温时雾戴着墨镜,眉头微蹙地走进休息间,往沙发上一坐便忍不住问:“最近我有什么八卦吗?”
常念给她倒了杯水,含糊道:“没、没有,都是网上的人瞎说的。”
“瞎说什么?”温时雾掏出手机点开微博,递过去,“输关键词,搜出来给我看。”
温时雾的命令总是说一不二,常念再怎么样也不敢违逆,只好照做,通过关键词搜出一些营销号发的微博,递回给她。
温时雾面无表情地翻看着。
常念在一旁观察着她的神色,大气不敢出。
温时雾只觉荒谬。
短短三个月,她竟然已经被强行和“小三”这个词绑在了一起。
恰逢她那部大IP新剧定档即将播出,剧方买了些预热热搜。
然而广场上的讨论却没多少人关注新剧本身,反倒大多围着她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八卦,都在猜测她和沈砚舟的关系。
吴书双提议:“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公开。”
“你们已经在同一个公司,强绑定了,这谣言根本止不住。以眼下的舆论趋势看,公开得越晚,对粉圈的冲击越大。这种捕风捉影的事,冷处理久了,网友会当成真的。要是无伤大雅的黑料也就罢了,可这种关乎人品道德的污名,对路人缘的影响太大了。”
温时雾起初并不在意,想着身正不怕影子斜,还和周嘉衍一起参加了几场宣传活动。
可渐渐发现,不少人看她的眼神都带了些微妙的变化,虽碍于面子没当面问,眼底却藏着满肚子的疑问。
她的心情一天比一天烦躁。
外头的谣言也愈发离谱,从最初传她和沈砚舟搞婚外情,已经演变成她靠身体置换资源,往更恶心的版本上走。
“你们是说温时雾和沈砚舟看对眼了,沈砚舟就明目张胆把她拉进自己公司,还光明正大地给她作配去捧她?这怎么可能?你们造谣的怕不是都是女生,一点都不懂男人。”
“就是啊,能混到这个位置的人,能没点脑子吗?”
“沈砚舟这种有国民度有实绩的,会为了个小三不惜牺牲自己的路人缘?而且他向来是人尽皆知的爱妻人设,事业巅峰期就敢官宣已婚,现在要是真这么明目张胆搞婚外情,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真想怎样,干脆离了再搞不行吗?”
“其实你们都想错了,沈砚舟再有钱,这公司也未必是他一个人的吧?听说他那公司背靠大集团,说不定是上头老总发话,要他给这位抬轿呢?懂的都懂……”
“我去,这么一说瞬间合理多了!”
“合理个大头鬼!这都什么跟什么?”常念坐在化妆间里狂吐槽,“现在的网友真是热衷于给女明星造黄谣,好像拿到什么资源都必须跟**
挂钩似的,恶心死了,呕……”
温时雾补完妆刚录完采访回来,就有人过来传话:“黄总在隔壁酒店餐厅包了个包间,请主创们一起用餐,周老师也会去,七点开始,别迟到了。”
话音刚落,人就转身走了。
常念放下手机,抬头问:“黄总是谁?”
“一心的老总,《十年》的主要投资人。”
常念想不通:“他怎么突然请吃饭?还压根不问姐你的意见,直接通知完就走了。难道是看新剧眼下势头这么猛,预约量破了平台纪录,招商又这么好……想跟你搞好关系,约下一部戏?”
“约下一部戏,需要把周嘉衍也喊上吗?”温时雾笑了笑,“去看看就知道了。你跟双姐说一声,今晚我在这边应酬。”
“好。”
时间有点紧,离七点不到半小时了。
温时雾连妆都没来得及卸,换好衣服就往那边赶。
其实她根本不想去,若是《十年》的制片人请客,她大概率就推了。
但对方是投资公司的老总,多少得去露个脸。
如今网上沸沸扬扬传她有金主、有后台,只有她自己清楚,在剧圈这条路是怎么靠自己一步步拼出来的。
她以后还要在电视剧圈混,这些大制作公司的老总,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得罪。
温时雾走到餐厅门口,跟服务员打了声招呼,对方立刻礼貌地引着她往里走。
推门进包间时,除了周嘉衍,两位导演、制片人和其他几位能话事的高层都已在座。
导演见她来了,当即起身招呼:“小温来了?快快快,就等你了。”
温时雾走到全桌仅剩的空位坐下,恰好在周嘉衍和黄总中间。
周嘉衍坐得还算端正。
倒是身旁那位黄总,啤酒肚几乎要把西装纽扣撑崩,头顶的头发稀疏得让人不忍细看,此刻正大大咧咧地岔着腿,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她强忍下不适,拉开椅子坐下时,特意往周嘉衍那边挪了挪。
可即便这样,那人的腿离她也仅有一拳头的距离,稍不留意,两人的膝盖就会碰到一起。
平日里穿长裙、长裤倒也还好。
偏巧今天穿了条短裙。
黄总笑眯眯地给她倒茶:“小温啊,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黄总。”温时雾客气又礼貌地应着,抬手端起他倒的茶,指尖擦过杯沿,只轻轻抿了一小口,并没真喝下去。
对方笑起来:“咱们上次见面好像是两年前?颁奖礼上?你还记得是什么颁奖礼不?”
温时雾直白道:“参加的颁奖礼太多,记不清了。”
“你这记性……”黄总语气里显然带了点不悦,却没过分表露,“都说演员记性好,记台词快,怎么到你这儿就这么差?”
他说话时,脸几乎要凑过来,嘴里那股味儿实在呛人。
一口抽了几十年烟的老黄牙,呼出来的气像是十几天没刷过牙,腥臊混着烟臭直冲鼻腔。
温时雾暗自皱眉,忽然想起宋冉溪曾被爆过跟他在车里激吻的新闻,实在想不通,她是怎么忍得住这股味儿的。
温时雾淡笑,语气依旧平静道:“我台词一向记不太好,现场拍戏总卡壳,不信你问导演。”
在座的两位导演对视一眼,明知不是事实,也连忙点头附和:“是有点……不过还好,不影响拍戏,多补拍一条就是了。”
“怎么不影响?”黄总那张露着黄牙的嘴又开了腔,“剧组开工一天花销多少你们知不知道?每次都多补拍一条,几百场戏下来,得多耗多少天?”
周嘉衍难得开口打圆场:“黄总莫怪,其实我也有卡壳的时候。拍戏嘛,为了追求完美多拍几遍,也是常事。”
“你给我闭嘴!”黄总瞥他一眼,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淬着刺,“你们演员拍完拿钱走人,还能揽一堆粉丝,自然无所谓。过程里花多少钱,你们半点不在乎,演爽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不过是些被捧飘了的戏子,轮得到你在这说话?”
“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他顿了顿,目光陡然扫向温时雾,话锋一转,“现在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我也听说了。这剧是今年的重点项目,我来就是要提醒你们……”
“尤其是你啊,温老师,这剧要是爆了倒也还好,扑了,就等着被黑水淹吧。到时候网上议论的,可就不只是你爬上哪个男人的床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