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别再推开我了。”
贺京遂果然说到做到, 对陈盏展开了强势的追求。送上班接下班,陪吃午饭买鲜花,追人那一套, 能用的该用的他全都用了。
就连小桃也忍不住惊呼羡慕, 凑近陈盏耳朵边说:“盏盏姐, 贺京遂也太体贴了吧……”
“他都给你送一个月的花了,每天还都是不一样的花,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想要把你追回来。”
陈盏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思,但也还是会忍不住对他心动。她一边沦陷于他带来的那些甜蜜, 又时常想起那根横亘在他们之间还未拔出的刺,她无法坦然面对他的爱。
那些天,她经常能梦见五年前的那个暴雨天,贺靳洲的话不断的反复重现在她的耳边,那似乎就像是一道不能揭开的伤疤, 只要轻轻一碰, 依旧能让她遍体鳞伤。
那就像一个警告, 警告她不该那样贪婪,不该对他再抱有任何的幻想。
她清醒过来,开始无视时刻都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贺京遂,为了躲他, 她甚至还打算去隔壁市出差,走之前, 陈盏特地吩咐了小桃,不要把自己的行踪告诉给贺京遂。
所以那天贺京遂来工作室找人时,只从小桃的嘴里撬出了“出差”两个字。
“她去哪儿出差了?”
小桃谨记陈盏的话, 故作不知道的摇摇头,“盏盏姐没跟我说。”
“去几天?”
“不知道。”
“……”
贺京遂脸色不好的皱了皱眉。
“那个……”小桃就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观察他,“你没事吧……”
“没事……”陈盏不在这儿,贺京遂也就没了在这儿待下去的理由,他抬步要走时落下最后一句话,“我明天再过来。”
“等等。”小桃却叫住他。
贺京遂顿住脚步,扭头看向她,“有事?”
他脸色是真不好,小桃对上他冷沉的视线时甚至被吓了一跳,她忽然有些后悔叫住他的这个举动。
但在他那双视线的狠狠逼迫下,她也还是开口了,“这些天……你不用过来了。”
“盏盏姐不会回来的。”
小桃说完最后一个字就垂下了视线不敢看他,于是也没注意到贺京遂唇角牵出的那抹嗤笑。
不知道是在冷讽陈盏的故意躲避,还是在自嘲自己的主动热情。
他离开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工作室门口。
小桃松了口气,手掌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赶紧从兜里摸出手机给陈盏发信息。
【小桃:盏盏姐,贺京遂又来找你了……】
【小桃:我让他这几天别来找你,他脸色好难看,眼神好凶QAQ】
陈盏出差去隔壁市,一方面是为了躲贺京遂,另一方面是她想来参加最近举办的联展活动,这种大型活动,汇集了界内知名画家的艺术作品。她这次作为观赏者沉浸在这多种多样的艺术中,也算是一次很不错的体验。
收到小桃消息时,她正好拍完一幅她认为很不错的作品。
消息就那样弹出来。
陈盏怔了一下,情绪稍乱了点分寸,她没有给小桃回复。
之后的那几天,贺京遂依旧来,不过也真的跟小桃说的那样,陈盏没有回来。
给她打电话没接,发短信也不回。
整个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但贺京遂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她在躲他。
晚上十点,start酒吧。
贺京遂坐在软垫卡座里,手里捏着一只空酒杯,四方形状,在昏暗的光线里微闪着光。他目光冷沉空洞,就那样颓的盯着某一处。
他在想陈盏,却又想不明白陈盏。
将杯子搁到桌上,他拿起桌上的一瓶酒,将里面剩下的酒水全倒进了杯子里。手指漫不经心的攀上那只酒杯,他送到嘴边,仰头喝尽。
酒吧里到处都是躁动的音乐声,唯有他形单影只的这方圆几里,空气冷得快要冻死人。
他一杯接一杯的灌着自己,没有停顿,也像是忘了时间,甚至没在意周围那对他抛来的蠢蠢欲动又带着情.欲的目光。
“不是吧,你这到底啥情况啊?”蒋谦南赶来的时候,桌上的酒已经被他喝了个大半。他看了眼桌上那些东倒西歪的空酒瓶,有些不忍直视的扭头看他。
卡座里的男人懒懒的窝着,昏暗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影影绰绰的勾勒着他的眉眼轮廓,冷淡得只剩下嘲意。
他轻扯了扯唇角。
蒋谦南见他这副没什么人气儿的样,索性也不管他,一屁股坐在他身旁,拿起桌上的干净酒杯,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的喝。
“她跑了。直到贺京遂又突然开口。
正要把酒往嘴边送的手一顿,蒋谦南下意识扭头就问:“谁跑了?”
问完后他才反应过来,贺京遂说的是陈盏。
“……”
那杯酒最后被蒋谦南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他将空酒杯放到桌上,然后扭身问贺京遂,“你没追上吗?”
这无异于是在给贺京遂的伤口上撒盐。
他冷冷的瞥来视线。
蒋谦南却笑了,慢条斯理的调侃他,“贺京遂,没想到你还有这天呢?”
“怎么?”
“你羡慕?”
蒋谦南哈哈大笑,“我可不羡慕。”
“我老婆难追。”贺京遂坐直,给自己倒酒,声音没精打采,“你又不是不知道。”
“人还没追到,老婆倒先喊上了,”蒋谦南肆无忌惮的调侃他,“贺京遂,你还要不要脸?”
“过过嘴瘾不行?”
蒋谦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你牛逼。”
“……”
蒋谦南陪着贺京遂喝闷酒。
喝到中途,贺京遂用腿碰了碰蒋谦南。
蒋谦南扭过头来看向他。
刚想问他怎么了,就见影影绰绰的光影里,贺京遂的眉头轻皱一下。
“帮我想个办法。”
“什么?”
“追人。”贺京遂扭头看向一脸懵的蒋谦南,几乎掰碎了脸面,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两个字。
蒋谦南没想到他已经无力到这一步,这说出去谁信,曾经京北体育大学的天才射击手,世界冠军,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走下神坛,甘愿匍匐,做她的裙下之臣。
“贺京遂,你没救了。”
贺京遂仰头灌酒,在一片灯红酒绿的光影里,想起陈盏的那张脸。
他无奈的扯了扯唇角,有些自嘲的承认。
“是没救了。”
……
陈盏一周后才从A市回来,回来时还给小桃带了礼物。
小桃满眼欢喜的接过,声音轻快的跟她说谢谢,“盏盏姐,我太喜欢了!”
小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很受人喜欢。
“喜欢就好。”
陈盏走后的这些天,都是小桃在管理工作室,她这一回来,小桃就跟她汇报工作室里的日常工作。
“这些天有买家过来询问订画,个人信息我都记录下来了,盏盏姐,你这几天要是有空,就可以跟他们沟通了。”小桃说:“线上销售的情况也还不错,也有买家过来询问价格。”
“嗯,”陈盏点头,下意识问:“还有吗?”
小桃摇头,“没有了,一切运转良好。”
“那他呢……”
这句话说出了口,陈盏才开始后悔,因为小桃已经注意到,“他?”
“谁啊……”
小桃好久才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噢——盏盏姐,你说的是贺京遂吗?”
陈盏眼神躲闪,也深知无法掩饰,只好承认,“嗯……”
“他……应该没有经常来吧?”
小桃说:“你刚走的那两天倒是时常来,后来我让他别来了,他还是来,但他好像昨天没来……”
小桃努力回忆,“昨天好像真的没来,估计是相信了我说的,你不在这儿才不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小桃这样说,她心里也没有开心起来,反而空落落许多。
她有些失神。
“盏盏姐?”直到小桃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陈盏颤了颤眼睫,“嗯……”
“贺京遂对你这般穷追不舍,你都不心动吗?”
怎么会不心动。
陈盏视线下垂,纤长的眼睫盖住眼底翻涌的浓烈情绪。
微蜷的指尖就是她心思松动的最好证明。
小桃说:“我觉得他对你真的太用心了,而且他还长那么帅……”
从小桃的话里,陈盏大概知道贺京遂应该对她已经死心了,这样也好,他不用再继续想着自己,想着他们的过去,他也终于可以去拥抱自己崭新的生活。
只是,她还是好难过。
陈盏缩进被窝里蜷成一团,她看着手机屏幕上他发来的那么多条的信息,忍不住红了眼眶。
声音难过,“贺京遂,再见了。”
之后的那些天,正如小桃说的那样,贺京遂没有再来陈盏的工作室,花也没再送,午饭也没来陪她吃。
事情发生得太快,这样的变化好像就在一瞬之间,陈盏有些适应不过来。这种极度的落差感让她引起了身体不适,在某天夜里,消化系统紊乱引发了肚子疼,她形单影只的拖着难受的身体去看了医生,又拖着难受的身体回了家休息。
那几天,她都一直窝在家里。
小桃担心她的身体想来照顾她,却被陈盏拒绝,有气无力的声音很虚弱,她跟小桃说:“我没事儿,小桃,吃了医生开的药,已经好多了,你不用来照顾我。”
“那就好,盏盏姐,你在家一定要好好休息。”小桃很担心,但又很坚定的跟她说:“你放心吧,工作室这边有我在,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你在家好好养病,什么都不要想。”
“知道啦。”陈盏笑着弯了弯唇,声音很温柔。
两人聊了几句就没再多聊,陈盏挂了电话,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她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身子蜷缩成一团,缓缓闭眼,沉睡过去。
吃了药,她睡得很沉。
甚至又梦见了贺京遂,梦见了他们还在一起,相拥着热吻,肆无忌惮的喜欢着对方。
眼角滑下一滴眼泪,她真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
贺京遂已经很多天没有去陈盏的工作室了,也没给她发信息打电话。他每天都很难熬,但蒋谦南跟他说追人必须得熬。
他一点也抓不到她的信息,打电话问贺时宜也是无果。
“我最近来我爸妈这儿了,忙都忙死啦。”贺时宜身处异国,很无语他哥这火急火燎的一通电话,“你怎么不直接给她打电话?”
“人还没追到?”
这事儿是蒋谦南跟她说的,她知道贺京遂在追陈盏,没追到不成,人还跑了。
当时贺时宜都快笑岔气了。
贺京遂此刻的默认,也成了她笑话的好时机,“不是吧哥,你现在怎么都混成这样了?”
她声音略带调侃,“你以前不都随便勾勾手指头的事儿吗,怎么现在不灵啦?”
“……”
被蒋谦南调侃完又被贺时宜调侃,贺京遂的面子碎了一地。
没理睬她的话,贺京遂绷着声音,“行了,没你的事儿了,我挂了。”
说完也不等贺时宜出声,贺京遂就径直挂断了电话。他沉重的叹了口气,手机随意的扔在了沙发上,他整个人也坐了下去。
双臂张开,他懒懒的靠着,脑袋稍扬着看向天花板,下颌凌厉,喉结滚动。
他感觉自己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无望的等待。
捞过手机,他就要给她打电话时。一条陌生的手机号码抢先着蹦出来。
本地号码。
贺京遂不认识。
手机铃声响了很久都没有挂。
贺京遂下意识点了接听,放在耳朵旁,懒懒的朝里面“喂”了声。
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贺京遂整个人顿住。
给贺京遂打电话的是陶玲,贺京遂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她。
声音很冷,“你怎么找到我电话的?”
“我托关系找的,”陶玲似乎并不想跟他聊这个,语气有些急迫,“阿遂,我给你打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爸生病了,癌症晚期,已经没几个月可活了……”她声音从平稳到颤抖,甚至带了几分央求,“你能不能……来看看他……”
心里闪过一瞬的怔愣,随即恢复平静,冷声嗤笑,“我为什么要去看他。”
“这是你们一家人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冰冰凉凉的每一个字砸得电话里的陶玲心脏稀碎,她没忍住小声啜泣起来,“阿遂,我知道你还在怨你父亲,还在怨我,当初你妈妈病重,是我们没有考虑到你妈妈和你的感受,对不起……”
叶清翡的死,在他心里永远是个结,只是被陶玲浅浅提起,他都受不了。
攥着手机的手指不受控的收紧,贺京遂漆黑的眸色阴冷,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你们没资格提我妈。”
“可是你爸爸……”
“他配当一个孩子的父亲吗?!”贺京遂歇斯底里的朝电话那头吼道:“他已经不是我爸了,我妈走的那天,他就已经不是了!”
“他已经知道错了……”陶玲一边哭一边说:“这些年,他一直很后悔,后悔没有多关心你一点点,甚至是当初,那个小姑娘对你那样死缠烂打,如果当初没赶她走……”
“你说什么?”贺京遂语气凝重,“赶谁走?”
陶玲以为贺京遂知道这件事。
她好心的提醒,“五年前的那个小姑娘啊,你爸害怕她会成为你人生路上的绊脚石,在某天下午跟她聊了聊,你们后面分手,也是那个小姑娘提的,你难道都忘了吗?”
“绊脚石”三个字像一记闷锤横冲直撞的砸向他的心脏,记忆回溯,他想起那天陈盏在雨中哭红的眼睛,也想起她的话。
“我不想成为你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所以她才一定要跟自己分手的吗?
那样的剧痛从心脏最深处传来,他抬手捂住胸口,冷沉的眸变得湿红。
他大概明白了当初陈盏为什么那么决绝,兜兜转转,这个答案竟是因为他。她害怕成为他人生路上的绊脚石,害怕挡了他的路,所以她才会说愧疚,所以她才会说宁愿不要他。
复杂的心虚填满了心脏。
那一瞬间,他轻扯嘴唇,觉得有些可笑。
为什么现在才知道。
五年。
他们整整误会了彼此五年。
真的好可笑。
他为什么这么蠢,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禹禹独行,整整愧疚五年。
这五年里,她该过得有多么的不好。
心脏撕裂般的疼痛,他已经听不见任何陶玲的声音,挂断了电话,他拿着手机起身跑了出去。
想见她的心情达到了顶峰,他甚至连车都忘了开。
跑到陈盏的工作室已是满头大汗,什么都没管,他抬步跟硬闯似的往里面走,一间房一间房的找人。
小桃拦不住他。
“贺京遂你不用再找了!”小桃说:“盏盏姐不在这儿!”
“那她在哪儿?”他压着满腹情绪,扭过头,红着阴冷的眼眶看着小桃。
小桃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说话!”
他声音力道加重得完全猝不及防,小桃肩膀重重一颤,声音微抖:“她……她最近生病了在家休息……我……”
话还没说完,小桃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身离开,大步流星,生怕多耽搁了一秒时间。
缓了好一阵,小桃才回过神来,眼里已经没了贺京遂的身影,她从兜里拿出手机赶紧给陈盏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一阵儿也没人接听。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小桃有些急,一遍又一遍的拨过去,得到的是这一致的答案。
这些天陈盏在家养病,身体也好得快差不多。她闲下心思,扭头看了眼窗外晴好的天气,是一个适合出去走走的好天气。
陈盏打算出去绕一圈就回来,也顺便下楼丢个垃圾,因为外出时间不长,所以她并没有打算带上手机,反正带上手机也没用,因为也没人给她打电话。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干了,陈盏下楼去小区对面的垃圾分类处扔垃圾,她并没有立刻回家,所以也就和赶来她家找她的贺京遂错过了。
贺京遂行色匆匆的赶到了她家门口。
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
还是没人应。
贺京遂给她打电话,电话里却传来跟小桃一样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一遍一遍的拨,这样冰冷的声音一遍一遍的传来。
直到——
他脑海里突然闪现小桃跟他说的话。
“她最近生病了在家休息……”
生病。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盏!”他飞快的拍门。
“陈盏!”
怕她出事,贺京遂心急如焚,那一刻,他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了,手指摁动门锁的密码,手指飞速的按着上面的数字键盘。
他的生日。
0820。
“嘀——”
门开了。
他大步流星的走进去,视线从她温馨的客厅里逡巡而过,他绕过玄关,去推除客厅之外的其他房间门。
总共两个房间,一个是她的卧室,一个是她用来摆画的房间。
卧室里没有人。
贺京遂径直走向了旁边的那个房间,手指搭上门把手不带任何犹豫的一拧,他将门推开走进去。
紧接着,他就被眼前的画面愣在了原地。很宽敞的一间房,却摆满了他的自画像,它们都立在画架上,栩栩如生。
最中间的那一幅很大,却被一张白色的布遮了起来。
脚步轻慢的走过去,他抬手,在那阵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里,将那张白布掀开。
绚烂的色彩呈现在他的眼睛里,那是他最熟悉的场面。
大二的演唱会,他们在一片摇摇晃晃的荧光海里看向彼此,视线交缠的那一刻,心跳与之共鸣,头顶有五颜六色的彩带落下,她被他稳稳地搂在怀里。
那是他心动的地方。
这里已经不是她放画的房间里,而是她回国以来,掩藏爱意的地方。
原来都还在。
她对他的爱,全都被他找到了。
贺京遂轻笑,松弛的眉眼里,是深深的心疼与蔓延滋长的爱意。
“嘀——”
他听见外面门口传来了声音。
“啪。”紧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陈盏回来了。
脚步再也不受控制的,他朝着外面走去。
在自己家里看到贺京遂的那一刻,陈盏太过意外,她甚至都还没问出来“你怎么在我家”这句话。
贺京遂大步流星的朝她走过来,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扑进她鼻尖。
陈盏心跳怦动,下意识想推开他。
却被他抱得更紧。
“贺京遂……”
“对不起……”
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陈盏听见了他的话,愣了一下。
“陈盏,对不起。”他心疼的抱住她,声音像是哽在喉头,说一个字心就如同刀绞,“你没有挡我的路,也从来都不是我的绊脚石。”
“你为什么要听贺靳洲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我……”贺京遂告诉她,“那个机会不是因为你放弃的,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道凝固在她心底的陈年旧伤暴露在他眼睛里。
陈盏鼻尖酸涩,堆积在心里那些长达五年的难过在此刻全盘崩塌,她在贺京遂的怀里小声啜泣,那样难过委屈的哭声,悉数灌进贺京遂的心脏里,长满碧绿难除的苔藓。
“别哭了,”贺京遂也通红着眼眶,他吻了吻她的发顶,用低沉喑哑的声音哄她,“别哭了……”
陈盏抬手紧紧地抱住他。
五年,她只在梦里这样抱过他。
“贺京遂,”她声音呜咽得断断续续,“贺京遂……”
贺京遂扶着她的肩膀将人从怀里推出来,他抬手捧住她的面庞,手指轻柔的为她擦干脸颊上的湿润。
他眼角也通红,却惊喜一样的弯了弯唇,“我都看见了,那么多幅画,都是我一个人。”
“陈盏,你跟我说实话,你还喜欢我对不对?”
陈盏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个人,泪眼朦胧,他的脸也跟着模模糊糊,她哽咽着声音说道:“贺京遂,我爱你……”
“就算你爸爸想要把你从我的世界里抹去,我也还是好爱你。”
“那你以后,”他劈头盖脸的吻下来,气息滚烫,“别再推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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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哭了没TVT
这章有一个很小的细节!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重逢篇开头的时候,盏盏放在家里的阿遂的画像,当时写那个画面的时候,为的就是今天,阿遂会自己发现盏盏偷偷藏起来的好多好多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