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老公……”
他似乎很轻易的就被她柔软的话触动。
心尖轻颤, 他牵上她的手。雨幕里,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蔓延着温柔。
他说:“好,我们回家。”
那天回的是陈盏的家。
雨天露气重, 两人即便撑了伞, 水汽也还是沾湿了他们的衣襟和发丝。陈盏去卫生间取了干毛巾, 让贺京遂坐在沙发上,想给他擦头发, 就像以前他为她擦头发那样。
她跪在贺京遂的身边,认真的一点一点耐心轻柔的擦。
柔软的毛巾蒙住了他的整张脸,鼻尖一呼一吸都是属于她的香气,贺京遂滚了滚喉结, 搭在沙发上的手下意识蜷紧。
“好了。”陈盏擦好了就松开他,将毛巾从他的脑袋上拿开。
可是下一秒,贺京遂就抬起胳膊揽住了她的腰,收力往自己怀里一带,陈盏猝不及防的朝他扑去。
贺京遂就顺势往后一倒, 两人双双倒在沙发上, 男下女上的姿势。
今日的天气阴冷, 温度也低,唯独沙发这小小一角,藏匿着只有他们两人得以共存的温暖。
鼻尖相抵,浅浅的呼吸混合再一次。
心脏跳得有些厉害, 扑通扑通的挑逗着陈盏的神经,她眼睫轻颤, 下意识想从贺京遂的身上起来。
腰却被他箍得紧。
“阿遂……”
“别动。”手掌从她的腰间往上游移,最后扣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胸前摁。他说话时, 胸腔浅浅震动,那样温热的气息,就落在她头顶。
那样轻,那样沉。
让她不容拒绝,“让我抱抱你。”
陈盏心软了,她主动抱住他,像一只柔软的小猫,乖巧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安静的房间里,只剩外面的雨淅淅沥沥。
她想起刚才在贺家老宅门口见到的贺京遂。
宽大的黑色雨伞遮挡了他的脸,光线太暗,影影绰绰的只能依稀瞧见他的轮廓,那样没有表情,也那样没有生气。
陈盏很心疼。
她知道贺京遂和贺靳洲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太好,可贺京遂始终是贺靳洲的儿子,就算两人之间没有感情,却也有血浓于水的羁绊。
“贺京遂……”她靠着他怀里,喃喃出声。
“嗯?”
“你……还好吗?”
拍着她后背的手轻轻一顿,他低低的轻笑,胸膛气息微震,“担心我?”
“嗯。”她在他怀里点头。
贺京遂心满意足的勾勾唇角。随后听见她说:“我不想你难过,也不想你不开心。”
“那你最近这几天,多哄哄我。”贺京遂唇角弧度未减,故意提起之前被冷落的那段时间,“别跟之前那样就好。”
那段时间确实冷落了他不少,陈盏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认识到是自己没有平衡好工作和谈恋爱的时间。
她抱紧他,跟他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他哪会和她生这种气,不过想逗她一下。手指捏捏她的脸,又挠挠她的下巴,就像逗小猫那样。
翻身,他跟她调换了姿势。
变成了他上她下。
与她十指交握,贺京遂将她的手扣在了头顶。他俯下身来一点一点密密的亲她,潮湿黏腻的水汽从窗户缝外冒进房间里。
她被他亲得恍惚,气息滚烫,嘴唇发红。
连呼吸的都变很重。
陈盏感觉自己陷进了一片只有贺京遂的海洋里,脑海里甚至滋生起某些不轨想法,想要拉着他就在下一秒兑现。
“贺京遂……”
贺京遂松开她,手掌撑在沙发,与她拉开些距离。
殊不知,陈盏却朝他抬手,纤细葱白的手指攥住他的领带,指尖缠绕一圈,然后用力一扯。
他靠近,那么的猝不及防,像那些雨滴一样落进她的眼睛里,淋她满身潮湿。
彼此的浅浅呼吸在空气里交缠。
她静静地看着他,对他说:“我不打算放你走了。”
晚饭是点外卖解决的,两人吃饱喝足,陈盏收拾了一桌子残羹冷炙,去楼下扔垃圾,也顺便去了附近的药店,买了两盒生计用品。
和药店店员的交流并不顺利,她红着张脸支支吾吾了半天,甚至还躲避了店员直直朝她投来的视线。
“小姐,您到底要买什么东西?”
“就是那方面……”陈盏声音越来越小,“跟男朋友……”
“噢——”店员明白过来,恍然大悟,“您是要买生计用品?”
“……”
陈盏有些害臊,但又不得不点头,她故作镇定的朝她扯了扯嘴唇,僵硬的一抹笑挂在嘴边,友好的询问:“请问这里有吗?”
店员转身走到某个货架,从上面拿了两盒过来递给她。
“只有这款了。”
陈盏接过,只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就挪开。她不知道这些不同类型的生计用品有什么区别,去收银台付款,她拿着那两盒东西回了家。
客厅里并没有贺京遂的身影。
陈盏先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间,将手里的东西放进了床头的抽屉里,然后再出来,她听见了旁边房间里的动静。
她走过去,果然看见了贺京遂在里面,他正在认真的欣赏着那一幅又一幅关于他的画。
这是她跟他分手后藏了五年的秘密,现在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他眼睛里。
画纸上的每一个他,都被她画得栩栩如生。
有他射击的样子,有他当教官时的样子,也有他笑的样子。好像自己的每一个瞬间,都被她好好的保存了下来。
心里有千万般的思绪在反复翻涌。
陈盏走过去到他身边,主动挽上他的手臂,轻轻的靠着他,“你觉得我画得怎么样?”
骨节分明的手指触碰着那画的纹路线条,他似乎想通过这个,去感受当时的陈盏。他没有回答陈盏的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她,“你画这些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陈盏不瞒他,她微扬起脑袋看向他,“在想你。”
刚去美国的那段时间,陈盏很不适应,人生地不熟,甚至连语言交流都时常让她感到陌生,那个时候她身边唯一熟悉的也就江遇一个人。
可是江遇也不能随时都在自己身边,他工作忙,甚至有些抽不出时间。陈盏一个人窝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任由自己的思念无限蔓延。
她谁都不想,只想贺京遂。
手机里的照片被她翻来覆去的看,她弄丢了贺京遂,剩下与他有关的,也只有这些。
她每天都想他。
每天都画一遍。
她的那三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向贺京遂的心脏,他拉住她的胳膊将人扯到自己面前来,手掌勾住她的脖子,指腹轻柔的摩挲她的脸颊。
“为什么要想我?”
陈盏颤了颤眼睫,轻声说:“因为我不想忘记你。”
所以她一遍又一遍的描摹他的轮廓。
想把他一遍又一遍的刻进骨子里。
窗户并没有关严实,风吹进来凉凉的水汽,靠近窗户的那支画架上,少年肆无忌惮的笑鲜活张扬的定格。
他一直认为他们分开的那五年里,陈盏做到了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毫不拖泥带水的决绝,他也一直以为,在这场恋爱里,陈盏够狠也够洒脱。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五年,她一如既往的这么爱他。
她对他的爱,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原来他们都被那段美好的记忆困住,谁都没有往前走。眼角不受控制的发红,贺京遂有些心疼那过去五年里独自一个人的陈盏。
那样的爱,寂静无声却声势浩大,藏进了他们的过去,直到今天,才被他剖开。
贺京遂将她搂进了自己怀里,紧紧的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
声音从她的头顶落下来,低沉微哽,“陈盏,我可能这辈子都离不开你了,你要对我负责。”
风吹动画稿哗啦啦的响,陈盏抬手也抱住他,手掌轻拍他的背,甜蜜的笑着轻哄,“好,这辈子都对你负责。”
那天的雨一直都没有停,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整夜。凉凉的水汽并不能浇湿房间里滚烫的温度,被子和衣服都掉在了地上,他们接吻,在这个雨夜肆无忌惮的释放爱意。
房间里的光细细碎碎的摇晃在陈盏的眸底,像荡漾在湖面的涟漪,每一道弯弯的波纹都让她深刻记忆。
灯摇影乱,他们难以自制的陷入这段旖旎风情。
“抽屉里有……”陈盏气息微乱,她一边回应着贺京遂,一边跟他说。
贺京遂明白她的话,他依旧吻她,手伸过去拉床头的抽屉,声音低沉,“什么时候买的……”
那样沉的声音,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刚刚……扔垃圾……”
“为什么要买?”
陈盏胡乱的吻他,告诉他自己的心里话,“我想要……”
他们没有做很久,大概是被他们分开的这五年的情绪牵扯,贺京遂没舍得怎么欺负她,两人相拥而眠,一觉到天亮。
天晴,被水洗过的城市渗透着清凉与爽气,秋高气爽,天朗气清。枯枝败叶掉落进路边的水洼。
贺京遂从陈盏的床上醒来,浅皱眉动了动眉梢,他睁开眼下意识扭头朝旁边看去,胳膊还朝那边伸着没动,睡在他胳膊上的人却没了影。
他旁边空无一人。
贺京遂从床上坐起,抬手薅了把乱糟糟的头发,他掀被下床捡起地上的裤子穿好,然后踩着拖鞋走了出去。
浅浅的阳光穿透玻璃照进屋子里,干净明亮,糖果色的抱枕整齐的放在沙发上,茶几上的果盘里也多了新鲜的水果,阳台的绿植也在灿烂的光里勃勃生机。
而他想要寻找的人,此刻正围着围裙,在厨房里有条不紊的准备着早餐。
锅里炖了米粥,此刻咕嘟咕嘟的冒泡,氤氲缭绕的烟气在半空中消散,淡淡的米香蔓延在整个厨房里。
陈盏打算做两个三明治,再煎两个蛋,刚将三明治里填好蔬菜和培根,腰间就缠来了一双手。
后背靠上男人结实的胸膛,陈盏不用扭头就知道是谁。
手里的动作没停,她正往三明治里挤番茄酱,唇角弯弯浮上笑意,陈盏问他,“醒了?”
“嗯——”他抱着她,懒懒的声音里还透着惺忪,俯身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任由她身上的馨香填满他的鼻尖。
“没睡醒就去睡。”
贺京遂摇头,抱着她撒娇,“你不在我睡不着。”
“……”
真的有够打扰她做早餐的心思。
陈盏放下手里的三明治,转身,双手去捧他的脸。她身着居家睡衣,脑后的头发也被随意的绑成松散的辫子,白皙的脸颊干净温润,莫名的人妻。
她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跟故意似的捏他脸,“贺京遂,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有点得寸进尺?”
他漆黑的目光很亮,趁她不注意,他凑过去亲她的唇角。动作太快,陈盏下意识用手捂嘴,肩膀很轻的颤了一下。
眼睛里装满了惊讶。
贺京遂却坦然的瞧着她,唇角一勾,他将陈盏那只捂嘴的手拿开,往前挤她,直到让她没有再后退的空间。
他一脸坏笑的按住她的后腰将自己怀里带,声音懒懒低低,把无需有的罪名坐实,“这才叫得寸进尺……”
说完,他偏头很深很深的亲她,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唔……”
他力气太大了,陈盏想要挣脱,却被他抓住手,一点也没有用。
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的响着,其中夹杂着他们亲吻彼此时唇齿交缠的声音。
“锅……唔……贺京遂…锅……”
她用力将他推开,忙不迭去看旁边沸腾的米粥,都来不及生他的气,陈盏用勺子缓慢的搅了搅,将火熄灭,松了一口气,“还好没糊……”
贺京遂就在她身旁偏头看着,视线在她焦急万分又松下来的脸上流转,唇角噙着笑。
好像就算他不说,那股汹涌成海的爱意也从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溢了出来。
他似乎看到了他们结婚后的样子。
平淡,美好,又幸福的样子。
这段时间他们同吃同睡住在一起,贺京遂没有开口说要走,陈盏也没开口赶他离开,好像他们住在一起,是一件很顺其自然的事情。
等陈盏反应过来他们这算是一定程度上的同居的时候,算算日子也已经满半个月了。
好像跟他在一起的日子就是过得像这么快。
这件事被蒋谦南第一个知道,然后又被贺时宜知道。那天晚上,她火急火燎的给陈盏打了一通电话,陈盏才刚摁下接通,贺时宜就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的讲,“盏盏,你跟我哥同居了?我靠你怎么就这么轻易的让他得逞了啊……”
她说这话时,贺京遂刚好走来她身旁,挨着她坐下。
“……”
贺时宜的声音很大,尽管陈盏并没有开免提,但也依旧能听得见。
她不确定贺京遂听没听见,用手挡着手机听筒,小声截断她的话,“时宜,你别说了……”
贺时宜情绪正上头,哪是陈盏说停就停的。
注意到她声音变小,贺时宜还十分关切的问她,“你声音怎么了?感冒了?”
“不是,我没……”
话还没说完,陈盏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搭上来一只手臂。
身板僵直,她扭过头看向身旁已经听完所有的贺京遂,眼里欲哭无泪,倒是她们话题中心的他,漫不经心的挑了挑眉梢,眼里还有质问的意思。
“……”
贺时宜还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的倒她哥哥的油,“盏盏,我跟你讲,虽然你现在跟我哥正处在热恋期,但我哥那人我清楚的很,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可不要被他给骗了……”
她说这话时,贺京遂手臂稍用力,就将人带进了怀里。
距离隔得近了,他替陈盏回答,“那你好好说说,你清楚我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挂断,只剩下匆忙的嘟声。
“……”
贺时宜溜了,只留下被他们俩夹在中间的“夹心”陈盏。
贺京遂讨伐的对象也就成了她。
“……”
暗道不妙,陈盏下意识想逃跑,却被贺京遂整个人按住,她动不了。
两个人在沙发上闹腾,贺京遂一只手箍着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抓着她两只手的手腕往头顶上压。
他将她困在自己身下。
逗趣似的问她,“你每天都跟时宜聊这些?”
“没有,”她急着跟他解释,“是时宜自己跟我说的。”
“那你会听吗?”
衣服皱巴巴,她有点痒,声音里有控制不住的笑,“你别闹贺京遂……”
“叫我什么?”他诱哄,“再叫一遍……”
“贺京遂……”她很艰难的开口。
“不对。”他游刃有余的牵引着她,一点一点的两人往圈套里带,“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他一点点掌控她的所有灵魂,让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自己。
陈盏感觉自己像是飘在半空中的热气球,一会儿轻一会儿重,沉沉浮浮。
她抓着他的手臂,有些羞耻的咬住像是要流血的嘴唇。
贺京遂用那样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的眼神看着她,缠上她的呼吸,直到陈盏泪眼朦胧,楚楚可怜的出声。
声音有些破碎的喊,“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