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疼 “他刚刚,找你找得快疯了。”……
刑泽与她靠得很近, 几乎鼻尖相抵,呼吸又深又沉,眼底的浓厚情绪几乎要将她溺毙。
她怔怔地睁着眼, 神情变得有些无措。
她从小情绪敏感, 所以现在能清楚地感受到刑泽掩埋在皮肤和血肉下面如同巨浪一般的汹涌情感。但她却不知道这股情感来源于何处、为什么这么猛烈, 猛烈到她几乎喘不过气,甚至不自觉地开始战栗。
“冷吗?”刑泽沙哑着开口。
她摇了摇头。
刑泽克制着自己不去看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 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脸上。
即使是这样, 他依旧不受控地,把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擦伤血痕都全然看尽。
他心里一阵阵抽疼,眼里翻涌上来一股墨色,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才堪堪把那股令人窒息的疼痛压了下去。
女孩软软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措:“别、别担心, 我还好好的呢。”
他咬牙紧绷, 控制着力道, 把她脸颊边的泥土轻轻抹去, 然后哑声开口:“我背你下山,去医院。”
她眼睛弯了起来:“好。”
-
余力先下山去找村长家里借车, 刑泽小心翼翼地背起浑身是伤的女孩,慢慢往下走。
牧听语安心地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带着擦伤的、破了皮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双腿随着刑泽下山的脚步微微摇晃。
“我身上脏脏的。”
刑泽说:“不脏。”
“可是你的衣服都被我弄脏了。”
他“嗯”了一声。
牧听语浑身都疼, 想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就问:“阿力是怎么找到你的呀?”
这次刑泽没有答话。
他沉默着, 背着身上浑身是上的女孩,脚步沉重。
他想起自己在海边碰到余力的时候,看到他通红着双眼嚎啕大哭、说着“牧老师在山上, 摔下去受伤了”的那一刻——
他的心跳几乎都停止了。
像是有人当头把他摁进水里,整个肺部灌进了冰凉刺骨的冷水,连呼吸都扯得生疼。
她身上有多少伤,他几乎不敢去看。
也根本不敢去想,她到底是怎么摔下去的、又是怎么拖着这副浑身是伤的身躯站起来的。
只是刚刚匆匆扫过一眼,她的模样就足以让他心脏溃烂。
她脸色苍白一片,另一只脚几乎下不了地,平常洁白细嫩的胳膊和腿上满是泥土和血痕,擦伤处青青紫紫渗着血,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没一块好地方。
——可她几个小时之前、离开家里之前,明明是完好健康的。
她出门去上课的时候,他还跟她说:“路上骑车小心,上完课就回来。”
她笑眯眯地说了一声好。
她明明说了“好”。
可是一转眼,她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刑泽感觉自己浑身的气血都在上涌,心脏麻木一片。
即便是伤成这样了,某个总爱食言的小混蛋也依旧冲他笑得眉眼弯弯,说:“我没事,不要担心我。”
他艰难地喘了口气,喉咙像是被涩苦的硬块堵住。
牧听语趴在他的背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头发,声音很软:“怎么不说话,你冷暴力我呀?”
他有些沙哑地开口:“......痛不痛?”
这个小混蛋,明明撒起娇来是这么柔软,疼了就要抱抱,一掉眼泪就止也止不住——她明明这么惹人怜爱,也清楚地知道怎么样喊疼、怎么样哭闹,就会让他彻底心碎。
可她现在却一声不吭,一声疼都不喊。
——就像一个从来都没有好好被爱护过的小孩,觉得自己惹了麻烦,怕被批评和责怪,所以忍着疼忍着泪不敢出声。
他深吸一口气,肺里一片生疼。
牧听语本来是想开玩笑缓和一下气氛的。
毕竟她擅自来到后山没提前和刑泽说,本来就有些心虚。
这样就算了,结果还把自己弄得一身伤,电话摔坏了打不通,要他大老远跑来来救自己,可能连饭都没有吃。
他很可能生气了。
因为他的状态从刚刚开始就变得很吓人,一直沉默着,跟他说话也只简单应几个字。
包括像为什么上山、为什么会和余力在一起等等诸类问题,他一个也没问。
——牧听语觉得他肯定是生气了。
她有些无措地抿起唇,听到了那句问话,下意识就想回答“不痛”。
但当真正听清他嗓音里的沙哑和痛苦时,她眼睫一颤,话到嘴边拐了一个弯,变成了:“......有一点。”
刑泽搂着她腿的手紧了紧。
牧听语的心也随之揪紧,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皮肤。
然后继续稳稳背着她,一步步下山。
-
到了山下,已经有一辆车在那里等着了。
村长站在开着大灯的皮卡车前,远远地就朝他们看来。
他见到牧听语的第一眼就说:“哎哟我天,小姑娘怎么摔成这样了!”
牧听语强打着精神对村长笑道:“村长晚上好呀,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村长心疼地摸摸她的脑袋,一挥手,“快快快,赶紧上车去医院吧,我喊我孙子送你们去。”
驾驶座的窗户开了,一个年轻小伙子探出脑袋:“刑哥!”
刑泽一点头,把牧听语小心地放进后座,一直伸手护着她的脚,避免她受伤的脚踝磕碰到。
他又向村长道了谢,转身坐进了车里,却见副驾驶上有个人。
他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下车。”
余力紧紧抓着安全带,声音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我也想去医院,我要陪着牧老师。”
刑泽沉着声音重复了一遍:“下车。”
牧听语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驾驶座上的小伙子也说:“没事儿刑哥,等会儿一块给他带回来就是了。”
刑泽垂着眼睛,看着自己衣角上带着青紫擦伤的手指,没有再说话。
小伙子很有眼力见地启动了车子。
刑泽把牧听语受伤的脚放在腿上,一言不发地帮她脱了鞋子和袜子,动作很缓慢轻柔,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品。
她的脚踝已经肿了一片,看起来胖胖的。
牧听语脸微微发烫,有些不自然地蜷缩起脚趾,轻轻抽动了一下。
刑泽的手掌牢牢握着她的小腿:“别动。”
车子渐渐驶出村庄,开上去镇上的大路。路灯连排亮着,昏黄的灯光不断照进车窗,留下一片闪烁的光影。
车内很安静,牧听语也罕见地没有讲话。
刑泽侧脸紧绷,黑睫低低垂着,阴影一动不动。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一只柔软的、带伤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蹭上他的手背,然后带着一丝讨好意味地穿进他的指间,再牢牢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他垂着眼看了一会儿,抽出自己的手指,然后慢慢地把她整只手都拢在了手心里。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牧听语几乎昏昏欲睡,靠在车窗上强打精神。
到了医院,刑泽抱着她下车,小伙急吼吼地冲进去挂了急诊。
急诊科的护士看到牧听语的第一眼,也是无比惊讶地开口:“哎哟,怎么摔成这样啊!”
牧听语浑身上下都是土灰,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挑不出一块好地儿,衣服也脏兮兮、破破烂烂的,活像一个受尽虐待的小白菜。
但她没觉得有什么,轻轻吹了吹手背上的泥沙,问护士姐姐哪里能洗手。
她想要自己清理一下,刑泽却不让她落地,一路把她抱进换药室,把她放在了椅子上,强硬地把着她的手和腿,用生理盐水给她清创。
刑泽的手指温润而干燥,力道带着不明显的安抚意味,处理伤口的动作又快又稳。
他只在刚开始的时候问了一句“痛不痛”,然后就一直绷着脸,朝她的伤口处轻轻吹气。
绵长的气息吹拂在伤口周围,带来一丝痒意。
牧听语咬着嘴唇,安安静静地坐在那,视线一直跟随着他的动作。
护士小姐站在一旁,举着镊子和棉签,觉得自己被严重忽视了。
本来上夜班就烦,怎么还给她喂这么一大口狗粮啊?
她如同找茬一般开口:“女朋友这么漂亮,怎么能让她摔成这样啊?看着都要心疼死了。”
牧听语刚要解释,就听刑泽蹲在她面前,哑声说:“......我的问题。”
她有些茫然,没忍住问:“怎么是你的问题了?”
刑泽轻柔地清洗着她膝盖上的泥沙,声音低沉:“没保护好你,我的问题。”
护士:“......”
牧听语没见过这样揽责任的人,只好无奈地和护士姐姐解释:“我自己摔的,和他没关系。”
护士小姐自己讨了一嘴的狗粮吃,老老实实地闭上嘴,开始和刑泽一起清理她的伤口。
这时另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捉起牧听语的脚看了看。
这几乎是她全身上下伤得最严重的一个地方,脚踝处已经肿得有点可怖,刚刚车里昏暗看不见,现在看着简直像个萝卜。
医生伸手轻按她的骨头:“这里疼吗?”
“还好,不是很疼。”
“行,”医生一招手,“保险起见,伤口处理完来拍个片吧。”
“完啦,怎么还要拍片。”她看着医生离开的背影,喃喃道,“不会要打石膏了吧。”
刑泽不置可否,和护士一起把她身上裸露在外面的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清创完、涂上碘伏,在比较深的伤口上包上无菌纱布,然后再擦了擦她身上脏兮兮的地方。
牧听语抬起满是碘伏的小臂瞅了瞅:“我要变成小棕人了。”
她看着刑泽一直紧绷的神色,伸手挠了挠他,开玩笑道:“答应我,即使我变成了小棕人,你也要喜欢我好吗?”
刑泽垂眸看她,“嗯”了一声。
牧听语:“......”
坏菜了,怎么感觉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他上一次这么惜字如金的时候,好像还是他们刚认识的那几天。
护士姐姐开口:“好了,把衣服裤子脱了吧,里面的伤也要处理一下。”
她瞥了刑泽一眼:“男朋友出去。”
刑泽顿了一下,一言不发地起身,摸了摸牧听语的脑袋,走出去带上了门。
她腰上的擦伤也有些严重,血液把衣服布料和皮肤黏在了一块,用水软化过后才勉强分开。
牧听语一边被扯得龇牙咧嘴,一边把衣服裤子脱了下来。
“你这咋摔的啊,这么严重。”护士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啧啧道,“我看了都心疼,别说你男朋友了。”
她耳根有些烫,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在山上不小心摔的。”
“哎哟,也不小心一点,看你这细皮嫩肉的。”
护士又八卦道:“你和你男朋友在一块多久了啊?”
“......”牧听语迷茫道,“一、一天?”
护士小姐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们小年轻.....现在感情进展这么快?在一起一天,怎么像在一起好几年了似的?”
“不、不年轻了。”牧听语微红了脸。
“他这人就这样的,很会照顾人,对、对我也很好。”
护士小姐今晚的狗粮算是吃饱了。
她给几块擦伤严重的地方都上了无菌纱布,然后仔细叮嘱道:“纱布每天换一次,家里没有的话买一些,不要在伤口上乱涂东西。”
牧听语乖乖点头。
“还有,”护士瞅了瞅她细嫩的小胳膊小腿,“伤口没有完全愈合的时候不要去抠,愈合完了之后可以涂一些祛疤软膏,平常注意防晒。这么白的皮肤,留疤就可惜了。”
“好的,”她笑眯眯的,“谢谢姐姐。”
护士小姐被她一甜,没忍住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这么可爱,怪不得你男朋友喜欢你。”
“不过,”她搓了搓下巴,“他看上去好像有些不高兴啊。”
“是的啦,”牧听语毫不意外地说,“本来这个时候,我们早都应该吃完饭了吧。”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这下饭也没吃上,还麻烦他跑东跑西,又是上山背我又是送我来医院。”
“你觉得是因为你麻烦到他,所以他才生气?”
“应、应该是吧,可能还有一些担心我?”牧听语不确定地说。
护士小姐看着她迷茫的双眼,没忍住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因为看到你受伤,所以不高兴呢?”
“是吗?”她眼神无辜,“受伤了,不是也挺麻烦的吗?”
“——他一点也没觉得你麻烦。”
护士无奈道:“要是因为麻烦而生气,怎么可能那样帮你处理伤口?我看他简直宝贝你宝贝得不行。”
“刚刚要不是我让他出去,我看他都想亲自上手了。”
牧听语的脸腾一下红了起来。
“而且,他这个人看着凶,做起事来还挺细心。”
护士小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大半夜的要在这里给一个伤员做情感指导,可能是夜班实在太无聊了,也有可能是这位伤员看上去的的确确对恋爱毫无经验,所以就大发善心地又说了一句。
“这种男人啊,最吃撒娇这一套了,管他怎么生气,你就使去吧,保证立马消气。”
“......”
牧听语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然后十分、非常肯定地回答。
“不。”
“这个他真不吃。”
护士小姐:“?”
-
半个小时后,牧听语安安稳稳地安置在一个空病床上,受伤的脚上敷着好几个冰袋,对着一碗面稀里哗啦。
刚刚她还一点不觉得饿,一闻到刑泽买回来的面,肚子就被香味勾得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味道肯定是没有刑泽做的好吃,但好在面里放了很多新鲜肥美的对虾,非常非常多,多到她怀疑老板是在亏钱做买卖。
刑泽把她安顿在病床上之后,就去等她的x光片结果了,病房里只剩下余力和那个小伙。
余力一直怯怯的,嘴巴紧闭着不开口,但还是紧紧贴在她的病床边,让他去坐一会儿都不肯。
那个小伙倒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见她吃得香,强忍着没说话。
等她终于心满意足地把塑料碗一推,擦了擦嘴巴,小伙才迫不及待开口。
“你是不是就是住在刑哥家里的支教老师啊?”
“是啊,”牧听语往后靠在床头,摸了摸肚子,笑着问,“我上次去村长爷爷家里,怎么没有看见你啊?”
“哦,我前几天旅游去了,刚刚才回来。”
一提到旅游,牧听语来劲了:“去哪玩了?”
“青海啊。”
“那你去得有点早,再过两天才是青海湖最漂亮的时候呢。”
她笑眯眯地说:“冬天的时候整个青海湖都会结冰封冻,直到四月份才慢慢开始解冻,六月份开湖,七八月份去是最好的。”
小伙好奇道:“你也去过?”
牧听语点点头:“去过。”
不但去过,还去过好几次,画了不少画。
环湖的千亩油菜花盛开绵延、高山牧场的野花五彩缤纷、成群的牛羊在一片绿茵的草场上悠闲散步,到处都是自由的气息,如同一片人间桃源。
小伙挠了挠头:“好吧,那下回有机会我再去一次。”
“其实不管什么时候去都很好啦,”她弯着眼睛,“能看到不同的风景。就像我也没看过冰封的青海湖啊,肯定也很有意思。”
她一说到旅游就停不下来,嘴巴像开闸了似的,给他安利青海的好去处。
小伙有些愣神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说:“我知道刑泽为什么喜欢你了。”
牧听语被他莫名其妙的话说得一愣:“......什么?”
她坐在病床上,脸色一片苍白,脸上身上贴着大大小小的纱布、涂着数不清的药水,身上穿的是刑泽临时买来的T恤和运动裤,宽大了一些,显得整个人都有些瘦弱,脚上还搭着冰袋,脚踝肿得不能下地走路。
来的路上,她不怎么吭声,一直乖乖巧巧地缩在刑泽怀里,小伙以为她是柔弱小白花那一挂的。
可他发现并不是。
这个姑娘连嘴唇都还苍白着,可一说起话,就像满血复活了一样,兴致勃勃地和他安利着青海湖的小众打卡点,整个人都充斥着旺盛的生命力,笑起来特别有感染力,感觉把整个病房都照亮,看不出一点痛的样子。
可小伙看过她的脚腕,肿得特别严重,再加上她浑身的伤势,他都忍不住咋舌。
刚刚还话很多的牧听语此时却有些结巴:“......什、什么喜欢?”
小伙奇道:“你不知道刑泽喜欢你吗?”
这个她知道,但是。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们不是才刚刚见面没多久吗?
“刑哥对你的那副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吧。”
小伙笑了起来,有些狡黠地眨了眨眼:“而且不只是我,全村人估计都知道了哦。”
牧听语被这句话“咔嚓”一声劈在原地,诧异地张开嘴:“......啊?什么、什么全村人?”
“你不知道吧。”
小伙的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他为了找你——”
“把全村人的家门都敲了一遍。”
“......”
牧听语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敲到我家门的时候,我还在吃饭呢。他说你电话不接,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可能是在哪个村民家里玩。所以我就陪着他一起找,一个个敲门。”
“说真的,我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他一个平常话这么少、那么怕麻烦的人,跑遍了村庄,一个个敲门,一个个问过去,甚至有些村民他都不认识,一上来就问人家知不知道你去哪了,把人家都吓了一大跳。”
小伙笑着摇了摇脑袋。
“看着太疯了。”
“......”
牧听语一句话都说不出,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小伙顿了一下,把剩下没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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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们翻天覆地一般把所有村民家里跑过了一遍,却还是没找到人,刑泽一条路一条路找过去,几乎要踏遍整个村,连他都不知道,原来村里有这么多小路。
他心里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于是开口:“刑哥,她......会不会在海边?”
他还是说得委婉了一些,但刑泽显然听懂了他的意思,立刻沙哑道:“不可能。”
刑泽双目都发红,死死盯着他,重复了一遍:“不可能。”
“......她一个人去海边干什么?”
他只好无奈道:“那再找找其他地方。”
可找遍了都没有,刑泽后来还是妥协了,沿着海滩不死心地找了好几圈,却还是没有那个女孩的踪迹。
当时小伙都以为他要疯了——他甚至想往海里走。
他那时的状态根本不正常,连别人喊他都听不到,只是埋着头一个劲地找,像是通过这种漫无目的的举动压下自己心里的恐慌。到了最后,他站在海边,连背影都变得一片死寂。
直到余力站在高处喊住他们,嚎啕大哭着,说牧老师在山上摔下去了,受了伤。
那一瞬间,小伙才觉得刑泽活过来了。
幸好是找到了。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刑泽会做出什么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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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发射一个小肥章^^感谢宝宝们投喂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