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风平 “牧听语。”他嘶哑着嗓音。“你……
刑泽活了二十八年, 第一次被人扇巴掌。
女孩有恃无恐的,在睡梦中都仿佛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一个极其安全的怀抱里,怎么闹都不会被责怪, 所以也没收着力道, 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过了一会儿, 刑泽伸出手,摸了摸被打到的地方, 目光有些奇异。
这点力道对他来说倒也不重, 而且她也不是真的抡圆了手扇过来,只是拍了一下。
“......”
女孩的手掌柔软,拍在他脸上时还带着被窝烘出来的暖意和香气。
他垂眼看了她半晌,慢慢地捉起她的手,重新放在了脸上。
然后捏着她水葱似的纤细指尖, 轻轻蹭了蹭。
女孩被他的体温烘得暖融融的, 身体格外柔软, 他爱不释手地抱了一会儿。
心中那股劲好不容易卸了下去, 困意也飞速涌了上来,他又看了一会儿, 终于不舍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但他忘记了,刑大小姐的起床时间,也差不多到了。
半个小时后, 他被桌上发出的动静给吵醒了。
他当时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放在了那里,此时此刻亮着屏幕, 坚持不懈的发出震动声。
电话那头的人很是坚持,自动挂掉一个就继续打,连着响了十几分钟。
他睡眠浅, 稍微有点动静就不行,本想忽略了继续睡,可还是忍受不了它一直嗡嗡嗡的声音。
“.......”
他烦躁地睁开眼,眼里困意浓重,整个人的气压都降到了极点。
怀里的女孩依旧安安静静的睡着,他小心地抽出胳膊,下床去拿手机,然后走出去带上了门。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干什么?”
话音刚落,那头精神气十足的女声就传了过来:“几点了你还睡?”
“........”
他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四十八。
“.......”
他忍着烦躁开口:“我刚睡下半个小时。”
电话那头默了一下,传来了刑恩惊奇的声音:“哟嚯?”
千里之外的杭城,清晨阳光明媚,她坐在法式风格的餐桌边,妆容精致翘着腿,优雅地用叉子叉着瓷盘里的滑蛋,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慈祥地说:“年轻人,要节制啊。”
“.......”
刑泽捏了捏眉心:“我继续睡了,别打了。”
“等等等等!”刑恩终于想起自己这连着十几通电话的目的,连忙丢下叉子喊住他。
“....那个,你微信里说的,跟老头...聊一聊,是什么意思?”
刑泽沉默了下来。
刑恩顿了几秒,声音正经起来:“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刑泽淡淡“嗯”了一声。
“........”刑恩在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就被打断。
“非要现在吗?等我睡醒再说。”
刑泽眉眼间困意浓厚,他本来就有起床气,此时此刻电量更是见底。
刑恩不死心地挣扎:“等下,先别挂电话,我......”
“我关静音了。”
说完,那边似乎困得不愿再多说一个字,嘟一下摁断了电话。
“..........”
刑恩把手机放下,保持冷静地继续捉起叉子往嘴里塞了一口滑蛋,嚼了半晌,突然喃喃道:“草......”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她哐当一下站起身,往阳光房里走了几步,透过窗户看去。
“没有啊。”
她不敢置信地喃喃,“什么情况.......”
刑泽挂完电话调了静音,终于安心地躺下继续睡觉。
窗外风雨未停,声音不像昨晚那么大,家家户户都躲在自己家里等待着这场台风的结束,没人再来打扰他。
期间牧听语嫌他太热,又掰着他的胳膊准备滚到另一边去,都被他闭着眼抓了回来。后来她可能见挣脱不开,也就不动了。
于是他安安稳稳地搂着她,睡足了六个小时。
卸下劲来的感觉很奇妙,整个人都有些疲倦,可又很轻松,像是抓着月亮挂在云端一样,触感柔软,可又带着莫名的心悸。
“.......”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一阵湿濡的感觉弄醒。
起床气适时发作,他皱起眉,一动不动地躺着,准备缓一会儿再睁眼。
可当他意识到那个感觉从什么地方传来之后,整个人瞬间一激灵。
他猛地支起身看去,没忍住吸了一口气。
某个小混蛋听到了动静,慢慢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冲他弯起了眼睛。
她的嘴唇红润,上面还带着亮晶晶的水渍。
见到他不敢置信的表情,她甚至再次低下头去,用白皙的脸颊在上面亲昵地蹭着,像是喜爱极了。
“........”
颜色对比强烈,视觉冲击更是一等一。
然后,她形状漂亮的眼尾一勾,带着一丝得意,张开了嘴。
刑泽一把捉住了她的肩,阻止了她的动作。
“牧听语——”
他困意浓厚,嘶哑着嗓音,一字一句道。
“——你完了。”
-
本来已经到了饭点,正好可以起床下楼,可房门硬是到了下午两点钟都没打开。
牧听语得意忘形过了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最后只能哭着求饶。
刑泽轻而易举地捏着她的下颚,迫使她张开嘴:“现在知道怕了?”
他嗓音沙哑,性感得不行:“——你自己说,这么贪吃,是不是该罚?”
牧听语呜呜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后来还是搂着他的脖子,含糊不清地说了无数句“喜欢你”,才勉勉强强被放过。
真正吃上饭,已经是两点半了。
刑泽快速做了面条端上桌,里面简单放了丝瓜和虾干,还有切片口蘑,清清淡淡的,味道却很鲜美,一口热汤下去整个胃都舒服了起来。
牧听语饿坏了,抱着碗风卷残云,直到把最后一口汤喝进嘴里,才说出了第一句话:“好吃。”
刑泽嗤笑一声,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
小混蛋记吃不记打,无论在床上被折腾成什么样,只要她吃了饭心情好,就能冲人笑眯眯的,看上去一点脾气也没有。
可是只有他才知道她有多爱挠人。
吃完饭,他收拾了一下,然后给刑恩打了个电话。
刑恩在那头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她让他好好考虑一下,不要这么草率做决定。
“你是因为小听语所以才想回来吗?”
刑泽站屋檐下,雨连绵不尽,淅淅沥沥地挂下水幕来,门口的土地被浸成了深色,沿路的杂草植被上挂满了水珠,被洗得苍翠欲滴。
他在雨声中“嗯”了一声。
“我不是质疑你们的感情啊,”刑恩事先声明,“我只是想提醒你,感情这件事不是你想得这么简单,你们现在感情好没问题,但是以后呢,你想过吗?”
“阿泽,你一直跟爸过不去,或者你不愿意回家,我都能理解你。你能跟我说出想和他聊聊这种话,我也觉得很惊讶。说真的,我以为你会一直待在你那个小房子里过一辈子。”
刑恩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平和,甚至带了一些严肃。
“你现在可以为了小听语回来,那以后,我是说万一,万一你们分开了呢?你又要回去吗?到时候可就不是我打个电话、给你盖个章的事了。”
“我现在还没有跟爸说,你可以再好好想想。你知道的,只要你开了口,就没机会反悔了。”
刑泽淡淡开口:“我想好了。”
“.......”
刑恩站在高楼落地窗前,俯瞰着下面的车水马龙,半晌才开口:“其实你大可以自己......”
刑泽知道她想说什么,回答道:“总要面对的。”
“.....听语知道吗?”
“.......”
刑泽沉默了一下,说:“她不用知道。”
刑恩真是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劝他:“你真的想好了吗?你别强迫自己,我知道当年那件事在你心里一直没过去,再加上爸一直给你压力......”
“姐。”他喊停了她。
刑恩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既然你想好了,”她哼笑一声,“那就这样吧,我会跟爸说。至于聊一聊,我认为你回来了当面聊比较合适,你觉得呢?”
刑泽靠在了门边:“.....嗯。”
“什么时候回来?”
“她支教结束,下个月。”
刑恩想了下,心里有了数:“行,房子呢?”
“放着吧。”
“真行,都想好了。”刑恩拎着手机重新坐回皮椅上,翘起了腿,“你从小就主意多,我也不拦着你。只一点,你心里要有数。”
她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尖尖的指甲敲了敲听筒,提醒他,“感情这件事是有变数的。”
“......”刑泽慢慢开口,“你也收收心吧。”
刑恩本想给他忠告,没想到先被他教训。
她听出了刑泽语气里的不爽,哭笑不得道:“....臭小子,你相信爱情,老娘可不相信,我勾搭小男生的时候,你还在玩沙子呢。”
话音刚落,门被敲了两下。
刑恩随意地支起脑袋,把电话放在一边:“进。”
“刑总。”秘书推门进来,“前台有人找您。”
“找我的人多了。”刑恩嗤了一声。
秘书接收到她的语气里的不满,连忙解释道:“是之前来公司找过您的,那个学生。”
“您之前把他带进办公室过那个。”
“........”
刑恩沉默了几秒,挥了挥手:“不见,让他走吧。”
“好的。”秘书训练有素地退了出去。
“行了,就这样吧。”刑恩翻了翻手底下摊着的文件,对着电话说,“回来提前和我说,到时候把小听语带来吃个饭。”
那头刑泽“嗯”了一声,询问声接着从听筒传来:“是章新?”
“.............”
指甲不小心在纸上挂出一道浅痕,刑恩“啧”了一声:“提他干什么?学生多了去了,一定是他?”
不等人回答,她用手一戳屏幕:“问这么多,行了我忙,挂了。”
“........”
刑泽被火药味冲了一脸,习以为常地把自动黑屏的手机装进了兜里。
没给联系方式都能找过去,也算挺执着。
回了厨房,牧听语正坐在餐桌前玩着手机。
刑泽之前见过她回消息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微信列表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消息,跟他的简直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大堆群叮叮当当就算了,连私人消息都层出不穷。
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脑袋,她抬起头来:“跟恩姐打电话吗?”
他“嗯”了一声。
“说什么了呀,打这么久?”
刑泽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样子,唇角一弯:“不是要我跟你走?”
牧听语“哇”了一声,笑得眉眼弯弯:“你和她说啦?”
不等人回答,她把手机一丢,双腿圈起来勾住他的小腿,仰起脸说:“抱抱。”
又黏人得紧了,前两天还不给抱呢。
刑泽抱起她,语气里带了不明显的愉悦:“跟她说一声,她邀请你去吃饭。”
“好呀。”牧听语的语气甜甜的,凑上去亲他,“真的同意跟我走啦?”
他们以最亲密的姿势抱着,两颗各自不安躁动的心紧紧贴在了一起,此时此刻竟有了些同频的味道。
“不然呢?”刑泽抵着她的额头,语气温和,“让你跑掉?”
“怎么会嘛。”牧听语弯着眼睛,“对啦,你家在哪里呀?”
“杭城。”
“唔?”牧听语惊讶道,“这么巧?我的画室也开在杭城。”
“哇塞。”她突然高兴起来,热情地蹭了蹭刑泽的脖颈,像一只露肚皮的小猫,“那就不用异地恋啦,太好啦,害我担心了好久。”
“你不是要周游世界?”
“哎?”她叫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刑泽不说话,只是盯着她。
“你和我一起去嘛。”牧听语凑上去亲亲他的唇角,嘿嘿笑着,“我们双宿双飞呀。”
她哄人真的很有一套,刑泽本想严肃一些,可还是被“一个双宿双飞”哄得眼中带上笑意:“不是穷光蛋了,还旅游?”
“哦对哦。”牧听语顿时有些生无可恋地挂在他身上,“回去要闭关画画惹,还有客户等着要我的画呢.......”
刑泽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背,安静地抱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你那舅妈,最近有找你吗?”
牧听语顿了一下:“没有哎,给了钱她就消停了。不过我也没她微信,一般都是打电话的。”
刑泽垂着眼,“嗯”了一声。
“走吧,我们去楼上呀。”牧听语夹着他的双腿晃了晃,指挥他。
她不躲着人之后,说话简直甜得要命,让人想给她捧在手心里。
刑泽轻拍她的屁股:“之前不是说要自己上楼?”
“我拐杖你又没给我拿下来,我怎么走。”牧听语指责道。
“你昨晚不是没有拐杖也走吗?”刑泽声音凉凉的,“还没和你算账。”
“又翻旧账!”牧听语先发制人凑上去亲他,用这样的方法堵住他的嘴。
她亲着他,身体也不安分地动着,不一会儿刑泽就“嘶”了一声,警告地捏了捏她,“行了。”
牧听语被迫停止耍流氓,不禁想起了床头柜那个崭新未拆的小盒子。
她也是颇有些不理解。他看上去也不是不行的样子啊,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做到最后呢......
思考间,刑泽伸手摸了摸她的脚踝上的纱布,问:“脚有没有痛?”
“不痛,只有一点酸了。”
“嗯。”刑泽说,“这几天继续拄着吧,等台风过去带你去医院看看。行了的话就不用贴药膏了。”
牧听语也不喜欢药膏黏糊糊的感觉,于是开心地笑起来:“好呀。”
刑泽亲亲她,伸手拿起她的手机,关了灯,抱着她上楼。
-
雨一直淅淅沥沥下了好几天才停,天气放了晴,也热了起来。
村里的居民们又开始忙忙碌碌拯救被雨水冲刷的庄稼、清理门前的积水、重新开始忙碌作业,趁着放晴天气好,刑泽问蒋渔借了车,带牧听语去了一趟医院。
医生看了说恢复得还行,但最好还是再拄着拐杖,直到恢复满一个月之后再尝试下地走路。之后就是脚腕的自我修复,药膏和纱布看病人需求,养着比一百张药膏都管用。
病人当然说不要药膏。那个药膏是黏糊糊的一块黑色,要融化了才能贴上去,每次都粘得脚上脏脏的,好难受。
刑泽见医生没有硬性要求,也就随她了。
从医院回来之后,她又开始了每天被刑泽接着上下学的生活。
自从她上次生过气之后,刑泽就不一个劲地黏着她了,送到了之后就自己回家整理整理东西,然后等饭点再去接她。
说实话,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有人接上下学的感觉了,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至于寄人篱下之后就更不可能有了。
虽然这种感觉来得太晚,身份也从学生变成了老师,但依旧是很不错的。
这几天她还听刑泽讲了自己之前的工作还有住的地方,还有刑恩白手起家的事迹。
她听完不禁肃然起敬,连说了好几声恩姐是吾辈楷模。
其实她当时看到王佳乐对她那种恭敬又拘谨的样子了,知道刑恩身份肯定不一般,但杭城顶尖建筑公司的女总裁什么的.....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她这是攀上豪门了呀。
刑泽听到她说这句话,正坐在她身边对着电脑,闻言嗤笑着弹了她一个脑瓜崩,镜片在床头灯下泛着温暖的光。
牧听语最近才发现他是有眼镜的,只不过平常从来不戴,只有对着电脑的时候才会戴一下。
眼镜是那种很理工男的无框方形镜片,镜架是金属银色。戴在他的脸上不但不违和,反而带上了一种冷脸斯文败类的感觉,看得她直流口水,伸手就要去摸他,结果被打了一下。
她委屈地撇了撇嘴,往被子里一缩。
前段时间频率有些高,她腰酸了好久,刑泽知道之后就很少再弄她,像第二天有课的时候,不管她再怎么胡闹都只是被摁着睡觉,顶多盖着棉被说说小话,久而久之,那个盒子也逐渐被她遗忘在了床头柜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滋润过去,很快就到了快要结束支教的日子,她的脚也差不多可以正常走路了。
虽然说是要养满一个月,但她总归是不喜欢拄着拐杖的感觉,现在踏在地上脚腕都没有酸酸的感觉了,自然是试着走路了。她美名其曰复建,刑泽见她安安分分拄了这么久的拐杖也不容易,就随她去了。
这两天刑泽在收拾家里的东西,能塞进柜子里的都塞进柜子里,免得落灰,然后将家里上上下下打扫了一遍。
牧听语被勒令在一旁不许动,于是她就像个小尾巴一样,他打扫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楼里没有空调,于是他穿的是一件白色背心,肌肉扎实鼓起,宽肩窄腰,出了一点汗,非常性感。
牧听语手痒得不行,要求他回去之后一定要当自己的模特,她真的从没画过这么令她心痒难耐的身材。
说完她就被捉住,刑泽神色危险地问她还画过哪些身材,她嘿嘿一笑刚想撒娇蒙混过关,就感觉兜里在震动。
拿出手机一看,是蒋初打来的。
她很少打自己电话,一般都是发短信,可能是有急事,算了算也该到交稿的时候了。
牧听语狡黠着笑了一下,朝刑泽晃了晃手机,在他无奈的目光中挣脱掉他的魔爪,跑到门口接电话。
“喂~初宝~~是不是想我啦,什么事这么着急打我电话呀~~”
她心情很好,讲话也甜甜的。
“听、听语,”电话那头蒋初的声音有些奇怪地颤抖,“你这几天有上网吗?”
“唔?”牧听语疑惑地问,“最近上课有点忙,没怎么看手机哎,怎么了吗?”
“......”蒋初深吸一口气,“你看一下我们的微博账号。”
“我们”的意思就是画室,她们画室名气还算不错,微博粉丝量也挺客观,平常就发发画作或者互动,然后就是客户私信联系用,一般都是蒋初在运营,她不怎么关注这些。
微博怎么了吗?
牧听语点开了那个大眼软件,切换账号,登上了那个许久未登的“漫野画室”。
一瞬间,无数条消息涌了进来。
她下意识以为是画室火了还是什么的,点开了消息列表,@和评论都是爆满的,私信也一个接一个不停涌现。
当她看见私信内容之后,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听语......”蒋初颤抖的声音同步传来,“你、你舅妈现在就在我旁边,她要和你说话......”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像是被人一把夺过了电话,一道尖锐女声顿时响了起来。
“牧听语——!”
“你他妈翅膀硬了是吧!竟然敢不接我电话!”
她一瞬间如坠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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