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背对背拥抱
◎“你对我的行程,很感兴趣啊。”◎
奇葩年年有, 今年特别多。
槽口太多,许尽欢都不知道从何吐槽了。
她嘴角抽搐道:“你高兴就好。”
过敏受罪的又不是她,她一个外人操什么心喔。
许尽欢心说, 沈砚舟妈妈也是个奇女子,究竟是不知道儿子海鲜过敏;还是明知沈砚舟海鲜过敏,还要给他做海鲜烩饭, 这什么究极宠儿子的奇葩方式啊。
介于已经拒绝和某人产生更亲密的关系, 她硬是按抐住了想要说两句的心理活动。
许尽欢嘴上没说什么,回去的路上, 心里把这事一顿吐槽。
“不用按定位开。先去你家,把你送到家,我再把车开回去。”
进了市区, 沈砚舟把导航取消。
“我晚上有个饭局, 要去新荣记。”许尽欢说道,“直接开去新荣记, 然后车子你开走行么?”
沈砚舟没意见,提醒道:“你箱子还在后备箱, 拎着它赶饭局,不合适吧。”
许尽欢嘶了一声,有点为难。
她都快忘了还有个行李箱。
抬手看了下表,快六点了。
他们吃完饭下午出发的, 正常来说4小时的路程, 下午四五点到上海,她还有时间回家收拾整理下,再去饭局。
哪知道半道遇上交通事故, 大堵车。
新荣记和许尽欢家是两个方向, 现在回去也来不及。
她思索着, 要不要把箱子寄存在饭店前台。
“我开车把行李箱带走。”沈砚舟看出她的纠结,主动说道:“先放我那儿,回头你空了再来拿。”
他说完,偏头看向开车的许尽欢,等她回复。
当下确实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许尽欢也懒得把它搬来搬去,放在沈砚舟车里让他带走,确实能给她省事不少。
“行,那我过几天找你。”她答应道。
“嗯。”
许尽欢从小生活在沪市,对路况很熟。
没用导航,一路开到新荣记门口。
这边不让停车,她解开安全带就火速下车,生怕晚了一会儿交警过来贴条。
沈砚舟见她匆匆忙忙,不由提醒道:“证件记得拿出来。”
许尽欢回头朝他会挥手,拎着随身背包的包带,示意道:“拿了拿了,在包里呢。”
车内,沈砚舟注视着她穿过马路。
等纤瘦的身影消失,沈砚舟睨了一眼新荣记古色古香的大门,才慢慢悠悠地收回视线,下车从副驾换到主驾位置上。
狭窄的座位空间过于紧凑,让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
沈砚舟先把座椅和方向盘的数据保存,设置好位置记忆,才调整回自己常用的模式。
沪市的交通管制很严格,市区大部分路段都禁停。
他调整好主驾位置的各项数据后,赶在交警来之前,开着离开这条街。
——
今天路况确实很差,高速上多花了一小时,市区又堵了大半个小时。
许尽欢到前台报了包厢号,在服务员指引下径直上了二楼。
她没急着进去,而是先找到洗手间,涂了个口红,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才去包厢。
“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她勾着笑,进门先致歉。
颜煦见她来了,伸手拉开身旁空位的椅子,解围道:“嗐,沪市一到饭点就这样。我来的路上也堵了好一会儿。”
他一开口打圆场,圆桌另一边两位马上也附和道。
“下班高峰期,堵车难免的。”
“哈哈哈,许总估计撞上节假日返程的车流,我们也刚到没多久。”
许尽欢入座后,不着痕迹地将饭桌上的位置尽收眼底。
主位是颜煦,副陪是天擎人力部的部门总监,主宾的位置的男人不认识,相必就是今天需要搞定的客户。
她落座的位置是次宾。
许尽欢心里飞快换算,电光石火间,立刻对饭局上的局势有了计较。
颜煦坐主位,他攒的局。和他一块儿的陪客是天擎的人。
再结合对面主宾位,和那位不认识的老总刚刚接话的态度。
许尽欢估摸着,这笔生意,大概率能成。
果然,下一刻,颜煦就给她介绍道:“这位是锐进公司的老总,也是智驾协会的会长,耿理全,耿总。算智驾这行的领头羊。”
闻言,耿理全哈哈大笑,谦虚道:“哪里哪里。长江后浪推前浪,智驾领域还得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就担个会长的名头罢了。”
“耿总客气。”颜煦温文尔雅地附和,转而给耿理全介绍到许尽欢:“耿总,这我发小许尽欢,相映成趣摄影工作室的老板。”
耿德全顿时眼神变了变,夸赞道:“巾帼不让须眉啊,颜总的朋友,都是创业路上的能人!”
许尽欢端着杯子里的果汁,勾唇一笑:“耿总,幸会。我这不过小打小闹罢了,比不上锐进和天擎的规模。”
顾忌着许尽欢和人力资源总监都是女生,她俩杯子里都是果汁。
加之饭桌上也就才四个人,算是私下小聚的局。
颜煦又是滴水不漏的家伙,象征性地陪耿理全小酌了几杯。
一顿饭的时间,把协会今年一些需要外包的活敲定,其中最赚钱的年度会展宣传片,美差如愿给了相映成趣。
酒足饭饱后,颜煦礼数周全地把耿理全送走。
许尽欢揉了揉今晚笑得有点僵的脸,咂舌道:“这活,真能有这个数?”
颜煦低头瞥了眼她手上的动作,笑了笑,又伸手过去给她多掰开一根手指。
他似笑非笑道:“智驾协会,听名字就知道这帮科技公司,富得流油。”
许尽欢啧啧称奇:“天擎不也是这协会里一份子麽,果然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她想了想,又说道:“你这算不算胳膊肘往外拐。这个数,比相映成趣的宣传片报价,高了一倍。”
颜煦靠着新荣记门口的装饰架,嗤笑:“天擎每年给智驾协会交的会费,要在这次给你的商单价格后面,再加两个零。”
许尽欢诧异道:“交这么多,这协会到底是干嘛的?”
“鬼知道。”颜煦点了根烟,幽幽道:“年年没干什么正经事儿,净收钱了。”
许尽欢挑眉,相映成趣也加了摄影协会,每年各大工作室和摄影师之间业务交流,总有很多耳目一新的作品出现。
她经常鼓励员工在摄影协会的交流期内,积极参加,学习同行的优秀技术,打磨完善自己的摄影作品和风格。
听颜煦的意思,好像智驾领域的协会,似乎并不是这么回事儿。
“耿理全搞出来的协会,每个做智驾领域的公司,个个都被他上门拜访过。”
一同来的人力资源总监见状,给许尽欢解释道:“天擎刚成立那会儿,初入这行,还不成熟。耿理全打着协会的名号,名为邀请,实则威胁。”
许尽欢之前没了解过他们这行,好奇问道:“威胁什么?”
“威胁要进行技术封锁。颜总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半推半就加了协会,每年上交一笔不菲的会费。”
许尽欢顿时听乐了,调侃道:“清朝亡了八百年了。都二十一世纪现代化社会,还有搞潘国进贡的桥段啊。”
几步外,到门外抽烟的颜煦,吐了一口烟圈,也跟着笑道:“这老头倚老卖老,你没来之前,还和我聊共同开发新系统的事。”
说着他望向街口,突然开头说道:“你今天怎么来的,这片儿不好停车,车停哪了。”
浅薄的烟雾里,颜煦语气随意中带着点笑意,如同朋友间顺口的关心。
许尽欢波澜不惊,回答他:“顺风车。”
颜煦眼底的笑意淡了淡,说话的口气不变,仍是那副温文尔雅的公子调性。
“我看你从一辆白色奥迪的驾驶座下来,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后买了辆Q7。”
“哦,没买到南京回沪的高铁票,搭了个朋友顺风车,路上和他换着开。堵车时间来不及,我直接赶来你这饭局,箱子还扔人家车上呢。”
许尽欢没撒谎,每个字都是真的。
路上的白色suv不少,但中大型suv的女性车主较少。
suv的车型太大,不方便停车。
但这一缺点在摄影师群体里,完全转换成了有点。摄影佬们,几乎人人一辆SUV。
原因无它,工作需要。
相机,镜头,支架,滑轨……出门拍摄要带的设备实在太多,轿车收纳空间小,根本装不下。
SUV的大容量,简直是摄影师出门工作必备代步车,许尽欢自己开的也是一辆SUV。
这些摄影圈内的怪癖,因为许尽欢的缘故,颜煦早就知晓。
他自然而然带入,以为那辆在楼上包厢看见的半截车身,是许尽欢某个摄影同行。
“你比江浸月机灵多了。还知道找人蹭个顺风车。搁她,只会嗷嗷抱怨。”
颜煦把烟蒂按灭在垃圾桶上,转头看她的眼神温柔起来:“下次如果还有这种情况,直接和我说,饭局赶不及再约就是,我给你托底呢,怕什么。”
“一码归一码。”许尽欢说道,刻意回避颜煦话里的意思。
有些人情,再熟悉的朋友,也不能承情。开了先例,后续就会发生超出掌控的事情。
比如她和沈砚舟,见色起意碰上心血来潮,归根究底就是一场本不该开始的孽缘。
这场孽缘,哪怕想要及时抽身,她也已经尝到了一些不受控的苦果。
于是,她补充道:“谢谢你给我介绍生意,等结束收了尾款,给你回扣。”
许尽欢并不介意颜煦过问自己的感情生活。
相反,当初要不是江浸月非要给她上遮瑕,她早顶着一脖子痕迹让颜煦死心了。
今时不同往日,这个和她有暧昧的对象,是谁都行,就是不能是沈砚舟。
在南京相处的这两天,同住一间房,沈砚舟工作从没避着她。
虽然不清楚详情,但沈砚舟和其团队为天擎上市的业务,反复商讨,修改法律意见书,在南京忙的这几天,她是看在眼里的。
天擎即将上市,这个节骨眼上,许尽欢不敢去赌。
如果因为她的原因,颜煦一时冲动,和沈砚舟有了间隙。
对天擎,对松青,只能是两败俱伤。
她想要颜煦死心不假,但她不想闹得人尽皆知,闹得影响朋友事业。
所以,几乎是下意识,许尽欢将沈砚舟的存在,半遮半掩地藏起来了。
成都的挡酒,南京的收留,都是她路上一截风景。
寡淡生活的调剂品,享受完体会完;然后,过去了就过去了。
——
沪市的老牌名校F大已有百年历史,校园一角的区域的小区里,坐落着一片儿老上海风格* 的小洋楼。
曾经的教师家属院,随着改革开放后,沪市的地价也水涨船高。
这片小洋楼的现在已寸土寸金。
白色奥迪驶入紫色的小花园,在车库前停下。
沈砚舟坐在驾驶座,犹豫了一下,下车前又补了一颗氯雷他定。
矿泉水瓶空荡荡,没有水,他就着唾液干咽下去。
白色小药片的边缘并不是完全光滑,略带坚硬的棱角没有水的润滑,下咽的过程中划过食道,留下一阵刺痛。
沈砚舟拎着外套下车。
小洋楼的花园被打理得极好,紫藤花苞顺着深绿色的藤蔓盖住了花园里的搭建的凉亭走道。
春日的六点多钟,夕阳刚刚下山,西方的天际线还残留着几抹余辉。
沈砚舟瞥了眼屋内亮起的灯光,慢悠悠从车库往家门口走。
这条路不长,也就十几米。
他走得极慢,迈开脚步的动作都仿佛被按下了0.5倍速。
但路径的长短,并不以人的意志而拉长或是缩短。
不论内心生出有多抗拒,190的高个,身高腿长,走几步路便到了门口。
他敲了敲门,等待的间隙里,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他对着大门漆面的反光,脸上的肌肉调整到合适的表情。
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遮住眼眸中带着点异域风情的蓝调。
嘴角微笑克制内敛,恰到好处。
“砚舟回来啦。”梁娴玉过来开门,望着门口高大挺拔的儿子,脸上喜色增添了不少。
“快进来,我饭快做好了。”她一身旗袍,明明是五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人,今天却进了厨房。
沈砚舟喊了一句“妈”,然后拎着礼盒进门换鞋,说道:“这趟去南京出差,买了些特产给你和爸。”
说着他把礼盒递过去。
梁娴玉欣喜地接过,拆开包装,精美的礼盒里躺着一条真丝披肩。
她当场就把这条丝绸披肩披到身上,称赞道:“砚舟眼光真好,这披肩配我今天的旗袍正正好,花纹和颜色也合适。”
“行了行了,别臭美啦,赶紧去厨房看看你的锅吧。”沈远道抖了抖手上的报纸,催促道。
“你懂什么哦,儿子给我买礼物,你嫉妒噢。”梁娴玉美眸瞪了一眼沙发上的丈夫,裹着披肩去厨房。
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厨房味道大,她又转回来将披肩扯下,置进盒子里叠好,才放心离去。
沈砚舟望着厨房的推拉门阖上,拎着另一个纸袋搁在客厅茶几上,对沈远道说:“爸,给您带了两罐今年的新茶,您明天带去办公室尝尝。”
沈远道嗯了一声,放下报纸,抬头看他。
位高权重的中年人,侧头睨了一眼厨房,确认推拉门严丝合缝地阖上,低声问他:“抗过敏药,吃了没?”
沈砚舟手上一僵,握着茶叶罐的手背青筋毕露。
他垂眸遮住眼底不应该出现的情绪,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平淡淡:“嗯,吃了。”
沈远道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电视机里新闻报道冷静理智,字正腔圆。
一身正装的主持人,播报着冰冷客观的新闻稿,像是无形之间,给这顿家宴定下了基调。
每年清明节过后,总是这样一顿不伦不类的家宴。
桌上夸张的全海鲜宴,沈砚舟吃得很艰难。
梁娴玉母爱浓郁到几乎要溢出,在她的殷切目光里,沈砚舟对夹过来海鲜,来者不拒。
偶尔剥虾拆蟹的过程漫长,沈砚舟语气淡定,和沈远道聊几个经典案例和最近的工作进展。
直到一桌海鲜吃得所剩无几,沈砚舟去厨房洗手。
洗洁精打出绵密的泡沫,包裹住骨节分明的手指。
柠檬红茶的清新味道飘散,渐渐压住指尖沾染上的海腥味。
“妈,盘子放水池吧,我正好洗掉。”他对进来的母亲说道。
梁娴玉把海鲜壳倒进垃圾桶,娇嗔道:“哪用你洗,儿子忘啦,上次你才给家里装了洗碗机。机器洗多省事,一会儿帮我把垃圾倒了就好。”
沈砚舟愣了一下。
水流哗啦哗啦冲在手上,他看着梁娴玉把空盘和锅都放进洗碗机,沈砚舟才想起来,过年的时候,他确实给父母家置办了洗碗机。
工作后他就自己独居,沈砚舟不常回家。
更严谨一点来说,是根本非必要不回家。
除去父母生日,中秋过年,还有每年躲不掉的清明节;剩下日子,沈砚舟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都在沪市,甚至于都在一个行政区内。
F大这片,他却鲜少踏足。
似乎不知何时起,家已经成为他心底刻意回避的禁区。
沈砚舟洗完手,又和父母聊了几句。
在梁娴玉劝他少加班多注意身体的嘱咐声里,他拎着装满海鲜贝类的垃圾袋出门。
小区原是F大的福利房,住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F大的任课老师。
沈砚舟拎着袋子去小区垃圾回收点,路上还遇到了饭后出门遛弯的邻居。
老教授看着他长大,提起现在年轻人长大出去自己住,都好久没见,小伙现在长得比老沈还高了。
沈砚舟彬彬有礼地打招呼,婉拒老教授试图介绍对象的好意。
黑色塑料袋被投进厨余垃圾的分类箱里,里面贝类硬壳叮当作响,发出一串碰撞声。
他掏出湿巾,仔仔细细把手心手背,到每一寸指甲缝都擦干净,确保没有留下任何海鲜腥味才作罢。
扔完垃圾回来,沈砚舟没进门。
告别的流程,出门前已经完成过了,没必要再来一遍。
他径直到车库,开车走人。
白色的奥迪Q7离开寸土寸金的洋楼区,车尾气的白烟飘散到空气中,被晚风一吹就散。
同时也宣告了,这场对沈砚舟来说,每年最难熬的一顿饭落下帷幕。
沪市有着所有大都市共有的通病。
八九点的夜晚,是沪市最堵的时刻,比他傍晚和许尽欢下高速的时候,更加拥堵。
马路上,每个路口都充斥着亮起的红色车尾灯。
但沈砚舟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对他而言,只要逃离那个充满海鲜味亲情的家,大马路上车尾气都不算难闻。
来电铃声响起的时机很巧妙。
“喂,沈砚舟你今天晚上在家,还是在事务所?”
许尽欢握着手机,觉得话里好像有歧义,又加一句:“我不是指你父母家。”
前方红灯还有几十秒,沈砚舟薄唇轻启:“你对我的行程,很感兴趣啊。”
“……”许尽欢呵呵道:“我对你行程不感兴趣,但我对我的箱子身在何处,很感兴趣。”
沈砚舟扯起嘴角,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发自内心的浅笑。
“晚上没有别的安排,已经从我父母家离开了,在回家路上。”他这番话说得详尽,像是在对家属报备。
那端的许尽欢顿了几秒钟,询问道:“你们律师不是加班严重吗?”
沈砚舟敏锐地反问:“你人在哪?”
“松青楼下的大厅。”许尽欢:“我以为你今天会回松青加班,就过来取行李。”
沈砚舟伸手划了下导航界面,眉头皱起。
松青位于外滩的办公写字楼群,从他当下位置过去,每一段路的颜色都红到发黑,触目惊心。
“今天大概去不了事务所。”沈砚舟按下到嘴边,让她先回去的话,转而问道:“行李很着急吗?”
“也不算特别着急。”许尽欢斟酌道:“主要我工作的电脑还在行李箱里。”
沈砚舟:“地址发你了,到我家来拿。”
“好嘞!”
挂掉电话,女人清越的嗓音带着活力,尾音在车厢里余音绕梁,像是小狮子毛茸茸的长尾,甩动着撩拨。
沈砚舟把空调打低了两度,又解开衬衫领口最顶端的扣子,让冷气顺着衣领进去,驱散那股心口弥漫上来的热意。
家宴结束他离开的时候已将近夜晚九点,等真正到家,时针已经跳到十点的位置。
沈砚舟放下手臂,半靠着电梯壁。
心想,松青和他家距离不远,10分钟的路程。
算下来,小狮子应该在他家门口等了一小时了。
沈砚舟把玩着手机,通话记录还停留在晚上八点五十。
微信里也有没有新的提醒。
他住顶层,电梯上行需要一定的时间。
沈砚舟甚至还打开王者荣耀看了一眼,好友栏里许尽欢的头像是灰色的。
她不在线。
最后的上线时间是半小时前。
之前在成都熊猫峰会事后庆功会,在应酬环节等结束开席的那十几二十分钟,许尽欢都等不了。
闷头玩游戏打发时间,南京的那天晚上,她半夜睡不着,也跑来问他要不要参加深夜匹配。
沈砚舟点开她的主页详情,果然今天晚上的两局又是反向冲分。
“网瘾女孩麽?”沈砚舟自言自语,低声说道。
按那人没什么耐心的性格,既然不在打游戏,大概是等得受不了,先走了吧。
沈砚舟把玩着手机,一边往家门口走,一边分心思考,要不要明天把行李箱给她送去相映成趣。
走过电梯厅的转角,娇小身影映入眼帘,许尽欢抱膝蹲在他家门口昏昏欲睡。
沈砚舟的步伐像是被无形的胶水粘住,再也无法迈出一步。
他的手机啪嗒一声,砸在地砖上,打破楼道原本的寂静。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许尽欢:律师不应该很守时吗,我等了好久!哼,你就说怎么补偿我吧!
沈砚舟:嗯,我的错,把我自己赔给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