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背对背拥抱
◎“怎么和他爸妈长得不太像啊。”◎
重物坠地的清脆响声, 在寂静的楼道里产生了回音。
许尽欢被吵醒,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盯着滑到眼前黑色手机, 满脸茫然。
“老天啊,这梦也太离奇了。天降手机有什么用啊,砸一块金条到我面前该多好。”许尽欢喃喃道。
老天并没有回应她的呢喃, 回应她的, 是凉薄的低音炮。
“天降金砖,胃口倒是不小。”沈砚舟推着一黑一白两个行李箱, 弯腰拾起地上的手机。
许尽欢沿着那段修长的手臂,目光上移。
“啊,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很晚呢。”
她撑着膝盖起身, 却刚好撞进弯腰拾手机的沈砚舟怀里。
“哐当”又是一层脆响, 沈砚舟刚拾起的手机被撞掉,又沿着地砖滑到墙角。
许尽欢扑在男人怀里, 讪讪地解释道:“腿麻了。”
说完,她简直像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今他俩的姿势和场景, 似曾相识。
一个多月之前,成都出差第一晚,她被自己的好徒弟成欣言关在酒店门外。
时至今日,查重率极高的戏码再次在沪市上演, 这次抓马剧情的片场, 改在沈砚舟的公寓门口。
“纯属意外,我等太久没注意睡着了,所以才腿麻的。”许尽欢踉跄着站直, 出言找补道。
沈砚舟:“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今天手机也没电了吗?”
“有电的。”许尽欢抿了抿唇, 说道:“我怕打电话,打扰到你开车,就一直等着了。”
沈砚舟眼底神色微变,猜到应该是下午回沪市的高速,他毫无预兆加速的那一脚油门,把人吓到了。
他先按了指纹开门,半搂半抱地扶着许尽欢进屋,把人安顿到沙发上。
沈砚舟半蹲在她面前,轻声问她:“就没想过,我今天如果放你鸽子,不回来呢,你怎么办?”
“……”许尽欢沉默以对。
她还真没想过,电话里沈砚舟说会回来,她等睡着了都没怀疑过这点。
对沈砚舟,许尽欢总有股莫名其妙的信任。
潜意识就坚信,这个人绝对不会放自己鸽子。
他们进门匆忙,屋里没有开灯。
客厅是一整片巨大的落地窗,大都市的光污染透过落地窗的宽幅玻璃照进来。
许尽欢揉着发麻的膝盖,望着眼前半蹲在她面前的成熟男人。
明明视线受限,看不清他的表情和眼神。
但许尽欢就是觉得沈砚舟此时的神色,一定是和中山陵梧桐树下,托着她无人机那般一致的温柔,俊美逼人。
沈砚舟没有等到她的回答,索性他也并不执着于一个回答。
沈砚舟伸手摸了摸许尽欢的头发,淡淡道:“下次等久了,要么先走,要么给我打电话。”
许尽欢眨了眨眼,点头应道:“哦。”
他起身,打开了公寓的灯,又到门外拾起二次掉落的手机。
摔了两回,手机屏已经裂了。
沈砚舟按了两下电源键,坏得很彻底,连屏幕都无法点亮,毫无反应,如同一块板砖。
“抱歉。”许尽欢伸头,也看到了他碎屏的手机,自觉揽下责任:“我买个新手机赔你。”
沈砚舟把坏掉的手机扔到茶几上,摇头拒绝道:“不用了,就当手机抵手机了。上次在新荣记,我也把你手机撞掉了。”
说完,他睨了一眼许尽欢,到冰箱里拿了两瓶水。
将其中一瓶拧松瓶盖后,扔给坐在沙发上捶腿的女人。
许尽欢接过迎面砸来的矿泉水,无所谓道: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新荣记大堂你把我手机撞掉,我当时还以为只是后盖裂了。结果那天,你前脚刚走,屏幕就漏液花屏了。”
许尽欢瞅了一眼他扔在茶几上,英年早逝的手机,沉吟道:“这算不算,一报还一报呐。”
“呵,当然算。”
“笑死,回旋镖扎到你自己身上了吧。”
沈砚舟仰头灌下半瓶水。
液体划过食道,不但没有压下那股若有如无的海腥味,发而促使他越发反胃。
许尽欢话说了一半,沈砚舟就扔下剩的半瓶水,转身快步关上卫生间的门。
“搞什么?难不成他想起来,家里水龙头忘记关了吗?”许尽欢诧异地吐槽道。
主人中途扔下客人离开,无所事事的许尽欢环顾四周,打量着这套公寓。
黑白灰三色调的简约装修,客厅的也用的是具有设计感的极简吸顶灯。
许尽欢拖着还有些酸麻的腿,从沙发挪到阳台。
从通顶的落地窗向外望去,不远处就是黄浦江的江景,无需望远镜,只凭借肉眼就可俯瞰江景,能看到夜间亮着灯光的游轮缓缓再江面上驶过。
她的目光从室外的夜景,一点点收回,回到这套房子本身。
艺术在不同的领域有不同的方式,但本质上都是对美的无尽追求。
用摄影师挑剔的眼光来看,许尽欢也很难从这套装修简约的房子里挑出毛病。
落地窗前放着手工制作的意大利皮椅。
没有电视机背景墙,取而代之的,是一排胡桃木材质的直立式实木书柜,直通云霄。
许尽欢隔着玻璃柜门,目光从一排排获奖证书和奖杯上划过,在一张全家福前停住了视线。
温婉大气的知性妇人,挽着沉稳的丈夫,恩爱非常。
沈砚舟站在这对夫妻身后,金丝眼镜后的微笑浅浅。
“怎么和他爸妈长得不太像啊。”许尽欢摸了摸下巴,仔细观察,得出结论道:“帅得过于突出了。”
不是说沈父沈母平庸,相凡这对夫妻流露出的贵气,隔着相片,她都能感觉到。那是传承的大家族,才能养出来的上位者气质。
她那半路发家的老爹,温仲身上那股暴发户的土大款气质,和沈家夫妇完全没法比。
全家福应该拍摄得有几年了,沈砚舟的侧脸还没有现在这般锋利。
如果说现在的沈砚舟,是一把被职场打磨锋利的凶器。
那照片里的他,更像是一把还未出鞘的剑,虽身着西装,倒像是佯装大人的青少年,还带着未步入社会的青涩。
不知道为什么,许尽欢总觉得有点眼熟。
之前在N大食堂,饭卡上毕竟是印刷的低像素照片,而且经年累月,照片已经磨得看不清细节,只剩下个五官模糊的少年轮廓。
她算是第一次见年轻时的沈砚舟。
“你好呀,年轻版的沈砚舟。”许尽欢对照片里的少年挥手,闷笑着说道:
“这不是挺朝气蓬勃的嘛,如果知道以后会变成严谨淡漠的笑面虎律师,不知道你还会不会选择学法律呀。”
说着许尽欢转头看向走廊紧闭的房门。
这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
腿麻稍微好点了。许尽欢挪动双腿,到那扇门前,敲了敲门板。
隔着门板,传来并不清晰的水流声,她似乎听到里面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呕吐。
许尽欢有些担心,喊他:“沈砚舟,需要帮忙吗?”
她又敲了两下门,试探道:“你没事儿吧,我进来了?”
“不要。”男人嘶哑的声线不再淡定,甚至带着点不明显的慌乱:“我没事儿,别进来。”
“好的,我不进来,你别急。”许尽欢松开门把手,赶紧说道。
她犹豫了一下,又问道:“是不是海鲜吃的。”
卫生间里,沈砚舟冲掉那些秽物,打开排气扇。
他撑着盥洗台,大口喘息,剧烈的呕吐清空了装满海鲜的胃部。
门外,女人清越的嗓音似乎有着让人平静的魔力,铺天盖地的海鲜腥味,被一股带着自由的春风吹散。
那副没有度数用来伪装的金丝眼镜,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沈砚舟撩起眼皮。
镜子里的男人神色晦暗,深色眼眸在白炽灯下,瞳孔呈现出明显的蓝调。
与众不同的瞳色,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并不是沈家的孩子。
一个拙劣的替代品罢了。
沈砚舟盯着镜子里面无表情的男人,盯着那双有着不明显混血感的偏蓝色眼睛。
半晌后,他狼狈地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俊美男人也跟着,勾起一个自嘲的苦笑。
吐完家宴上硬吃下去的各类海鲜,即便胃酸反流灼烧着食道,沈砚舟也并不在意。
正好让胃酸把残留的海腥味尽数烧掉。
他不紧不慢地刷牙,收拾自己。
一点一点把镜子里那个面无表情的冷酷男人,变回低调沉稳,言笑晏晏的沈律师。
许尽欢在门外喊了几句,除去最开始沈砚舟让她不要进去的那句话,再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但卫生间里时断时续的水声和动作声,昭示着里面的人还有行动能力。
将心比心 ,谁都不想让别人见到自己狼狈的时刻。
就像之前,在南京,她被刺激后焦虑症发作,差点淹死在浴缸里,第一想法也是不想告诉别人。
那是她自己的秘密。
现在看来不仅仅她有想要藏起来的秘密,沈砚舟也同样有不为人知的故事。
那扇门没锁,她随时可以推门进去,但她没有。
许尽欢说了两分钟独角戏,得不到回应,她就放弃了。
她一向没什么耐心,既然人在里面还有动静,说明没昏厥,没失去意识。
“那我暂时不管你喽。”她耸耸肩离开卫生间门口。
许尽欢搬动不太利索的腿,一瘸一拐地去厨房。
沈砚舟家的厨房很干净,和她家的干净不同。
她家是基本不下厨的干净,属于空荡荡啥也没有。
沈砚舟家的厨房有明显的使用痕迹,各种调味料装在瓶瓶罐罐里依次摆好,大理石的料理台一尘不染。
冰箱里食材也很丰富,许尽欢甚至还翻到几块未拆封的神户牛肉。
但她没什么厨艺天赋,不论是温仲还是已经去世的许婉婷,两人没一个会做饭的。
许婉婷是F大的老师,小时候天天带她吃F大食堂。
后来温仲创业发家后,搬家到沪市的富人别墅区,家里请了住家阿姨,更不需要做饭了。
完全没有厨艺细胞的许尽欢,唯一会做的两样饭菜,一个是下速冻饺子,一个是煮泡面加蛋。
“啧,怎么没有速冻饺子。”许尽欢翻了翻冰箱冷冻柜,找到牛排猪排,找到了北极甜虾……一堆高档食材却没有她会做的。
许尽欢关上冰箱,摇头道:“啧,我是想给你弄点吃的,但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一冰箱的食材,都没有你能看中的麽?”
低哑的磁性嗓音在身后响起,许尽欢转头,发现沈砚舟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
v领的针织短袖,露出他修长的脖颈,和瓷器般的锁骨。
针织衫的领口开得较低,以两人身高的差距,许尽欢刚好对着他v领边缘的位置,白皙的皮肤下是一层恰到好处的薄肌。
许尽欢艰难地挪开眼,偏头说道:“看你吐得太惨,本来想给你弄点吃的,可你家没有我会做的食材。”
沈砚舟撑着冰箱顶,微微俯身,把她夹在中间,问道:“你会做什么食材?”
许尽欢露齿一笑:“速冻饺子和泡面,特别是泡面,我能在泡面里煮出流心蛋。”
“真是了不起的厨艺。”
“谢谢夸奖。”
“煎牛排吃吗?”
“吃!”许尽欢弯腰从他手臂下钻出三角区,把冰箱让给他。
厨房的料理台足够长,一直延伸到另一侧。
许尽欢靠着料理台,手腕一撑,轻巧地坐在料理台上,晃着腿等沈砚舟煎牛排。
她看着沈砚舟挑选食材,从冷冻区拿出真空包装的牛排,放入水池解冻,又从冷藏区取了西蓝花和小番茄。
“对了,你不是海鲜过敏吗,怎么会有北极甜虾。”许尽欢指了指冰箱,问道。
沈砚舟从父母家吃完饭回来,反应这么大。她现在不会天真地以为只是单纯的馋嘴。
不能吃非要吃的馋嘴,这种假设已经不成立了。
她坐在料理台上,歪头看向垂眸清洗西蓝花的男人。
沈砚舟淡淡道:“我妈给的,忘记扔了。你实在没事做的话,帮我把冰箱清理一下吧,”
“好吧。”许尽欢答应道。
来拿行李箱,还顺便蹭个饭,好像是有点不太好意思。
加上今天沈砚舟的情况,人家明显不是很想聊天。
许尽欢作为闲不下来的e人,巴不得沈砚舟给她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牛排的和热油接触滋滋作响,高档食材的香味渐渐弥漫,肉味的鲜香像一条无形的馋虫,勾引着许尽欢的味蕾。
今晚和智驾协会的饭局,大部分时间都在聊合作,许尽欢没怎么吃。
几个小时过去,她也有点饿了。
许尽欢咽了咽口水,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双开门的冰箱容量很大,不清理不知道,清理下来吓一跳。
“我的天,你又吃不了,你妈妈给你整这么多海鲜干嘛啊。”她吐槽道。
沈砚舟斜眼瞥过去,许尽欢蹲在冰箱前整理,她脚边未开封的食材,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全是各类海鲜。
“我靠!”许尽欢忍不住暴了句粗口,“三文鱼都放过期了。”
沈砚舟淡定地将牛排翻面,波澜不惊:“过期就扔掉。”
许尽欢举着包装,递到他眼皮底下,说道:“这牌子的三文鱼贵得要死,克重比金子都贵了。”
“哦。”
“沈砚舟,你即将扔掉一包黄金。”
“哦。”
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架势,刺痛了穷鬼许尽欢,让她直呼:“暴殄天物!”
整理得差不多,许尽欢关上双开门的冰箱,将一包包海鲜装进塑料袋里。
她不解道:“你家里知道这事儿吗?”
她没头没尾地问道。
沈砚舟连眼神都不愿意施舍,满满当当的袋子看都不愿意看一眼,只是轻轻点头:“嗯,知道的。但不重要。”
“……”
许尽欢这回是真的陷入了无语。
好半响,直到沈砚舟将煎好的牛排装盘,她都没意识到夜宵已新鲜出炉。
“过来吃饭。”沈砚舟端着两个盘子边往餐厅走,边喊醒神游天外的小狮子。
许尽欢从料理台上跳下来,跟着他去觅食。
离开厨房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用好的煎锅和厨具已经洗掉,置在沥水架上。
厨房台面干干净净,恢复到她进厨房时的纤尘不染。
如果不是鼻尖还环绕着牛排的香味,许尽欢几乎要以为,方才的一切都是她饿出的幻觉。
岩板材质的极简餐桌,和屋内的装修风格一致。
圆形骨瓷盘边缘点缀着两簇西蓝花,和切开的小番茄作为装饰。
许尽欢握住沉甸甸的银质刀叉,切着牛排,心底由衷地感叹,白领的生活品质真高啊。
七分熟的牛排取自肉眼,靠近胸部的部分,因着这个部位牛的运动量少,油脂丰富程度高,而且几乎没有难以嚼碎的肉筋。
咬在嘴里嫩中带有嚼劲,香甜的汁液随着细嫩的肉质,冲刷着味蕾。
“难怪你嫌弃速冻水饺。”许尽欢说道。
沈砚舟的餐桌礼仪很好,不紧不慢,优雅淡然,一看就是在严格家教中才能养成的习惯。
她上一次见这样把餐桌礼仪刻进骨子里的人,还是颜家大少爷,颜煦。
牛排并不大,吃完趁这沈砚舟接电话的功夫,许尽欢很自觉地收拾了两人的空盘。
“合同细则准备好材料,明天早会的时候上会过一下。”
沈砚舟支着手臂靠在落地窗窗沿,眼底倒映着黄浦江斑斓的霓虹灯,五光十色。
“嗯,我知道了,订机票周三跟我去北京出差,这个案子还得聊。”
和下属谈完公事,沈砚舟又问了几句其他业务的情况,挂了电话后,他对着窗外吐了一口浊气。
律师看着光鲜亮丽,说白了其实也是服务行业,24小时手机开机,随机应变,随时出差。
这样变数极大的生活,沈砚舟过了五年。早已习惯,但他把生活和工作分得很开。
回家后有时间就会自己做饭,空闲下来的时候,会和朋友聚会,撇开那些不受控的因素,他的生活算是达到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即将晋升红圈所的高级合伙人,经济上也获得财务自由。
今天回家,让他意识到,沈家给他规划的这条精英路线,他或许马上能按部就班走完了。
哪一步呢,傀儡的下一步需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呢?
婚姻。
几乎不用思考,沈砚舟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就和忍着恶心,每次回家吃完一桌海鲜一样,或许几年后,他也要忍着恶心,娶一个并不爱的女人为妻。
想到这里,那种挥之不去海腥味,似乎又令人作呕。
算了。
还没发生的事情没必要先做假设,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再说吧。
沈砚舟收回发散的思绪,正打断转身回去收拾餐桌。
电话响起,他瞥了眼手机上跳动的来电人,倚在窗边接通电话。
“你从南京回来没?”来电的男人直奔主题。
沈砚舟嗯了一声,道:“回来了,有事儿麽?”
“来赛车场飙车。”对方直截了当。
沈砚舟垂眸静静,拒绝道:“不了,今晚有约。”
“别找理由,我今天特地飞沪市,包了上海国际赛车场的夜场,陪你发泄。”梁思远补充道,“我刷到姑妈发的朋友圈,那一桌子海鲜。”
沈砚舟音色淡淡:“没骗你,家里有客人。”
梁思远显然不信,故意道:“那就把人带过来一起玩。”
“我问问,她不一定愿意。”
沈砚舟挂了电话,转身发现岩板餐桌上干干净净,他循着声音到厨房。
那只调皮的小狮子,哼着歌在水池前洗盘子,看到他过来,那双眼眸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折射着光线的宝石,明亮动人。
沈砚舟伸手接过她洗好的盘子,搁进架子里,问道:“对赛车有兴趣吗?”
许尽欢没搞懂他怎么突然问这个,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接过车企的宣传片,拍过赛车场面,不过我自己没玩过。”
沈砚舟低头看她,问道:“要去玩吗?”
“可以啊,是什么时候。要是周末,我可能时间上排不开哎。”
“现在。”
许尽欢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不可置信道:“都晚上十点了,晚上飙车炸街扰民啊。”
天杀的,严格来说,夜间飙车不仅扰民,还算违法吧。
“你这……算不算知法犯法的法外狂徒。”她咂舌道。
沈砚舟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磁性的嗓音像一捧雪化后的山泉水,清冽淡然:“场地在上海国际赛车场,合法。”
“这个点,上赛还没关门吗?”许尽欢不解道。
“关门了,但有钱就可以。”
许尽欢对任何没接触过的事物,都抱有好奇心,当机立断道:“当然有兴趣,去!”
豪门和豪门之间也有差距,许尽欢不太清楚沈家到底什么级别。
但她从小耳濡目染,知道温家和颜家的差距。
虽然同住一个小区,两个别墅院子之隔一道矮墙。颜家是沪市的上层社会,温仲只不过是赶上房地产红利,半路发家的土大款。
沈砚舟一直不显山不漏水,接触几次下来,许尽欢也隐隐感觉到他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至少,肯定不会是和她一样白手起家,从底层爬上来,摸爬滚打,被社会残酷一点点历练出来的社畜。
他是名门世家里,每一步求学路工作阶段,都有着严格规划,人生道路无比清晰的精英阶级。
精英阶级,通常利益为先,许尽欢可以和这个阶级的交好,但谈感情大多没什么好下场,她避之不及。
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去飙车哎!
她去看过无人区的山川河流,体验过北欧的狗拉雪橇,还没试过速度与激情下的极速狂飙!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当然要去!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许尽欢:我以为我那个让人无语的老爹,已经够奇葩了,没想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沈砚舟:不必担心,你以后不需要和她打交道
许尽欢:???我为什么要和你妈妈打交道啊,我们又不是那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