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simply lovely
◎“许尽欢,你把我当鸭子么?”◎
“今晚?”沈砚舟掀起眼皮。
那双蓝眸宛如冰冻的赛里木湖, 令许尽欢忍不住沉醉其中。
她嗯了一声,坐在副驾上,也不急着下车。
凌晨的街道寂静无声, 柏油路上风过树梢,带动起簌簌响声。
沈砚舟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
半晌,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离开方向盘, 抚上许尽欢的光滑的脸颊, 轻轻摩挲。
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名贵又易碎的瓷器。
下一秒, 他却捏着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转向自己。
“许尽欢,你把我当鸭子麽?”他嗓音带着笑。
沈砚舟很少叫她的全名, 许尽欢三个字, 被他磁性的嗓音吐露时,像是有什么魔力, 藏着奇特的韵律。
因为飙车,许尽欢血管里分泌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 像是被重新激活,连血液都似乎被加热,在身体里加速流动。
“说话。”沈砚舟手上力度加大,但保持在能单手捏住她下巴, 又不会捏疼人的力度。
三更半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路边的车子里, 一男一女在此对峙。
“你想得要什么答案。”许尽欢眼角上扬的弧度加深,晶莹剔透的眼珠波光流转,在昏暗的夜色里悄然染上几分妩媚。
她微微低头, 含住沈砚舟的食指, 如露出锋利爪牙的小狮子, 而此刻,沈砚舟是她虎视眈眈的猎物。
“知道为什么之前小助理喊我老板娘,我会跟他解释。今天你的朋友们,喊我嫂子,我却没有澄清。”
她舌尖在男人指腹上扫过,含糊不清道。
沈砚舟垂眸,指尖传来的触感很特别,像是羽毛缓缓扫过,又像是带着倒刺的叶片刮过,引起一阵难耐的瘙痒。
他俯身吻住樱花般的粉色唇瓣,用舌头镇压她不安分的舌尖。
沈砚舟托着许尽欢的下巴,他们唇齿交缠,互相交换唾液,直至尽兴而归。
大手擦掉女人唇边的晶莹,他嗤笑一声,回答她之前的反问。
“因为你想保持一对一的关系。”他蓝瞳里的眼神玩味。
“不想当我女朋友,又想保持不正当关系。所以干脆认人误会,占着女友的身份,免得我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出去乱搞。”
他言语直白,甚至有些粗鄙,干脆利落地点出许尽欢的小心思。
“你不也拿我当挡箭牌。”许尽欢潇洒道:“我们各取所需。”
她无所谓的话回荡在封闭的车内。
沈砚舟盯着她的眼神冷冽而复杂,最终出口的话,却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奈与纵容。
他说:“随你怎么玩,我都奉陪。”
许尽欢知道这是他默认的意思,又转回先前的话题:“要做吗?”
沈砚舟轻笑着伸手。
电光石火间,许尽欢以为他要解她的扣子,直接在车里来,她下意识地猛地往后一退,后背砸向车门。
这次,没有人肉靠垫的缓冲。
砰的一声,撞得许尽欢后背生疼,半边身子都麻了。
沈砚舟意味不明地哼出一声笑,抬手按下安全带的红色按钮,那根捆在许尽欢身上的束缚,以匀速的速度缩回座位侧边。
“我还没有禽兽到在车里就办事。”他凉凉地说。
许尽欢语塞,但一身反骨在关键时刻,绝不服输。
她回怼道:“能和陌生女人一夜情的,怎么不算禽兽。”
沈砚舟差点被气笑,重新探过上半身,啄了啄那片大放厥词的小嘴:“如果说我之前就认识你,你信么?”
他口腔里的温热气流喷洒在耳道,许尽欢只觉得仿佛全身血液都涌向耳垂。
昏暗夜色里,白皙的耳垂此刻红得像是要滴血。
许尽欢强行按抐住那股想要颤抖的欲望,她含笑着回应:“说这话,太假了点。”
“沈砚舟,要是第一次见面,在飞机上你就说认识,我倒是可以免为其难相信一下。”
“就当我随口逗你玩吧。”沈砚舟淡淡道。
他打开总控锁,催促着:“回去吧,今天太晚就不做了。”
许尽欢挑高眉头:“是,太晚不适合进行夜间运动,但不影响你半夜飙车。”
她摸着下巴,点头道:“理解。毕竟你那帮朋友,今天可是为沈律你,包了整个赛车场。”
“和他们无关。”沈砚舟揉了揉眉心,说道:“非要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麽?”
许尽欢两手一摊,表示你讲的内容我听不懂,也不关心。
她拉开车门就要离开。
“和梁思远他们无关。是我今天心情不好。”他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要做的话,不是不行,是你会受伤。”
许尽欢诧异回头,望着车内淡漠的男人。
沈砚舟坐在驾驶座,街边昏暗的路灯照亮他的半张侧脸,英俊逼人,隐约透露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你之前也没温柔到哪里去。”许尽欢眨眨眼,如实说道。
“想自讨苦吃,我不拦你。”沈砚舟语气平淡,却像是满城风雨欲来的通知。
许尽欢心里的雷达滴滴作响,她反手关上车门,站在路牙上,潇洒道:“明天工作日,要上班。我先回去了,不打扰沈律你的夜间生活。”
她知难而退,鱼水情事是为了追求快乐,要是变成痛苦的经历,那确实没必要开始。
沈砚舟的话明显一种预警。
许尽欢怕疼,她不想受莫名其奇妙的伤,也不想吃莫名其妙的苦。
再退一步说,从高速上沈母打来的那通电话开始,这人的情绪就一直压抑着,现在和他一起过夜的危险系数太大,还是以后再说吧。
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逐渐带走皮肤上泛起的热意。
许尽欢目送着白色奥迪驶离,在道路尽头的转角消失不见。
她没急着回家,先在楼下吹了十分钟冷风,感受胸口激烈的心跳,于寂静的深夜里慢慢平复。
初次飙车的体验不错,即便今天没亲自开上车,也享受了一把振奋人心的速度与激情。
洗澡时,手腕上的纱布吸水,有些碍事,她拆掉后才发现整个腕子看着青紫,惨烈无比。
好在处理及时,又揉开了淤血。实际上现下并没有多疼,也不影响活动。
许尽欢洗完澡,翻了翻家里,没找到云南白药。
她坐在沙发上擦着头发,有些懊恼:“早知道把药带着了,气雾剂还挺管用的。”
打开外卖平台,倒是有24小时营业的药店开着,不过配送时间药50分钟。
许尽欢打了个哈欠,犹豫着是她花二十分钟自己去买,还是在家花五十分钟等外卖送达。
“五十分钟,搞不好都要等睡着了。”她叹气道。
懒得换衣服,许尽欢直接在睡衣外边裹了件长风衣,踩着拖鞋就要准备出去。
拉开门。
门口鞋柜上静静搁着个纸袋。
纸袋正面印着上海国际赛车场的logo。打开,里面的东西更眼熟,一盒刚刚她还用过的云南白药气雾剂。
许尽欢心满意足,拎走被她忘在车上的纸袋,愉快地放弃深夜外出的计划。
三下五除二上完药,许尽欢裹着被子,迷迷糊糊想起一件事。
她好像没和沈砚舟说过,家里的住址吧?
回来时她定的导航,也只导到小区门口。
这袋药,是怎么准确出现在门口鞋柜上的啊?
——
小长假过后,打工人都回到了岗位,开始周而复始的工作。
“天哪,下一次放假是五一,还需要等待整整两周。”成欣言翻着日历,仰天长叹。
许尽欢端着咖啡杯路过,抽走她手里的日历本,随手翻了几下。
“两周不漫长。”许尽欢微笑着告知更加残忍的消息:“今年下半年,只有国庆这一个长假。”
成欣言大惊失色,惊恐道:“什么?我的端午假呢?!”
许尽欢把日历还给她,端着咖啡杯离开,留下一句:“你的端午被国庆节吃掉了。”
“苍天呐,为什么啊!端午宝宝为什么要想不开哦。”成欣言心如死灰:“下半年好难熬噢。”
“上班时间。下次哀悼假期别嚎得这么大声,小心我这个资本家扣你工资喔。”
许尽欢敲了敲会议室的玻璃门,对成欣言吩咐道:“通知策划部A组和摄影C组,十分钟后开会。”
成欣言含泪点头:“好的,老板。”
智驾协会的周年宣传片,此次周年庆的摄影合作伙伴,已经基本敲定相映成趣工作室。
许尽欢在策划部划出一个新的小组,讨论方案。
她和编导往智驾协会跑了几趟,即便有颜煦当介绍人,拿下这个商单,远比想象中困难许多。
策划案和宣传片分镜改了又改,协会那边的外宣负责人提出一堆建议,最后选了第一版方案。
掰扯完宣传片基调,又开始掰扯协会各个成员的镜头量。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遇到这种难搞的甲方,许尽欢不得不整些花活儿。
她用上邪修的办法,主打一个众生平等。
“这是最新出炉的分镜脚本。”
智驾协会大楼的会议室,许尽欢拿着激光笔展示PPT,解说道:“协会成员一共7家公司,其中3家为核心成员公司。”
“宣传片总时长31分钟,去除片头片尾和政策支持部分,有效时间为25分钟。”
许尽欢按下激光笔,PPT切换到下一张,简约的界面上显示着具体时长分布。
“智驾协会部分占8分钟。剩下的时间,协会成员公司每家的镜头时间2分钟,核心成员额外增加1分钟,总计17分钟。”
许尽欢一身职业装,红唇微勾,有条不紊地阐述方案。
“我赞成,协会里的每家公司都是协会的顶梁柱。”
“赞成,这个时长就很合理,大家都有展示的机会。卢总说的对,宣传片就该这样一视同仁。”
“好!就按这版来!”
许尽欢面不改色,等会议室各公司代表发表完评价,她才重新开口,继续往下讲:
“此次宣传片分为长视频与短视频。除去精简的短视频外,相映成趣还会为协会每家公司,额外拍摄一只专属3分钟独立宣传片。”
各个科创公司都是半推半推参加协会,每年交一笔不菲的会费,但协会之前钱都不知道花到哪里去了,每年活动办得敷衍至极。
今年,换了合作公司,许尽欢端上来这么一盘每家都看得见吃得着肉的方案,几家弱势公司率先表态支持。
总宣传片时长分配合理,每家还都能有一只各自的短片,饶是协会外宣部的负责人再挑剔,对着这帮拍板投赞成票的老总,他也没法再鸡蛋里挑骨头。
许尽欢甚至还给每家公司都配了项目编导和摄影,专人负责对接。
方案和细则过得很快,顺利地让相映成趣一直跟项目的其他人都惊讶,和先前几次汇报的不断被打回的情况,堪比两个甲方。
直到最后报价环节,PPT上的数字比之前翻了一番。
面对智驾协会外宣部长的质问。
许尽欢唇角笑容不变,含笑解释道:“此次报价和之前对比有所上浮,增加的部分主要用于各公司独立短片,这部分人员投入和资源投入较大。”
外宣负责人盯着PPT上的数字,环顾会议室其他人,各公司代表们已经吃下独立短片这块大饼。
“许总的报价,有些偏高了。”外宣负责人砍价道:“我之前也了解过其他公司的报价,实话实说,远没有许总如此狮子大开口。”
许尽欢冷静回应道:“相映成趣无论是策划质量,还是成片效果,在商业摄影工作室内都属于第一梯队。我相信,智驾协会选择我们,也是因此。”
她回答的话语,不卑不亢。
摆出态度的同时,还不忘往智驾协会头上,扣一顶慧眼识珠的高帽。
话虽如此,外宣部负责人还是想杀一杀价,他举起一只手,比了个手势,说道:“报价太高了,超出协会预算。我权限里,最多给许总这个价。”
许尽欢从善如流:“那只能从独立宣传片里砍。”
她故作思考了几秒钟,说道:“原定的7家成员公司。既然协会预算经费困难,那就每家的片子,从三分钟砍到一分半吧。”
以退为进,这招是她从沈砚舟那里学来的。
许尽欢给出解决方案,她说得轻巧。
但落在各大公司代表耳朵里,刚吃下的大饼瞬间缩水一半,纷纷不乐意了,都不用她在开口挑火,代表们就七嘴八舌地炮轰外宣负责人。
“砍时长怎么行,3分钟也不长,砍到一分半,企业风貌都展示不完。”
“要砍也行,独立宣传片的部分不准动,把协会宣传片砍掉。”
几家边缘公司首先表态。
本来参加协会就是被逼无奈。
小公司的研发能力有限,这个行业又足够卷,市场已经被天擎等新崛起的独角兽瓜分得差不多。
现在连宣传片都要受气,几家边缘企业顿时不乐意了。
这不明摆着欺负人麽。
许尽欢也不着急,手上的激光灯一下一下点着桌面,耐心十足地围观外宣负责人被炮轰得焦头烂额。
手机一直在震动。
来电显示【沈砚舟】。
趁着甲方内部狗咬狗功夫,许尽欢躲出去接电话。
“喂,刚刚在开会,找我什么事?”她直入主题问道。
电话那端寂静了两秒。传来低沉的音色。
沈砚舟嗓音内敛克制:“手腕的伤怎么样了。”
许尽欢就事论事道:“皮外伤,已经不疼了,过几天青紫就散了。”
“嗯。”
“我这边会还没开完,没事儿的话挂了哈。”
“等等。”
沈砚舟叫住她,说道:“昨晚你陪我两个小时,谈好的报酬已经转过去了。另外作为补偿,那辆车送你,当做赔礼。”
“昨天你开的那辆吗,改装过的保时捷911 GT3 R?”许尽欢诧异道:“刚出的新款超跑,几百万轻易送我?就因为捏青了手腕?”
“嗯,送你。在我眼里,你的手腕比车要更贵重。”
沈砚舟轻笑一声道,“行了,不打扰你开会,忙去吧。”
说完,不等许尽欢拒绝,他就先挂断了电话。
许尽欢皱眉盯着已经忙音的手机,陷入沉默。
她有些搞不懂沈砚舟的意思了。
不管是对待各取所需的泡友,还是对待假装女友的挡箭牌,这都是应该有的态度。
如果无意间捏青手腕,就要赔上几百万的豪车。
这简直称得上登月碰瓷了。
闻所未闻。
以及沈砚舟意有所指的那句话。
“在我眼里,你的手腕比车要更贵重。”
短短十几个字,在许尽欢耳畔盘旋不绝,令她久久不能平静。
许尽欢还没来得及回拨过去问清楚,助理就来提醒会议继续。
她只能先把对沈砚舟的疑惑按下不表,先回会议室开会。
推门而入时,她视线对上长桌那端的颜煦。
天擎今天来的代表是颜煦。
按道理来说这种不太重要的会议,根本用不上ceo亲自参加。
会议开始前,众人发现天擎来的人是颜煦,倍感意外,外宣负责人甚至把会议的主位让给了他。
许尽欢使了个眼神给他,手上的笔隔空点了下另一边喋喋不休的几人。
意思是,这都快打起来了,你不阻止一下。
颜煦嘴角勾了勾,含笑看了她一眼。
谦谦公子对纠纷一整个视而不见。
许尽欢挑高眉头,知道这家伙估计憋着什么坏心思。
果然,等到外宣负责人肉眼见的红温。
颜煦清了清嗓子,开始劝架:“行了,各位都是智驾协会的中流砥柱。不如各退一步。宣传片时长砍一半确实太多了。天擎可以接受两分半,各位怎么看?”
剩下几家公司的会议代表们对视几眼,斟酌着这个让步。
协会是最先进入智驾的锐进搞出来的,但锐进的掌权人耿理全或许是年纪大了,去年接连几个错误决策,锐进元气大伤。
反观天擎,颜煦一直不显山不露水。
这些年闷头搞研发,已经后来者居上,走到行业领头羊的位置了。
最近还在紧锣密鼓地准备上市,更别说屈尊来参加这可有可无会议的,还是天擎的一把手。
该站谁,怎么战队,大家心照不宣。
许尽欢一个乙方,眼见这原本内斗着无法达成一致的甲方们,纷纷变得好说话起来。
一口一个当然对,一口一个让步当然没问题,变脸变得好似刚才唾沫横飞都是幻觉,都是浮云。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她都想笑出声。
甲方们达成一致了,接下来轮到她乙方了。
许尽欢故作为难道:“两分半钟的工作量也不小,相映成趣既要保质,又要保量。”
她按亮激光笔,在ppt上的预算总价上画了几圈,说道:“报价在此基础上下调10%,这是我们的最大诚意,再低只能请协会另请高明了。”
许尽欢一脸坦然,冷艳的脸上笑意都淡了几分,好似真的已经触及她的底线。
外宣负责人皱了皱眉头,正打算拿其他家的方案报价来敲打一下。他刚张嘴喊了句许总,就被打断。
今天基本没怎么说过话的颜煦,突然发难道:“天擎每年给协会的会费不低。”
他双手交十,偏头对着外宣负责人,施施然开口:“算上其他几家公司,协会每年光会费就是一笔天价。现在连宣传片的钱都掏不出来,我倒是有些好奇钱都去哪儿了?”
他笑意吟吟,好似不知道自己的话分量有多重。
外宣负责人汗都下来了,心说,钱去哪了,耿理全来贪大头,他们贪小头。
纯把智驾协会其他7家公司当羊,每年薅一笔不菲的羊毛。
颜煦没把窗户纸戳破,但外宣负责人心里有鬼,脊背上一串冷汗。
许尽欢免费看了一整场狗咬狗戏码,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压上以后一根骆驼草。
她合上电脑,拔掉连接线,失去信号源的投影顿时失去了色彩。
许尽欢红唇微勾,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随意道:“资金不足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理解,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和各位老总们合作。”
说完,她收拾好电脑和文件,准备离开。
就在许尽欢起身的那一刹那,外宣负责人终于扛不住压力,眼睛一闭,咬牙挽留道:“许总稍等。”
“事情总有例外。智驾协会的资金充足,对优秀的合作伙伴,对许总拿出来的方案,我们都们满意。”
许尽欢夹着电脑停下脚步,眉梢盛满果决:“在商言商,报价已经是相映成趣的最大诚意了。”
她没说别的,咬死了价格不松口。
外宣负责人一狠心,一闭眼,拍板道:“就按许总的价格来,今天就签合同。”
甲方负责掏钱的人松口,那流程走起来就快了。
合同模板都是现成的,没花多长时间,许尽欢就拿到了本年度智驾协会的商单。
一拖七的商单,合同册子厚厚一沓。
智驾协会的合作在相映成趣,不是许尽欢经手过工程量最大的商单,报酬却是最高的。
许尽欢把合同交给成欣言,让下属带回工作室。
出了智驾协会的大楼,她在车里等了一会儿,颜煦熟门熟路地拉开副驾的门上车。
“我上次来这地方,还是前年。”颜煦掏出烟盒。
许尽欢皱了皱眉:“别在我车里抽烟。”
颜煦一愣:“忘了你不喜欢烟味,我不抽。”
他烟瘾上来,把打火机放回去,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散漫不羁,像个游手好闲的纨绔。
许尽欢莫名幻视昨晚见到的那群公子哥,越发觉得她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今天要来提案讲PPT,许尽欢手腕上的一片青紫,她早上拿丝巾缠着当装饰。
一天下来,系好的结松了。那一块小方巾下滑,露出腕上触目惊心的淤伤。
颜煦瞥见,迅雷不及掩耳地伸手,扯下那条丝巾。
“怎么搞的?”
许尽欢来不及反应,被扯掉丝巾,她有些不悦,敷衍道:“没注意在家撞了一下。”
她扯开话题,问道:“别的公司都随便派个主管,天擎闲得让ceo亲自跑过来。”
颜煦冷哼一声:“我这不是怕你吃亏,过来盯着点。也幸好今天是我来了,不然还有的扯皮。”
许尽欢心底涌上一股烦闷,伸手从后座取了个提前准备好的文件夹,扔给他。
“你来不来都不影响结果,商单仍旧会拿下来。”
颜煦诧异挑眉,翻开许尽欢扔过来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薄薄两张纸,白纸黑字写着拟出的条款,智驾协会合同金额10%,相映成趣会打给天擎。
颜煦抬手夹着那根没点燃的烟,将回扣条款撕碎。
他凝声问道:“你非要和我分着这么清吗?”
平时吊儿郎当的人正色起来,压迫感满满。
许尽欢下意识想到沈砚舟,那个总把神色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男人。
再亲密的朋友,她都不希望对方染指自己工作。
面对颜煦的质问,许尽欢意志坚决:“在商言商,你不需要刻意照顾我。如果你非要掺和,我只能把该给的回扣给你。”
说完,车里陷入一片寂静。
颜煦压着火气:“许尽欢,我图什么,你不清楚吗?”
“回扣会打到天擎账上,其他东西我给不了。”
许尽欢意有所指地说道,清晰地在友情和* 暧昧之间,划出一条三八线。
她忍不住想。
如果是沈砚舟,一定不会多管闲事。
沈砚舟从不过问她的工作,她也不会过问他的。
他们能在一张床上共赴巫山;也能在清醒时,各自捧着电脑靠在床头两边处理工作,互不干涉。
站在床伴的角度,沈砚舟确实是个非常合拍的泡友。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沈砚舟:我以为电话里已经说得够直白了,结果在某只小狮子眼里,还只是床伴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