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雪松味道
◎“因为是你,所以不设防”◎
身着衬衫西裤的男人斯文矜贵, 方才的话语方才随口一提。
许尽欢也没放在心上。
她和沈砚舟关系目前仅限于□□,互相交换过体检报告。
许尽欢实在想不出,沈砚舟有什么事情需要刻意隐瞒她。
“和工作有关吗?”她扬眉猜测道。
沈砚舟握着手机, 指尖在机身金属边框上摩挲。
他沉吟道:“算是吧。”
小狮子工作室素材被盗走发布的案件,他顶着宋德源的名义在跟进,勉强也算得上公事。
“有一部分隐瞒, 你想知道的话……”
他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不想知道。”许尽欢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满不在乎道:“你是律师,我是摄影师。咱们工作上也没什么交集。”
许尽欢想起上次在沈砚舟家, 撞见沈砚舟在处理工作邮件,发觉她来后,男人就阖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她心底了然。
“完全理解。大家都是社畜, 有隐瞒很正常。我工作上也有一些材料需要保密, 大家保持一定的距离,除了上床, 其余方面互不干涉,这点我赞成。”
慵懒冷艳的女人嘴里说着, 她觉得理所当然的话语。
许尽欢整理了一下裙摆,对沈砚舟那些隐瞒的事情,似乎完全不感兴趣。
开玩笑,律师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文书, 看着就眼晕, 沈砚舟要是和她聊律师的日常工作,她完全不想知道好麽。
pao友关系罢了,只要最关键的东西——体检报告没问题。
其他的方面, 她并不是那么想寻根问底。
毕竟, 距离产生美。
更何况, 她也不想要沈砚舟插手自己的工作。
这次即便眼前狗男人,是出于严谨和好意,甚至帮她争取到额外的补偿金。
许尽欢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如果是她主动开口寻求帮助就算了。
但她本来就有自己的安排,沈砚舟的贸然插手,虽然并没有造成好心办坏事的局面,但许尽欢还是不喜欢。
她不喜欢任何人在不打招呼的情况下,就擅自插手她的个人工作。
好歹,在她误解质问的时候,知会一声吧?
可沈砚舟什么都没说,显得这几天总忍不住放在心上、生闷气的自己像个傻瓜。
“你的秘密,只要不涉及到我,就没兴趣。”许尽欢再次重声道:
“最好不要和我聊工作。您年轻有为搞ipo并购的大项目,我就是个玩摄影的,以前、现在包括以后,都对律师圈毫无兴趣。”
沈砚舟不置可否,骨节分明的手端起桌上的纸杯。
咖啡放久了已经冷透,入口偏酸,不复方才的馥郁芳香。
酸涩的苦味冲击着味蕾,沈砚舟的那颗从钢铁牢笼里长出的柔软心脏,仿佛也被泡在这杯变味的咖啡里。
金丝眼镜是他遮掩瞳色的利器,现在也能盖住眼底沉下来的眸光。
沈砚舟透过没有度数的镜片,注视着他这几天心心念念的小狮子。
一周没见,小狮子还是那个骄傲的小狮子。见到他的那一刻,冷艳的脸上面无表情,双手抱胸呈拒绝态度。
沈砚舟猜到了他过来,大概率是不会得到好脸色。
事实上,那晚上他意识到许尽欢听到电话后,沈砚舟瞬间心里就有了详尽的打算。
没有澄清,没有回应,他借这次误解,来试探底线。
但,小狮子对于欺骗有着明确的界限,容忍的界限比他想象的要严峻。
沈砚舟此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现在站在这条被划出的红线之外。
Johnny.S@songqing.com的邮箱主人,从来都不是宋德源。
微信johnny背后,从始至终,都是他沈砚舟。
沈砚舟原本以为是许尽欢刻意接近的把戏,几次相处后,他渐渐改变了想法,想让小狮子自己发现她找错人。
再到现在,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变质后,沈砚舟扪心自问。
他不敢。
他的小狮子爱憎分明,试探过后,沈砚舟头一遭觉得玩脱了。
他注视着几步外,支着脑袋对桌上照片摇头的许尽欢,感受着她卸下的冷漠盔甲。
解释清智驾那通电话的误会,许尽欢就没有再刻意摆脸色。
态度缓和下来的她,灵动随意。
沈砚舟摩挲着手机,掌心的手机仿佛一个随时会爆的雷。爆掉的弹片能把这段本就不稳定的关系,割得七零八碎,一地狼藉。
Johnny马甲掉的那天,他打赌,许尽欢一定会炸毛,并且毫无回旋的余地。
男人修长的手指刮擦着手机的金属边框,计算着利弊。
如果主动说,那今天就是他们关系的结束。
毕竟他在小狮子心里,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只是一个随时可以结束,说拜拜的炮友罢了。
继续瞒着,接着保持炮友的关系,沈砚舟有信心只要他不想掉马,就不会被发现。
可,偏偏,他想要的并不止于此。
眼前的这个身躯纤细,却爪牙锋利的女人,从身到心,他都要。
那终有一日,势必Johnny和沈砚舟,这两个身份会相互重叠,会在小狮子面前被画上等号。
时间越久,许尽欢的应激程度越大。
这是无解的悖论。
沈砚舟面对再复杂的案情和客户,他都能有条不紊,冷静地如抽丝剥茧般找到案件的切入点。
当面对的对象,换成小狮子,摒弃个人情感似乎成了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
冷透的咖啡依旧有着优质豆子的层次感,品在嘴里却酸涩苦人,就像这段源于错误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畸形。
沈砚舟垂眸,金丝眼镜后眸光加深,墨蓝色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长桌边上,许尽欢拿着一沓照片,一张张看过去。
欣赏完这组辣眼睛的照片,她不得不承认,成欣言确实没有摄影天赋。
“晚上局在哪?”许尽欢问道。
“时间和地址发你了。”沈砚舟说道。
“OK。”许尽欢摸出手机,看了眼企鹅上的消息,随手过去一个HelloKitty的表情包。
“快中午了,请你吃个工作餐吧。”许尽欢主动尽地主之谊。
沈砚舟莫名轻笑一声,应了句好。
低哑的轻笑像是一根没有重量的羽毛,刮擦着耳膜,引起阵阵瘙痒。
许尽欢抬手揉了揉耳朵,没搞懂他在笑什么。
之前每一次吃饭,都是他主动,许尽欢有时答应,偶尔拒绝。这还是第一次,由许尽欢主动的约饭。
红圈所合伙人的工作强度很大,沈砚舟其实手上堆了十几个案件同事在推进。
没联系许尽欢的这一周,他都在高负荷工作,中途还去北京出了个差。
比起其他案件,相映成趣和智驾协会的纠纷,实在是小到不能再小了。
在人才济济的红圈所,低年级实习生就能处理。
沈砚舟没把时间是交给手下人,他亲力亲为,和智驾的高管周旋,言笑晏晏地帮相映成趣争取利益。
站在利益的角度来说,这不符合他理智高效的动机,也不符合他公事公办的行为准则。
沈砚舟放缓步伐,身高腿长的男人跟在纤细的女人身后几步。
他抬眸,深邃的视线注视着领路的女人。
许尽欢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的,身上套着他西装外套。
大概这就是他加班加点,压缩睡眠时间,处理好工作出差回来,一下飞机,连家和律所都没回,就直奔相映成趣的理由吧。
他放在心尖上的小狮子,不亲自过来,又怎么放心?
沈砚舟锋利的唇角柔和下来,薄唇勾出一个称得上温柔的弧度。
相映成趣没有独立的食堂,但好在地理位置不错,周边就是商圈,吃饭的地方多的是。
许尽欢熟门熟路带着人去了一家淮扬菜饭店。
“尽欢来啦。”餐馆的老板娘显然对她很熟悉,主动招呼道:“这位是工作室新同事吗?”
饭馆装修精致,木质的吊顶和桌椅,带着江南水乡独有的韵味。
许尽欢经常带着相映成趣的员工们来吃,淮扬菜馆俨然成了相映成趣工作餐的首选。
“不是新同事。”许尽欢斟酌了一下,在朋友和客户两个身份之间,选了关系稍近的朋友。
落座后,许尽欢把菜单推给沈砚舟,道:“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我先去个洗手间。”
沈砚舟接过菜单,望着她一瘸一拐的脚步若有所思。
“早知道就不穿高跟鞋了,真是美丽刑具啊!”
许尽欢找老板娘要了创口贴,龇牙咧嘴地才卫生间给磨破皮的脚后跟消毒。
她今天出门,为了搭配衣服,难得穿了一双高跟鞋。
想着反正今天不用见客户,待在工作室审片子也不需要走动,穿个高跟鞋漂亮的同时也不费脚。
哪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沈砚舟的突然造访。
许尽欢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线,居然嘴快邀请人留下吃午饭。
淮扬菜馆离工作室不远,就个两条街,走过来的距离不超过一千米。
但这短短一千米,成功让许尽欢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每一步都走在刀尖上的痛楚。
“我现在强烈怀疑,小美人鱼上岸后走路需要忍耐巨大的痛楚,是因为她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高跟鞋。”
许尽欢掰断酒精棉签,皱着眉头给破口的脚后跟消毒,一边倒吸凉气地吐槽。
酒精的刺激强烈,硬是让她疼得一脑门汗。
许尽欢清理完破溃的伤口,贴上创可贴,盯着十公分高的箭头高跟鞋,额头突突跳。
她深吸一口气,又忍着痛再穿上那双漂亮的美丽刑具。
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赤脚了。
搞不懂那些能穿鞋十几厘米高跟鞋,还能健步如飞的女强人,她们到底是对疼痛多么耐受啊。
许尽欢维持着表情,尽量保持体面,回到座位上。
“菜品已经点好了。”沈砚舟说道。
许尽欢嗯了一声,指着她放在她座位旁的纸袋,问道:“这是哪来的,放我这边干嘛?”
纸袋简约,能看到里面装着个盒子。
许尽欢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但她认识logo。
他们方才进来的时候,就路过了这家奢侈品专柜的店铺。
“买的。”沈砚舟淡淡道。
“拜托,我没瞎。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许尽欢无语道,“我的意思是,沈律能把你的东西拎走麽,挡着路了。”
她没好气道。要是搁在平时,许尽欢说不定会好脾气的,把纸袋拿到一边不碍事的地方放好,免得不小心踢到。
但现在她脚痛得要命,看地上任何挡路的东西都不顺眼,不免有些迁怒。
或许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在沈砚舟面前,不知道何时她已经卸下了所谓的社交面具。
在信任的人面前,不需要维持体面,可以肆无忌惮地抱怨。
沈砚舟坐在对面,薄唇轻启:“送你的。”
他含笑的语气让许尽欢一愣。
她狐疑坐下,拎着纸放在腿上,难得有些迟疑。
社交的规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当面拆开礼物似乎不太合适。
但许尽欢真的有点好奇,礼盒里装着的是什么。
沈砚舟喝茶的动作优雅矜贵,丝毫看不出刚刚出门买东西的仓促。
“可以打开看一下,不合适的话,一会儿去店里换尺码。”他建议道。
许尽欢闻言也不再纠结,干脆利落地打开盒子。
一双乳白色的低跟单鞋,静静躺在盒中,被拉菲草簇拥在中央。
许尽欢翻了一下,没找到购物小票。
乳白色的单鞋设计简约大方,系带上坠着的粉色碎钻如同点睛之笔,给素雅的单鞋增添了几分俏皮。
许尽欢有想过,可能是衣服包包等常见的礼物,但这双鞋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也不知道沈砚舟是什么时候,发现她鞋子不合脚……
不得不说,这双跟高只有两厘米的单鞋,来得太及时了。
恨天高已经快把她的脚磨废了。
没犹豫,换上单鞋后,不管是足弓还是脚踝都轻松了很多。
并且尺码不大不小,刚刚好。
就之前去沈砚舟家里,鞋柜里出现的那双女士拖鞋一样,她穿上舒适又合脚。
许尽欢把换下来的美丽刑具扔进鞋盒装起来,放到一旁。
“多少钱我转你。”她扭了扭脚腕说道。
“不用,说了送你的。”沈砚舟沉吟道:“就当是这顿饭的回礼。”
许尽欢眨了眨眼,心说按这个高奢品牌的价格定位,我请你吃半个月饭才够吧。
淮扬菜馆没有预制菜,都是现做的。
菜品上得略慢,他们边吃边聊。
要说和沈砚舟这么和谐的聊天,好像认识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
说来惭愧,之前吃了那么些顿饭,要么唇枪舌剑,互相冷嘲热讽的;要么就是吃一半,忍不住天雷地火,开始调情。
氛围和谐正常的餐时聊天,许尽欢回忆她和沈砚舟的这段孽缘,发现今天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他们专业八竿子打不到一块,许尽欢本以为这顿饭会全程充斥着尬聊。
不料沈砚舟比她想象的要健谈许多。
“下半年准备去爪哇岛,拍摄活火山。”许尽欢顿了一下,问道:“你知道爪哇岛吗?”
“全球人口最密集的岛屿。有一点五亿人生活在35座活火山下。”沈砚舟接话,继续道:“大学的时候,和同学去旅游过,雅加达的景色很美。”
许尽欢挑眉:“铁人三项?”
沈砚舟笑了笑,对上她的暗号:“Sewu瀑布,Ijen火山,Bromo火山。”
“你真去过啊!”许尽欢惊讶道:“我下半年要带团队去拍风光,凌晨夜爬Bromo火山,拍完日出后再去Sewu瀑布。最后半夜戴着防毒面具,速攀ljen火山寻找蓝火。”
说起风光摄影,许尽欢话匣子打开,饶有兴致地讲她的计划。
沈砚舟耐心倾听,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烦。
等她一股脑说完,他才开口道:“是商单拍摄,甲方那边需求是什么?”
许尽欢摇头,两手一摊道:“没什么需求,甲方是做无人机的。需求就是空中摄影的部分用他们的设备,植入性广告口播没有做硬性要求。”
说了一大通,她嗓子都干了,灌了一杯茶后,又继续道:“这次甲方合作过很多次,算是一拍即合吧。风光摄影一直都是我比较喜欢的方向。”
沈砚舟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想法。
他不紧不慢地拎过茶壶,给许尽欢的杯子斟满茶水,冷静地给她分析道:
“那我个人建议你们,把Sewu瀑布放在最前面。两座火山都需要夜爬,非常耗体力。瀑布相对而言,是印尼旅行铁人三项里较为轻松一点的。”
许尽欢摸了摸下巴:“ljen和Bromo,这俩火山条件恶劣到这个程度吗。我团队成员身体素质都还不错,能扛着机器,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新疆大雪里拍一整天。”
沈砚舟叹了口气,详细拆解她的特种兵拍摄行程。
“Bromo火山全是浓雾和火山灰。越野车只能开到观景台,接下来需要徒步,克服温差赶在天亮前上山。”
沈砚舟撩起眼皮,“你们拍摄还要背设备。一趟下来太累了。”
许尽欢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活火山喷涌的白烟和壮美日出,确实把那里渲染得像是异星球的风貌。
但考虑到,他们人均需要携带超过20斤以上的
设备,许尽欢决定听从过来人的意见。
“行,那有没有其他注意事项。”她锲而不舍问道。
沈砚拿出手机,从云盘里找到当时去爪哇的相册:“你看看吧,ljen火山的弥漫着有毒气体,速爬的需要带防毒面具。”
许尽欢接过他的手机,摆在桌面上研究。
“相册可以随便翻。”沈砚舟说道。
许尽欢点点头,伸出手指缓缓向后滑动屏幕。
浓重的夜色尘土飞扬,伴随着屡屡白烟,许尽欢知道那是活火山自地底翻涌而上硫磺气体。
相册里基本上都是随手拍摄的风景,很少出现人像。
她一直翻到最后,相册的最后一张照片,看角度应该是同行人的抓拍。
高大挺拔的男生脸上扣着灰色的防毒面具,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
许尽欢脑海中浮现出久远的画面,那张磨得看不清细节的N大校园卡,卡上清秀俊逸的男生顿时相貌清晰起来。
她抬头,看向对面娓娓道来和她讲述注意事项的沈砚舟。
面前的男人衬衫西裤,金丝眼镜,一身优雅矜贵。
相册里,寸头短发、俯视火山口的少年眉眼深邃,望着火山口的眼神桀骜不驯。
许尽欢很难把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人,在心底对应起来。
她本来想说,你大学的时候和现在看着判若两人。
但想到办公室里,是她先说,她对对方的秘密不感兴趣,炮友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要过度参与对方的工作和生活。
于是,话到嘴边,就成了:“照片背景里的蓝火是在哪见到的?”
“凌晨出门,带防毒面具,两小时爬到ljen火山顶,再从峭壁花两小时垂直下到底部,运气好的话,天亮之前,能在火山底部拍到裂缝里燃烧的蓝色火焰。”
许尽欢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从他轻描淡写地叙述里,仿佛能感受到ljen这座活火山一路的危险,以及那独特地貌对风光摄影师的致命吸引力。
沈砚舟看着她亮晶晶的丹凤眼,哂笑道:
“在雅加达找一个靠谱的导游。印尼爪哇已经有完整的旅游线。如果你想要拍到和其他游客不同的自然风光,就找个愿意带你们不走寻常路的当地导游吧。”
他最后的建议说得意味深长。
许尽欢捕捉到这点,目光狡黠地看向他:“既然沈律的建议一针见血,看来是准备详尽。”
面前就是现成的人,许尽欢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邀请你一起去印尼爪哇,就按照你之前的线路走!开个价吧!”许尽欢大方道,“沈砚舟你有年假吗,休个年假,顺便一起去印尼玩,还能赚一波导游费,物超所值。”
沈砚舟挑眉,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
他早该想到的,小狮子向来不走寻常路。
沈砚舟并不缺钱,大学时期,他就去过世界各地的很多地方旅行。
或许是流离之人难以在城市找到同类,比起社交聚会,他更爱抓住最后的自由,去体会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等真正步入社会,走进职场后,大多数人才会慢慢发现,曾经无所事事的自由闲暇时光,已经逐渐远去,在未曾意识到的时光里,成为可望而不可即的奢侈品。
“合伙人没有年假。”沈砚舟淡淡解释道,“律所的工作很繁忙。”
小狮子的邀请,沈砚舟有那一瞬间,是想要抛下一切工作,就这么答应她的邀约。
念头一闪而逝,上手积压的案件,加上下半年即将升高级合伙人,沈砚舟最近几乎每天都在加班。
这趟回来是推掉了北京的一个案源,特地回来帮许尽欢解决智驾的一系列纠纷。
他望着脸上流露出可惜的小狮子,压了压唇角,道:“虽然当不了你的导游,但我可以把我之前旅行的当地向导推给你。”
“好呀。”许尽欢一口应下。
她本来邀请沈砚舟也就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指望凭借她一句话一顿饭,就真能把业内知名的红圈所大律师拐走,让人心甘情愿带她去荒郊野外,漫天硫磺和毒气的活火山口拍自然风光。
太扯淡了好么。沈砚舟要是真的答应,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这家伙加班过劳,导致脑子烧坏了。
能得到一个亲测靠谱的向导联系方式,许尽欢觉得这顿饭,非常超值了!
她那被高跟鞋磨到血肉模糊的脚踝,登时疼痛都轻了不少。
“说实话,越聊我越发现你是一个……”她歪着头想了会,不确定道:“一个比较割裂的人。”
沈砚舟平静淡然地反问:“何以见得?”
许尽欢酝酿了一下,发现那些形容词按到面前这个男人身上,言语太过苍白无力。
她索性拿当前的事情举例道:“比如,难想象一个依托法条循规蹈矩的律师,去过这么多危险的地方旅行。”
她划了划沈砚舟的手机屏幕,云盘的文件分门别类,按地点命名的相册竟然有几十条,足以看出沈砚舟的足迹之广,简直遍布全球。
许尽欢把手机沿着桌面推回:“再比如,手机这么私人的物品,你随便就给,要是被乱翻岂不是很尴尬。”
闻言,沈砚舟嘴角上扬:“我不是对所有人都毫不设防。因为是你,所以才可以随便翻我的手机。”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许尽欢:只有我可以翻你手机?
沈砚舟:嗯,只有你。
许尽欢:那不好意思,我的手机还是不给你看了,咱没熟到能互换手机的地步哈
-
ps
文中提到的印尼铁人三项旅行是真实存在的,我之前做过详细攻略,行程很考验体力,但一路景色非常美!当时因为疫情没去成QAQ,希望以后有机会和朋友们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