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雪松味道
◎“你惹了谁,我都可以帮你摆平。”◎
所有的商业饭局都大同小异。
一样的觥筹交错, 一样的虚与委蛇,一样的另许尽欢心生反感。
沈砚舟攒的局,在沪市一家高端会所。
许尽欢以为进去会是想象中的, 充斥着权利和利益交换的酒局。
为此,她甚至提前吃过解酒药才来。
金碧辉煌的包厢门隔音效果良好, 像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许尽欢挂上虚假的浅笑, 推开那扇厚重的门。
包厢内的场景却和想象的大相径庭。
没有乱七八糟的宴席,没有显眼的酒杯。
室内空间很大,置景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不像是包厢,反倒像是把露天的庭院搬到了室内。
沈砚舟还是上午那身白衬衫, 言笑晏晏地和几个行政夹克的男人品茶。
而许尽欢见过的智驾协会老总,耿理全竟然坐在下位。
听闻门口的动静,众人转头望向进来的明艳女人。
沈砚舟轻笑着朝她招手:“欢欢过来。带你认认人。”
许尽欢一头雾水。
心说, 不应该是俗套的商务宴请,再让她皮笑肉不笑地给智驾低个头, 耿理全他顺坡下驴, 给补偿的同时保全颜面。
这才是她想象中的剧本。
直到许尽欢在沈砚舟拉开的椅子坐下, 她才发觉, 她竟然和沈砚舟坐的是主位。
沈砚舟唇边擒着一抹笑,把她介绍给茶桌上的几人。
“相映成趣的创始人,许尽欢。”沈砚舟言笑晏晏道,“之前忙, 没来得及带她出来露面。今天正好有空,聚一聚。”
行政夹克的几个男人哈哈大笑。
“铁树开花啊。之前给你介绍我们局里的小姑娘, 你见都不见, 感情早就心有所属了。”
“小许, 初次见面。以后有机会,经常和砚舟出来玩。”
几人端着杯子敬她,许尽欢笑着应了几句。
喝茶的时候,她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两个行政夹克的男人为什么眼熟了。
经常在本市新闻里见到的面孔,能不眼熟麽。
难怪耿理全之前的架子那么大,现在都只能坐在下位赔笑。
“她工作室的业务挺杂的,tvc广告到会展摄影,涉猎挺多。”沈砚舟单手搭在许尽欢的椅背上,闲聊着打趣。
年轻男人接话道:“我们局最近刚好在一个大型纪录片项目,摄影摄像的还没定,不知道小许有没有兴趣。”
许尽欢落落大方道:“是今年上面牵头的民政纪录片吗?之前有小道消息听说过。”
“哈哈哈,对。小许要是有意,可以参加投标,砚舟的眼光我信得过的。”
许尽欢不卑不亢,应下的同事表示会回去和团队好好研究。
“放心接。”沈砚舟淡淡开口,转头对许尽欢道:“苏哥手上的是正儿八经的政府项目,他手下人不会坑你。”
另一位没出声,独自品茗的年长者,此时开口问道:“怎么,在沪市的合作还能被坑?”
许尽欢眨了眨眼,做出苦笑的样子,随意说道:“五一期间接了智驾协会的会展,因为是临时通知的急活儿,没钱合同我就开车带人去了。”
她顿了顿,余光扫过末位的耿理全,还是决定给对方留点面子。
“结果可能智驾那边儿,没商量好对接,最后就给了300块钱油钱。”
慈眉善目的长者闻言,眼神轻飘飘地扫过大腹便便的耿理全。
他慢悠悠的语气意味深长:“沪市能发生这事儿,看来营商环境还需整顿啊。”
沈砚舟轻笑着接了句:“水至清则无鱼。那天晚上,她回来气得让我给她打官司。”
许尽欢嘴角的微笑都要维持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她心说,果然人不可貌相,越是斯文败类的男人,嘴里越能胡扯。
律师的嘴,骗人的鬼。
首位这边几人随意闲聊,谈笑风生;茶桌末端的智驾高管冷汗都要下来。
沈砚舟眼尾眸光掠过耿理全,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我之前和耿总合作过,估摸着这其中应该是有误会,所以今天趁此机会攒个局。都是沪市的熟人,以后总免不了合作,有误会在此说清就好。”
他一段话不急不缓,声调平稳含笑,到真像是脾气好的和事佬。
耿理全赶忙起身,提起桌上的茶壶,绕过去依次给首位的几人斟茶。
“沈par说得是。我回去也彻查了协会,哪知道揪出来条蛀虫。”
他斟满水的白玉茶盏,沈砚舟笑了笑没拿,只是挑眉看向许尽欢。
耿理全打拼几十年,看眼色的能力一等一。
他端着茶盏转向许尽欢,富态的脸上笑得堆满褶皱:“许总,耿某给您道个歉。是我对智驾协会的管理疏松,才导致外宣的部门负责人胆大包天,自作主张把批下来的项目款项私吞了。”
许尽欢微笑如常,睨了一眼毕恭毕敬递到面前的白玉茶盏,颔首道:“耿总客气了。管理那么大的机构,疏忽在所难免。”
“感谢许总理解。”见许尽欢无意计较下去,耿理全再接再厉,又道:
“许总放心,该给的补偿不会少。况且还和相映成趣有年度宣传片的合作。我看过样片,效果非常好,之前负责人压价实属不该,我已经和财务提过,款项再上浮两成。”
茶香浮动,杯子里是热茶,端着玉杯的耿理全背上冷汗把衬衫都打湿了。
硕大的房间里,一瞬间安静地无人说话,
直到许尽欢伸手接了那杯茶,道一句“合作愉快。”
沈砚舟金丝眼镜后长睫敛下,落在耿理全身上那股能把人冻成冰渣的冷冽视线,才淡然移开。
他双腿交叠,坐姿闲适,轻巧地落了句:“耿总果然明察秋毫。”
五一的纠纷就这这么盖棺定论,就此揭过。
许尽欢捏着精致的白玉茶盏,耳边是沈砚舟和两位重点部门处长的闲聊。
她心思微动,大致算了算,今天一杯茶下肚。智驾协会的商单原金额,加上提额和赔偿金,比去年相映成趣一整年的净收入都要高。
原本一百多万的高速摄影机,上半年购入后让许尽欢的资金链捉襟见肘。
一杯茶的价值,连高速摄影机的支出都只能算个零头。
创业几年来,许尽欢参加过的饭局不计其数,她自己都数不清。
今天这场饭局是她体感最舒适的一场。
没有道德绑架的酒桌文化,没有不分场合的黄色笑话。
不论是饭前的品茶,还是饭桌上的君子之交的氛围,都让许尽欢对‘饭局’这个词有所改观。
宾主尽欢后,也没有下一轮的陋习。
“你一会儿怎么回去?”沈砚舟送走朋友后,转身问她,“要不要我送你。”
许尽欢耸耸肩,拒绝道:“我开车来的。”
“行,那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没有喝酒的饭局都结束得早。
许尽欢看了眼时间,八点都没到。
沈砚舟和她一同往停车场走。八点多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间,到处都在上人。
到停车场许尽欢就傻眼了。
估计是没找到停车位,有辆车直接横着停在过道里,把她的车堵死在里面。
沈砚舟看了眼那车的挡风玻璃:“没有留电话号码。”
许尽欢也凑过去瞧了瞧,确实没有留号码,想联系车主挪车都没辙。
“我送你吧。”沈砚舟晃了晃车钥匙:“车就扔这儿,明天上班的时候,我送你过来取。”
许尽欢诧异扭头:“咱俩家不在一个方向。”
沈砚舟反问道:“不在一个方向就不能送你了麽?沪市交通安全法,可没有规定不能走回头路。”
他淡定到理直气壮,许尽欢都要被他的话整笑了。
“我今天真是见识到律师的嘴有多厉害。”许尽欢托着下巴,咂舌道:“坚定了以后不要轻易惹律师的念头。”
沈砚舟带着她往自己的车位走,边道:“惹了也没事儿。红圈所就那么几家,律师圈基本上都是熟人。你惹了谁,我都可以帮你摆平。”
他一本正经的玩笑话,莫名戳中了许尽欢的笑点。
许尽欢笑得直不起腰,忍不住捉弄道:“沈律面子确实大,政圈商圈都有人脉,今天我也算抱你大腿啦。”
身高腿长走在前头的男人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对向恰好驶来一辆车,璀璨的车灯把这一隅角落照得如同白昼。
车辆转弯驶过,灯光在沈砚舟的镜片上折出处光斑。
有些刺眼,许尽欢眯起眼睑,光晕下,沈砚舟将近一米九的九头身脊背笔直,身形轮廓仿佛是从建模里抠出来的。
许尽欢听到低音炮的磁性嗓音,对她说道:
“大腿可以给你免费抱,打我名号在外面狐假虎威都可以。”
“哇,这么大方嘛。”许尽欢故作惊讶。
沈砚舟解锁了车子,从善如流道:“给点利息就成。”
“呵呵。”许尽欢翻个白眼,边上车边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昏暗的车内,看不清对方的表情,许尽欢只听见他耐人寻味的轻笑。
“现在法治社会,取你命的话,我还得被判刑坐牢,亏本生意不做。”沈砚舟发动车子,沉吟道。
许尽欢哼唧道:“那没辙咯,交易失败~”
夜幕降临,城市道路里密密麻麻的车灯亮起,车辆密集,行驶起来像自来水管道里小鱼,挤满管道,依次向前游动。
车载音响里歌曲悠扬,是许尽欢听过无数遍的泰勒斯威夫特。
充满生命力的乡村音乐,动听婉转。
或许是音乐太过熟悉,熟悉地像是催眠曲一般;又或许是鼻尖那股若有若无的雪松味,给予的安全感太足,许尽欢不知道靠着车窗阖上了眼皮。
等红绿灯的间隙,沈砚舟把空调风打弱。
他动作轻柔,掌心用力轻轻掰着小狮子脑袋,让她靠在副驾靠背上。
又伸手从后座勾来一件风衣,搭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刚好红灯转绿,suv在路口向着家的方向左拐。
许尽欢沉沉地睡着,所处的环境给她莫名的安全感,潜意识以为回到了她的小公寓。
缠绵的英文歌声中,许尽欢像往常裹被子那般,裹紧男人的风衣,在放倒的座位上呼吸逐渐平缓,进入深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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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映成趣的项目很多,大部分都需要许尽欢亲自把关。
这也是她宁愿房子选老破小,也要住得离工作室近一些的原因。
老破小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员混杂,而且房子年纪大了,总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
许尽欢经常能听见楼下,邻居辅导孩子功课时被气到咆哮的怒吼,又或是巷子口清晨早点铺的喧闹。
她已经习惯睡前戴耳机,来回循环播放那些能倒背如流的泰勒专辑。
手机铃声响起,许尽欢下意识伸手到枕头下面摸手机。
手感不对。
异常的皮质触感唤醒了神经,许尽欢盯着漆黑的车顶足有半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音响里音乐已经停了,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铃声再次响起,许尽欢循着声音摸到手机。
她敛着眼皮接通,睡久了导致嗓子像是被胶水粘在一起,勉强挤出一个“喂”。
“你家里打起来了。”进过信号的压缩,颜煦的声音有些变质,像是被老旧收音机压制过的音色。
许尽欢有点懵:“谁打谁?”
电话那端停顿了几秒钟,颜煦听出她沙哑黏糊的音色,握着手机皱眉道:“感冒了麽?”
“没。刚在睡觉。”许尽欢解释道。
“才10点你就睡觉了,夜猫子现在也开始养生了啊。”
他打趣的语气一如往常,仿佛之前两人之间的不愉快都没发生过。
他们还是少年时期的青梅竹马,还是关系□□的挚友。
许尽欢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睛,解释道:“前几天都没睡好,刚不小心睡着了。”
颜煦能想通,退回到朋友的边界线上,许尽欢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落地。
他告白时,许尽欢拒绝的时候态度很强硬,哪怕闹得分道扬镳,也不会给予一丝一毫希望。
江浸月来了几趟,企图当和事佬,但许尽欢就是咬死了不可能。
失去一个挚交好友,哪怕表现得再若无其事,许尽欢内心还是没办法做到真正无所谓的。
可她内心清楚,有些念头就是必须要掐死在摇篮里。
拒绝告白,一时半会可能失去一个发小,但时间会抚平所有的求得不得。
或许多年后,铁三角还能再度聚到一块,聊天打趣,这段大少爷无疾而终的暗恋心事,甚至会被当成三人间茶余饭后的调侃。
假设,她稍微留有一点余地,察觉到有希望的颜煦,只会穷追不舍。
许尽欢了解自己,她可以在友情里把命都交给对方。
就像很多年前,颜煦和她去海边深潜。
在深海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突发事件,潜水搭档就是唯一的伙伴。
在潜水中,一起组队做过潜水搭档的,那真是过命的交情了。
她可以在友情中交付包无保留的信任,却无法相信爱情。
许尽欢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定有真诚炽热的爱情存在,但她同时也认为这样炙热纯粹的爱情,并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毕竟,从小到大,她向来运气就不太好。
是老天爷并不宠爱的孩子。
与其在未来为家庭的一地鸡毛蒜皮,而彻底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还不如把情愫的种子扼杀在摇篮,或许多年之后沉淀后的土壤,会重新长出友谊的鲜花。
颜煦能想通这一层在许尽欢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能想通得这么快。
这前前后后也才一星期,就能忘掉那糟糕的记忆。
许尽欢扯了扯嘴角,心说,男人嘴里的爱情,果然都是些虚无缥缈的假设啊。
当朋友大家都轻松。
爱情这玩意,就跟开盲盒似的,打开后无论是人是狗都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许尽欢会憧憬,会心动,但她不会去开盲盒。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视野一下子开阔,透过前挡风玻璃,能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坐在引擎盖上。
是沈砚舟。
昏黄的路灯并不明亮,却自带暖色的渲染效果,给男人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滤镜。
有股岁月静好的温柔气场。
“你刚说我家打起来了,谁打谁?”许尽欢问道。
“温叔把温帅打了。”
听到是无良老爹和便宜弟弟,许尽欢顿时也不着急了,甚至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她好奇道:“苏倩没拦着,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被打啊?”
“她不敢。温帅惹事儿了。”颜煦回答道。
许尽欢:“又把老头子公司里那些业务骨干,瞎裁了?”
颜煦站在阳台,仰视着夜空中灿烂的星河,思考着许尽欢此时在干什么,会不会和在看同一片星空,还是在工作室趴着刚睡醒,打着哈欠到茶水间去做一杯满冰的咖啡……
“喂?别打哑谜,温帅到底干嘛了?”许尽欢扯了扯嘴角,嗤笑道:“能把古板老头气成这样,我那同父异母的便宜弟弟,比我想象得还要拉跨啊。”
“欠赌债了。欠了一千多万吧。”颜煦没再吊着她的好奇心,回答道。
许尽欢:“老头给他还了?”
“还了。”颜煦停顿了一下,又道:“我今天回家,遛狗的时候有遇到温叔,他还问我,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像是打算修复父女感情。”
许尽欢语气不屑:“儿子不成器,想到他还有个女儿了。”
颜煦提醒道:“温叔可能会去找你。”
“等他找了再说吧。行了,今天谢谢给我通风报信,回头空了,请你和江浸月吃饭。”
颜煦扶着栏杆,望着满天繁星,态度依旧温文尔雅:“我给你报信,带上江浸月算什么?”
许尽欢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揶揄着回答道:“肯定要带她啊,少了她就不是铁三角了。让这妞知道我俩吃独食,她不得气得抓狂哦。”
她三言两语,就把今天这通电话定了性。
带上江浸月,潜台词就是,谢谢你今天出于朋友道义,告诉我家里那些事。
我不会多想,你也别多想。
电话那端,颜煦沉默了半分钟,最终应了一个生涩的“好”。
其中含义,心照不宣。
还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许尽欢把身上盖着的风衣叠好后下车。
差点忘了,她手上还有一个名为沈砚舟的盲盒。
这个盲盒,外表狠狠踩在她的xp上,简直让她爱不释手。
甚至有好几个瞬间,许尽欢都想要把它打开,然后占为己有。
车门开关的声响打破夜色里的寂静。
“不小心睡着了,怎么没喊我起来?”她说道。
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她的嗓音有些沙哑,说话的语调软绵绵的,和沈砚舟见她的大部分时候,那股咄咄逼人的样子完全不一致。
如果要用什么形容词来比拟的话,沈砚舟觉得,收起爪牙的小狮子更像是一只粘人的小猫,会在清醒后,寻找亲近的气息。
他侧头,看着许尽欢揉着眼睛过来,又一屁股靠在他旁边。
两人身高差距不小,导致沈砚舟是坐在引擎盖上,许尽欢是靠着。
一靠一坐,二三十厘米的身高差就在无形之中抹平。
“看你睡得挺沉,就没喊你。”沈砚舟说道:“这几天很累吗,在车上都能睡着。”
许尽欢打了个哈欠,摇摇头:“不是工作上的压力。是邻居有点吵,正好又有点失眠。”
她说着,扭头看了下周围的环境,问道:“说好的送我回家,你怎么开到你家了?”
夜色里,沈砚舟垂在另一边的手指卸力,没点燃的香烟,从指尖掉落,无声无息。
他突然伸手,将许尽欢一把搂在怀里。
“你没和我说你家在哪,所以只能带你回我家了。”
许尽欢的脸贴着他材质硬挺但顺滑的白衬衫,闻见清冽熟悉的香水味。
和睡梦中笼盖她的那股雪松味.如出一辙。
“之前不是去过麽。”许尽欢用脑袋敲了敲他的肩膀,没好气道,“去赛车那晚,还送我回家来着。”
“嗯。”沈砚舟在她耳边低声道,“当时你定的导航,所以没记路。”
许尽欢呵呵道:“那你,是怎么折回来给我送药剂的。”
微风拂过,带着初夏的些许燥热。
“因为我想见的人在那里,所以会记下路线。”沈砚舟的话简洁有力:“但现在她在我身边,离开的路线,就不想记起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许尽欢莫名觉得,脸下贴着的胸肌有点发烫。
她能感受到男人低笑时,胸腔发出的震动。
沿着拥抱的暧昧姿势,她自己的心跳仿佛也在跟随着频率轰鸣。
一下一下,沉默却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