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缠绵
◎“等你带我去找夜生活。”◎
如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许尽欢这几天算是切身体会了。
每天早上睡醒, 没有人用早安吻喊她起床,许尽欢倒有几分不适应。
特别是,晚上空调打低, 她睡着还会踢被子。
床上骤然少了个温热的人型暖宝宝,许尽欢愣是在5月份的初夏,把自己睡感冒了。
感冒导致了连锁效应, 吃什么都嘴里没味, 味同嚼蜡。
“真服了,以前一个人住, 也没把自己养这么差啊。”许尽欢打着喷嚏抱怨道,“再不回来,我都要出差了。”
她翻了翻行程表, 皱眉。
下周要带队去拍纪录片, 上次沈砚舟在饭局上给她牵线搭桥认识的政府人脉。
一个规模较大,多家公司参与的公益纪录片, 还涉及到省级的合作。
相映成趣在投标环节中签,负责其中一个项目。
下周开始, 许尽欢要带组去南京,预计出差一周。
要是今明两天沈砚舟不回来,那满打满算,时间错开, 他俩得半个月见不上面。
说曹操, 曹操到。
手机铃声响起,许尽欢瞅了一眼,果不其然, 来自【民法典撰稿人】的视频邀请。
出差后, 沈砚舟隔三差五给她打视频。
许尽欢是微信和企鹅都用。
有时候图方便, 懒得开云盘,一些占用空间不大的素材,她都习惯用企鹅传原图,因为微信发图片会压缩。
沈砚舟出差没几天,视频电话倒是每天都来。
一个工作繁忙、经常出差的红圈所合伙人,逮着空就给她打视频,算什么事儿。
前两天许尽欢还有些新鲜,后来脑子拐过弯来,她就很想笑。
沈砚舟搁这儿,给她报备行程呢。
“啊切!”许尽欢喷嚏打的惊天动地,在办公室甚至产生了回音。
她忙着找纸巾,手机被随手丢在桌上,沈砚舟只能看到天花板的吸顶灯。
“沈par,案件卷宗调出来了。”
龚凯捧着一沓文件过来找人:“根据客户提供的时间节点,需要出具资产产权的鉴证意见,最迟明天就要。”
沈砚舟抬眸应了一声:“知道了。放着我来处理,你去忙其他事吧。”
龚凯还想说什么,旁边手机又传来一连串喷嚏声。
沈砚舟皱着眉头拿起手机,沉声道:“去医院看过了吗?”
许尽欢回来,摇头道:“不严重,不想去。”
她看着手机里西装革履的男人,支着脑袋,懒洋洋开口问道:“刚刚说话的龚凯吗?”
“嗯,他这趟和我一起出差。”沈砚舟回答道。
说着他把手机转了个圈。
龚凯熟门熟路地抬手,跟许尽欢打招呼。视频通话里的女人依旧慵懒妩媚,只是搓红的鼻头,显得有些呆萌。
他愣了一下,问道:“老板娘病了?吃药了吗?”
“感冒,吃过药了。”许尽欢扬了扬手里的药盒,开玩笑道:“就是在成都你买了,让你家沈par拿来配酒的布洛芬。”
龚凯不好意思地挠头,提起这事,他也算因祸得福。
重大工作失误,本以为要被炒鱿鱼了,在老板娘的干涉下,向来严厉的沈par竟然对他的失误闭口不提,反而感谢他救命之恩,提前转正外加白捞了一笔不菲的奖金。
调笑完小律助,等龚凯离开后,许尽欢按了按太阳穴,突然问道:“沈砚舟,京市好玩吗?”
沉稳矜贵的男人笑了笑,给她看桌上堆的待处理的卷宗材料,一本正经地回答道:“不太好玩。”
许尽欢单手拖着脑袋,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瓣,说道:“既然京市不好玩,那你赶紧搞完,回沪市吧,沪市比较好玩。”
“好玩在哪里?”
许尽欢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语出惊人:“比如……夜生活比较丰富。”
暗示十足的话语,令男人金丝眼镜后的蓝眸眯起。
他薄唇勾起,笑道* :“我尽快处理完回去,等你带我去找夜生活。”
-
比沈砚舟回来得更早的事情,是她要回老宅了。
温仲的生日到了。
之前答应过会回家给她爸过生日,许尽欢没打算爽约。
她不像是温仲,答应过许婉婷会照顾好女儿,结果照顾着照顾着,女儿就离家出走,改名换姓了。
许尽欢厌弃违反契约精神的人和事,她答应过的事情,从不放人鸽子。
沪市近些年房价水涨船高,温家所在的别墅区有价无市。
要不是温仲当年发家时,咬牙把f大那套家属小楼卖掉,举家搬迁到新别墅。
现在温氏有没有现在的规模,还真说不好。
跟孟母三迁一个道理,别墅区这些非富即贵的邻里,拓展人脉的益处在兵不血刃的商界,是一笔巨大的无形财富。
将近十年没回这里,许尽欢原本以为她都忘了小区里的路该怎么走。
但有些记忆就像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郁郁葱葱的内部路几乎没有变动,就连别墅区中央的天鹅湖都和十年期几乎没有变动。
铺了新的绿道,湖里的天鹅从几只变成了一群,也不知是不是当初那几对天鹅的后代。
许尽欢开车减速,循着记忆停在温家的院门口。
小区没有变化,但温家变化还挺大。
十年过去,之前因为许婉婷重病而无人打理的百合园,现已被娇艳的玫瑰所替代。
许尽欢望着院墙上【温宅】的金属铭牌,平静地按了门铃。
“小姐回来了!”赶来开门的管家,望着铁门外伫立的许尽欢,眼眶湿润。
许尽欢伸手抱了抱年长的管家,低声喊了一句:“祁叔,好久不见。”
“阿宜,都长这么大了。”老管家拍了拍她的背,竟有些哽咽。
许尽欢没纠正他叫的名字,祁叔也算看着她长大。
许婉婷重病那几年,温仲忙着开拓事业,许尽欢学校里家长会都是祁叔去开的。
“这是给您的礼物。”许尽欢把手上的盒子递过去,“我记得您心脏不好,买了根灵芝,拿过来给您补补身子。”
祁叔抹了抹眼角,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接,他斟酌着问道:“今天你爸生日,给他准备了吗?”
许尽欢垂眸,提了提手上了另一个袋子,淡淡道:“有的。”
“好好好。”祁叔连说了三个好,才接过她带来的礼盒,又推着许尽欢往屋里走,边道:“你爸爸在屋里等你呢,阿宜快把生日礼物给他,让他也高兴高兴,他前几天就念叨着你要回来……”
长辈的碎碎念落在许尽欢耳中,如一颗颗石子般,在她整理好心情的平静心底,荡起圈圈涟漪。
送许尽欢进去后,祁叔就借口去厨房,把空间留给父女俩。
许尽欢进屋把礼盒放到茶几上,抬眸打量。
温仲今天明显是特意收拾过,一身郑重其事的中山装,头发用摩丝向后梳成大背头。
“来就来,带什么礼物。”温仲板着脸说道,眼睛却不自觉瞟向茶几。
许尽欢嘴角扯出一个了然的笑,伸手把礼盒亲自递到他手里,开口道:“您过生日,总得带生日礼物。空手上门拜访,不合适。”
上门拜访。
她的意思很清楚,她不是回家,而是上门拜访,从十年前离家开始,温宅就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温仲拆开盒子,有些意外。
按如今紧张的父女关系,原以为女儿会随便弄点玩意儿糊弄自己,不料竟是一根老参。
看品相,还是能上拍卖行的难得货色。
他心里五味杂陈,感叹果然血浓于水,女儿心里还是有他这个老父亲的。
温仲故意板正的脸色也柔和了许多,他缓声道:“五百年的老人参。阿宜费心了。”
许尽欢掀起眼皮,睨了一眼那个精美的包装盒,没出声。
温仲有一点猜对了,她本来真是打算随便整点东西糊弄的。
但许尽欢拿不准注意,就打电话给沈砚舟,咨询有什么中看不中用的东西适合送礼。
沈砚舟问她什么场合,许尽欢回答说,给家里一个不太熟的长辈过生日。还特意强调,要那种面上过得去,但不太贵的东西。
离家后这么多年,温仲没养过她,她也不想给温仲花钱。
就当普通亲戚处,脸面上过得去就行。
更何况,人家那一家三口,家庭完整,她不想掺和进去。
沈砚舟听完她的要求,沉吟道:“把书房柜子里那几个礼盒那去吧,不值钱,又能给你撑门面。”
许尽欢对人参完全不识货,书房几个盒子连个logo都没有,她还以为是什么三无山寨产品,随手拎了一个就过来了。
路上还斥巨资去买了一盒灵芝,带给祁叔。
付钱的时候,她还和老板说:“怎么觉得这灵芝,和家里的比,看着卖相不太行。”
老板:“您家里绝对不可能有这个品相,十五万保准物超所值。更好的那批货色,都被药贩子卖给拍卖会了,几十万上百万的东西,可遇不可求。”
……
温仲的话一出,许尽欢心里就有底了。温氏如今规模不小,以温仲集团掌舵人的身价,能对她拎来的三无产品赞许有佳。
她工作室那台百万售价的高速摄影机,不知道能不能买到这一根五百年老人参。
是她想当然了。
忘记了沈砚舟除去红圈所律师的身份,这厮还是个富家子弟。
上海国际赛车场有专门的包间,改装后专用跑圈的赛车。她记得沈砚舟的朋友提过一嘴,曾经宋德源吐在车里,沈哥就把车送给宋德源了。
因为捏青了她的手腕,隔天把跑赛道的新车,跟送大白菜一样,送她了。
随手送超跑的男人,能让他收在家里书房柜子的,会是便宜的三无产品麽?
饭桌上,父女两人沉默着吃饭。
一桌子菜丰盛至极,大多都是许尽欢从小就爱吃的口味。
距离上一次父女两这么和谐的吃饭,大概还是许婉婷还在世的时候。
无人出声,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在硕大的别墅餐厅反而显得有些诡异。
温仲想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但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许尽欢根本不抬头看他。
许尽欢忙着给沈砚舟发短信。
【你让我从书房柜子,拿走的人参,多少钱?】
【民法典撰稿人:不贵,没多少钱。】
【这是拍卖会才有的货色吧?别瞒着我行么,多少钱我转给你。】
【民法典撰稿人:真不记得了,慈善拍卖会上拍的,意在捐款,不在物,所以四舍五入等于没花钱。】
看着企鹅聊天框里那句“四舍五入等于没花钱。”
许尽欢陷入了失语,她头一次听说还有这样的算法。
为了捐款,不管怎样钱都是要花出去的,所以拍下的物品并不重要。
她竟分不清,沈砚舟这番话究竟是真心如此,还是为了减轻她的心理负担。
许尽欢分不清。
这个男人很多举动都超出她的意料,脑回路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推演。
就在她闷头忙着和沈砚舟聊消息的时候。
温仲措辞半晌,终于找到了和女儿交流的突破口。
他取过餐刀切了一块蛋糕,将盛着蛋糕的盘子转到许尽欢面前,说道:
“吃饭少玩点手机。尝尝这个蛋糕,我记得你小时候,每星期都缠着要去学校后门,买巧克力小蛋糕。”
许尽欢收起手机,端起盘子尝了一口,和记忆里的味道很是相似。
“那家蛋糕店,还在运营啊。”
温仲摇头道:“疫情封校那段时间,蛋糕店生意不好就倒闭了。”
许尽欢捏着叉子,指了指手上的,挑眉道:“那这是?”
“我让老板到温氏食堂工作了。”温仲看着她,缓缓道:“想着要是哪天你想吃,回家也能吃到。”
许尽欢垂眸,眼前褐色的巧克力蛋糕,唤醒了尘封的记忆。
她不知道老头为何,会关注她学生时代,爱吃的那家蛋糕店倒没倒闭;也不知道老头,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邀请蛋糕店老板到温氏工作。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原谅温仲了,原谅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许尽欢一口一口,吃完那块巧克力蛋糕,直到把盘子上的奶油都刮干净。
她放下叉子,突然开口,平静地对着温仲说道:“我不会进温氏。房地产的领域一窍不通。”
温仲皱了皱眉,有些不悦:“跟在我身边学两年就会了。”
许尽欢摇头:“不了,干摄影挺好的,没有转行的打算。”
温仲张了张口,面对这样平静理智的女儿,说不出话来。
要是许尽欢拍着桌子反对,他能胡子一横,把人押也要押去公司。
可偏偏许尽欢心平气和,一本正紧地让他挑不出错。
温仲思索了一会儿,沉吟道:“不愿意我也不免勉强。”
许尽欢扬眉,似是不相信他今天能这么好说话。
果不其然,温仲清了清嗓子,又道:“你25了,也是大姑娘了,人生大事要考虑起来。”
许尽欢眸子转冷,嗤笑道:“所以,这是让我回来当您的联姻工具人?”
“什么工具人!我这是为你好。”温仲沉声道:“颜家主动上门跟我谈婚事。”
“颜煦?”
“对,颜家那小子跟你青梅竹马,他又有意求娶。你和他朋友多年,也了解他的为人,是个能托付终生的……”
温仲话没说完,许尽欢就已经起身离席。
接下来的话不必再听。
许尽欢没给温仲挽留的机会,出门穿过艳丽的玫瑰丛,开车走人。
她透过车窗,瞥了一眼隔壁院子。
颜宅的花艺铁门精致挑高,入户景观绿意盎然。
许尽欢没有停留,一脚油门离开。
十年没回来,果然不合适的地方,就不该再来。
给温仲过完生日后,不知道是不是她和温家向来磁场不合,许尽欢回家后感冒就加重了。
夜间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昏昏欲睡,但睡得都不沉,隔一会儿就要梦魇惊醒一回。
鼻塞让睡眠质量变得极差,空旷的房间能听见她自己的不并不流畅的呼吸声。
许尽欢半梦半醒,伸手摸到的只有被空调吹得冰冷的被面。
她被冻一哆嗦,睁眼扭头看着无人的另一半床,觉得自己像是个留守儿童。
许尽欢嗅了嗅鼻子,感觉鼻塞的症状越严重。
感冒好像加重了。
她裹着被子在床上扭动几下,最终还是认命爬起来,踩着沈砚舟准备的那双卡通拖鞋起来。
她记得家里是有医药箱的。
许尽欢一边回忆着,之前她吃海鲜,被扇贝壳划破那次,沈砚舟是从哪个房间拿的医药箱。
就在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前一刻,客厅里有细碎杂音响起。
许尽欢愣了两秒钟,眼疾手快一把将卧室房门反锁。
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外头抽屉拉开的滑轨声,和明显放满动作翻动的声响。
顿时,瞌睡跑到九霄云外,整个人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清醒过来。
许尽欢踢掉拖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先到床头柜上取了手机。
环顾四周,沈砚舟卧室和他的人一样,贯彻极简风。许尽欢找了一圈没找到什么趁手的,能拿来当防身武器的摆件。
客厅翻东西的的声音没停,声响落在许尽欢耳中,像是催命符。
许尽欢无奈之下,顺手抄起床边的《民法典》。
“这么厚一本,看着跟板砖差不多。”许尽欢掂量了两下这本厚壳的精装书。
她抽了抽嘴角,心说,高端小区的安保也不怎么样,大晚上遭贼。
她抄着一本《民法典》,靠在门边给沈砚舟发短信。
【家里进贼了,帮我报个警或者找一下物业,忘了你家是几栋几单元了。】
叫好场外援助后,许尽欢就倚着门板蹲在地上玩手机。
外边小偷翻就翻吧,财产损失在事后能定损,人出事儿就真完蛋了。
许尽欢没自不量力出去抓小偷,她反锁好房门,等沈砚舟联系警方。
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她无声呢喃道:“也不知道他睡了没。”
要是沈砚舟睡了,没看到她信息。似乎只能等小偷搜刮完东西,自行离去了。
许尽欢仰头叹气。
也不知道今夜过后家里会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握在掌心的手机震动两下。
【?】
【什么时候遭贼的】
看到信息,许尽欢很是无语。
心说,我一个人在家,和小偷隔着一扇房门,心惊胆战。
你不在家就算了,还发问号。
有那么一瞬间,许尽欢有些后悔搬过来了。
工作中,猪队友遇到过好几次。
生活里,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猪队友,她头一次见。
许尽欢抱着腿坐在地板上,给他回信息。
【现在!就!现!在!】
就点击发送的下一秒,卧室的门被敲响了。
“叩叩”两声,节奏鲜明。
她整个人僵住,思索着究竟是不是产生了幻听。
“叩叩。”
又是两下礼貌的敲门,打破了许尽欢的质疑。
她的脊背紧贴着门板,能感受到房门传来的清晰震动感。
那瞬间许尽欢想了很多,从飞机上的初见,到松青酒会上的意乱情迷,桩桩件件像是倍速的视屏,闪过脑海里。
许尽欢有点绝望地发现,原来沈砚舟早就从各种细枝末节中入侵了她的生活。
以至于遭遇危险的时候,她脑子跳出的人只有他一个。
锁舌弹开的金属碰撞声,在深夜的房间里清晰而闻。
许尽欢起身,捞起那本厚重的《民法典》,脸上神色冷峻而沉静。
她站在门后,等待着对方破门而入。
把手转动,房门被推开,客厅的光线在地板上投射出一条细长的光带。
许尽欢盯着门缝,眼神越发清明,屏住呼吸准备砸出手上的大部头。
但,门外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推门的动作突然终止,那条狭窄的光带就停在几厘米宽的位置,不再扩大。
许尽欢精神紧绷。
“欢欢,是我。”
熟悉的声线磁性温柔。
许尽欢扔下那本堪比板砖的《民法典》。
她反手拉开门,气急败坏道:“回家搞得像做贼。沈砚舟,你是不是有毛病!”
房门敞开,走廊里明亮的光线照亮门口这一隅。
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几步外,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许尽欢大晚上被吓得不轻,哐哐锤了几下沈砚舟的背,权当发泄。
“提前回来好歹和我说一声啊。我还以为家里真的半夜进贼了。”
感冒导致的声音嘶哑,让她气势汹汹的话语,出口反而像是黏糊糊的抱怨。
沈砚舟低头,在她额头落下轻吻,解释道:“事情提前办完就买了红眼航班。”
骨节分明的大手抚上那张冷艳的小脸。
沈砚舟摸上她的额头,温和道:“到家的时候,你还在睡。”
闻言,许尽欢一愣,泛红的脸颊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沈砚舟微微低头,贴上她的额头,轻声到:“你在发烧,我出来给你找退烧药。”
他晃了晃手上的布洛芬药盒。
许尽欢眨了眨眼,他们此时额头贴着额头。沈砚舟的眼睛不知道去哪了。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瑰丽如深湖的蓝眸近在咫尺,许尽欢眨眼的微小动作,令他们的煽动的睫毛互相交织。
“我还以为家里又进贼了。”许尽欢解释道。
想起方才的乌龙事件,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尴尬。
沈砚舟捕捉到她话语里的词,皱眉道:“又?”
“是啊,就我之前住的那个地方,老破小也没物业。之前有一次家里就进贼了。”
额对额的距离实在是贴得太近了,近到说话吐字间,就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
许尽欢仰着头,伸手推了推他宽阔的胸膛。
感受着明显减弱的抗拒力道,沈砚舟顺势松手,拂去许尽欢颈侧的汗珠。
生病了的小狮子,触手皮肤滚烫,被他抱在怀里,像是一块软绵绵且刚出炉的棉花糖。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许尽欢:家里进贼这个环节,不是我想要的夜生活[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