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正文完 李璟川,你跟我求……(2/4)
拥有足以庇护她的权势和财富,让她可以永远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不必勉强自己去应付不喜欢的场合和关系,不必沾染这些他不得不面对的浮华与算计。
舒榆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暖融融的,她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语,回以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他们穿过庭院,走向主厅。
越靠近主厅,人声越是鼎沸。
然而,当李璟川携着舒榆出现在主厅门口时,那满室的喧闹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李璟川今日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颀长,他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纽扣,少了几分刻板的商务气息,却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但这慵懒之下,是久居上位淬炼出的不怒自威。
他面容俊朗,眉眼深邃,此刻神色平淡,目光只是随意一扫,便让厅内众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家主。”
“家主您回来了。”
此起彼伏的、带着恭敬甚至些许畏惧的问好声响起,不少人纷纷起身。
舒榆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李家家主”这四个字的分量。这并非电视剧里浮夸的表演,而是真实发生在眼前的、无声的权势彰显。
她微微怔住,下意识地更贴近了李璟川一些。
李璟川只是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抬手随意地挥了挥,示意众人自便。
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些人身上。
众人的目光这才小心翼翼地落在他身旁的女子身上。
舒榆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洁,面料却极有质感,衬得她气质清冽如山间晨露。她的长相并非明艳夺目那一挂,而是带着一种干净的、疏离的美,像精心养护的温室玫瑰,眉宇间却隐含着一丝不易折损的坚韧。
此刻,她被李璟川以一种绝对保护性的姿态半拥在怀里,那份清冷中又透出一种被妥善珍藏、不谙世事的安然。
在或好奇、或探究、或艳羡的目光洗礼中,李璟川面不改色,拥着舒榆,径直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连接里厅的廊道。将一室的窃窃私语和复杂目光,彻底隔绝在身后。
迈入里厅,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的喧嚣像是被厚实的门扉吸收,这里只有温暖的光线,清雅的茶香,和轻松融洽的谈笑声。
李璟川的哥哥李致言和嫂子明苒正坐在沙发上。
李致言穿着一件舒适的针织衫,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气质温文儒雅,与李璟川的冷峻截然不同。
他一看到弟弟进来,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夸张地松了口气,抱怨道:“阿川,你们可算到了!外面那些人,吵得我头都大了,再待下去我都要物理性耳鸣了。”
他是个纯粹的物理学家,最不耐烦这些官场和商场上的应酬,但弟弟没到,他作为长子,不得不硬着头皮在外面周旋了几句,早已是苦不堪言。
他的目光随即落到舒榆身上,脸上立刻绽开真诚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弟妹,欢迎回来,你可算来拯救我们于水火了。”
李致言这话一语双关,既指外面喧闹的场面,也暗指弟弟这三年的低气压。
明苒也笑着站起身,她气质温婉大方,上前亲切地拉住舒榆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欣慰:“总算回家了,灿灿,路上累不累?”
语气自然得仿佛舒榆只是出门旅了个游,而非离开了三年。
舒榆心头一暖,摇头笑道:“不累的,嫂子。”
里厅更深处,李母苏韵正和李父李振邦一起,逗弄着正在玩闹的孙子孙女。
苏韵今日穿着深紫色的旗袍,雍容华贵,她一抬眼看到舒榆,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连忙起身迎过来,未语先哽咽,紧紧握住舒榆的手,迭声道:“回来就好,我们一家人,总算可以团团圆圆的了。”
她看着舒榆,又看看儿子,眼中是藏不住的激动和释然。
舒榆将准备好的礼物再次奉上,柔声道:“伯母,生日快乐,祝您身体康健。”
“哎,好,好孩子。”苏韵接过礼物,看也没看就放到一边,只是拉着舒榆的手不放,目光慈爱地流连在她脸上。
舒榆这才有机会看向苏韵身后的李振邦。
三年不见,这位曾经叱咤风云、不怒自威的前任李家家主,确实显出了几分老态,鬓边白发多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深刻了些。
但奇妙的是,他整个人的精神气色却比当年舒榆见他时好了许多,眉宇间那股常年凝聚的、沉重的威压感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含饴弄孙的平和与松弛。
或许,卸下千斤重担,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李璟川、李致言和明苒都下意识地有些紧张,目光在舒榆和李振邦之间逡巡。
他们都记得,三年前,李振邦是明确对舒榆和李璟川的关系表达过疑虑的,虽未激烈反对,但那态度足以让当时的舒榆感到压力。
他们怕舒榆心里还有芥蒂,也怕父亲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
然而,舒榆只是看着李振邦,脸上没有任何畏惧或疏离,反而扬起一个明朗的、带着些许狡黠的笑容,语气轻松地开口:“伯父,我赌对了,您现在可以放心了吗?”
这话一出,除了李振邦,其他几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李璟川,他眉头微蹙,目光带着明显的疑惑,在舒榆和父亲之间来回扫视,沉声问道:“你们赌什么了?”
李振邦面对舒榆那了然的笑容,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那严肃的脸上竟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类似无奈又像是赞赏的复杂表情。
他轻哼了一声,那哼声里听不出多少怒气,反而有种“被你个小丫头看穿了”的意味。
瞥了一眼自己那个此刻明显有些紧绷的儿子,目光重新落回舒榆身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缓和,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托付:“放心了。我们家这个混小子,以后就交给你了。”
这下,连苏韵和李致言夫妇都惊讶地交换着眼神。
明苒忍不住好奇,小声问舒榆:“灿灿,你和爸打了什么赌啊?我们怎么都不知道?”
舒榆转头看向李璟川,见他依旧眉头紧锁,一副等待答案的样子,不由得莞尔。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带着点安抚的意味,然后才看向众人,目光清澈,语气平和地开始解释。
“其实,就在我决定去巴黎之前,我单独来找过伯父一次。”舒榆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李璟川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在他和父亲吵架之后的那天。
舒榆继续道,目光坦然:“那时候,我心里很乱,一方面,确实想去深造,想在专业领域有所建树,觉得那样或许能更有底气一些。”
她顿了顿,没有回避自己曾经的些许自卑,“但另一方面,我也很害怕。”
舒榆抬眼,深深望入李璟川带着询问和心疼的眼眸,“我害怕婚姻,害怕承诺,害怕有一天我们会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就像我父母那样。”
里厅安静下来,只有风从窗户吹动风铃的声音。
“我知道伯父当初的顾虑,并非针对我这个人,而是担心我的不确定性和可能存在的脆弱,无法承担起未来需要和阿川共同面对的一切。”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所以,我鼓起勇气,来向伯父要一个答案,或者说,下一个赌注。”
“我对伯父说,给我三年时间,这三年,我不依靠李家的任何关系,只凭我自己去闯,如果三年后,我能在我的领域站稳脚跟,带着足够的成长和更坚定的心回来,并且那时候,阿川他心里还有我,还愿意接受我……”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清晰,“那么,就请伯父彻底放下心结,祝福我们,如果我做不到,那我绝不会再纠缠。”
她说完,里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
苏韵已经忍不住用指尖按了按眼角,明苒则紧紧握住了李致言的手。
李璟川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他从未想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她竟然独自承受着那样的压力,并且如此勇敢地,去为他,为他们可能的未来,争取过一个正式的许可。
他所知道的,只是她决意要离开,去追求所谓的配得上,却不知这背后,还有这样一场与他父亲之间的、孤注一掷的约定。
李振邦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却不再威严迫人:“当时这丫头坐在我对面,明明紧张得手指都在发抖,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神亮得惊人吗,她说,‘伯父,请您相信,我不是菟丝花,也请您相信您儿子的眼光,和他等待的决心。’”
他看向李璟川,眼神复杂:“璟川,你知道的,我们这样的家庭,有时候需要的不仅仅是一时的激情,我需要看到的是韧性,是担当,是无论顺境逆境都能彼此扶持走下去的决心,舒榆用这三年,向我证明了她的韧性。而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和最终的了然,“你用这三年的坚守,和你接手李家后所做的一切,证明了你非她不可的决心和她对你的重要性,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李璟川喉结滚动,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他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涌遍四肢百骸。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舒榆更深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角,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悸动:“你竟然自己去面对这些,为什么不告诉我?”
舒榆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手臂,心中一片酸软宁静。
她抬手,轻轻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告诉你干嘛?让你跟我一起紧张吗?而且这是我想为自己,为我们,争取的方式。”
“而且,那会伯父问我,如果之后我回来你爱上别人怎么办,”舒榆笑着像个偷了腥的小猫,“我说,那我就把你抢回来,你只能是我的。”
李璟川恍然回想到那一天,得知舒榆要去国外的那一天,他以为她是不够爱,但其实她也早已把他列入人生规划。
李致言在一旁长长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笑着打圆场:“原来如此!爸,您这可真是不动声色啊,连我们都瞒得死死的,害得我们之前还一直担心您会给弟妹脸色看呢!”
明苒也笑道:“就是,爸您这考核标准也太严格了。”
苏韵则是又心疼又欣慰地看着舒榆:“傻孩子,难为你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再也不用一个人扛着事了。”
李振邦被儿子儿媳打趣,脸上有些挂不住,故意板起脸咳了一声,但眼底那点笑意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他站起身,背着手走向孙子孙女,语气硬邦邦地转移话题:“好了好了,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两个大乖孙,来,爷爷抱抱。”
两个小家伙咯咯笑着扑进爷爷怀里。
里厅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充满了家人之间才有的、毫无芥蒂的温暖与融洽。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一室,将每个人的身影都勾勒出温暖的金边。
李璟川依旧紧紧抱着舒榆,仿佛拥抱着失而复得的全世界。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郑重如同誓言:“灿灿,谢谢你的勇敢,谢谢你回来。”
也谢谢命运,最终没有辜负他们彼此的等待与努力。
舒榆在他怀里,安心地闭上眼睛,唇角扬起幸福的弧度。
窗外,李宅依旧宾客盈门,喧嚣隐隐传来。
——
正午时分,佣人们悄无声息地布好菜,精致的菜肴摆满了餐桌。
众人正准备落座,李致言笑着拉开椅子,对舒榆做了个“请”的手势:“弟妹,快坐,今天你可是主角之一。”
舒榆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大哥,你就别打趣我了,今天当然是伯母最大。”
明苒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亲切地说:“都是自家人,分什么主次,快看看,今天的菜合不合胃口?妈特意吩咐厨房做了几道你以前爱吃的。”
舒榆心头一暖,看向苏韵:“谢谢伯母,您太费心了。”
苏韵笑容慈祥:“这有什么,你回来了,我比什么都高兴,瞧你,好像比从前还清减了些,在外面读书肯定很辛苦,回家了要好好补补。”
这时,那只胖乎乎的加菲猫迈着慵懒的步子踱了进来。
它精准地走到舒榆脚边,用圆滚滚的身子蹭着她的脚踝,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你看,胖球都来欢迎你了。”明苒指着猫笑道,“它平时可高冷了,除了妈,对我们都是爱答不理的。”
舒榆惊喜地弯下腰,伸手抚摸猫咪柔软的下巴:“它叫胖球吗?好可爱。”
“喵——”胖球享受地眯起眼,呼噜声更响了。
李璟川看着舒榆弯腰逗猫的侧影,眼神柔软,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只晶莹的虾饺放到她碟子里:“先吃饭。”
舒榆直起身,看着碟子里的虾饺,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轻声说:“我自己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