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以廖青的身份和资财,处理这件事,易如反掌。
只是,去找他,就全然违背了季言当初告诉自己的话。
走投无路那年季言遇见他,他帮了她,她永远感激。
可是后来,她被他毫无预警地丢开,她没有任何办法能拒绝,只能接受。接受他给的爱,接受他给的恨。
后来她就发誓,以后再也不要跟他有任何关系,更遑论依赖于他。
哪怕现如今解开了误会,她也依旧,无法把自己放在一个完全弱者的地位去依赖他。
然而如今要想解决这件事,她……
捂着脸,季言把自己蒙起来。
金棠到底是担心,“言言……”
季言深深吸气,“我,我想一想,让我……想想……”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真的只能向他求助吗?
她不知道。
心底里一个自己冷漠地抱臂看戏,一个自己则在烦躁。
烦躁的自己在疑问,她不明白,既然都选择复合了,为什么还要坚持着这一点可笑的自尊?你们连床都上了,昨天晚上做那么多次,怎么,今天开始分你和他了?可不可笑啊?
这质问叫季言更加难受,她无法再想下去,她要疯了。
看见季言指尖不自觉乱颤,金棠赶忙一把握住她的手,“别想了,反正已经发生了,早一会儿去想晚一会儿去想都一样的。”
季言一时间没能抽离出来,“什么?”
金棠把她拉到沙发上,“沈清淮跟我分享了一个特好玩的游戏,我教你。”
游戏简单易上手,季言一个moba白痴都能玩得有来有回。
短时竞赛带来的瞬时爽感轻易驱散了脑海中堆郁的伤痛,季言跟着金棠一局接着一局打下去,不知不觉就临近傍晚了。
玩了一下午,季言长出一口气,本想歇一会儿,但金棠怕她情绪反攻,不打算轻易结束。
至少要让她累到没力气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才好。
等到明天去上班,繁杂琐事缠身,她就没空儿去胡思乱想了。
只是没想到金棠刚拉着季言又开一局,金棠自己的手机反倒先响了起来。
啧一声,金棠想直接挂掉,季言赶忙伸手过去帮她接下了,示意她不能太沉溺于游戏。
“喂!干什么!”
金棠不开心地瞥季言一眼,把火气都撒在电话对面那人身上。
沈清淮被吓一跳,小心地说,“棠棠,现在天都快黑了,你该回来了。”
金棠蓦然一愣,转头朝外看去,“天黑了吗?”
季言跟着她看过去,点头,“我就说已经玩了很久了嘛。”
沈清淮等着这边的消息,金棠这边跟季言没结束,他就没插话。
等金棠哦了一声,电话那边才传来沈清淮的询问,“要我去接你吗?”
金棠想了想,“这边他们会送我回去,你在家里等着我就好了。”
季言咦哟一声,抱着手机操控游戏人物动了几下,看金棠挂了电话了,才撇嘴:“不许他动我的东西啊。”
金棠接着继续玩,“这还用你说?”顿一顿,她拧头问她,“那狗男人去你家了吧?你让他动我的东西了?”
想想自己那双被撑大的拖鞋,季言翻了个白眼,“没有!我怎么可能让他动你的东西。”
“哦,那就好。”
“咣咣咣”砸死了几个敌人后,季言忽然提不上来兴致,一个不留神,被人从背后偷袭,一刀毙命。
金棠“哎呦”一声,怒目而视,“你故意的是不是?!那么明显你都躲不掉?”
季言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不怪我嘛,我本来反应就慢。”
队友没了,金棠再玩下去也没意义,她抛开手机,“你反应慢不就是你的错?就怪你就怪你就怪你!”
“好好好,都怪我。”
长舒一口气,金棠松散身子,开始收拾东西,“算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要走了。”
季言哦了一声,默默垂下眼睫,看着手中的手机来回翻弄。
突如其来的安静叫金棠不得不回身留意,她看到季言的举动,当即伸手把她扣弄着的手机夺过来,“怎么了?”
季言嗫喏半天,扭捏不已,“……我想,跟你待着。”
金棠愣愣,“啊……那,一起走呗?”
季言眼神有些躲闪。
金棠眼珠转了转,“沈清淮?没事儿,我打电话叫他走就行了,你还跟我睡。”
“……不是。”
虽然这一下午廖青没露面过,可她知道,她并不能如此轻巧地离开。
更何况,如果离开了,后面呢?是她主动回来,还是他又开车堵在金棠楼下去接她?
未免太没意思。
金棠愣愣地反应过来,指着自己问,“你,你不会是……”
季言看她懂了,很不好意思地讨饶着笑。
“我倒是没什么……”金棠为难,“可是,那个狗男人在这儿,我睡不自在啊。”
“你就跟我睡嘛,正好明天靳柏送你去上班,我跟你一起去。”季言眨巴着眼小鹿一般望向她,“好不好嘛~”
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的攻势下,金棠无法抵抗,乖乖缴械投降,“可是……那狗男人会同意吗?你不是说他控制欲最强了吗?他要是不同意……”
书房的门轻微一声响,两个姑娘的谈话声瞬息泯灭。
季言知道是他,只低着头抠手机。金棠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廖青从书房出来,飞快转过头去看季言。看见季言无动于衷,她绷紧了唇线凑在她身边装植物人。
廖青沉默着,缓步走到对面沙发上坐下。
他的视线落在季言身上,仿佛沉沉的月光,落在粼粼海面,期待着回应。
然而季言的手又摸开了开心消消乐,一个人沉浸在成片的爆炸中。
久久,他认命一般将唇浅浅一撇,目光转而肃正,看向金棠,“金小姐。”
金棠绷出一口气,直直挺着腰板,“怎么?”
“金小姐可以留在这里,吴妈很快会来准备晚饭。”他态度很诚恳,“多谢金小姐。”
金棠感激自己的声音木木的,“哦。”
恨自己居然说的这么没有底气。
再把目光转到季言身上,廖青已经无法再正常思考。
不知不觉间眉头微锁,他眼神里盛满低低的哀郁,偏流转着,克制着,不肯洒泼到她身上。
金棠的手在季言背后拽她一把,示意她别玩那个破游戏了!
季言眼底微微颤动,手上跟着一乱,好几个炸弹都没有炸好。
廖青眼底里把她的动作无限放大,只看得到她的逃避和不愿意。收回目光,他低敛眉眼,站起身向别处走去。
那边动静渐远了,金棠叹息一声,“言言呐。”
季言摁灭手机,乖巧地低垂头颅等她责怪。
金棠反而没骂她,只是拍拍她的肩膀,“你这样不行的,逃避是没有用的,你
不可能一辈子不跟他讲话。”
“我没有要逃避一辈子。”
金棠当听不见她的狡辩,“有事情就要解决,你不能这样耗着。就算你不准备向他求助……”
金棠忽然一怔,蓦然反应过来,“不对,你还有事儿没跟我说!”
季言茫然,“啊?”
“我就说,这件事难办是难办了些,但是总不至于就这么一件事就让你把自己锁起来谁也不肯搭理了!”金棠坐正身子,“你和他怎么了?”
明白金棠在问的是什么,季言的头又低下去,“……没什么。”
“你跟我也不说??”
金棠难以置信,她压低声音,“那你想跟谁说?!”
“我——”季言想要否认,可她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
金棠拿着手机和包作势要走,“行,既然这样那你永远都别跟我说!今天接我过来的那人呢?把他叫过来,我要回家!”
“别!”伸手拉住她,季言眉心里拧满纠结和痛苦,她抓着金棠的衣角,“你干嘛啊这是!”
把她拉回来,季言锤她一拳,“你要我怎么说嘛,这种事情……”
金棠费劲儿地理解着这句话,很可惜,她没搞明白,“啊?”
季言低垂眼眸,小声说,“他要处理这件事。”
金棠挑眉,“这不是好事吗?”
“可我不想。”
季言的眼睛抬起的那一瞬,金棠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本来就是要走的,如果不是廖老夫人的请求,她恐怕永远都不能答应和廖青复合。
当年那些事,误会也好,言不由衷也罢,都无所谓了。他坦白与否,隐瞒与否,她都不想去深究。她相信当年他确实是为了她好才做出那些事,也愿意原谅他的那些行为。
只是她很累了,不想再去经受一次了。
廖青的身份地位注定了他和她不可能平等,哪怕他低头,哪怕他俯身,她也永远都和他不是同类人。而这注定了她一旦真正回到他身边,就不得不被动地接受来自他的一切。
她不愿意。
等跟廖老夫人的交易结束,她将彻底从廖青的世界里消失。
如今他们之间这场骗局里,她交付出去的只有感情,也只能是感情。所以除了感情之外的一切,她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廖青说的其实没错,季言从一开始,都没让自己回到五年前的状态里。
无论是感情,还是别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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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鹤也想要营养液,不知道可以吗[可怜][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