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从江宁带着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秘密归来后, 温斯野和温棠音表面上一切如常,内心却已燃起熊熊烈焰。
三天后的傍晚,温斯野在私人别墅楼下等温棠音。
他倚着黑色轿车的车门, 难得没有穿正装,而是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休闲裤,袖口随意挽到小臂, 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
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上一层暖金色, 柔和了平日冷硬的轮廓。
温棠音下楼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脚步顿了顿,心脏莫名快跳了两拍。
“准备好了?”温斯野直起身, 为她拉开车门。
“嗯。”
温棠音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子平稳地驶向江边。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但气氛并不尴尬, 反而有种心照不宣的宁静。
“你朋友是画家?”温棠音率先打破沉默。
“大学同学,毕业后坚持画画,现在算是小有名气了。”
温斯野转动方向盘, 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这次展出的主题是新生, 我觉得你会喜欢。”
车子在江边新美术馆门前停下。
展馆内已经有不少人, 三三两两地站在画作前低声交谈。
温斯野的朋友是个留着及肩长发、气质洒脱的男人, 名叫韩越。
看到温斯野,他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
“温总大驾光临, 蓬荜生辉啊!”
韩越笑着拍了拍温斯野的肩膀, 目光随即落到温棠音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位是……”
“我妹妹,温棠音。”
温斯野简短介绍,手臂很自然地虚揽在温棠音身后, 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原来是温小姐,幸会幸会。”
韩越笑容灿烂,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随口问道:“对了,听说温小姐订婚了?跟傅氏的傅总?怎么样,未婚夫人不错吧?”
话音刚落,韩越就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刺了过来。
温斯野正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韩越被瞪得莫名其妙,摸了摸后脑勺:“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温斯野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没什么。带我们看画吧。”
温棠音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颤,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傅先生人很好,谢谢关心。”
韩越看看温斯野,又看看温棠音,隐约觉得这兄妹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但识趣地没有再追问。
转而热情地介绍起自己的作品:“来来来,这边请,我最满意的一批画都在这边了。”
韩越的画风大胆而富有张力,用色浓烈,主题确实围绕着新生。
在一幅画前,温棠音停下了脚步。画面上是无数道龟裂的痕迹,像破碎的镜面,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喜欢这幅?”温斯野走到她身边,声音很轻。
温棠音点点头:“裂痕不一定是终结,也可能是光进来的地方。”
韩越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听到这句话,眼睛亮了:“说得真好!温小姐懂画。”
“她一直很敏锐。”温斯野看着温棠音的侧脸,眼神温柔。
三人继续往前走。
温棠音在一幅小尺寸的画前驻足。画上是两只手,一只大一只小,十指紧扣,背景是温暖的橙黄色。
“这幅叫《温度》。”温斯野轻声解释。
温棠音看着那紧紧相握的手,忽然问:“我们以后……会好的,对吗?”
温斯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会。”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保证。”
他们在美术馆待了一个多小时。
离开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江对岸的灯光次第亮起,倒映在粼粼的江面上。
“饿了吗?”温斯野问,“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可以看到江景。”
温棠音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着他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好。”
餐厅在江边一栋高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
温斯野显然提前预订了位置,侍者引他们到窗边最好的卡座。
点完餐后,两人相对而坐。
柔和的灯光下,温棠音看着窗外璀璨的灯火,忽然觉得这几天压在心口的巨石松动了一些。
“谢谢你今天带我来。”她转过头,对温斯野微笑。
那笑容很浅,但真实。
温斯野只觉得心脏被轻轻撞了一下。
“以后想出来散心,随时告诉我。”他给她倒了杯温水,“不用一个人扛着。”
晚餐在平静的气氛中进行。
温斯野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趣事,温棠音偶尔回应。
他们默契地没有提起温家、没有提起那些血腥的真相,只是像两个普通的、正在约会的人。
离开餐厅时,外面下起了小雨。温斯野脱下外套撑在两人头顶,快步走向停车场。
“小心,地上滑。”他自然地揽住她的肩,将她护在怀里。
温棠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雨水的清新气息,挽着他的手臂紧了几分。
*
近日,温砚深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在公司接连下达了数个指令,明升暗降,意图逐步架空温斯野的实权。
周一上午的高层会议上,温砚深提出了,让所有高管头疼的北辰度假区项目。
“这个项目已经搁置两年了。”
温砚深坐在主位上,手指敲击着桌面:“生态评估不过关,当地村民坚决反对搬迁,前期投入已经超过三个亿,再拖下去只会成为集团的累赘。”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个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温砚深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温斯野身上,语气带着试探:“斯野,你有什么想法?”
温斯野合上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这个项目,我来负责。”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几个老董事交换着眼神,有人摇头,有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温砚深眯起眼睛:“你确定?这个项目的难度你应该清楚。”
“我清楚。”
温斯野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前:“但我不认为它是死局。相反,我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重新定义温氏集团社会责任,和商业创新的机会。”
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投影,屏幕上出现一套全新的方案。
他一边说,一边展示详细的数据分析和效果图。
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而创新的方案吸引了。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理想化。
温斯野转向温砚深:“但我已经初步接触了当地村民代表,他们对此表示开放态度。”
“我也联系了德国和日本的生态建筑团队,他们愿意以技术入股的方式参与。至于资金......”
他顿了顿:“前期三个亿的沉没成本,我们可以通过发行绿色债券来重组,我已经和几家投行谈过,他们很感兴趣。”
温砚深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本想用这个项目为难温斯野,没想到对方不仅接了,还拿出了一套几乎无可挑剔的方案。
“这些......你准备了多久?”温砚深的声音有些干涩。
“足够久。”
温斯野淡淡回答:“久到我知道这个项目每一个细节,每一个难点,以及每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会议结束后,温斯野的方案获得了董事会的一致通过。
他不仅拿到了项目的主导权,还争取到了超出预期的资源支持。
接下来的三个月,温斯野几乎住在了项目现场。
他亲自带领团队与村民谈判,一家一家地走访,听取他们的顾虑和诉求。
最艰难的时候,他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眼,只为解决一个技术难题。
当最后一份村民合作协议签署完成时,当地的老村长握着他的手说:“温总,你和那些只想来我们这里捞钱的开发商不一样。你是真心想带我们一起过上好日子。”
北辰度假区项目起死回生,并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当第一期工程竣工时,它不仅通过了最严格的生态评估,还因为创新的社区共建模式,获得了国家级的设计大奖。
庆功宴上,温砚深不得不公开赞扬温斯野的成就。
但只有少数敏锐的人察觉到,温斯野借此机会,不动声色地将一批自己的人安排进了集团关键岗位。
他在温氏的地位,已经从可能被边缘化的太子,变成了无人能够撼动的实权派。
而这一切,温棠音都看在眼里。
她为温斯野的成功感到骄傲,同时也更加清楚地看到,他们离揭开真相、为父母报仇的那一天,越来越近了。
*
这天晚上,温氏与傅氏举办的联姻庆功宴,在市中心顶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温棠音身着一袭香槟色露肩长裙,优雅得体。
傅亦和以未婚夫的身份陪伴在侧。
他风度翩翩,应对得体,一只手时常体贴地搭在温棠音的肩背,举止亲昵,呵护备至。
但只有温棠音知道,这份亲密中有多少是表演。
傅亦和清楚她和温斯野之间超越兄妹的感情,但他选择了默许,甚至暗中掩护。
这份婚约从一开始就是协议,是他们对抗各自家族压力的权宜之计。
而在宴会厅的主位附近,温斯野正周旋于各方宾客之间。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颀长。
作为北辰度假区项目的功臣,他自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穿越人群,落在温棠音身上。
看到傅亦和的手搭在她的腰间,他眼神灼热,却并不觉得刺眼。
因为他和傅亦和早已有过默契的沟通,彼此心知肚明。
“斯野啊,你这次可真是给温家长脸了!”
一位集团元老拍着他的肩膀:“北辰那个项目,我们都以为没救了,没想到你能力挽狂澜!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温斯野收回目光,换上商务微笑:“李叔过奖了,是团队共同努力的结果。”
“诶,别谦虚!你爸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好福气!”
另一位董事也凑过来:“来,我敬你一杯!”
温斯野仰头饮尽杯中酒,琥珀色的液体滑入喉中。
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温棠音的方向,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知道她今晚喝了不少。
温棠音其实并不擅长应酬,加上近日心绪不宁,竟也破例饮了几杯。
几杯下来,白皙的脸颊便染上绯红,眼神开始迷离,太阳穴隐隐作痛。
傅亦和察觉到她的不适,低声说:“我去跟温伯父打个招呼,就说你有点头晕,我们先走。”
温棠音点点头,看着他走向温砚深的背影。
傅亦和很快回来,扶着温棠音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温斯野也摆脱了敬酒的人群,大步朝他们走来。
“音音不舒服?”
温斯野的目光落在温棠音泛红的脸上,眉头微皱。
“有点头晕,我正准备送她回去。”
“既然你来了,那正好。好好照顾你妹妹。”傅亦和很自然地看向温斯野。
他将温棠音轻轻推向温斯野的方向,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
出了宴会厅,温斯野抱着温棠音来到地下车库,将她小心地安置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驶出酒店,径直开往温斯野的私人别墅方向。
温棠音靠在座椅上,半睡半醒。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这不是回她家的路,但酒精让她的思维变得迟缓,她没有询问,只是闭着眼睛,任由他带她去任何地方。
车子驶入市郊一个安静的高档别墅区,停在一栋设计现代的三层建筑前。
温斯野的私人别墅。
他下车,绕到副驾驶一侧,小心翼翼地抱起温棠音。
她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像只慵懒的猫。
用指纹打开门锁,抱着她穿过宽敞的客厅,没有上楼,而是将她轻轻放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深灰色沙发上。
沙发柔软舒适,温棠音一躺下就不想动了。
“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温斯野转身要走,手腕却被温棠音拉住。
“别走……”她的声音带着醉后的软糯和撒娇的意味,眼神迷离地望着他,“陪我坐一会儿。”
温斯野的心柔软成一团。他在沙发边缘坐下,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好,不走。”
温棠音顺势往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里。”
温斯野从善如流地在她身边坐下。
他刚坐下,温棠音便像只寻找热源的小猫,自动地靠了过来,将发烫的额头抵在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还满足地蹭了蹭。
“你今天真厉害。”她闭着眼睛,声音轻软,“那些董事夸你的时候,我都听到了。”
温斯野低笑,手指轻柔地梳理着她的长发:“那都是为了以后。”
“我知道。”温棠音睁开眼睛,仰头看他,醉意让她的眼神格外清澈明亮,“为了我们的以后。”
这句话让温斯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头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
温棠音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干嘛这样看着我……”
“因为你好看。”
温斯野诚实地说,握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温棠音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他的话。
她想要抽回手,温斯野却握得更紧。
“温斯野……”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
“嗯?”他应着,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太多情绪堵在胸口,太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温斯野看懂了她的挣扎。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不用说,我都知道。”
他们就这样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洒在他们身上,营造出温馨宁静的氛围。
温棠音在温斯野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忽然轻声说:“其实我今天……有点想你了。”
温斯野的手臂收紧:“只是有点?”
“嗯……不止一点。”
温棠音老实承认:“看到你在台上那么耀眼,我就想……这么优秀的人,是我的。”
这句话像蜜糖一样渗进温斯野心里。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我一直都是你的。”
温棠音的心脏因这句话而剧烈跳动。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从英挺的眉毛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线条分明的唇。
温斯野闭上眼睛,感受她指尖的触碰,那轻柔的触感像羽毛一样拂过他的心。
“温斯野。”温棠音又叫他,声音更轻了。
“嗯?”
“我想你了。”
她说,然后仰起脸,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那一触即分的亲吻,却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了两人之间所有的克制。
温斯野整个人僵住了,随即,他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温柔而深情,带着试探,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
温棠音闭上眼睛,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这一刻,所有的外界压力、所有的顾虑担忧,都被抛在脑后。
她只知道,她爱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也爱她,这就够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温棠音睁开眼睛,对上温斯野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的深情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声音轻而坚定:
“真的想你了,温斯野。”
温斯野的心脏因这句话而剧烈跳动。
他再次吻上她的唇,这一次更加热烈,更加深入。
温棠音回应着他,两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甜蜜而炽热的气息。
温斯野的手掌抚过她的后背,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温棠音的手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满足地叹息。
这个吻绵长而甜蜜,带着醉意的迷蒙,和清醒的深情。
当两人终于分开时,温棠音的脸颊已经红透了,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害羞。
她将脸埋进温斯野的胸膛,小声抱怨:“你吻得太久了……”
温斯野低笑,胸腔的震动传过来:“不喜欢?”
“……喜欢。”
温棠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甜蜜。
温斯野的心被填得满满的。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我也想你,每天都想。”
温棠音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喃喃道:“那我们以后……可以经常这样吗?”
“随时都可以。”温斯野承诺,“只要你想。”
“那我想天天这样。”温棠音抬头看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温斯野被她孩子气的话逗笑了,捏了捏她的鼻子:“贪心。”
“就贪心。”温棠音理直气壮,“对你,我可以贪心一点。”
这句话让温斯野的眼神变得更加温柔。
他重新吻上她的唇,这一次的吻轻柔而珍重,像在对待世上最珍贵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