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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系陷阱 第50章

韩肆夏 · 言情小说 · 297 KB · 2026-01-03 13:23:02

第50章

  温斯野低头, 看着怀中醉意朦胧的温棠音。

  她纤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蝶翼,嘴里含混地呢喃:“温斯野……我好困, 还很冷……”

  声音渐弱,她终于支撑不住,下巴一点一点, 最终, 整个身子软软地朝沙发倾倒下去。

  温斯野就坐在她身边,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感填满。

  他眼睁睁看着她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呼吸从先前略带委屈的急促, 逐渐变得沉缓、绵长,带着全然的信任。

  见她困极累极, 被酒意彻底征服, 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无奈与心疼,终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俯身,动作极尽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

  她轻得不可思议, 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走向卧室时, 走廊的壁灯应着他稳健的脚步声, 次第亮起。

  *

  温棠音觉得自己, 仿佛在冰冷的海水中浮沉了许久,刺骨的寒意缠绕着四肢百骸。

  直到一阵令人安心的温暖,缓缓地将她包裹。

  她艰难地睁开惺忪睡眼, 发现自己已躺在柔软干燥的床上, 身上盖着温暖的被子。床头一盏小灯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隐约记得, 是他抱着她离开客厅,用温热的毛巾仔细帮她擦过脸和手,替她换上了干净的睡衣。

  那些动作轻柔又小心, 带着无限的珍重。

  是梦吗?她模糊地想。

  但掌心残留的、被他握过的温度,如此真实。

  “音音,好点了吗?”

  他低沉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带着熨帖的暖意。

  温斯野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见她醒来,便小心地扶她坐起,将水杯递到她唇边。

  温水润泽了干涸的喉咙,也让她更清醒了些。

  “嗯……”她轻声应着,带着酒后的软糯,“头还有点晕。”

  “下次别再喝这么多了。”他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心疼,“等你完全醒了,我给你煮你最爱吃的葱油拌面。”

  他声音放得很轻,像在许下一个郑重的誓言,每个字都带着珍重的分量:“再加个溏心煎蛋,好不好?”

  温棠音其实酒意已散了大半,剧烈的头痛缓和下去,神智也逐渐清明。

  听到这句话,她的心脏像是被蜜糖包裹,暖暖的,甜甜的。

  她不再需要卑微祈求,因为现在的他,早已将所有的温柔与关注,毫无保留地倾注于她。

  “温斯野。”她唤他,声音轻柔。

  “我在。”他立刻回应,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窗外的雨声哗啦啦地变得急促起来,在这个原本有些闷热的夜晚,带来了几分潮湿的凉意。

  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如同白噪音,衬得天地愈发寂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

  温斯野的心底涌起一股温暖的满足感。

  今晚,其实他也饮了不少酒,虽未到大醉失态的程度,但在这种彼此信赖、毫无隔阂的静谧时刻,酒精让情感变得更加坦率。

  他看着她清醒明亮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温棠音彻底醒了。所有的酒劲尽数褪去,神识清明。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间,仿佛要抚平那里的疲惫。

  “温斯野……”她的声音清澈而柔软,“谢谢你照顾我。”

  他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

  他深邃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是化不开的眷恋与珍视。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千言万语,最终都凝成了最简单的一句:“能这样守着你,对我而言,就是命运最大的恩赐。”

  他的告白直接而坦荡,却无比郑重。

  温棠音眼眶微热。她倾身上前,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是一个纯粹依靠与信赖的拥抱。

  温斯野身形微微一滞,随即更用力地、却又无比克制地回抱住她,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间。

  呼吸交织,心跳在安静的雨夜中渐渐同频。

  窗外,暴雨依旧猛烈地敲击着玻璃窗。

  室内,暖黄的灯光下,只有彼此相拥的剪影,和空气中流淌的、无声却震耳欲聋的情感。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声,不知在何时,竟悄悄地停了。

  万籁俱寂,正是一天之中最为黑暗、也最为沉静的时分。

  温斯野小心翼翼地将已然安睡的温棠音放平,为她盖好被子,仔细掖好被角。

  他自己则侧身半靠在床头,单手支着头,深邃的目光,笼罩着她恬静的睡颜,久久流连。

  他情不自禁地,在她微热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饱含着无尽怜爱与珍视的吻。

  轻柔如羽,一触即分。

  他们是彼此在这茫茫人海中,唯一的同类。

  是刺骨寒夜与无尽黑暗中,能够相互辨认、取暖的唯一灯塔。

  倘若在懵懂仓惶的少年时期,他们未能有机会紧握对方的手。

  那么,在此刻,在这个雨夜过后的寂静黎明前,他紧紧抓住了这份安宁,将她护在怀中,那么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音音,”他在心里无声地对她说,唇角勾起一抹温柔至极的弧度,“我们,来日方长。”

  温棠音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温斯野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的手,低声回应:

  “嗯,我在。”

  *

  不久,韩以年从国外回来的第一个周末,办了一场小型却精致的生日聚会。

  南临市最高处的旋转餐厅被整个包下,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

  韩以年邀了许多老朋友,大多是当年一起长大的圈子里的伙伴,气氛轻松而熟稔。

  温斯野和温棠音一前一后到来。

  棠音穿着一袭珍珠白的丝缎长裙,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她独自走进宴会厅时,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个旧识上前打招呼,她微笑着应酬,得体而疏离。

  温斯野到得稍晚些。

  他一身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一颗扣子,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很快锁定在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上,眼神柔和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成惯常的平静。

  韩以年正被几个朋友围着说话,一抬头看见温斯野,立刻笑着迎上来:“斯野!就等你了。”

  两人用力拥抱了一下。

  韩以年比去年瘦了些,但神采奕奕,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少年的跳脱,多了些沉稳。

  “生日快乐。”温斯野递上礼盒,“你上次提过的那块腕表。”

  韩以年打开盒子,眼睛一亮:“我找了三个月都没货!你怎么弄到的?”

  “恰巧认识品牌方的人。”温斯野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

  温棠音正侧身对着他们,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韩以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棠音今天真漂亮。我刚才跟她聊了几句,她说最近在忙摄影的脚本。”

  “嗯。”温斯野收回视线,端起侍者递来的酒,“她总是很忙。”

  “你们俩……”韩以年压低声音,“还好吧?”

  温斯野瞥他一眼:“什么意思?”

  “别装了。”

  韩以年撞了下他的肩膀:“从小你就最紧张她。去年我出国前那次聚会,有人给棠音敬酒,你差点把人家的手拧断,别以为我没看见。”

  温斯野抿了口酒,没接话。

  “放心,我不多问。”

  韩以年了然一笑:“只是想说,棠音这几年也不容易。你们能互相照应,挺好的。”

  这时,温棠音转过身来,恰好与他们的视线对上。她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韩以年举起酒杯向她致意,温斯野却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垂下眼帘,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

  晚上八点,宾客基本到齐。

  韩以年站到小舞台中央,轻轻敲了敲酒杯。

  “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他的嗓音清朗,带着真诚的笑意:“在场的都是至亲好友。今年靠大家支持,我才顺利度过在国外求学,兼接手家业的忙碌日子。我完成了学业,也初步熟悉了家里部分产业。接下来,该考虑如何更好地为美丽的南临添色。”

  台下有人起哄:“韩以年你转性了?开始忧国忧民了?”

  韩以年笑骂回去,接着说:“走过世界一程,才发现天地广阔,但我还是最爱南临。”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这里也是在座大多数人的根。希望未来我们能一起,把南临建设得更好!”

  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掌声。

  韩以年等大家安静下来,表情变得认真了些:“其实我在国外那段时间,妈妈生了一场大病。”

  宴会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那时候我在忙着毕业,家里怕影响我,一直瞒着我。”

  韩以年的声音有些低沉。

  “后来是斯野发现了不对劲,亲自飞去美国把我拽回来,还动用了所有关系,找来顶尖医疗团队。我妈才渡过难关,恢复健康。”

  他看向温斯野的方向,眼眶微红:“这件事让我看清了很多,也更加珍惜身边真正的情谊。斯野,谢谢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温斯野。他只是平静地举了举杯,什么也没说。

  温棠音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看到温斯野微微侧脸,避开了那些注视的目光。

  她的心脏莫名柔软下来。她知道他是怎样的人,表面随意,骨子里却比谁都重情义。

  韩以年整理好情绪,又露出笑容:“好了,不说这些了。总之,很高兴大家今天能来。愿我们都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他高举酒杯,宴会厅里响起清脆的碰杯声。

  之后的晚宴时间,气氛更加放松。乐队奏起轻柔的爵士乐,人们三两成群地交谈。

  温棠音被几个女性朋友拉着聊了近半小时,终于找到机会脱身,走向甜品台。

  她夹了块小小的抹茶慕斯,刚转过身,就看见温斯野站在不远处,正和韩以年以及另外两个朋友说话。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侧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只有短短一秒,温棠音却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低下头,用小勺挖了一口慕斯。

  太甜了。她想。

  “棠音。”韩以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韩以年端着两杯酒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粉红色的起泡酒:“尝尝这个,你应该会喜欢。”

  “谢谢。”温棠音接过,抿了一小口,清甜中带着淡淡的花香。

  “刚才都没机会好好跟你聊天。”

  韩以年靠在她旁边的桌沿:“听斯野说你的摄影作品最近很火?好几个品牌方都看中了你。”

  “运气好而已。”

  温棠音谦虚地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温斯野的方向。他还在和那两个人说话,但侧脸的线条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些。

  “你总是这么谦虚。”

  韩以年笑道:“我记得你高中时得过摄影奖。当时我们班教室后面还贴过你的一张摄影作品,斯野不让别人碰,有次值日生不小心弄皱了,他差点跟人打起来。”

  温棠音愣了一下:“有这事?”

  “他没跟你说过?”韩以年挑眉,“也是,他那性格……”

  “你们在聊什么?”温斯野的声音突然插入。

  他不知何时结束了那边的谈话,走到了他们身边。手中的酒杯已经空了,侍者及时递上一杯新的。

  “在说高中时候的事。”韩以年朝他挤挤眼睛,“棠音说她不知道你当年多护着她那些照片。”

  温斯野的唇角轻轻勾起,看向温棠音的眼,充斥着灼热。

  “对了,等下结束之后,咱们几个要好的再去续摊?我定了铂悦的KV包间,李靳一已经在那儿等着了。”韩以年晃了晃酒杯,愉悦地提议道。

  温斯野看向温棠音,用眼神询问。

  “我可以。”温棠音轻声说,“不过不能太晚,明天还要早起。”

  “放心,十二点前绝对放你走。”韩以年保证道。

  生日会在十点半左右结束。

  送走大部分宾客后,韩以年、温斯野、温棠音,还有另外三四个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一起转场去了铂悦会所。

  张存也在其中。

  今晚他坐在沙发最边上,见温斯野和温棠音走进来,立马朝他们招了招手。

  李靳一果然已经等在包间里,正抱着麦克风唱一首老歌。

  看见他们进来,李靳一立刻把音乐暂停:“可算来了,我一人在这儿唱了半小时,服务员进来看了三次,估计以为我有什么毛病。”

  “你本来就有毛病。”韩以年笑骂着,接过他递来的啤酒。

  包间很大,装修豪华,巨大的环形沙发能坐下十几个人。

  灯光调成了暧昧的暗蓝色,屏幕上的MV画面闪烁,映照着每个人的脸。

  温棠音在沙发角落坐下,脱掉高跟鞋,把脚缩进沙发里。

  有人递给她一瓶冰镇的果汁,她接过来,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了些。

  温斯野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和韩以年、李靳一他们在玩骰子喝酒。

  他的西装外套早就脱了,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赢的时候他会淡淡一笑,仰头喝酒时喉结滚动,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温棠音看得有些出神。

  “棠音,来唱歌!”一个女性朋友把麦克风递过来。

  她接过,点了首舒缓的英文歌。

  音乐响起时,她感觉到不止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唱到一半时,她不经意地转头,正好撞进温斯野的视线里。

  他靠着沙发背,手里拿着酒杯,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深不见底。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移开。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他们之间那根无形的、绷紧的弦。

  歌唱完了,掌声响起。张存也轻轻鼓了掌,眼神有些复杂地在她和温斯野之间游移了一瞬,随即低下头喝了口酒。

  温棠音把麦克风递给别人,借口去洗手间,起身走出了包间。

  走廊上的光线明亮得多,她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心跳得太快了,快得她必须用手按住胸口,才能让它安静下来。

  洗手间的冷水扑在脸上,稍微缓解了脸颊的燥热。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亮得异常,嘴唇因为喝了酒而嫣红。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在KV这种地方,在朋友都在的场合,她不该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可是控制不住。

  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道危险,却还是被那光亮吸引。

  回到包间时,里面更热闹了。李靳一在唱一首嗨歌,另外几个人在跟着节奏摇晃。韩以年看见她,招了招手:“棠音,来玩骰子!”

  她在温斯野身边坐下沙发只有那里还有空位。刚一坐下,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熟悉的冷冽香味。

  “会玩吗?”韩以年问。

  “不太会。”

  “让斯野教你。”韩以年已经把骰盅推了过来。

  温斯野没说话,只是拿起自己的骰盅,轻轻摇了几下,打开给她看:“五个骰子,猜点数。一可以代表任何数字,但如果叫了一之后,一就只能是一。”

  他的声音很低,靠近她耳边才能听清,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试试。”他把骰盅递给她。

  温棠音学着他的样子摇骰子,手却有些不稳。打开时,两个三,一个一,一个四,一个五。

  “现在从我这里开始叫。”温斯野说,“你可以叫任何数字和数量,但要相信场上所有人的骰子加起来,至少有那个数。”

  他叫了“三个四”。

  下一个是韩以年,叫了“四个二”。

  轮到温棠音。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四个……三?”

  温斯野微微勾唇:“开你。”

  打开所有骰盅,场上三个三,加上她自己有两个,一共五个。她赢了。

  “可以啊棠音!”韩以年鼓掌,“新手运气就是好。”

  温斯野仰头喝掉罚酒,侧头看她时,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接下来的几轮,温棠音有输有赢。

  输的时候,温斯野会替她喝掉一半的酒,理由是“我教得不好”。韩以年他们起哄,他面不改色地全部接下。

  酒喝得多了,气氛更加热烈。

  有人点了慢歌,灯光调得更暗,屏幕上是一对情侣在海边漫步的画面。

  温棠音觉得有点晕,起身想去拿水。刚站起来,手腕就被轻轻握住。

  她低头,温斯野正仰头看着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灼热得烫人。

  “去哪儿?”他问,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沙哑。

  “拿水。”

  “坐着,我去。”他松开她的手,起身走向门口的小冰箱。

  温棠音重新坐下,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乱撞。

  他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杯温水。

  把温水递给她,自己开了矿泉水喝了一大口。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滑落,没入衬衫领口。

  “谢谢。”温棠音小声说,小口喝着水。

  温斯野没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直接在她身边坐下。两人的腿几乎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屏幕上还在放那首慢歌,旋律缠绵。

  包间里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玩手机,李靳一倒在沙发上似乎快睡着了。

  张存坐在对面,手里捏着酒杯,目光偶尔扫过他们紧挨着的腿,又迅速移开。

  他们这个角落,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

  温棠音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然后,她感觉到温斯野的手,在沙发的阴影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

  她的呼吸一滞。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完全包裹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却更加撩人的温柔。

  她没有抽回手。

  也不敢动。

  就这样僵坐着,任由他在黑暗中,一点点揉碎她的理智。

  时间变得模糊不清。可能过了五分钟,也可能只有一分钟。温斯野忽然凑近,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去外面透透气?”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灼热。

  温棠音点头,放下杯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间,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除了韩以年和张存。

  韩以年正靠在沙发另一头和李靳一说话,看见他们出去,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张存则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走廊尽头有一个小小的露天阳台,种着些绿植,摆着两张藤椅。

  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微凉。

  温棠音走到栏杆边,深深吸了口气。城市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身后传来关门声。温斯野把阳台的门关上了,隔绝了走廊的灯光和KV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满城的灯火。

  “冷吗?”他问。

  “不冷。”

  他还是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将她整个包裹起来。

  温棠音抓紧了外套的衣襟,指尖微微发抖。

  “今天玩得开心吗?”温斯野走到她身边,也靠在栏杆上。

  “嗯。韩以年变了很多,成熟了。”

  “人总会变的。”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一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她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夜色中轮廓分明,眼神望着远处,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比如?”她问。

  他终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比如我知道,从十六岁到现在,我想要的,从来就只有你一个。”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她心里激起千层浪。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温斯野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她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温斯野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牢牢箍进怀里。

  她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夜风吹起她的长发,与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他的外套从她肩上滑落,但谁也没有去管。

  这个吻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额头相抵。

  就在这个时刻,阳台的门被推开了。

  “斯野,棠音,你们在这儿啊……”韩以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温棠音羞赧地想要退开,但温斯野的手臂依然环着她的腰,没有松开。

  他侧过头,看向门口僵住的韩以年,表情平静得可怕。

  韩以年手里拿着两瓶水,表情从惊讶到困惑,再到恍然,最后变成了然的复杂。

  空气凝固了几秒。

  “呃……”韩以年摸了摸鼻子,“我……来送水。李靳一说你们出来很久了。”

  温斯野终于松开了温棠音,但依然握着她的手。他直视着韩以年,声音清晰而坚定:“如你所见。”

  韩以年看看他,又看看低着头、耳根通红的温棠音,忽然笑了。

  “我说呢。”他走过来,把水放在藤椅上,“早就猜到了,每次我提到温棠音,你的反应特别耐人寻味。”

  “放心,我不会乱说。”  韩以年笑着看了温斯野几秒,然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温斯野真诚地说。

  “谢什么,兄弟。”韩以年笑了,“不过你们也真能忍,这么多年……难怪你一直不谈恋爱,家里介绍的那些名媛淑女,你看都不看。”

  他又看向温棠音,语气温和下来:“棠音,别怕。斯野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知道。他认定的事,认定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变。”

  温棠音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但这次是因为感动。她用力点头:“我知道。”

  “好了,我先进去了。”韩以年摆摆手,“你们……再待会儿?放心,我会跟其他人说你们有事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过下次接吻,记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这阳台是玻璃的,从走廊那边能看见影子。”

  门关上了。

  温棠音的脸瞬间爆红,整个人埋进温斯野怀里:“完了完了,他看到了……”

  温斯野低笑,胸腔震动:“看到就看到了。反正迟早要公开。”

  “可是……”

  “没有可是。”他抬起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音音,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了。我想光明正大地牵着你的手,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温棠音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城市的灯火,和她自己的脸。

  “好。”她轻声说,然后主动吻上他,“不过要慢慢来,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都可以。”温斯野回吻她,“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夜风继续吹拂,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午夜十二点。

  温斯野牵着温棠音的手走回包间时,韩以年正拿着麦克风,唱着一首深情的老歌。看见他们进来,他眨了眨眼。

  温棠音的脸又红了,温斯野却坦然地对韩以年点了点头。

  李靳一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爬起来:“你们去哪儿了?这么久……”

  “阳台透气。”温斯野面不改色地说,“棠音有点头晕,我先送她回去。”

  “这么早?”李靳一看了眼时间,“才十二点。”他灌了口酒,语气有些自嘲,“也好,早点回去清净。”

  韩以年拍了拍李靳一的肩膀:“过去了就过去了。那种人,不值得。”

  李靳一摆摆手,又瘫回沙发上:“行了,你们快走吧。我再喝会儿。”

  张存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这时抬起头,目光在温棠音和温斯野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低声说了句:“路上小心。”

  温斯野点了点头,拿起温棠音的包和高跟鞋,蹲下身,亲自帮她穿上鞋。

  温棠音感觉到众人的目光,脚趾蜷缩了一下。

  温斯野却仿佛没看见,仔细帮她系好鞋带,然后站起身,揽住她的肩:“走了。韩以年,生日快乐。单我已经买过了。”

  “喂,说好我请客的!”韩以年抗议。

  “下次。”温斯野摆摆手,带着温棠音走出了包间。

  门关上后,李靳一盯着话筒,轻轻笑了起来:“难怪某个人一直说觉得斯野和棠音不对劲,原来是这样……”

  韩以年打断他,笑得意味深长,“哥哥对妹妹好,有什么问题?不对劲的是你喝多了。”韩以年把麦克风塞给他,“来,唱歌!”

  张存默默喝完了杯中的酒,起身说:“我也先回去了,明天也要早起。”

  “行,路上小心。”韩以年说。

  张存点点头,走出包间。走廊里已经没有了温斯野和温棠音的身影。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朝电梯走去。

  而电梯里,温斯野和温棠音并肩站着。

  镜面墙壁映出他们的身影,他依然揽着她的肩,她靠在他怀里。

  “紧张吗?”他问。

  “有点。”温棠音老实承认,“但是……也很开心。”

  温斯野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也很开心。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之一。”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他牵着她走到车边,却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将她抵在车门上,又吻了上来。

  这个吻温柔绵长,带着无尽的眷恋。

  “回家?”他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问。

  “回家。”温棠音微笑。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城市依然灯火通明,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车窗外,南临的夜景飞快地向后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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