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弄脏了买下来就是了。
陈志勇从赌场忙里偷闲赶到贵宾楼层,刚出电梯,就看到沈擎铮坐在过道尽头的长椅上。
灯光从他肩侧压下来,将他整个人拉得冷峻又沉沉的。
“大哥,你怎么在这?”
陈志勇看他身边冷冷清清,倒也省得他要找地方专门独处了,“你带来的女人呢?怎么不去我那边休息室?”
沈擎铮抬眼看了他。
废话!朱瑾还没二十一岁,他们只能来逛商场。
不过他没答,只抬手:“有烟吗?”
陈志勇赶紧掏出一包万宝路,抖出一根递过去。
经典款万宝路是纯正的生烟味,烟气浓郁,沈擎铮曾经很喜欢,可如今他也只能放在鼻前嗅嗅,借这味道让自己静一静。
陈志勇一脸担忧,“是怎么了?”
一群人看着他脸色吃饭,沈擎铮不好表现太多。
他抬手靠在椅背上,眉骨压着,语调淡得不能再淡:“女人的事。”
陈志勇熟门熟路地劝:“走,楼下摸两把散散心,我给你开大台。”
沈擎铮摆摆手。
陈志勇转念,又道:“哎,女人就是这么回事,要是闹情绪了,多买点东西哄哄就好了。”
沈擎铮一听便知道,陈志勇估计也只能跟那些爱慕虚荣的女人在一起了。
他嗤笑,当作消遣:“你说,她们要什么呢?”
“她们什么都要。”
陈志勇坐到他旁边,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老大你是没有遇到动心的女人,所以你不知道。她们是貔犰,没什么好东西是不放过的。”
沈擎铮盯着他。
陈志勇继续:“她们嘴上说不要,心里比谁都精。今天要你花钱证明你在乎她,明天要你陪她证明她重要,后天又要你许承诺证明你会跟她结婚还永远不离婚还要把财产都分给她。你看!有时候口口声声说你只要爱我就好,其实就是想要你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她,还得帮她把坏的事都解决了,那才叫爱她。”
说话间沈擎铮低头没插话,手里的烟轻轻一动,在鼻前缓缓摩挲。
沈擎铮这把年纪了也有过几个女伴。女人有时候总会闹点脾气,在他容忍的范围内,他会当成一种男女情趣哄一哄对方。
但那也止于情趣,他若觉得对方不识趣,或是他没兴趣哄了,不过是花钱让穆秋打发了。
可朱瑾不一样,那不是情趣。
况且爱这种情绪是最不牢靠的,说到底爱不爱,需要行动证明。
这让他想到父母的爱情。
忽然他笑笑,“你要真在乎她,你确实什么都会给。”
“那可不是嘛!”
陈志勇以为他说中了:“说你好了,之前你那些小明星给资源、买东西、在她们身上花钱了,她们以为就是你用心了。你钱多不心疼,结果哪次不是穆秋去让她们难堪呢?”
沈擎铮嗤笑了一声,不重。
他放下烟,侧头看向陈志勇,“阿勇,钱是可以一直赚的。你就算不给她们,或许哪天市场波动,甚至金融危机,你手中的钱照样会蒸发消失。”
“那样算我自己投资失败,风险自负,跳楼我也认!可她们要的可不只是钱,要我们男人的未来耶。”陈志勇耸耸肩,“算了,我不行。”
沈擎铮想,谁不是呢?
他拍拍陈志勇的肩膀,借力站了起来,“哎……阿勇,你赚的还是不够多啊……”
陈志勇愣住,没理解是什么意思。
沈擎铮动作利落,把那根没点燃的烟丢进了垃圾桶。
“说真的,你要是有看上的,殷勤一些,免得以后错过了。”
陈志勇的话虽然小家子气了,倒是提醒了沈擎铮。
为了钱不代表虚情假意,给了钱也不代表此生唯一。
不过是钱而已,而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这次虽然被孩子的事逼得急了,但只要人在,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总归比慕永年那家伙幸运。
他推门而入的时候心情好了许多,这时私人贵宾室里面几家高奢的销售员已经齐聚一堂,一场毫不见血的销售大战已经开始。
而朱瑾就是他们的猎物。
朱瑾看到沈擎铮推门进来,就像看到救星。她从殷勤无比的销售包围圈里钻出来,小跑到男人跟前。
“诶!别跑。”
沈擎铮迈两步就将人稳稳揽进怀里。
朱瑾仰起脸,一双眼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你去哪了?”
他们太可怕了!被逼着花别人的钱太可怕了!
朱瑾抱住男人的时候可没管那么多,被一个人丢在这里的滋味太不好受了。
她不敢走,也不敢跟这些如狼似虎的销售员多说什么,只能坐在那里随便试几件衣服应付他们打发时间,时刻担心他再也不回来了。
“出去跟这的朋友打声招呼。”
沈擎铮低头看她,又退开半步,视线从她的水蓝条纹毛衣滑到宽松直通的牛仔裤上。
“衣服留下,裤子不要。”
他说着牵着她在销售员推来的衣架前走过,随手挑出几件:“这些给朱小姐试一下。合适就留。”
这三家销售顿时精神一振,金主在此,不用围着一个做不了主的女人转了。
朱瑾低头看了眼销售们从衣架上拿下来衣服又开始叽里呱啦,默默叹气。
沈擎铮的审美真是……有钱人的自由。
好在她脸好看,身材也好,再灾难的衣服穿上也能撑得住。
那层层叠叠把人当蛋烘裱花的连衣裙就穿在朱瑾身上,她低头摆弄不知为何要设计得很长的荷花袖,
沈擎铮点点头,夸好看。
“包起来吧。”
沈擎铮腿长,超宽坐深也影响不了他慵懒地背靠沙发,像个正在看模特走秀的金主买家。
动动手指挥让销售给朱瑾转个圈看看,五位数的丑衣服就这么被拿下。
“这件不要。”
前面几件就算了,朱瑾实在不喜欢这件累赘的衣服,“这件很丑。”
自家成衣被客人在两个对家面前说丑,朱瑾身边销售的笑一下子就挂不住了。
沈擎铮抬手,把朱瑾叫到跟前。
“我觉得挺可爱。”
他看得出朱瑾缺乏体面,但他没怪,只是慢条斯理开口,“还没看你穿过粉色,很适合你。”
朱瑾已经意识到刚才自己失言了,她坐下,小手捻着裙摆,靠近他悄摸摸道:“我那么说,回去后他们会不会生气啊?”
沈擎铮笑笑,刚才还想着朱瑾有几分当有钱人的气质,谁知道这么快就怂了。
他没点破,只问:“饿了吗?吃蛋糕不?”
桌上放着精致的蛋糕切件。朱瑾盯着顶上层圆润的蓝莓,唾液瞬间泛起。
“等我换完衣服吧,会弄脏的……”
“有什么所谓?弄脏了买下来就是了。”
沈擎铮说得理直气壮,已经擓起一勺:“张嘴。”
朱瑾乖乖张了张嘴,含住勺子。
前一秒还能看到粉润的小舌,手便能感受到勺子被什么勾了一下。
沈擎铮指尖一紧,喉结滚了一下。要不是刚才两人面红耳赤地吵了两句,他现在肯定不止是喂她这口蛋糕,而是含住那块小巧柔软的肉。
朱瑾不知他心中邪门的懊悔,大方评价蓝莓酸的好吃。
说完,她用纸巾轻轻按了按唇,转头朝销售露出一个无比甜而真诚的笑:“刚才那件蓝色的上衣我不要了,还有那件草绿色的连衣裙我也不要。”朱瑾大大方方地拒绝男人选的丑衣服。
她走到衣架边,拿起了一件小鹿图案的浅卡其毛衣,在自己身上比划。
她尾音轻轻扬着,看似无意,却柔软地往沈擎铮心口蹭了一下。
“沈先生,我穿这件……合你心水吗?”
她明明是自己要穿的衣服,却问男人意见,顺便把“我是你的人”若有若无地贴到了他的虚荣心上。
沈擎铮侧目,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勾着朱瑾又喂了一口,动作比刚才温柔了几分。
试衣继续。高奢能出的成衣不多,能留下的更少。鞋子很好试,平底就好,合脚就好,舒服就好。
专营女性贴身衣物的店家进贵宾室,朱瑾换到第一套内衣时被沈擎铮看到,脸瞬间红透,只能借口“我饿了”草草结束这场专属于他的私人时装秀。
黄经理送来的几套摆在梳妆台上适合孕妇使用的日化用品也都被包了起来。
在朱瑾不知道的地方沈擎铮爽快刷卡签单,所有东西送半山壹号,等着女主人拆包。
米其林三星餐厅的海参焗饭最后搞定了朱瑾,她主动跟沈擎铮谈条件。
“以后我想跟孩子一起生活。”
沈擎铮没意见,“当然,只要孩子不受伤害,你本就应该跟孩子们一起生活。”
朱瑾点点头,又补了一句:“还有,你要负责到孩子们长大、成年。”
沈擎铮这就有意见了,他打量着没见识的朱瑾,讪笑道:“放心吧朱小姐,我们的孩子是我们沈家的继承人,我能负责到我死了,你信不信?”
他差点忘了,补充一句:“也不会少了你那份的,只要我不破产,我能养你一辈子。”
朱瑾心满意足,含着不锈钢勺子的笑音轻轻溢出来,心情好得像喝了甜汤。
“那我就等检查结果再决定吧。”她已经在期待明天律师来找她了,或许她可以考虑做点小生意,未来像是突然又亮了几盏灯。
沈擎铮看着她的天真劲儿,忍不住露出一点宠溺。
“朱小姐别高兴太早。”他慢条斯理地收回视线,“我也有条件。”
朱瑾正襟危坐:“沈先生请讲。”
“如果检查没问题……”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她时间反应,又像是要让下一句话说得更清楚,“孩子生下来之前,你得先跟我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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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样的要求都拒绝的话,朱瑾怕自己满盘皆输。
沈擎铮提出的理由也简单到无法反驳。
“你不希望我们的孩子生下来就被人戳脊梁骨说是私生子吧。”
朱瑾坚持要回自己的海关大院,她的理由也很充分:认床。
沈擎铮送人送到楼下,可等了一分钟了手机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皱眉,直接拨过去。
电话一接,对面呼吸乱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快到了,怎么了?”
沈擎铮脸一黑:“你怎么还没到?”
“爬楼梯啊。”朱瑾无语,不知道爬楼梯的时候不能讲话吗?
沈擎铮仰头,看向面前这栋并不算高的居民楼:“你到几楼了?”
“不知道……”反正她要走到最顶,“我很累,先不说——”
“你别挂。”
沈擎铮盯着楼道的灯。二楼亮着,再往上空了几层,五楼熄灭六楼亮。
“你每天这样爬楼梯不辛苦吗?”
“不辛苦……你别骗我说……话……”
六楼灯灭,七楼亮。
沈擎铮一阵头皮发麻:“朱小姐,别告诉我,你住在七楼。”
“没有啊。”
又等了十几秒,七楼灯灭了,最顶上那格亮了。
紧接着,她气喘吁吁地宣布:“到了!”
沈擎铮声音冷得像刀:“明天搬到我家。”
朱瑾钥匙才刚插进去,没来得及拧便停住了,“……凭什么?”
“就凭你住八楼!”沈擎铮态度坚决,“医生说你早孕出血需要静养你忘了!”
朱瑾叹气,放弃进门,决定在外面把这事谈清楚再说。
“我每天都爬楼梯已经习惯了,况且医生不也说早孕出血正常,偶尔也要走走动动。你不要大惊小怪。”
是他大惊小怪了?
沈擎铮抬眼看这应该是一梯两户的结构,看着八楼的灯一直亮着,他讪笑。
“既然你不搬,那我现在上去,跟你宿友打个招呼。”
“你敢!”朱瑾立刻从墙上弹起,像被电到,“你不许上来!”
“凭什么不许?”沈擎铮原样反问。
“你怀着孩子,又不肯搬家,那我只能拜托宿友每天对你多加照顾。”沈擎铮继续加料,“哦,对了,以后我每天送你上楼再下来,这样提前跟你宿友打声招呼也不会唐突。”
还想每天都来?!
“不是……沈先生,你那么有空的吗?”
“有个阿姨开门了,我刚好上去。你等会。”
“等一下!”
朱瑾深吸一口气,好声好气地讲道理:“你要尊重我,我不能今天说搬就搬,我拿什么理由搬家?”
沈擎铮却道:“你考虑宿友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是我觉得你的舍友也有权力知道你的身体状况,不是吗?”
朱瑾撒娇:“求求你了……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搬。”
“不可以。”沈擎铮原则上的事情从不妥协,他轻描淡写,“孩子也不允许。”
那一刻,她无言以对。
沈擎铮听对面沉默,友善地提供方法,“或许你可以选择告诉她酒店工作忙,需要出门住几天。等你找好理由,再跟宿友说你要搬家。”
他顺便想到她那不值钱的工作也可以辞了。
反正今晚东西置办好了,就算直接把她掳走也没问题。
他补充,“总之,明天你别想再爬上这条楼梯了。”
门的那边突然传来动静:“姐,你怎么不进来。”
陈书芹路过客厅听到了门外说话声,她推开防盗门东张西望,“还有谁吗?”
一个成年人上一层的时间是12秒,更何况对沈擎铮来说他根本都不用喘大气,大长腿两个台阶一步跨很快就能窜上楼。
“你跟宿友说,我要到了。”
这句话同时从手机和楼梯间的回声里传来。
朱瑾快疯了:“不许上来!”
陈书芹立刻精神一振:“什么什么?是男朋友吗?”
可皮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朱瑾急道:“你敢上来,今晚的事全部作废!”
脚步声倏地停住。
话筒那边送来条件,“那你明天搬家。”
陈书芹已经趴在楼梯扶手上往下探头探脑,朝楼下喊话:“是男朋友吗!”
朱瑾咬牙:“好!你快走!”书芹的拖鞋啪嗒啪嗒狂响,“她下去了!”
楼梯传来陈书芹兴奋的回声:“姐!让他上来坐坐啊!”
朱瑾怒斥:“坐你的大头鬼!给我回来!”
最后陈书芹什么也没看到,大晚上在楼道嚷嚷扰民还被朱瑾训一顿。
“什么人都不知道你都敢往下跑,不怕被拐卖啊!”
书芹嘟囔嘴:“姐,我男朋友你都见过了,你为什么不让我见你的?不公平。”
朱瑾心跳终于稳下来,语气清淡:“不是男朋友。”
“骗人!不是男朋友还能是跟踪狂啊?”
“就是跟踪狂!”
朱瑾原本打算明天销假回去上班。
现在好了——计划彻底泡汤,又得多拖一天。
而某个成功胁迫她的跟踪狂,估计已经在楼下心情舒畅。
陈书芹道:“姐,后天你上早班还是晚班啊?”
朱瑾倒是把书芹他们一家去他们酒店吃饭的事情忘了。
“……早班吧。”早班才不会被沈擎铮撞见她偷偷回酒店上工。
“那我们早点去酒店,免得你吃午饭我找不到人了。我还要找你拿糖果呢!”
朱瑾笑笑,却没底气。她也不知道,要是沈擎铮一句“不准”,她还能不能顺利站在大堂。
但她很快打定主意——至少万圣节那天,她必须去上班。
后面搬家的事情再跟他慢慢谈吧。
毕竟如果要孩子,以后肚子大了每天爬楼梯确实也挺辛苦的。
想清楚了,她立刻给经理发信息申请销假。
第二天朱瑾才告诉陈书芹,自己晚班接早班,要在外面睡。
书芹想着反正她自己今天下班后要直接回家,第二天两人又要在酒店见面,这样朱瑾姐还不用一个人,就只是试探一下是不是跟男朋友在外面过夜,也没多想便应了。
朱瑾将人送出门,回屋等着沈擎铮约好来接的时间。
她将屋子收拾了一下。上次玛丽号带回来的东西只剩那两件衣服了,朱瑾折好找个抽屉藏起来。
她还收到了陈志勇发来的信息,问她周末有没有时间一起共进晚餐,但显然朱瑾肯定是没空的。
毕竟她的人生已经往另外一个方向倒去,她给陈志勇发了一条彻底拒绝的信息,删除好友。
结婚的事情她没想好,反正还要等孕十周之后的检查结果。
只要结果还没出来,她还能装糊涂、还能保有选择权。
最后上楼的是张久。
她已经知道沈擎铮昨晚是有预谋的“进货”,她就只收拾两套贴身衣物过去换洗而已。
朱瑾出门时,张久站在门口,语气一贯恭敬:“沈先生早上有工作,让我带朱小姐直接回家。”
“家”这个字落下时,朱瑾怔了半秒。
那是他的家,不是她的。
她回头看了看自己跟人合租的房子。
朱瑾没办法一个困境里停太久。
她习惯了先往前走一步,再回头看自己会不会后悔。
就算后悔,她也从来不怕。
“走吧。”
去半山壹号的路上只有她和张久。
难得的独处,让朱瑾忍不住生出一点小心思,企图打听沈擎铮的事情。
毕竟专职司机,是知道老板最多秘密的人。
“久哥,你跟着沈先生很久了吧。”
张久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是,十五年。”
十五年?
“那时候沈先生应该还十几岁吧?你们关系一定很好,才能一直在一起。”
张久不苟言笑:“沈先生对我家有恩,而且他是个慷慨的老板。”
不会有错的回答,并且还顺便捧了一下,张久对自己的回答很满意。
朱瑾想也是。
沈擎铮这个人除了强势了一些,到底人还是不错的。
她双手扒着副驾驶座的头枕,好奇心压不住:“那时候的沈先生是什么样的?他应该还是个学生吧?是不是很优秀,天之骄子的那种!”
张久沉默了几秒,才道:“沈先生那时候很叛逆,四处惹事。”
“叛逆?”朱瑾很意外,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面,“是跟爸妈吵架那种?还是结交一堆狐朋狗友?”
朱瑾觉得他挺会照顾人的,应该是第二种。
张久声音淡淡:“如果是那样就好了,那时候沈先生做太过了,被他父亲送去了美国。”
“十七八岁出国读书也不算什么大事吧?倒不如说刚好。”
有钱人的小孩都要留学的,她的小孩以后也是!朱瑾这么想着,不以为然。
“是啊,可是他出国后没多久玛丽女士就查出癌,这件事沈先生至今都觉得很愧疚。”
朱瑾一顿,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玛丽女士是……?”
张久又看了一眼后视镜,“抱歉,我以为沈先生跟您说过了。玛丽女士是沈先生的母亲。”
“这样啊……”朱瑾心口微微收紧。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反对流产,怪不得那么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
朱瑾想,在母亲生病的时候不能陪在身边肯定是一件抱憾终身的事情。
他一定很想念自己的母亲吧。
张久看朱瑾若有所思不再说话,有种不祥的预感,“朱小姐,这些事应该是沈先生自己告诉你的。所以……”
朱瑾回过神,笑笑:“九哥放心,我一定不会跟他说的。”
半山壹号的车库门缓缓升起,朱瑾还未下车便看见明亮宽敞堪比展厅的车库停着那辆她熟悉的宝马车。
旁边是一辆看着一点也不张扬的敞篷跑车,线条冷艳,就是牌子她不认识。
沈擎铮的车子不多,一辆重型摩托车在灯光下通体流光,已经足够惹眼。
试问谁看到它,能忍着不多看两眼呢?
张久看朱瑾眼神流连在那辆车上,笑说:“沈先生不爱开车,一个人出去的时候就会开那辆重机车。朱小姐以后可以让沈先生带你出去兜风。”
朱瑾马上低下头:“再说吧。”
坐在那辆凶到不行的摩托车后面,抱着沈擎铮的腰,风吹得说话都要贴着耳朵。
朱瑾想象了一下就觉得心跳加速,太危险了。
张久带着朱瑾从车库内门进去,过门就到厨房旁的保姆房。
这个时间本应该是准备午饭的时间,但是厨房却干干净净,空无一人。
电梯上了三楼,上次无心,这次朱瑾好好打量了一番。
这里的灯光是柔和的,房门间间隔极大的同时,会客区远比一楼小了许多。电梯外的会客区,随意摆放着极有审美的家具,墙上挂着大幅油画看起来价格不菲,还有一架非常占地方的三角钢琴。
不是一楼二楼那种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这就是一家人每天用来生活的温馨居所。
朱小姐还在打量三楼的格局,一个男人叫住了她。
“朱小姐,先生在等你。”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姿态干净利落。
朱瑾看向张久,张久道:“这是我弟弟,张俊誉。”
朱瑾有印象,上次他跟沈擎铮一起出现在酒店的。
她微微点头:“你好。”
“你好朱小姐,我是沈先生的助理。”
张俊誉不是第一次见朱瑾了,毕竟他和朱瑾有奇怪的误会。
他脸上带笑,态度温和许多:“朱小姐,上次在酒店,我不小心……”
“张俊誉!”
沈擎铮人不在,声音却不小,直接打断了张俊誉献殷勤。
张俊誉立刻闭嘴,侧身做出引路姿势,“朱小姐,先生在书房,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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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出国在外的玛丽女士:……?我身体健康,吃嘛嘛香,怎么了?[狗头叼玫瑰]
陆续出场吧,家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