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脚怎么了?我看看。……
“朱小姐,我是沈先生的私人律师,关志杰。”
“朱小姐,你好。我是会计事务所的路夏,你可以叫我Jam.”
张俊誉推开书房的双开门,两位穿着体面、谈吐沉稳的中年男人同时起身,和她点头问好。这样正式的场合让向来只在酒店大堂当花瓶的朱瑾一时间诚惶诚恐。
沈擎铮站起,径直走到她身边,姿态自然地与她牵手,“早饭吃了什么?”
他语气轻,却带着审视。他不希望听到什么豆浆油条之类的东西。
好在朱瑾喝的白粥,沈擎铮才舒心地把她领到自己的座位边。
关志杰主动拉来一旁的椅子,谁知沈擎铮让朱瑾坐他的椅子。
“坐这。”沈擎铮指的是那张圈椅形的大班椅,皮质光亮,看起来价格不菲。
朱瑾怔住:“不合适吧……”
沈擎铮已经在律师刚拉来的椅子上坐下,两张椅子紧挨在一起。
“这张椅子舒服,你先用。过两天我让人再定一张来,以后你也有。”
朱瑾不喜欢他总是说些以后的事情,饼太大她会噎到。
她还只是最危险的孕早期,连一点孕妇的样子都没有呢。
沈擎铮将桌面上的协议拿给朱瑾,“你看看,不明白的,律师会给你介绍。”
五页纸, 第一页还都是书面文本,整页整页的繁体字,朱瑾拎着页脚扫了一眼,虽看得懂,就觉得那些字会飞起来在她脑袋里嗡嗡的,被面前三位学霸等着自己很是尴尬。
她干笑:“要不……关律师帮我讲一下,我一边看?”
沈擎铮笑笑,“就辛苦关律师了。”
他说着绕到她身后,轻轻调整椅子高度,让她脚不必悬空,又将整张椅子推近桌面,并顺手踩下轮子的锁扣。
“别乱动,好好听。”他低头问,“我去拿补剂给你,喝菊花茶?”
朱瑾点点头,看他从办公室离开。
另外两人还沉浸在对沈先生居然如此和颜悦色的不可思议,律师清清喉咙开始说明:“文书部分都是寻常,主要是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沈先生希望您顺利生下孩子,为此设置的基金主要是发展性的生育津贴和产后的生活津贴。”
关律师翻到后页,“这里,朱小姐只要配合完成所有的孕期检查,并且居住在沈先生家中,沈先生会给您提供一百万的津贴,期间您的生活开销也全部由沈先生承担。”
一百万。
不是电视里那种“跟我儿子分手我给你五百万”,但她清楚,一百万对她的人生意味着什么。
这笔钱足够朱瑾把妈妈欠舅舅的钱都还了。
可她很快就在紧挨着的下一行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五百万。
“当然,如果您能平安生下孩子,沈先生会按照协议额外支付五百万,另外过户两间市区的商铺给您。”
朱瑾呼吸一滞。五百万到底算多算少?
她完全没有概念,她甚至需要咨询一下Jessica。
反正一时间她不知道五百万能做什么。
朱瑾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那个……我需要保证生儿子吗?”
她问得很小声,却很现实。毕竟她们老家至今都有很多公婆丈夫是要媳妇生儿子的,尤其是那个开放二胎之后,四十岁的女人还在拼儿子,疯了。
关律师轻笑一下,抬了抬眼镜:“您甚至不用保证孩子的健康,那是医疗团队的义务,您只要平安生产就行。”
这么好?
不过朱瑾想想,生孩子本来就是走鬼门关,都是看命。
这或许就是在赌命?没死在产房就是大获全胜?
算命的说她是大富大贵的好命,没想竟是靠生孩子改变人生,真的是……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失落。
她的沉默被关律师误会成犹疑。
毕竟有的人家愿意为了孩子愿意花更多的钱直接买断,但是显然沈先生根本不愿意。
关律师忙道:“朱小姐看后面。”
他又翻了一页,“按照您和沈先生的口头约定,沈先生支持您抚养孩子,但是结合沈先生的社会地位,教育部分的决定权在沈先生这里。沈先生每年会给您支付一百万作为您个人的生活费,一直到您死亡,这部分完全由您个人支配。而孩子的开销全部由沈先生负责,具体根据实际情况再定。孩子出生后也会加入沈先生名下的家族基金。”
Jam开始介绍商铺的位置、还有沈家家族基金中子女对于名下基金未来的使用权和限制时,朱瑾头皮发麻。
天上掉下一块馅饼,就算有空气阻力砸不死人,也必然是要把人砸疼的。
更何况朱瑾是那种绝不买彩票的人,反正她不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
她听完所有对自己大有好处的条款,沉默了片刻,才确认:“那我该做什么?难道就只是把孩子生下来就好吗?”
就在朱瑾进来之前,关律师也问过客户这个问题。
他在此刻如实传达客户的需求:“沈先生希望他的孩子能以婚生子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
Jam淡笑道:“朱小姐,协议中提到的房产需要您拿到身份才能过户,以您现在的情况,您只能选择与沈先生结婚。”
也就是说对于沈擎铮来说,整个协议的核心,从不是怀孕津贴,而是抚养权和婚姻本身。
沈擎铮不仅仅是为了让人替他怀孕生子,他是要一个完整的合法家庭。
沈擎铮端着花茶和三明治上来的时候,朱瑾已经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毕竟这份协议从物质上对朱瑾没有坏处,除非她是陈志勇口中那种贪得无厌的貔犰,否则一定会签字的。
而她确实不是个放着天降好运不要的傻子。
沈擎铮看到协议上那行不算漂亮的签名,眉眼间明显舒展,随即也在旁边潇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关律师,Jam,麻烦你们了。”
两人起身离开,“祝两者早生贵子。”
“多谢。”他淡淡应声。
沈擎铮始终站在朱瑾身旁,送客后他低头看着朱瑾。
“怎么,不高兴?”
朱瑾摇摇头。
计划不仅成功,而且超额完成。
从一笔可能艰难的补偿,跃升为一份长期、稳定且受法律保护的巨额收益,还附赠一个堪称完美的结婚对象。这是她在舅舅家阴冷的工具房里不敢妄想的好结局,其他人听到也只会羡慕她攀上了高枝,母凭子贵。
她本来是对他有好感的,他想跟自己结婚,该高兴才对。
她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这也该高兴才对。
但朱瑾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搞错了。
明明是自己自导自演、稳操胜券的算计,可赢得措手不及后,这种失控感让朱瑾怀疑自己对沈擎铮的利用,是不是她心中根深蒂固的对男人不信任给她带来的自我戕害。
是不是自己用“交易”来审判所有男人本身就错了?
是不是从一开始,她就误会了沈擎铮的用意?
甚至……他会不会早就知道她吃药的事情,只是配合着她演?
甚至这个结果好到不真实,让她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有更大的图谋。
朱瑾深刻意识到,她已经不是单纯的弱者了,她甚至是加害者。
沈擎铮的大方并没有解决朱瑾,反而让她陷入了新风暴中。
“来,先把补剂吃了,饿了的话三明治可以吃,我没有放芝士,多放了些蔬菜,应该会很清爽。”
朱瑾低头看着切成小块的三明治,夹层又红又绿,看起来水灵灵的。
于是她拿起一块,大小正好可以让她斯文地咬一口。
咀嚼,然后,恰到好处地捂住嘴,眼睛微微睁大,让声音里充满一种轻快的惊喜:“哇!好好吃。”
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些东西。
舌尖的味道是真实的清爽可口,但这份“美味”就像一道必须完成的工序。
她享受着糖衣炮弹,就必须让发射炮弹的人觉得值回票价。她拿太多了,心有不安。
她抬起头,对沈擎铮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开心甚至带着点崇拜的笑容:“没想到沈先生厨艺这么好。”
她笑得乖巧、漂亮、完美。
结婚又如何?生孩子又如何?她只需要,完美地扮演好协议里属于她的那个角色。
这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明码标价的合作,在他对父亲这个角色的新鲜感消退之前,在她离开时也能稳稳站住脚之前。
除了钱,她还可以靠自己多赚一份钱都买不来的幸福感,不是吗?
————
穆秋按照老板的要求,来到半山壹号为了这里的新客人打点。
朱瑾坐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边,拆着昨天商场送来的礼袋礼盒。她其实就是拆包装而已,真正分类整理的活,全是穆秋在干。
沈擎铮要求朱瑾保密怀孕的事情,除了家里的陈姨和张永兄弟,谁都不能说,免得有意外。
好在穆秋只把朱瑾当成沈擎铮新的玩具,她打听过了,这个女人就连个性也是从不冒犯人的普通性子。
学历低下,也没有复杂的背景,就只是一个干点网上副业的酒店小姐。
这种女人连娱乐圈那些小明星都比不上,既没有攻击性,也没有心机。
穆秋看着面前这个在仔仔细细挂衣服的女人,天真乖巧得让人觉得索然无味。
这样的女人,最多坚持三个月。
她们的收纳整理才开始没多久,来打听进度的电话响了。
电话那端的语速有些快:“收拾一下,我让张久过去接你。出来吃饭。”
沈擎铮的会议正在讨论一个项目的B轮融资方案,现在法律顾问指出一处合规风险,会议室吵成一团。
他高高挂起,借机打电话给朱瑾。
因为沈擎铮和金兰经常不在家,就算两人都有空也是去玛丽在主教山的房子吃饭,这就导致半山壹号只在主人不在的时候请人上门打扫,一直都没有配固定保姆。
如果只是随便找个人在家里做饭那倒不难,只是好的保姆比市面上值得投资的公司还稀有。家里这个是心尖上的,自然叫沈擎铮在选人上慎之又慎。
在他还没找到口风紧又会照顾孕妇的长期保姆之前,沈擎铮暂时决定每天三餐就先一起吃饭,也好督促她吃点好的。
朱瑾推开玻璃门,到小阳台去接电话:“我和穆秘书东西还没收拾完呢。我们等会儿随便吃点就好了。”
主要是现在才几点啊,三明治进肚子好像不过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情吧。
沈擎铮在心里给自己鼓掌,这个电话打得好啊!
“她拿了工资就留她在那里收拾,你过来吃饭。”
朱瑾回头瞥了眼还在里头忙的穆秋。她当然很乐意立刻走,但她未来是“善良温柔的新女主人”,人设不能塌。
“人家高材生不是来我们家做保姆的,而且我走了穆秋吃什么?”
她确实有一点这么想。
沈擎铮冷淡地反问:“所以我让你住我家,是为了让你给员工做饭?”
他道:“她再高材生也是在上班。总之,你收拾一下。”
朱瑾心中暗骂万恶的资本家,却无法反驳。
“好吧,那我听你的。”她顿了顿,“就是……能不能麻烦司机,给穆秘书也带一份午餐?她忙了一上午,真的很辛苦。”
沈擎铮当然答应了,毕竟对方乖得像只懂礼貌的小猫。
朱瑾回房间时,穆秋已经将衣服全都挂了上去。
衣服数量不多,真正占地方的是沈擎铮让穆秋准备的一柜子居家服,规整得像服装店。
穆秋听见动静,抬手拉开抽屉,语气端正:“朱小姐,这个区域放配饰,旁边是常用护肤,再旁边是备用品……”
她一项项解释完,补充道:“沈先生对居住环境的秩序要求极高,请您尽量遵守,这样我后续添置物品时,才不会造成混乱。”
“穆秘书真专业,我会努力记住的。”朱瑾笑笑。
她压根没有仔细记,毕竟谁会在自己的房间里按照别人定的规矩生活呢?
她随口转开话题:“我听沈先生说,他的行头也是你安排的?”
“是。”穆秋跟着朱瑾坐下,只是朱瑾坐在柔软的大床边,而她坐的是梳妆台那张单人凳。
穆秋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近乎于无的笑容:“为沈先生打理形象是我的职责,五年來一直如此。沈先生有时候会参加一些交际活动,女伴的形象也很重要,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朱小姐不用介怀。”
朱瑾点点头,这么好的秘书,她有什么好介怀的。她需要了解沈擎铮,这才是她以后将妻子这个身份扮演好的关键。
既然要做,她就想做好。况且跟着像沈擎铮和穆秋这样优秀的人,她肯定可以学到东西。
“我之前还夸沈先生衣品好,”朱瑾笑得乖巧,“没想到原来是穆小姐的功劳,以后要多请教你。”
穆秋顿了顿,笑道:“朱小姐无需为了讨好沈先生而来讨好我。我只是他的员工,朱小姐有什么需要大可以跟我说。”
“我不是讨好他,只是……”
“朱小姐您这么想沈先生一定会很高兴。”
穆秋打断她,语气依然平和,但眼神里只有公事公办:“朱小姐,我的工作是确保沈先生生活环境的绝对舒适和高效。任何非专业的帮忙,都可能打乱沈先生既定的生活秩序,增加不必要的沟通成本。沈先生的工作很忙,他也不喜欢一些多余的麻烦。所以,您只需享受在这里的时光就好,其他的,交给我。”
朱瑾想要解释,但是穆秋忽然微微一笑,“另外恕我直言,您这样做不仅不会帮到我,也可能让我失去工作。”
——甚至,他会把你赶走的。
她倒不是被吓到,而是没想到穆秋讲得这么明白,也没想到,穆秋的工作,竟然就如此简单,就只是把所有人挡在沈擎铮生活秩序之外。
她也不是为了要让穆秋难堪,她笑笑岔开话题:“穆小姐是读服装设计的吗?”
“不是。”穆秋收起方才的锋芒,只留下专业的距离感,“沈先生身边大多是金融出身,我也不例外。”
穆秋站起身,走进房间专属的衣帽间。
“朱小姐要出去和沈先生吃饭对吧?剩下的物品我来收拾。若您有任何要求可以提前告诉我,如果没有,我会按照我的习惯安排。”
张久把朱瑾送到餐厅时,大门口排着一串等位的人。她刚站定,经理便迎出来,恭恭敬敬将她领进安静的包厢。
沈擎铮发信息让先点菜,朱瑾点了两道上次吃饭点过的,等了十来分钟,他才不紧不慢推门进来。
饭后没什么话题,朱瑾第一时间说的就是穆秋。
“我没机会读大学,但是要是我辛苦读了顶尖大学,结果只能给人当私人秘书,我肯定不愿意。
沈擎铮打量着朱瑾,道:“怎么,你想读大学吗?”
她当然想,可她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觉得,她明明那么优秀,可是却在做照顾别人生活的工作……跟保姆一样。”
“所以呢?”他的眉心隐隐皱起。
沈擎铮今天挤掉午饭前后的两个会议来陪她吃饭,不是为了探讨这件无聊的事情。
他有些不耐,“穆秋跟着我,就一直是生活秘书。她随时可以辞职,她不愿做的事我也没强迫她。”
朱瑾被他这种上位者视角怔了一下。
“我只是觉得可惜……或者说,因为她太优秀,在我面前她做着像保姆一样的工作时,我觉得很不舒服。”
沈擎铮看着她神色恹恹,想着这或许就是孕妇的多愁善感吧,不由自主放软了声音:“你知道她的年薪多少吗?”
朱瑾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多少?”
“你辛辛苦苦生下孩子后,每年能得到的生活费跟她的基础年薪差不多。”他还没说穆秋年薪的发展性。
朱瑾呆住了,她意识到,沈擎铮在强调他们之间对钱的概念不是一样的。
甚至她跟穆秋,都是不一样层次的人。
沈擎铮随口道:“所以别替她担心。她赚的,比你想象的多得多。”
谁知朱瑾认真得过分:“那……这样的工作,还有吗?我以后也可以做吗?”
她用叉子撩碗里的菜梗,有点牢骚:“我每天穿高跟鞋站到脚掌变形,一年也就赚二十……”
那一句原本只是随口抱怨,沈擎铮眉心皱了下,“脚怎么了?我看看。”
“没有啦,”朱瑾浅浅笑笑,“我刚才就是羡慕而已。”
他没接话,只是转了个身,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脚,给我看。”
“……你干嘛!哪有人吃饭看脚的,我不要!”朱瑾被他这动作逗笑了。
他又拍了一下,命令意味十足:“快点。”
“我不要!太丢人!”朱瑾赶紧背过身。
朱瑾只听身后的人拉开椅子的声音,她才回过头,男人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胳膊从她腿下穿过去,弯腰就把人抱了起来。
朱瑾惊得叫了一声:“擎铮!放我下来!”
他像根本没听见似的,两手在朱瑾身下换了姿势,左臂就把人稳稳托着,另外一只手直接去脱她的鞋。
平底单鞋轻轻一拉便落地,那只脚被掌心包住时,摸起来冰凉柔软。
沈擎铮抱着她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低头认真审视。
他不知道一个女人的脚该是怎么样的。朱瑾的脚并不小,或者说跟她的手一样纤细修长。
鞋子勒出淡淡肉粉色,面上明明是嫩嫩滑滑,可脚底摸起来就是硬的,脚趾上有磨出来的茧。
朱瑾忍不住地想把脚抽回来,可男人力气大,把她拿捏得死死的,她又附身要推他的手。
“别动!”
沈擎铮低声警告,说完又脱她另一只鞋子,这次干脆把鞋子丢远了。
朱瑾后悔自己嘴贱,羞得快炸了。
“怎么弄成这样子?”
之前在玛丽号的时候他倒是没注意到,这样走路不会难受吗?
都说脚趾离心脏最远,他的手指摩挲着她足弓,温度又热又痒,偏就能从脚底顺着神经一路窜到心口。
她忍不住蜷起脚趾,甚至轻轻抓住他掌心。
沈擎铮抬头,目光幽深得可怕:“你有什么我没看过的?嗯!”
这句话,带着点危险的暧昧。
他手已经摸到了脚脖子上,指节顺着那条细线慢慢滑上来。
他承认自己龌龊得没药救了,尽想着在这里给她戴上好看的宝石脚链,一定很美。
好在他终于放开了。
她刚要跳下去捡鞋,却被他一只手轻松圈住腰,整个人又被拉回怀里。
“让我抱一会儿。”他嘶哑着声音,像压着某种克制不住的情绪。
他也管不了朱瑾什么时候才会对自己用心,这两天他们一直在拉扯、谈条件、谈协议,现在她终于不提堕胎的事情,他像只长途迁徙的野兽,需要放松一下。
更何况美人在怀,他巴不得借着机会多抱一会,哪会轻易给人离开。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呼吸在她锁骨边散开:“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一定把你的脚养得漂漂亮亮。
朱瑾低头,看着他的发旋。
他的姿态,罕见的脆弱。
她轻轻说:“我明天想回酒店。”明天至少在书芹面前她得跟以前一样。
“回去干吗,去把工作辞了。”沈擎铮虽态度这样,可也不舍的轻举妄动,两个人就这么维持着。
“……”
朱瑾抬头,本想着再不济申请产假,但是现在有了那张协议,酒店的工作确实也无关紧要了。她也能猜到以后结了婚对方要霸道起来,但没关系,她知道婚姻不牢靠,她会找退路的。
“周末书芹要跟家里人去酒店吃饭……我去找她。”
现在讨厌男人的女人很多,朱瑾没有一丝这种感觉。
她觉得人与人相处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明知对方烂还上去吃亏的那叫傻子。
本来与人相处就很简单,能哄就哄,哄不好丢了就是,就像她以前遇到过的不管男男女女,不管亲疏远近,她都遵循这个原则。
而这个,现在看着就很好搞定。
她乖乖补充:“书芹,我那个室友,你不是要我搬家吗?”
沈擎铮听见她细声细气给解释的样子,臂膀一收,把她锁得更紧。
“明天我让张久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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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写完觉得沈擎铮有些猥琐了,但是男人年纪大了就这样,带着点可以给老婆XX的猥琐。
别忘了,他是宠妻狂魔,是父母遗传的追求真爱的那种人,从头到尾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