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外人尽散, 该谈的事都已谈好,各自去寻乐子去了,舞池里的人多起来, 乐队交替了一支, 曲子丝滑的衔接而上,早就做好了彻夜不停的准备。
一处宴会厅内,陆时携陈今月在长桌前坐下, 其他人还没到。
陈今月睡了一下午,气色很好, 唯独心中惴惴, 贴着陆时坐下,目光扫过厅内华丽的灯枝与整肃的装饰, 又很快收回。
陆时覆上她的手, 握住, 低声道,“有件事我要同你说。”
“你说。”
“待会要到场的有我小叔, 父亲,继母……”
“我记着,你之前都跟我说过一遍了。”
陆家人丁单薄,爷爷奶奶辈又去得早,加上陆时小叔,长辈也就这三位。
“我那个继母还有一个儿子, 是我的继兄。”陆时慢慢道, 紧紧盯着陈今月, 看着她的神情,“是江归越。”
陈今月吃了一惊,“你之前可没跟我说过……他也要来么?”
她最怕的是陆时那位小叔, 得知江归越是陆时继兄的消息,反而没震惊太久,只是慨叹,“真巧。”
陆时垂下眼睑,“是,确实挺巧的。”
“所以你才这么讨厌他?”
陈今月稍一想就猜了出来,她闷闷地笑。
陆时见她如此,稍松了口气,但又不解,“你笑什么?”
“感觉你有点孩子气。”也就只有小孩会在意这些了,成年人才不会这样。
陆时气结,“才不是。”
两人已经这么亲密,那种事情上的喜好都在对方面前表露出一些。
虽然陈今月在这方面算是个很能欣赏各种类型的人,但陆时已经多少知道陈今月有点daddy issue,自此之后在她面前总是尽量成熟,强势,但到底还是将脱少年没多久,心性到底不沉稳。
那种气势是需要时间来磨砺与沉淀的。
就如美酒酿造的过程,总是急不来。
陈今月清楚他的心思,歪倒在他怀里,用手去摸他的脸,又摸他的胸,“哎呀,孩子气有孩子气的好处,姐姐我也很喜欢你这种类型啊。”
各有千秋的事情。
之前她总想逗他,但看陆时原本那么倨傲一个人,为了她这么细腻多思,瞻前顾后的,让她的心一下子软了。
而且年下也很好吃啊,她又不是只欣赏得来年上,只是难免偶尔馋那么一下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陈今月火速坐直,眼睛盯着桌布,又看向花瓶,对着里面插着的玫瑰摸了又摸,一副正经而且好忙的样子。
留下陆时在那边衣衫凌乱,衣领略松,衬衫跟下巴都留下一点淡淡的口红印。
一看就是两人胡闹了一场。
亲昵被打断,陆时冷淡不耐地看向来人,带着几分戾气,看清是谁之后,才不情不愿地收起了不快。
“小叔。”
陆辞站在门口,视线扫过去,“不像话。”他命令道,“去收拾一下。”
“哦。”
陆时伸手,松了一下领带,俯身在陈今月耳边问,“你跟我一块儿还是在这里等我?”
陈今月在刚才陆辞出声的时候就不敢动了,都不敢抬头看人,腿都有点发软,现在恨不得在原地石化成一座雕像,脑子一片混沌,胡乱道,“你快去快回。”
陆辞刚才已经退出了厅内,站在了走廊上,可能是考虑到她在这里,陈今月十分希望陆时能把他的注意力带走,最好这个小叔跟着陆时一块儿过去。
“那我快点过来,”陆时看陈今月双颊绯红,心软成一片,“你别怕。”
他匆匆出门,同走廊上男人擦肩而过时,对方目不斜视,只淡淡一句,“换身衣服再来。”
换衣服的话,需要的时间就更多,要是在这期间江归越过来趁虚而入怎么办?
陆时不情不愿,“衣服没什么的。”
“你自己是混账惯了,在外头名声也不好,”
陆辞淡淡道,“教大哥看见,对你那小女友的印象能有多好?”
“那我去换一身,小叔,你帮我照顾点今月。”
陆辞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望着陆时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扯了一下唇,收回视线,抬手推开了门。
陆时比他小了足有九岁,再怎么样,还是稚嫩了些。
陈今月原本以为陆辞就算没跟着陆时一块儿走,也不会进来,单独跟她在一个空间内,她紧张地抿着唇,偷偷看向对方。
陆辞身量很高,骨架跟肌肉量都大,又穿了一身西装,走动起来线条很好看,让人忍不住去看他被布料包裹的大腿,有点像是山林之中的黑豹,优雅又不失力量感。
如果他是一种什么野兽的话,应该就是黑豹了,霸道且不容置疑,独来独往,浑身上下一股独裁者的气势。
早知道就跟着陆时一起离开了,陈今月怯怯地想,她脸有点发红。
刚才的场面确实尴尬,也不知道经过这一遭,在陆时这个小叔眼里,也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形象。
直到她发现对方将门上了锁,才后知后觉有什么不对——
他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了。
越走近,陈今月就越是低下了头,不去看他,好像这样就能逃避什么似的,但再怎么逃避,脚步声还是不紧不慢的。
最终,那双皮鞋进入了她的目光,并最终在一个距离很近的地方停了下来。
近到他再前进一步,就会同她的鞋尖相抵。
西装裤子布料看着很贵,陈今月没头没脑地想,垂下来很好看,她紧张地站起身,讷讷出声,“小叔叔……”
她换了一身新裙子,仍旧是绿色的,跟之前的款式不大一样,但仍是相同的色调。
“嗯。”
那人毫不客气地应下,陈今月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将自己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极具侵略性。
陆辞喉咙处感到一阵焦渴,他伸出手指,将领带结扯松,但无济于事。
他道,“坐。”语气干净利落,命令一般,不容置疑,令人忍不住服从。
至少陈今月是下意识就照着他说的做了。
她觉得这样不大对,不是很礼貌,但已经坐下了,再站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对。
陈今月躲躲闪闪地看身边的男人,视线在触及他断眉的那道疤时立刻收了回去。
而后听到他笑了一声,低低的,很明显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那股焦渴越来越严重了。
陆辞俯身。
陈今月本能地僵住,这个姿势过于暧昧,就好像一个拥抱,两人体型差过大,整个把她罩住,灼热的气息贴着她的肌肤,似乎男人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也强势地侵犯她的领地。
俯身时,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露在外面的肩。
她惊愕地侧过身,终于抬眼直视他。
而男人却不为所动,只是自顾自地拿起她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冰水,唇覆上她之前留下的那枚淡红唇印。
一饮而尽。
他面上淡淡的,似乎做的事情十分正常。
把杯子放回去,用大拇指将唇角残留的水渍擦去,眼帘垂下,仿佛野兽盯上了它的猎物,那副用文明装饰的外表被撕裂一角,露出一点掩饰不住的狂。
“多谢款待。”
陈今月睁大眼睛,她胸脯剧烈地起伏,“小叔……”
“如果换个场合,我倒是不介意你喊更进一步的称呼,只是往后正式场合,你无需跟着陆时叫。”
“当然,”
陆辞俯身,轻柔地给了她一个亲昵的贴面吻,“一切都随你高兴,叫我叔叔更令人兴奋不是么?”
陈今月被他笼罩在身影下,她终于注意到了他胸前那抹浓重的绿色。
他朗然一笑,带着十足的坦然,重道,“多谢款待。”
“只是下次还是要喂饱。”
让人半上不下的,老挂念着,心烦。
.
陈今月差点叫出声,但她到底是忍住了,只是接下来难免心神不宁,连陆时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当然知道对方身上带的是自己的东西,但什么时候?抓住了一点,往上回溯时就容易了,那些当时未曾注意到的疑点回头看时都各有漏洞。
她当时就应该发现的。
陈今月心不在焉地喝着陆时给自己倒的果酒,不安地咬着唇,她裙子上的绸带,还有内衣,都在陆时的小叔手里。
而他对自己看起来显然很有心思。
有了这件事在心里,陈今月甚至都不觉得江归越让她心烦了,好歹他只是暗恋自己,没有什么纠缠的关系,而且同陆时没有血缘关系。
而且她知道的信息比江归越多,她知道他今天会到场,但江归越可什么都不知道,掌握主动权的是她。
陈今月可不想让自己跟陆时的关系出什么岔子。但陆辞显然不像陈羽那样好打发,光听他刚才的发言就不是个善茬,也不会满足于偶尔偷个一次两次。
而且他是陆家的掌权者,再怎么样,都比陆时大,比陆时有权力。
陈今月有点恼火,明明他可以推开自己的,她不知道对方不是陆时,他本人还不知道吗?
怪不得床上那么强势。
她很有把握能按住陈羽的心思,但陆辞?她绝对会被那个男人吃的死死的。
陈今月魂不守舍地跟在陆时身后去迎接陆父跟他继母,再见到两位长辈身后的江归越时,已经波澜不惊了。
她十分平淡地冲着江归越点了点头,权作打了招呼,并成功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显而易见的惊愕。
陈今月心里稍微有了些平衡。
至少今天不会只有她一个人心里乱成一锅粥了,还有江归越陪自己。
而且她今天就是很光彩照人啦,她知道,被她的美貌惊艳是很正常的。
今天她很体面也很漂亮,一点都不狼狈,陈今月想到这点,不免雀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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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崩溃,房间里到底有什么生了虫子!!那种烟草甲虫啊啊啊,找不到源头,一边码字一边碾虫子,气死了,躺倒.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