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以——你想不想和我试试?(4/8)
“不……不用了吧。”
江聿枫好似没听到,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往店的方向走。
今天店没开门,又或许是刚关。
“哗——”地一声,江聿枫抬起卷闸门,一边往里走一边推销着:“猪棒骨是刚到的,炖汤喝不赖。还有小排骨,最嫩的肉。怎么着,都来点?”
“你还挺会做生意。”池清知小声嘟囔。
当她是同意,江聿枫随手扯开袋子往里面装。
“够了够了!”不见他停下,池清知出声制止。
江聿枫这才停下,拎着几个袋子分别称重,“一共一百七十二。”
“这么贵?”
“很便宜了,”江聿枫单手撑在冰柜上,有节奏地敲点着,等待着大客户付款,“看在咱俩的交情上,免你个零头,两元不收。”
“……”并没什么交情。池清知心里默想,还是转过去了172元整。
在池清知付款的空隙,江聿枫眼皮一耷,瞧见她裤子上的泥渍——始作俑者,竟是自己。
他转身,从冰柜里拿出一瓶雪碧递给池清知,“喏,补偿。”
——谁家大好人冬天喝冰雪碧?
池清知客气地摆手,微笑婉拒:“不用了。”
可江聿枫不管她是否接受,把那瓶冰雪碧硬塞进了她的手里,“等着,给你一秒钟变奇迹。”
说完,他转身进到里面的屋子忙活。
池清知握着玻璃瓶的冰雪碧,凉得刺手。
不知道他里面在干什么,只听见小屋里发出开柜子、倒水、液体摇晃的声音。
不一会儿,江聿枫拿着两只玻璃杯出来,一只里面装了几块冰,另一只里面盛着咖啡。他接过池清知手里的冰雪碧,徒手起开瓶盖倒入空杯中,随后又将另一杯的咖啡缓缓倾倒在上层。
很快,两种液体形成了明显的分层。下面是清澈的雪碧,上面是咖啡的深色。冰凉与滚烫双层夹击,如同两股力量在杯中交锋。
池清知有些意外他还有这等手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江聿枫插入杯中一根吸管,将杯子推过去,“尝尝。”
池清知嗦着吸管尝了一口,眼睛发亮,由衷感叹:“好喝!”
滚烫与冰凉的双重刺激加持下,咖啡的苦涩与雪碧的柠檬味气泡一并融进唇齿之间,创造出一种独特又新奇的味道。
江聿枫得意地勾起唇角,给她搬来一张凳子,“慢慢喝。”
池清知放下戒备,慢慢品尝这种奇异梦幻的味道,心也随之静了下来。
“今天店内就你自己吗?”她随口问了句。
“嗯,我爸出去了,交给我看店,但我等下也要出去。”
池清知点头嗦了口吸管,看来摊主真的是江聿枫的父亲。
“但我以后不会经常在店了,”江聿枫低头盯着地面,言语发酸,“我继父不让我和亲生父亲来往太多。”
池清知惊怔抬眸,吸了半截的液体又退回杯中。
“我继父钱多得花不完……”江聿枫摸摸烟盒,想起有女生在又收了回去,改把玩打火机。他话音落得轻松:“他嘛,有钱人总嫌穷人身上带着一股穷酸味。我当初参加企业商赛也是为了赢钱给我生父。”
池清知心底漫起一丝悲悯之心,早已将傅嘉然告诫她少和江聿枫来往的话抛之脑后了。
人类往往会对同一个体做出不同的判断与感受,所以道听途说不如自己感受。但池清知觉得傅嘉然那么说,一定有他的原因。
“你和傅嘉然什么关系?”江聿枫忽然问。
“什么?”话题转移得太快,池清知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你的眼神和当年看安安的眼神很像,”打火机一扣一合,火花一明一灭,江聿枫抬眸看她,神色复杂,“你这双眼睛和安安很像,同样清澈和单纯。”
池清知声音有些发颤:“安安是谁?”
“苏安可,我的妹妹。”江聿枫直截了当地说:“那个眼神,让我觉得他很在乎你。”
池清知落寞地垂下眼,无奈笑:“不可能的事。”
“我太了解他了,不可能错的。”打火机“哒”地一声扣上,在江聿枫手里转了个圈,“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曾经和傅嘉然的关系有多么铁。”
池清知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吸收着三个人的人物关系。
就在这时,江聿枫的手机响了,是星野。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响彻着呼啸的风声。星野扯着嗓子喊:“还没来呢?丫都等你呢!是不是想开香槟呢!”
池清知这才想起她已经耽误了江聿枫的时间,在她来市场的时候,江聿枫就已经准备要去赴约了吧。
江聿枫把听筒移开耳朵,“催命呢?马上去!”
“哦对了,今天场还有位稀客,”星野继续说:“傅嘉然来了,那家伙看起来状态极差。”
池清知眼皮一跳,傅嘉然该不会又要飙车了吧?
江聿枫看了眼池清知,“行,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微抬下巴问她:“去么,带你见傅嘉然。”
“我?”池清知有点心动,但想了想感觉不太合适,“算了,不了吧。”
“你犹豫了,”江聿枫洞穿她,动摇着她的立场:“犹豫就是想去。”
“有点不放心而已。”
江聿枫故意道:“那我可走了。”
池清知立马问:“坐……你的那辆车吗?”
心意太明显,江聿枫玩味地勾了勾唇,边带池清知走,边把车钥匙抛到半空把玩,出门时,还顺带提上了她买的肉类。
“不过我倒挺想看看,傅嘉然看到你坐在我后座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池清知没理解江聿枫话,“如果傅嘉然嫌我唐突,我就说是你硬拉我的。”
江聿枫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你最好这么说,我好久没见过傅嘉然发火了。”
池清知:“?”这个人还真够顽劣的。
以星野为首的机车俱乐部成员们,将摩托车停靠在江边,围成一排,坐在机车上举杯畅饮啤酒,潇洒自在。
有人摇开啤酒,液体迸发向上形成一股喷溅的水柱直冲天空,像极了过年放的烟花。几个人玩嗨了,星野向众人展示着他的绝活,含住一口啤酒,然后朝点燃的打火机用力一吐,便迸发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
几个人欢呼呐喊,只有傅嘉然坐兴致缺缺地坐在机车上闷声喝酒,时不时撩起眼皮看一眼。
随着一阵摩托的轰鸣声,几人转头望见江聿枫,他的后座还载着一位姑娘。
他的机车是红黑车身的,行驶在路上格外引人瞩目,即便戴着头盔,机车也是他的专属标配。只不过后座的姑娘同样戴着头盔,看不清是谁。
江聿枫换女朋友的频率很快,众人议论猜测,要么那位是他的新女友,要么就是之前众多前女友中的一位。
傅嘉然轻蔑地一笑,随意撩过去一眼,但当看到后座的女生时,他很快变了神色。
——后座的姑娘,怎么身型那么眼熟?
江聿枫停车摘下头盔,枫叶红般的发丝在风中飞舞,格外耀眼。
人群中有人朝他喊:“给大伙介绍介绍啊!”
他轻拍了下池清知的头盔,示意她摘下。
池清知看向傅嘉然的方向,慢慢摘下头盔。
与此同时,在看到池清知面容的那一刻,傅嘉然立刻翻身下车,气势汹汹地朝江聿枫走去,紧接着就是一记重拳,照在了他的脸上。
江聿枫没躲,这一拳挨得实在,鼻血顷刻流出。
其余几人见状,纷纷上前拉架。
江聿枫似是不觉疼痛,不怒反笑,笑得卑劣,嘲讽至极。
他抬手擦去流出的鼻血,随口唾在地上鼻腔中的血,看了眼池清知,仿佛只为证实自己的猜想。
“怎么着,信了吗?”
傅嘉然冲动的这一幕,着实有些吓到了池清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傅嘉然,他一向冷静沉稳,从不会做出这样冲动出格的举动。但她此刻无暇细想,只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江聿枫。
“你……没事吧?”
池清知在问江聿枫有没有事,这让傅嘉然更恼火了,直接逼问她:“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我让他带我来的”和“他要带我来的”,池清知想了想,不确定哪一种说法会让傅嘉然更恼火。不明白他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但知道他很在意这件事,只好抿唇不作答。
同伴安慰傅嘉然:“你怎么了?生这么大气。”
傅嘉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稍微冷静了些,扭头望向别处,“她是我妹妹的好朋友,我怕被江聿枫那号人欺负。”
池清知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声音如蚊蚁时断时续:“对不起,我只是……有点担心你。如果给你造成困扰了……那我现在走。”
她不知为何惹他盛怒——难道仅仅是因为她坐在了江聿枫的后座?还是因为她冒昧地来找他?
只觉得,惹他不开心便是做错了。
听到这话,傅嘉然眼睫微颤,强硬的情绪瞬间软了下来。
“没让你走。”纤细的手腕被拉住。
傅嘉然这一举动,顷刻之间使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暧昧,众人也从随时拉架的预备状态变成了吃瓜看戏的状态。
意识到在这不方便说话,傅嘉然拉着她冲开人群,朝自己的机车方向走,“上车。”
星野的那群朋友们,忽然爆发出欢呼和呐喊声,一潮高过一潮,就好像两人要去私奔一样。
“妹妹的好朋友怎么比照顾妹妹还上心呢!”起哄声持续蔓延。
池清知红着脸随在傅嘉然身后走,乖乖地戴上头盔,上车。这番动作,她已经熟练了许多。
机车伴随着轰鸣声,掀起一阵尘土,朝江滨的另一侧开去。
冬天的江面被冰封冻了一层,温度稍有回升,靠岸的冰层逐渐显现出曲折的裂纹。
如果一脚重踏上去,脚下的缝隙会即刻崩解,水从裂缝中蔓延涌出,冰块则迅速地坠降而下,倘若上面站了人也会不幸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