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中秋当日。
应寒栀发出去的消息依旧如石沉大海, 面对郁士文的冷处理,她有些失望和急躁,但却也没到穷途末路的份儿上, 因为她知道, 除去单位这样的公共场所, 还有一个地方,准能见到他。
中秋这种传统重要节日,郁士文多半是要回来陪他的母亲郁女士吃顿饭的,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 一直保留的习惯。
应寒栀无意去探听别人的隐私和八卦, 只不过,这些年她也免不了从母亲口中得听说一些事情。
比如, 重要节日的家宴, 一般都不叫外面饭店的私厨上门,而是由郁士文亲自下厨,做点简单的家常菜。
吃饭的通常就他们母子两个,显得冷冷清清的, 但是却是难得郁女士心情和状态最好的时候。
也有过几年,可能是工作原因,郁士文回不来,偶有神秘人士到访之后,郁女士就会大发脾气, 甚至是一病不起。
好在, 应母照顾人, 有她的一套,从衣食起居,到病床服侍, 几乎已经让郁女士离不开。这也是应母做这份工作,能长久做下去,不被替换掉的原因所在。
应母常教育应寒栀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什么事情,做到极致,做到无可替代,肯定有你的立身之处。保姆这个工作,好听点叫家政,难听点是伺候人的佣人,再怎么说职业不分贵贱,总归说出去不太好听,因为这个社会终究还是世俗的。你现在进了这种好单位,一定得耐下性子,熬得住,总有出头的那一天。这样,你老妈就是苦到死,都是笑着闭眼的。
可是应寒栀遭遇裁员的时候,她想告诉母亲,时代不同了,做得再好也不是无可替代,很可能上一秒还在正常工作,下一秒就被宣布原地解散,说小一点,是部门被砍,说大一点,是公司倒闭,更惨些,那就是整个行业面临清洗。
有些事,不是努力就可以。
正如现在,即使摸到了所谓铁饭碗的边,她也会莫名其妙地被劝退。
应寒栀暂时不打算把单位的事情告诉母亲,一切等跟郁士文谈过,最后尘埃落定再说。现在告诉母亲,非但问题解决不了,还会让睡眠质量本就不好的她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
郁士文吃完饭准备离开的时候,差不多快晚上九点。
在这辆黑色大众旁等候多时的应寒栀,终于见到了来取车的某人。
“郁主任……”应寒栀站在主驾驶的车门前,挡住车主的去路。
郁士文抬眼看着她,表情阴晴不明,却未显惊讶,好像早就预料到她会在这儿堵他似的。
“给你五分钟时间。”他知道她的来意,未等应寒栀开口,他率先抬手,看了看手表,给了一个在他看来已经很长的时间期限。
不得不说,从谈判的气场和技巧来看,郁士文这边已经呈现压倒式的碾压和上风。
在心中打了无数遍的腹稿,脑海中反复推演的场景,在真刀真枪的实战面前,全然没有了章法和套路,有的只是发自肺腑的不甘和愤怒。
“你凭什么让干部司的人劝退我?”
被质问的人皱了皱眉头,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在应寒栀看来,这种嫌弃抑或是厌恶的表情更加深深刺痛了她。
“我什么错都没有,你有什么资格和权利这样做?你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别人丢掉谋生的饭碗了你知道吗?”应寒栀说着说着,两眼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珍惜这个饭碗,还要做不该做的事情。”郁士文淡然反问。
“什么意思……”应寒栀不明所以,有点懵住,“什么叫不该做的事情?”
郁士文的眼神在对面这个女人脸上落定,他的目光锋利,像是一把可以刺破和穿透任何障碍和迷雾的利刃,他在审视和研判说话者的微表情。
好像确实不知情,不像是装的。
“违规送礼,特产什么的价值姑且不论,两条软天叶……”郁士文故意停顿了几秒,继续观察应寒栀的神态动作,“两瓶茅台,这礼品金额我是不是该直接让派驻部里的纪检组同事核完来找你谈?”
这话里的信息有点超出应寒栀的认知了。
只见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没了刚才的气势。
“我没有……送过礼。”话说出口的同时,应寒栀忽然想到了上次和母亲的谈话。
她急得直跺脚,完蛋了!这事儿弄的,很像她的手笔!
“真的没有……”应寒栀知道自己的解释很苍白,但是此刻她没有半点要隐瞒的意思,只想实话实说,“首先,我不知情,这一点,我拿人格保证。送礼这个事情……我妈妈跟我提过,我当时就否了她的想法,但是也许……她最后没听我的。”
“那让你自己交辞职信是不是已经给足了你体面?”郁士文步步紧逼,学着刚才应寒栀的语气问,“你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来直接找我?”
“郁主任,是我的问题,我认。”应寒栀垂下头,语气诚恳,“给你带来困扰,我很抱歉。”
应寒栀见郁士文听完,依旧有抬脚要走的意思,她自知理亏,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但是……人有时候真的得脸皮厚一些!不然就彻底没机会了!
“最后再给我一分钟!”
郁士文站定,听她的下文。
“请你把那些东西还给我。虽然不是我送的,但是没有管好家里人,也是我的责任。”应寒栀觉得自己说出这个提议八成是疯了,但是她想不出更好的补救办法。
郁士文挑眉看她,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你把东西还给我,是不是可以算作没有造成恶劣影响?”应寒栀摇摇头,觉得这个理解可能不太妥,她改口道,“我等上班,我就把东西带去部里纪检组那边,我自首,我坦白……就这个礼品金额,还有到底怎么定性,他们来处置和决定……反正我态度是好的,我争取一个宽大处理,说不定不会开除……”
郁士文从口袋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后备箱开启键,示意应寒栀去拿:“东西在那。”
“谢谢!”应寒栀小跑着去车后面,后备箱里十分干净整洁,也没有任何杂物,所以这个时候一个黑色不透光的大垃圾袋就显得格外的突兀和惹眼。
这次真是要被不听劝的老母亲给害死了!
应寒栀心里想着,手上已经打开了她的“罪证”袋开始清点,桃酥点心一盒、芝麻馅烧饼十个……两条烟……哎?酒呢?
“两瓶茅台呢?酒怎么不见了?”应寒栀探出脑袋,一脸疑惑地问她的大领导。
“喝了。”郁士文淡然回答。
“什么?”应寒栀音调一下子提高了八度,舌头都快被震惊得打了结,“这这这……如何是好?”
喝了?妈呀!这领导是几个意思?
应寒栀有点搞不懂对方的路数了。
电石火花之间,应寒栀大胆提议:“要不……您到时候也跟我一起去……纪检同事那边说明下情况?”
郁士文忽然笑了起来,点头:“嗯,这样正好你检举揭发,说不定还算立功。”
“……”应寒栀抿着嘴唇,挠挠头发,她觉得郁士文这话像是在开涮她,但是她现在也不敢肯定,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领导是不是真的在开玩笑。
她小心翼翼问:“是不是我妈就压根没送酒?您逗我玩来着,就是诈一诈,想看我说谎没?”
“你可以自己去问她求证。”
“那我……现在怎么办?”
“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很好,不正面回答,一个个又把问题推回来,不愧是领导,这说话的艺术和水平够应寒栀学一辈子的。
“我认为,您不能让我直接走人。这样太武断,对我不公平。”应寒栀大胆发言,一边说,还不忘一边偷瞄对面人的脸色。
“怎么才叫公平,怎么才叫不武断?”郁士文站着,敛了敛神色,鬼知道,他怎么会有这么多闲工夫和她在这打嘴仗,但是今天,他还偏偏就生了这个兴致,非要和这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片子好好辩一辩。一如当年,他要辞退应母的时候,也是她,气鼓鼓地打电话来说要和他见面,要和他理论,现在想想,似乎是一段躲不了的孽缘,真是既好笑,又无语。
“首先,我不可能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就自打嘴巴主动提离职,这不是典型的畏罪辞职?”
“你的意思是,你的母亲把这些礼品转交给我的母亲,现在你一句不知情,就可以视为没做过?”郁士文逻辑清晰地进行反推,“那我问你,如果这袋子里不止那些,还有大额现金,东窗事发的时候,我是否能以这是我母亲收的、我不知情来跟调查的同事解释?这样的辩解你认为会有用?”
“没有发生的事情,您怎么能随意作出对我不利的假设呢?”应寒栀顺着郁士文刚才的话往下说,“如果是我妈妈送给郁女士的,那就更好理解了,她们是多年的主仆,这种情谊行为为什么要被您这样上纲上线?”
“这两条烟,如果你觉得过了,我会拿回去还给我妈。并且告诉她,从此以后都不要再做这样让人为难的事情。其实从入部以来,我一直恪守本分,对您,我不敢有任何的期待,我们之间就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我只求您对我一视同仁。”应寒栀喉咙发紧,一双水汪汪的黑眸就这么直逼逼望着他,不等他开口,继续连珠炮似地追问:“还是说……您对我自始至终都有偏见?您觉得我在部里会私下谈论和散播您和您母亲的隐私?我就真的这么碍眼,这么让您不自在?您一定要赶尽杀绝?”
郁士文迎上应寒栀的目光,并无躲闪的意思。听着她愤愤不平的控诉,看着她稚嫩却英勇的脸庞,有那么一瞬间,他承认他动了些许恻隐之心。
但是就工作原则而言,他问心无愧,可能方式上粗暴了些,让初出茅庐的年轻人难以接受。
“偏见的问题,无论我承不承认,你都已经认定我有,何尝不是你的一种成见?”郁士文嗓音平缓。
不得不说,他在想和你好好沟通的时候,声音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对这件事,可能我过于敏感了,处理方式上有欠考虑。情况我知道了,没什么事你先回吧。”
面对郁士文一下子软和下来的态度,应寒栀竟一时语塞,宛如上膛的机关枪突然哑火一般,呆呆愣在那。
“还有什么问题?”郁士文见她还傻站着挡在他面前,还是一副不让他走的架势。
“那我回去……还能不能去上班了?”应寒栀抬眼望着郁士文,激烈的争辩之后,情绪缓和下来,黑长的睫毛下是一双无辜又委屈的眼睛。
没得到一个确定的答复,她不敢回去。这一回去,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应寒栀很确定,在郁士文不想直接和她接触的时候,她其实很难和他见到面、说上话。
“咕……”
就在这极其安静的时候,应寒栀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她光顾着来找人理论了,到这个点,晚饭还没吃,五脏庙不受控制地自己发出了抗议。
太!尴!尬!了!
她先是想若无其事假装没听到这个声音混过去,但是很明显,郁士文十分真切地听到了这个声音,眼神和表情都发生了变化。
“抱歉……我还没吃东西。肚子吧……她有点意见。”应寒栀挠挠头,脸红得要滴血,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
郁士文终于没忍得住,嘴角扬起了难得的笑容。他忘了,这丫头从小就胃口好,吃饭香,一顿不吃饿得慌,他也忽略了,刚出校门不久的她,可能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和话外之音,并且并不习惯这种说话点到即止的方式。
到底是年纪还小,资历也嫩,有的就是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和轴劲。
郁士文轻声询问:“晚上准备在这里陪陪你母亲还是……”
“我毕业之后就不在这边留宿了,一直在外面租房来着的,上学的时候和我妈挤在这儿,不是我不想在学校寄宿,是她不放心……”应寒栀怕郁士文误会,连忙摇手解释,生怕他觉得自己不自觉。
郁士文被打断的下一句其实想表达的是,今天正好中秋,如果应寒栀要留宿在这里陪伴家人,也是人之常情,加上她肚子饿得咕咕叫,可以先上楼吃点东西。
很显然,某人又一次会错了意。
“上车。”郁士文绕开应寒栀,打开副驾驶的门,站定,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啊?那东西怎么办?”
“把两条烟放下,回头让你母亲来取走,其他的特产,你自己带回去吃。”
处于懵逼状态的应寒栀乖乖照做,并且就这么鬼使神差地上了郁士文的车。
“去哪?”在副驾驶坐好,系好安全带,应寒栀有些不明所以。
“当务之急,先解决你的吃饭问题。”郁士文说得煞有介事,似乎把这个当成了什么头等大事。
“……”应寒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暗自握拳汗颜,心想肚子真的很不给面子,也没饿成什么样,竟然如此不争气地咕咕叫,叫她在领导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黑色的大众车在夜色中低调穿行,路灯的光影一道道扫进车内,映衬着两人忽明忽灭的脸庞。
“想吃什么?”郁士文忽然问道,嗓音低沉却不失柔和。
车内干净整洁,散发着一股让人安神却不似香水的好闻气味,应寒栀侧身偷偷观察主驾驶的神情,发现某人那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明与灭的交替中,显得深邃又朦胧。
面对这样简单又寻常的发问,她忽然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和身边这个人已经熟悉了很久,这会儿就好似朋友聚餐一般,他绅士地询问她想要吃什么。
全然忘了两人刚刚还在剑拔弩张地对抗与争论,且这个人还是要辞退她的人。
“就M记吧。”应寒栀答,都九点多了,她总不能让领导陪他去吃火锅和烤肉。
M记最好,速战速决,物美价廉,既能填饱肚子还合她的口味。
“口味倒是没怎么变,都成年了,还是这么喜欢吃快餐?”郁士文皱了皱眉,虽对应寒栀的饮食习惯不大认同,但是车子依旧朝着附近最近的一家M记驶去。
“还是”两个字,也勾起了应寒栀的回忆。她陡然想起,第一次约郁士文见面,就是在老城区十字路口这家M记,地点是她定的,她当时是抱着一种“约架”态度来的,在千禧年代老家那边洋快餐还是潮流的时代,她自认为这个地点选得很有气派和脸面。
命运有时候就是喜欢开这种玩笑,在若干年后的今天,郁士文竟然又和她来到了这里。
装修风格依旧是老样子,点单的一些设备和桌椅陈设倒是都与时俱进更新过了。
扫了一眼,只有靠窗的那个位置空着。
“要不……就坐那边?”应寒栀抬手指了指,征求郁士文的意见。
郁士文点头。
坐下后,某人冷不丁来了句:“你的老位置。”
“……”应寒栀扶额,心想这人记性怪好的,连当年坐哪这种细节都了然如心。
没搭他的腔,应寒栀低头扫码点餐,迅速完成付款,三十秒后,放下手机,两手放在腿上乖巧坐好。
她看对面,此时郁士文正气定神闲地坐着,静静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气氛一度凝滞,有些许尴尬和突兀。
尴尬的是不知道说什么,突兀的是郁士文的气质和这里格格不入。
来这儿的客人,要么是下晚自习来加餐的学生狗,要么是带娃出来吃儿童套餐的年轻父母,偶有年轻小情侣过来,通常也是为了赶接下来的电影场次。
哪里会有这样一位内搭蓝色衬衣,外穿黑色行政夹克,眉眼相貌和身形气质都出众的男人在这里吃汉堡和薯条?
当然了,他应该不会吃这些。
不好!应寒栀猛然想到,不管他吃不吃,她都应该问一嘴的!她真是心大,居然点餐的时候没想起来这茬,连问都没问过他!
“郁主任……你还吃点吗?”
“不了。”
得,意料之中的答案,这下应寒栀没心理负担了。但是天也没法继续往下聊,她实在想不出能聊什么话题。
好在这时候,碰巧有个电话进来,解救了不知道如何自处的她。
应寒栀起身,指着自己正在响的手机,示意郁士文要出去接一下。
呼吸了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再加上电话打了个岔,这会儿推开玻璃门重新回去,应寒栀感觉自己的状态没那么紧绷了。
她没想到的是,郁士文已经帮她取好了餐。
大概是室内温度有点高,应寒栀感觉脸上热热的,她低头垂着眼眸,安静地伏在餐盘上专心干饭。
刚炸出来的薯条脆得恰到好处,一口下去,齿颊的味蕾瞬间被激活。汉堡里面的酱放得不多不少正正好,一口咬下去,面包皮裹着爆汁的鸡肉,作为肉食动物的应寒栀感受到了幸福和满足!
手指上先沾了油,再撕甜酸酱盒子的时候就有点困难,滑不溜秋地一直打滑。
正在应寒栀要放弃,准备不蘸酱的时候,对面的男人一手从她手里接过了甜酸酱料盒。
郁士文慢条斯理地先用纸巾擦干净表面刚才被应寒栀弄上去的油渍,随后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扯,甜酸酱轻松打开。
他还贴心地把封皮撕到了边,十分规整地给应寒栀放好,方便她蘸取。
“这个也来一点?”说着,他又把条形状的番茄酱酱包撕开一个小口子,挤出适量供她选择。
应寒栀有点受宠若惊……这些常年在高位习惯了享受别人服务的领导,服务起别人的时候,竟然能处处做得如此熨帖自然。
不得不承认,这感觉很奇妙,她有点喜欢,也很受用。
受用?喜欢?应寒栀忽然感觉自己的想法很危险。
“你在想什么?”郁士文敏锐地捕捉到某人的表情奇奇怪怪,可能在开小差。
“额……在想工作上的事情。”应寒栀张口就开始胡诌。
谈到工作,郁士文见她吃得也差不多了,觉得倒是可以好好聊一聊,他抬眼问道:“具体?”
“我那个发给您的材料……您看了吗?”应寒栀眼睛亮亮的,有些期待得到对方的评价和点拨。
沉默了几秒,郁士文嘴角勾起,他忽然不太想表达得过于委婉,因为他浪费了至少二十分钟的宝贵时间看她搞出来的那堆文字垃圾。
“看了。逻辑混乱,重点全无,内容空洞,还有语句不通畅的地方。”
面对这样直白不温和的点评,或者说根本就没给她留任何脸面的犀利措辞,应寒栀顿时觉得手里的薯条不香了,差点被噎到的她喝了好几口可乐才把气顺平。
她从对面男人的口吻和表情中读出了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嘲笑?
真的……这么差吗?这是她熬了几个大夜一字一句磨出来的呀!
应寒栀望向对面的人,想请教应该如何完善和提高,但是思考再三,都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她轻叹一口气,继续吃东西,但是已然没了刚才的好滋味。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上一次也是类似这样的场景,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上次的应寒栀还是一副学生的稚嫩模样,什么情绪都会上脸,很难掩藏得住。
安安静静的片刻,不禁也让郁士文陷入了短暂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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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