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给她买菜 “你不喜欢寡淡的。”……
第二天一早, 迟影还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中看烟花,后腰猛地挨了一记。亲妈拎着鸡毛掸子站在床边,嗓门响亮:“阿桂!别睡了!跟妈妈去买菜!”
迟影艰难地翻了个身, 把被子蒙在脸上,嘴里嘟囔:“不去。”
“嘿,你这孩子!”迟母瞪着眼,看着闺女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宠溺的, “唉!”
她拎上菜篮子下楼, 刚推开单元门,就被刺骨的冷风灌了个透心凉,只好手忙脚乱地想去拽领口的围巾, 可手里的菜篮子却勾住了衣角。
她正准备把篮子搁地上腾出手来。
“阿姨,我帮您拿吧。”一道温和的嗓音从侧面传来。
迟母吓得一激灵, 定睛一看,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高挑的小伙子。男人长身玉立,深色休闲服衬得那张脸白净又俊朗, 活脱脱像从电视上走出来的明星。
迟母莫名觉得这眉眼透着股眼熟劲儿,一时间围巾也忘了拽, 愣愣地盯着人家瞧。
男人礼貌地伸出手,好脾气地重复道:“我帮您拎着?”
“噢噢, 好, 谢谢啊!”迟母赶紧把篮子递过去,裹紧围巾后又觉得不好意思, 伸手想接回来,“谢谢你啊小伙子,给我吧。”
谁知男人并没有递还的意思, 反而顺势稳稳拎住,语气自然地聊天:“您这是去菜市场?”
迟母愣愣点头:“对,早上的菜新鲜。”
男人笑容诚恳:“正好我也要去。不过我刚回这附近住,对菜市场不太熟,您方便带我认认路吗?”
面对模样如此俊俏又能早起买菜的年轻人,迟母笑得合不拢嘴:“没问题,这有什么不方便的,顺路的事!”
“谢谢。”男人清浅一笑,“您叫我小莫就好。”
两人就这么一边拉着家常,一边往菜市场走。路上遇到几个街坊邻居,一看见迟母旁边跟着个年轻男人,顿时瞪大了眼,打招呼时也带了几分好奇。
“哎哟,这么俊的小伙子是……以前没见过啊?”
迟母还没想好怎么介绍,莫秋先一步侧过身,微微颔首,礼貌地开口:“阿姨好,我是小莫。”
“噢——小莫是吧?”邻居一脸“懂了”的表情,眼神在迟母和莫秋之间来回拉丝,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真好,真俊!多帮家里干活就对了,孝顺!”
莫秋依然笑着点点头:“您说的对。”
迟母左看看右看看,还来不及说什么,邻居已经赞叹着走远了。
早上的菜市场最是热闹,才七点不到,各个摊位前已经挤满了人,讨价还价的喧嚷与摊主的吆喝不绝于耳。穿过水产区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新鲜鱼腥味。
迟母侧过头,目光在莫秋身上转了转,忍不住开口道:“你这身衣服看着不便宜,往这人挤人的地方钻,弄脏了怎么办?”
莫秋听出她在担心什么,只温和地笑了笑:“衣服是我妈赶着年底大促销,在卖场里淘来的,值不了几个钱。”
迟母了然地点点头,心里暗自琢磨,这大概又是个被家里强行赶出来,让帮忙买菜的孩子,还不了解菜市场是什么地方。
但这一猜想,在她看到莫秋跟卖芹菜的老板砍价时,瞬间被推翻。
彼时迟母正扒拉了下那捆芹菜,眉头紧皱:“哎哟,老王,你这芹菜怎么还涨价了,之前两块,现在卖两块五?”
老王头都不抬,熟练地回击:“你看看左右哪家没涨价,更何况这是今早刚下地摘的!两块五都算良心价了,不买您去别家转转。”
莫秋俯身,拎起那捆芹菜看了看:“阿姨刚才夸您的菜是整条街最新鲜的,我还不信,现在一看,确实,连泥点子都挺新鲜。”
老王闻声一愣,抬头看见莫秋那张俊脸,语气都不自觉软了三分:“那是,我老王卖菜十几年,口碑摆在这儿呢。”
莫秋顺势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语气稍微轻了些,诚恳又无奈。
“阿姨特意带我来您这买,说您是老实人,做生意最不容易,宁可自己亏点,也不会让老主顾吃亏。两块五确实不贵,但我出门走得急,兜里就剩两块零钱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迟母,犹豫道:“阿姨,我还是想在王叔这买,要不咱们今天少买点?”
迟母愣了下,很快心领神会,长叹一声道:“哎,现在的年轻人哪,兜里比脸还干净。老王,你看这……”
老王被莫秋夸得心情甚好,又一听对方认准了自己这摊,顿时豪气地一挥手。
“行行行!两块就两块!小伙子头一回来,送你两根小葱,下次还来啊!”
莫秋自然地接过菜,点点头:“当然。”
直到走出摊位,迟母都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种水平吗?还是说,她家那个正蒙头大睡的才是特例?
往回走的路上,迟母越看男人越觉得顺眼,终于忍不住打听起来:“小莫,你平时经常帮家里买菜吧?”
莫秋温和地点头:“嗯,我自己也开火,习惯了。”
哎哟,还是个会做饭的。
顾家、聪明、长得帅,还没傲气。迟母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乱响,眉梢一挑,装作不经意地试探道:“看你年纪轻轻的,今年多大啦?”
莫秋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那双清亮的眸子直直看向迟母。
“我今年二十八岁,身高一米八五,七十五公斤。老家在左江,独生子女。家母任教于左江大学,家父经营一家公司,双亲健在,性情开明和善。”
他咬字清晰,流畅地接着道。
“至于我个人,现居北宁,职业是A大副教授,同时兼任科技公司的技术顾问。不抽烟,不酗酒,无不良嗜好。”
在迟母瞠目结舌的表情中,莫秋又不紧不慢地补充。
“以及,我未婚。”
迟母愣在原地,被他这一打长串的介绍打了个猝不及防,愣是半天没回过神。
“哎哟,你这孩子……”迟母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子,打趣道,“我就随口一问,你瞧你,怎么跟面试似的,弄得阿姨怪不好意思的。”
“您别有负担。”莫秋依旧和煦地笑笑,“有问必答,是作为晚辈的基本礼貌。”
快到楼下时,迟母偷摸着给女儿发了个消息。
莫秋跟在后面,自然地陪她闲聊,一直帮迟母把东西拎到楼下。
到了单元门口,迟母张罗着要把他买的菜还给他,莫秋却轻轻摆手避开,温声道:“阿姨,您今天帮了我大忙,这些算我感谢您的,回家添个菜吧。”
这下迟母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怎么看这小伙子怎么顺眼。她道了谢,放柔语气问道:“你这帮了阿姨一早上忙,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莫秋弯了弯唇:“我叫莫秋。”
还没等迟母反应过来时,他接着道:“我高中时见过您。”
“啊?”迟母一愣。
高中?
经对方这么一提醒,她猛地想起,高中时有次考试迟影排名倒数,数学老师特意让她家长会后到办公室谈话。
那是她第一次去老师办公室,所以毫不意外地迷路了。
那时给她指路,并且一直把她带到办公室门口的,是一位清瘦高挑的少年。
少年星眸俊目,五官分明,形象和气质都格外出挑。迟母越看越喜欢,没忍住便多问了句:“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呀?”
当年的画面与眼前的男人渐渐重合。
那个站在夕阳余晖里的少年,也是这样微微扬起唇角,礼貌而谦逊地答:“我叫莫秋。”
迟母如梦初醒,不由得捂住嘴,语气中是掩不住的惊喜与激动。
“我想起来了,当年给我指路的小伙子,就是你啊?”
莫秋微微点头,笑意温润:“难为阿姨还记得。”
记忆的闸门一开启,往事便接二连三涌现出来。迟母盯着眼前这张褪去青涩的脸,不确定地问道:“你高中时,是不是竞赛班第一?”
在她的印象中,莫秋是当年学校恨不得刻在招生简章上的金字招牌。奥赛金牌、高二保送、名字常年霸占年级首位……她隔三岔五便能在班级群里看到少年的名字。
莫秋依旧礼貌地点下头:“嗯,是我。”
迟母顿时怔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陪她一起买菜的人,怎么会是竞赛班第一的少年?
正当她思绪杂乱之际,单元门内传来懒散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一道睡意朦胧的声音。
“妈,你买了多少菜啊,还需要两个人拎上去?”迟影打着哈欠,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凭着肌肉记忆摸扶手下楼,“而且拿个菜有什么可打扮的?你女儿穿睡衣的时候最倾国倾城……”
转过楼梯拐角,迟影没听到预想中的念叨,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视线里,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亲妈。
以及……手里正大包小包拎着菜,甚至还饶有兴趣对她挑了挑眉的莫秋。
……嗯?
谁?
莫秋?!
那一瞬间,迟影只觉得五雷轰顶,僵直地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迟母看着女儿那头鸟窝似的乱发,以及歪七扭八又松松垮垮的睡衣,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本想让二人来场体面的久别重逢,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强压下把女儿就地处决的冲动,硬着头皮开口:“迟影,这是莫秋,你高中隔壁班的校友。”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莫秋,语气里带了点局促:“这是我女儿迟影,平时不这样,见笑了。”
莫秋听得认真。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迟同学,早上好。”
好?
谁好?
此时此刻的她,哪里好?!
迟影避开他视线,敷衍地从鼻子里挤出一个音节,随后忙不迭地弯下腰,想从他手里抢过菜篮子,以便赶紧逃离现场。
“不对啊。”迟母看到女儿,仿佛忽然想起来什么,转头问莫秋:“那个护肤品礼盒……”
莫秋很快会意:“嗯,阿姨喜欢吗?”
迟影抢菜的动作瞬间一顿,整个人撅着屁股,滞在原地。
“喜欢是喜欢,不过……”迟母拿手肘捅了捅女儿,满脸狐疑,“你不是说莫秋是销售吗?人家明明是A大的副教授啊。”
莫秋一愣:“销售?”
迟影大脑本就处于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遇到这种场面,更是迟钝得像内存过载的系统。
如果现在让迟母知道这事,按她的性格,莫秋今天可能得留在她家补过春节。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迟影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缓缓抬头,面不改色地向迟母解释道。
“对。”
“他兼职。”
“……”
这下迟母和莫秋都沉默了。
迟影径直无视两人的反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莫秋手里的菜篮子,拽着迟母就要往楼道里撤。
迟母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扭头招呼:“小莫啊,一起来家里吃饭吧!这不正好买了新鲜菜,给你们露一手。”
迟影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边死命拉着亲妈,一边在暗中对着莫秋疯狂摇头。
莫秋压下嘴角的笑意,对迟母摆摆手:“谢谢阿姨,但我家里还有事,下次再来正式拜访您。”
“那好吧。”迟母满遗憾地叹口气,临走前还不忘语重心长地叮嘱,“乖孩子,大学教授和技术顾问已经够累了,听阿姨的,那兼职咱往后就别做了。赚钱是次要,保重身体最要紧。”
莫秋配合地微微欠身,语调温柔得出奇:“好的阿姨。”
……
刚进门,迟母就开始滔滔不绝地数落。
“都跟你说了,稍微捯饬捯饬再下楼。你倒好,顶着个鸡窝头就冲出去了。”
迟影一边帮她把菜从篮子里规整出来,一边小声嘟囔:“我怎么知道楼下有帅哥。”
“平时我什么时候让你打扮过?”迟母气乐了,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小脑瓜都不知道用在哪了。”
迟影也没再犟嘴,安安静静洗了菜。
没过一会儿,迟母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哎,你说小莫这孩子的家庭情况,是不是不太好呀?”
“嗯?”迟影动作一顿,莫名其妙地回头看她,“这又哪儿跟哪儿?”
迟母手里掐着一把芹菜,感慨万千:“你想啊,这孩子年纪轻轻,少有所成。可即使这样,还得兼职干销售……那得是家里多缺钱,才把孩子逼成这样啊。”
“……”
迟影手里的豆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的一句话,竟然给莫秋立了一个“家境贫寒、自强不息”的人设。
她妈知道自己女儿欠了这位贫苦少年三十万吗?
迟母还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里,顺势拍了女儿一下,叮嘱道:“下次对人家态度好点,过得这么辛苦,不容易。”
“妈,您真是想多了。”迟影有些无奈,把掉了的豆角捡回来,“他好得很。”
“还有。”迟母压根没听她说话,继续道,“有机会见面的话,你再劝劝他,钱够用就行,别太拼命了。”
迟影气极反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又被打断。
“主要是。”迟母停下择菜的动作,长叹口气。
“他长了那样一张脸。”
“不管做什么工作,太想赚钱的话,容易走歪。”
迟影:“……?”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莫秋那张清冷矜贵的脸,配上误入歧途、卖身养家的苦命bgm,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结果毫不意外地又挨了迟母一记凌厉的白眼。
笑归笑,迟母刚才提到家庭情况,倒让迟影心思动了动。她想起上次莫秋提到,他与莫生并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
还未待她细想,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迟影侧身一看,是邓月菲的电话。
她瞄了眼还在为莫秋前途暗自神伤的亲妈,果断抓起手机,闪身进了卧室。
电话刚接通,邓月菲那穿透力极强的咆哮声就盖了过来:
“小影!!!你醒了没?!”
“……”
迟影懒得回答,没醒谁接电话?
果然,这只不过是邓月菲的开场白。
“我怎么听莫生说,他有嫂子了?!”
“……”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迟影被吓一愣。
“……是吗?”她揉了揉眉心。
邓月菲那端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传来一阵噪声,像是故意找了个更安静的地方。
再次开口时,对面语气沉重:“我真没想到莫秋这么渣男。除夕那天,莫生让我跟阿姨说你到楼下的时候,我还以为莫秋要有所动作。”
她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
经她这么一提醒,迟影想起来自己还没跟她算这账。
“我倒是没想到,你跟我妈关系这么好哈?”
邓月菲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气焰瞬间熄了一半,心虚地干笑:“那什么……这不是想给你俩打个助攻嘛。”
迟影本就是跟她开玩笑,也没在意,重新把话题扯回来。
“莫生没说他嫂子是谁么?”
“没啊,问了也不说,就一个劲儿在那傻笑。”邓月菲想到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我现在看见他就想招呼两嘴巴子,直接给他微信和手机号都拉黑了!”
“……”
“不过,”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理性分析,“我猜八成是虞听。既然是这两天的消息,大概率也是回左江过年的。以前莫生不是提过一嘴吗,说莫秋和虞听是邻居。”
“哦?”迟影玩味地挑了挑眉,“这我倒是头一回听说。”
邓月菲立刻噤声。
不过半刻,她调整心态,换了副轻松的语调:“没事姐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姐过两天再给你挑个更好的!”
“这样啊。”迟影顿了下,手指在桌上画圈圈,“先不了吧。”
邓月菲:“嗯?”
迟影:“两个男朋友……我怕吃不消。”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邓月菲难以置信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难不成,你你你……”
迟影:“嗯。”
迟影:“把莫生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吧。”
迟影:“我说不定,还得给人家包个红包。”
“……”
这次电话对面彻底沉默了。
挂断电话,迟影看到莫秋几分钟前发来的微信消息。
“明天几点去接你?”
她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出神。早上那事给她的冲击力太大,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
想到这,她飞速敲字:“我买到了回去的高铁票,就不麻烦你了。谢谢。”
莫秋这次倒出奇地配合,只回了一句简单的:“好,注意安全。”
“嗯,你们也是。”
放下手机,迟影松了口气。直到现在,想起那天晚上,她仍觉得一切都太过虚幻,像一场还没醒的宿醉。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点开朋友圈,百无聊赖地往下滑,给各种年味动态点赞。
忽然,她目光一滞,指尖停在一条动态上。
那是莫秋一个半小时前发的照片。
照片里,他修长的手正勾着一个菜篮子,背景做了虚化,但依稀能看出是菜市场。
配文只有极其简练的四个字:
“给她买菜。”
迟影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因为那菜篮子她再熟悉不过。
一小时前,她才刚从他手上抢过来。
她视线缓缓下移,看到顾一书的最新评论,是他一如既往的风格。
顾一书:“她?谁啊?”
顾一书:“你妈吗?”
……
迟影万万没想到,她下午刚到北宁,便收到李姜的消息。
“回北宁了吧?Alba有个急事得去所里处理,你看看哪个实习生能办,今天就要。”
迟影站在高铁站出口,两眼一抹黑。
北宁这个城市好奇怪,怎么只要站在这里,就会有做不完的工作!
她盯着手机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仗着资历把活甩给实习生当然容易,可大年初七,人家拿着四位数的月薪,凭什么替自己卖命?
拿多少钱干多少事。
迟影狠命地敲手机回复:“大年初七,实习生都还没回来,我去吧。”
可她又不甘心被牵着鼻子走,于是补了句:“但得晚点,我还在高铁上。”
发完她也不等对方回复,直接打车回了家。洗完澡在沙发上短暂地瘫了一会儿,她才慢吞吞地站起身,准备去所里加班。
谁知刚站起身,便听到敲门声。
嗯?
邓月菲说过会晚两天返程,那这是谁?
迟影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打开可视门铃,看到莫秋的一刹那,她不禁愣了神。
他已经是她的男朋友,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但可能是单身太久,她总觉得还没适应这个身份。
门一开,风尘仆仆的气息扑面而来,莫秋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衬得那张脸都多了几分烟火气。
“你怎么来了?”
莫秋没答,只是挑了挑眉:“能进去吗?”
“哦哦,当然。”迟影迅速闪开一条道。
他长腿一迈,快步走进屋,将手里的袋子放在置物架上。没等迟影开口问,莫秋直接切入正题。
“你不喜欢寡淡的。”
“?”
这哪儿跟哪儿?
迟影懵着脸,还没跟上他的节奏,就看见男人开始脱衣服。
先是厚重的风衣,接着是柔软的毛衫,当他指尖搭上那单薄的衬衣扣子,一颗颗地解开时,空气仿佛都稀薄了几分。
从迟影的角度去,男人宽肩窄腰的线条在单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那种成熟异性的压迫感,瞬间侵占了客厅。
“咕咚。”
她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可就在下一秒,她惊觉不对!
他在解衬衣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