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岑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点了“通过验证”。
对话框弹出来了,黑色的背景,白色的字。
她看着他空白的头像, 看了两秒, 然后打了一行字。
【钟少?】
发出去之后,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站起来,走进卧室。
她打开衣柜, 从里面拿出一条简单的、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长度到小腿, 领口不高不低,腰间系着一根细细的带子。
等换好裙子后,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有一条新消息。
Z:【嗯。】
只有一个字。
岑懿看着那个“嗯”字,笑了一下。
她回复:【钟少找到我的名片了?】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进了包里,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出了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电梯到了大堂, 她走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 晚风吹起她的裙摆,在路灯下轻轻晃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 划开屏幕。
Z:【嗯。】
Z:【找到了。】
岑懿知道, 他应该是扔掉了那张名片, 而现在这个好友怎么来的,她大概也猜到了。
但她没有多问,她只是看着那三个字, 嘴角弯了一下。
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
窗外的霓虹灯从玻璃上掠过,她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黑色的头像,看了两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包里。
窗外,京市的夜景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城市的灯光被夜色模糊了,像一幅被打湿了的水彩画,颜色晕开了,边界消失了,只剩下一片一片朦朦胧胧的光。
手机在包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解释,没有寒暄,没有任何客套的开场白,就像他站在地下车库的冷白色灯光下,握着手机,说“我们加个微信”时一样。
直接的,笨拙的,藏不住但又拼命在藏的。
岑懿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
岑懿到餐厅的时候,秦梓嘉已经在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菜单,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画圈圈。
看到岑懿进来,她举起手挥了挥,“懿懿!这边这边!”
岑懿走过去,刚坐下,纪雾也到了。
三个人很久没一起吃饭了,上次还是纪雾搬出宿舍之前。
秦梓嘉把菜单翻到最后,指着上面的招牌菜,一一点上,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菜还没上,秦梓嘉就迫不及待地开启了话题。
她托着下巴,看着纪雾,眼睛里写满了好奇,“雾雾,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在哪工作?”
纪雾正在喝水,闻言放下杯子,“在曜星。”
秦梓嘉眨了眨眼,曜星,这个名字她没怎么听说过。
她家里做的是传统生意,接触的圈子大多是京市那些老牌企业,新兴公司不太熟悉。
“曜星是做什么的?”她问。
纪雾把杯子放好,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从事新兴的电子产业,一直和德国那边有技术交流,我学的德语翻译,在那里挺合适的。”
秦梓嘉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她秉承着京市坐地户特有的谨慎,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天眼查,输入了“曜星”两个字。
页面跳出来,她的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然后她的眉毛挑了起来。
注册资本一千万人民币,成立时间不过三年,但已经是京市电子行业的头号公司了。
法定代表人那一栏写着两个字:连城。
秦梓嘉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她把手机转过来,屏幕朝向纪雾。
“雾雾,可以呀,”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感叹,“太厉害了。”
纪雾的脸红了一下,那抹红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秦梓嘉把手机收回来,目光落在“连城”那两个字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过,这个连城,难道是重名吗?”
岑懿正在夹菜,闻言筷子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秦梓嘉,“怎么了?你认识?”
秦梓嘉摇了摇头,把手机放在桌上,“不认识,但我知道京市连家的长孙,似乎就叫连城。还是之前我爸爸和别人聊天时提到的,说连家这一代有个年轻人,没走家里的路子,自己出去创业了。”
纪雾抬起头,看着秦梓嘉,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放在桌下的那只手微微攥了一下裙角。
她问道,“连家,很厉害吗?”
秦梓嘉把声音压低了,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隔壁桌听到的秘密。
“应该不能用厉不厉害来形容了,连家的长辈住在东十四条街,东十四条街你们知道吧?就是那个军区大院。他家的背景,确实是这个。”
她说“这个”的时候,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纪雾听着,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那根手指上,落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秦梓嘉说完这番话,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她家里来的电话,她指了指屏幕,说道,“我去卫生间接个电话。”
说完,她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桌上安静下来,纪雾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其实什么都没夹。
岑懿看着她,纪雾今天的头发散着,垂在肩上,遮住了半张脸。
从岑懿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的鼻尖和睫毛。
“雾雾,”岑懿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上次来接你的那个人是谁?”
纪雾的筷子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岑懿,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或者是一种被问到了意料之外的问题时的、来不及伪装的慌张。
“什么?”她问。
岑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的姿态很放松,目光落在纪雾脸上,问道,“就是我们喝酒那次,有个男人来接你。是连城吧。”
岑懿还记得那晚钟伯暄站在她身后,说的那句,“连城,你怎么来了。”
那会岑懿表面上不显露什么,但还是把那个名字记住了。
纪雾的手从桌下拿上来了,她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指节微微泛白。
她看着岑懿,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
那晚的事她记得,酒吧里的灯光很暗,音乐很吵,她喝了很多,多到后来站都站不稳。
她记得有人接住了她,一双手臂很稳,一个怀抱很暖,一个声音很低,也记得自己靠在他怀里,喊了他的名字。
秦梓嘉在旁边说什么“你男朋友怎么变样了”,她当时想说那不是她男朋友,但舌头不听使唤,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峯汇的床上,床头放着一杯温水,杯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很硬,笔画锋利,写着“粥在锅里,注意休息,我走了”。
她她把那张纸条折好,夹在了一本德语词典里。
“嗯,”她声音很轻,回道,“他是连城。”
岑懿没有追问她和连城是什么关系。
她换了一个问题,语气和刚才一样温和,一样不紧不慢,“你校外的那处房子,还有帮我租的那间,应该也是他吧。”
纪雾没有否认,“嗯。”
岑懿没有逼问她的意思,她的声音柔和下来,“雾雾,你和你男朋友是分手了吗?”
纪雾抬起头,她的眼眶没有红,但她的眼睛里有水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她看着岑懿,看了两秒,然后点了头,“很早之前就分手了。”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收紧。
“懿懿,”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会不会认为,我是因为连城才和他分手的?”
岑懿没有马上回答,她伸出手,覆上了纪雾搭在桌沿上的那只手。
她的掌心是温热的,干燥的,让人能够汲取她的温暖。
岑懿像是安抚性的说道,“雾雾,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纪雾的手指在岑懿的掌心里动了一下,岑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又专注的说道,“我们相识很久,你不是一个会拜高踩低、会因为某个人的身份就另眼相待的女孩。相反,我知道你的坚韧,你有自己的底线和为人处事的守则。”
“其实你的事,我之前就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但我不想给你造成任何压力,也不想让你觉得我在刺探你的生活。”
“雾雾,我始终觉得,想选择怎样的人生,都是你自己做主,而不是听从别人的意见。所以,我希望你也坚定你如今的选择。上次我看得出来,他把你看得很重要。如果你也喜欢他的话,可以继续坚持坚持。”
岑懿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我希望你能幸福。”
纪雾从小生活在一个很平凡但很受宠的环境里。
爸爸妈妈是普通人,做着普通的工作,住在普通的房子里,过着普通的日子,但他们给了她全部的爱,从小到大的每一个生日,每一场家长会,每一次舞蹈比赛,他们都在。
但也因为是女孩子,不可避免的,也会给她过多的保护。
直到这半年,遇到连城,改变了她的一切。
他的出现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水渗进土壤一样的方式。
而今天听到秦梓嘉说连家的背景,那种怕从心底里翻涌上来,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岑懿的话,像是一个警钟,敲醒了她。
没有人能决定她的生活,除了她自己。
纪雾握住岑懿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
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掉下来,她吸了一下鼻子,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谢谢你,懿懿。”
秦梓嘉回来的时候,岑懿和纪雾已经结束了那段对话。
秦梓嘉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一种“我有一个天大的消息要宣布”的兴奋。
她坐下来,把手机举到两个人面前,屏幕上的光打在三个人脸上,“懿懿,雾雾!这就是我表哥!”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坐在一众人中间,梳着成熟的背头,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五官很立体,眉骨高,鼻梁直,嘴唇微微抿着,表情不冷也不热,是一种成熟的、见过世面的、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从容。
秦梓嘉献宝似的把手机往两个人面前又凑了凑,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
“我弟弟拍给我的!今天他们来和我们家一起吃饭!”
岑懿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秦梓嘉,“你们家吃饭,你怎么没回去?”
秦梓嘉摆了摆手,一副“别提了”的表情,“都是一群大人,我不爱听他们说话,就说学校有事出来了。”
纪雾看着照片里的男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几秒,像是在翻找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他是你表哥?”
秦梓嘉点头,“对呀,怎么了?”
岑懿也看向纪雾,“你见过他?”
纪雾点了点头,“他好像也是曜星的注资人之一,我在曜星看到过他。”
秦梓嘉“哇”了一声。
“那岂不是他和那个连城也认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吧”的惊叹。
岑懿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京市果真是个巨大的交际圈,好似很多人都在其中有关联一样。
所有人都在这个圈子里,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每一个人都圈在里面。
三个女孩又聊了一会儿八卦,秦梓嘉讲了她表哥在美国挖金矿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像在讲一部冒险电影。
纪雾偶尔插一句,声音比刚进来的时候大了些。
岑懿听着,笑着,偶尔喝一口水,偶尔看一眼手机。
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她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包里。
一顿饭就这么结束了,没有人急着离开,她们结了账,走出餐厅,站在门口吹了一会儿风。
夜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带着夏季特有的温热和潮气,秦梓嘉提议逛一逛,纪雾说好,岑懿也说好。
三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秦梓嘉走在中间,左手挽着岑懿,右手挽着纪雾。
她们经过一家卖糖葫芦的小店,秦梓嘉买了一串,咬了一口,酸得眯起了眼睛。
走到一条美食街的时候,人多了起来,街道两侧摆满了小摊,烤串、臭豆腐、炒栗子、糖炒山楂,各种味道混在一起,在夜风中飘散。
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流量很大,摩肩接踵,秦梓嘉的手被挤得松开了。
岑懿几人的本意是绕过这条街,从左侧的一条小巷穿过去。
左侧的人少一些,路灯也暗一些,但至少不用被人群推着走。
她们刚拐进巷口,另一条街突然冲出来几个小朋友,三四个小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追着一个皮球跑,笑声尖而亮。
皮球滚到了巷口的台阶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滚到了岑懿脚边。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冲过来捡球,后面的几个追着他跑,跑得飞快,像一阵小型的旋风。
其中一个撞到了岑懿。
那一下撞得不重,但很突然。
岑懿的身体往后倾了一下,本能地伸手去抓什么,秦梓嘉拉住了她,但惯性太大,岑懿的脚在落地的时候没有踩稳,脚掌往内翻了一下,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似的疼痛。
岑懿“嘶”了一声,她站在那里扶着一旁的墙壁,右脚因为疼痛不敢着地。
秦梓嘉和纪雾同时蹲了下去,秦梓嘉的手扶着她的小腿,纪雾的手扶着她的腰,两个人都仰着头看她,
“怎么了?扭到了吗?”秦梓嘉问道。
“是不是很疼?”纪雾紧张的声音也传来。
岑懿低头看着蹲在脚边的两个人,嘴角弯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说道,“应该是扭了一下。”
她的声音很稳,稳到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但垂在身侧的指节微微泛白,攥着裙角,攥得很紧。
纪雾站起来,扶着岑懿的手臂,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打着车,“咱们先去医院看看,你的脚是跳舞的,不能有闪失。”
——
在医院拍完片后,等结果的那段时间,岑懿坐在诊室门口的长椅上,左脚搁在另一只椅子腿上,脚踝处已经肿了起来,在灯光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
秦梓嘉蹲在她面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脚踝,手指悬在半空中,不敢碰。
“疼不疼?”秦梓嘉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心疼。
“还好。”岑懿说。
纪雾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装着病历本和缴费单的塑料袋,她的表情比岑懿还紧张,眉头皱得紧紧的。
“医生说没有骨折,但韧带拉伤了,”纪雾说道,“要好好休息,不能跳舞,不能走路太多,不能——”
“雾雾,”岑懿打断了她,嘴角弯了一下,“你比医生还紧张。”
纪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诊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片子。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医生看了她们一眼,目光落在岑懿的脚踝上,然后把手里的片子举起来,对着光。
“骨头没事,”医生说,手指点着片子上的一处,“这里,韧带拉伤,不算严重,回去好好休息几天,不要剧烈运动,可以适当用药酒揉一揉,促进血液循环。”
秦梓嘉和纪雾同时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两个在听课的好学生。
秦梓嘉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飞快地打着字。
纪雾凑过去,帮她补充刚才医生说的注意事项,两个人挤在一起,脑袋几乎贴上了手机屏幕,一个念,一个打,配合得很默契。
岑懿看着她们两个,嘴角弯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扎好的脚踝,白色的绷带从脚背绕到脚踝,又从脚踝绕到脚后跟,缠得很整齐,像一件被精心包裹的礼物。
她拿出手机,对着那只脚拍了一张照片。
角度不算好,光线也不算好,但绷带的白和皮肤的白在镜头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像一幅黑白照片。
秦梓嘉刚打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看到岑懿举着手机对着自己的脚拍照,眉头皱了一下。
“干嘛呐?”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你脚都这样了还有心情拍照”的无奈。
岑懿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退出相机,打开了朋友圈。
“拍个照片发朋友圈记录一下。”她说。
秦梓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认识岑懿这么多年,知道岑懿几乎不发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里干干净净,只有几条学校要求转发的通知和舞蹈室的信息,连一张自拍都没有。
秦梓嘉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不发,她说“没什么好发的”。
“你不是不爱发朋友圈吗?”秦梓嘉问。
岑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字。
她的嘴角弯着一个很小的弧度,“嗯,今天突然改变了。”
纪雾去拿医生开的药了,她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越来越远,被各种声音淹没。
秦梓嘉陪岑懿坐在长椅上,两个人靠着椅背,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年轻的父亲抱着一个哭闹的小孩从她们面前走过,小孩的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纱布上渗出了一点红色的血。
秦梓嘉看着那个小孩,叹了口气,说“当父母真不容易”。
岑懿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机上。
不一会,微信提示音响了。
秦梓嘉偏头看了她一眼,岑懿已经拿起了手机,划开了屏幕。
是一个黑色头像发来的。
Z:【脚扭伤了?在哪?】
消息是两秒前发的,岑懿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发了个一个定位。
那边很快回复:【几楼?】
岑懿:【二楼。】
Z:【等我,马上到。】
“马上到”那三个字发出来的时候,岑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大概两秒,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在膝盖上。
秦梓嘉凑过来,好奇地问:“谁呀?”
岑懿笑了笑,没有回答。
十几分钟后纪雾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药和一瓶药酒。
她走到岑懿面前,把塑料袋递给她,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单子,“基本上都是敷料,单子上写着用法,你回去按照用法弄。”
岑懿接过单子,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放进包里,“谢谢雾雾。”
秦梓嘉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把包背好,伸出手来,“那我们走吧,我扶你。”
纪雾也站起来,站在岑懿的另一边,也伸出了手。
岑懿看着她们两个,笑了一下,正要伸手——
走廊的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快,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急促的声响,一声接一声,越来越近。
走廊里的感应灯被这阵脚步声惊动了,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秦梓嘉和纪雾同时转过头去。
一个男人从楼梯口走出来。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的衬衫和一条同色系的领带。
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几缕发丝贴在皮肤上,带着一种赶路的仓促。
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跨得很远,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
他的目光从走廊的这头扫到那头,扫过那些抱着孩子的父母、搀扶着老人的中年人、躺在推车上被护士推着匆匆走过的病人,然后停在了一个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她想找的人。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目标明确,步伐没有任何犹豫。
秦梓嘉的目光从那个男人的脸上移到他的身上,她的手指在岑懿的肩膀上捏了一下,“懿懿,这是——”
岑懿笑了。
她坐在长椅上,左脚搁在另一只椅子上,右脚穿着鞋踩在地上,姿态不算优雅,甚至有些狼狈。
但她却笑着,眼里泛着光,笑意吟吟的说道,“你们先走吧,有人来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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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钟少作为家长来喽!接下里的剧情会是重大突破!相信我!
懿懿也是纪雾和连城的助攻呢,但本质来说懿懿是希望纪雾更好~永远爱女孩们之间的真情
钟伯暄小小日记:
她加我了,我该怎么说该怎么说
哦,好冷淡啊,嘤
翻翻她的朋友圈,了解她一下~
嗯?脚扭伤了?
(钟少火急火燎的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