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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你 第27章

金裕 · 言情小说 · 362.59KB · 2026-07-10 20:00:29

第27章

  钟伯暄原本将钟清漓送回家, 发完那条好友申请后便回了公司处理工作。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钢笔握在手里, 笔尖落在纸面上, 签下一个又一个名字。

  动作很快, 几乎不需要停顿, 每一笔都干脆利落,和他平时一样。

  但他每隔一会儿就会拿起手机, 划开屏幕,看一眼微信。

  没有什么新消息, 他和岑懿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他的那两条消息上,下面是一片空白。她没有回复。

  他看了几眼,锁了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签字。

  签了两份,又拿起来, 划开, 看了一眼。

  信号满格, 电量满格, 所以就是单纯没来新信息。

  随后, 他又打开微信,点进了岑懿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特别简单, 连自己的一张照片都没有。为数不多的几条还是给舞蹈室打的广告, 再往下翻, 是学校转发的一些链接,什么“京大艺术学院毕业汇演预告”“古典舞的传承与创新”,点进去是学校公众号的文章, 她的名字出现在参演名单里,仅此而已。

  没有自拍,没有日常,她的朋友圈什么私人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把这几条为数不多的朋友圈从头看到尾,然后退出来再次点进去,刷新了一下。

  页面变了。

  最新的一条朋友圈,发布时间是几分钟前。

  一只被白色纱布包裹着的脚,纱布缠得很厚,从脚踝一直缠到脚背,在脚踝的位置打了一个结。

  脚搁在一张医院的病床上,床单是浅蓝色的,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发白。

  配文是一个哭哭的表情,圆圆的脸上挂着两滴眼泪,委屈的,可怜巴巴的。

  钟伯暄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点进了她的聊天框。

  【你在哪?】这句话发出去之后他没有等回复,直接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经过助理工位的时候,助理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到他快步走过,喊了一声“钟总”,他没有回应。

  手机在手里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岑懿回的消息,发了一个定位,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这个时间段的路况不算好,高架桥上的车流密集,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手指在皮套上一下一下地叩着,节奏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辆车的尾灯上,落在那片红色的光晕里,落在某个看不到的地方。

  手机放在副驾驶上,屏幕朝上,和岑懿聊天的页面保持亮着。

  十几分钟后,车开到了医院。

  走进门诊大厅,电梯口等着一群人,他没有等,直接走了楼梯。

  他走过护士站,走过几间诊室,走过几个坐在长椅上等结果的病人,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她。

  岑懿坐在走廊尽头的一张长椅上,她的右脚搁在另一张椅子上,脚上缠着白色的纱布,从脚踝一直缠到脚背,在脚踝的位置打了一个结。

  她穿着一条小裙子,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垂下来,正低着头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清晰又柔和。

  随后,岑懿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目光穿过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她的嘴角弯了起来,眼睛也弯了起来,笑意吟吟的,像是在等一个人,而那个人终于到了。

  钟伯暄站在走廊中间,看着她。

  他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从楼梯跑上来的那几层楼让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嘴角还挂着笑。

  那一刻,钟伯暄只觉得庆幸。

  庆幸她的伤看起来不重,庆幸他来了。

  ——

  在看到钟伯暄的时候,秦梓嘉愣了一下,她的目光在岑懿和那个男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然后她松开了岑懿的肩膀,退后了一步。

  随后脸上浮现出一种“我懂了”的表情。

  纪雾也退后了一步,她的目光在那个男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她认出了他,那天在酒吧里,他站在岑懿身后,面色不虞,像一尊被触怒的雕塑。

  后来连城告诉她,那是钟伯暄,钟家的钟伯暄。

  她没有多问,但她记住了那张脸。

  钟伯暄走到岑懿面前,停下来。

  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目光从岑懿的脸上移到她的脚上,停在那些白色的绷带上,停了两秒。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问道,“怎么弄的?”

  岑懿仰着头看他,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下巴绷得很紧,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急促赶路留下的痕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的紧张。

  “被小朋友撞了一下,”她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没站稳,就扭了。”

  钟伯暄蹲下来,他的手指抬起来,悬在她的脚踝上方,没有碰到,就那么悬着,像是不敢碰,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疼不疼?”他问,声音还是那样低。

  岑懿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深灰色的西装,黑色的衬衫,左耳上那枚黑色的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的头发还有些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手还悬在她的脚踝上方,没有放下来。

  “还好。”岑懿道。

  “几天差不多能好?”

  “一周左右吧。”岑懿软语,“不过医生说不能跳舞,不能走路太多,不能穿高跟鞋。”

  钟伯暄站起来,他的目光从她的脚踝上移开,落在她脸上,然后移开,落在她身后那两个女生身上。

  秦梓嘉被他看了一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纪雾倒是没退,但她的手指在塑料袋的提手上攥紧了一下。

  “今天谢谢你们送她来医院,”钟伯暄说,“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他说“交给我就行”的时候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秦梓嘉看了岑懿一眼,岑懿冲她笑了一下,说道,“没事的,你们先走吧”。

  随后秦梓嘉拉了拉纪雾的袖子,“那我们先走了,”

  纪雾道,“懿懿,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然后,纪雾把手里那个白色的塑料袋递给了钟伯暄。

  钟伯暄接过去,手指在提手上扣住,礼貌性的点了点头。

  “药都在里面,”纪雾说,外敷的一天两次,喷的一天三次,药酒要揉到发热。单子在袋子里。”

  钟伯暄又点了点头。

  秦梓嘉和纪雾走了,她们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过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那些医院里固有的、低沉的、持续的白噪音。

  钟伯暄站在岑懿面前,手里拎着那个白色的塑料袋。

  他看着她的脚踝,然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能走吗?”他问。

  岑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应该可以吧,但可能会很慢。”

  钟伯暄没有说什么。他把塑料袋换到左手,然后弯下腰,一只手从她的肩胛骨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从她的膝弯下面穿过去。

  他的动作很快,岑懿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的那一瞬间,手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当她的手指碰到他后颈的皮肤的时候,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很轻的一下,轻到如果不是她正贴着他,根本感觉不到。

  “钟少,”她声音从他下巴的位置传上来,带着一丝笑意,“你这是在抱我?”

  钟伯暄没有说话,他抱着她,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跨得不大,但很稳。

  他的手臂托着她的背和腿弯,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道,很紧,很稳,体温透过衬衫的面料传过来,热热的,带着一种干燥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走廊里的灯将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被灯光拉得很长。

  岑懿靠在他怀里,她的手指还搭在他后颈上,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一下,又一下,比正常的速度快了一些。

  “钟少,”她又开口了,声音轻轻的,“你怎么知道我扭脚了?”

  钟伯暄没有低头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落在楼梯口的方向,淡淡的说道,“看到你的朋友圈了。”

  岑懿笑了一下,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满足。

  她的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叩了一下,“钟少还看朋友圈?我以为你不看这些。”

  走到一楼的时候,钟伯暄开口,“偶尔会看看。”

  岑懿的手指在他后颈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收紧了搂着他脖子的手,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

  “那可真是巧。”她语气带着一丝丝得意,像是把钟伯暄完全看透。

  钟伯暄的脚步顿了一下,“你的事,自然多关注一些。”

  岑懿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带着女生特有的娇嗔,“你这是什么意思呀?”

  钟伯暄看她那副明知故问的样子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岑懿重新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闭着眼睛,感受着他走路的节奏。

  她不知道他走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两分钟,她只知道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停车场里,他的车就停在面前,黑色的迈巴赫,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吸睛。

  钟伯暄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扶着她坐进去。

  她坐好的时候,他的手还搂着她的腰,没有马上松开。

  两个人都注意到了。

  对视之间,钟伯暄把手收回来,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门,坐进去,发动了车。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汇入夜晚的车流。

  车里的空调开着,出风口吹出微微的风,车载音响没有开,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岑懿靠在副驾驶上,偏头看着窗外。

  随后她开口,“钟少,你还没说呢。”

  钟伯暄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说什么?”

  岑懿看着他不说话,钟伯暄挑了另一个问题回答,“我一般不看别人的朋友圈,今天是偶然间刷到。”

  岑懿笑了一声,声笑很轻,从鼻子里出来的,“我明白了,钟少的意思是,我不是别人。”

  车厢内安静下来,不知是因为说中了某人的心事,还是别的。

  街灯的光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明暗交替,把钟伯暄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冷淡,淡漠,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他左耳上那枚黑色的耳钉在路灯的光里闪了一下,耳廓的边缘,有一层很淡的粉色。

  岑懿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街灯的光从她脸上滑过去,明暗交替。

  她的嘴角弯着,一直弯着。

  ———

  峯汇。

  钟伯暄抱着她走进去,穿过玄关,走进客厅,在沙发前停下来,弯腰,将她放了下来。

  沙发垫在她身下陷了一块,她的身体陷进去,头发散在靠枕。

  钟伯暄没有坐下,他拿起那个药店的袋子,打开仔细的看了看用法和药品。

  他抬起头,看着岑懿,“我看上面说最好用药酒揉一揉,我帮你?”

  岑懿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他,他单膝跪在地毯上,姿态很随意,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唇角弯了起来,声音软软的“好呀,你帮我吧。”

  钟伯暄把药酒的瓶子拧开,放在一边,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的手指很凉,指节分明,骨感修长,握住她脚踝的时候,忍不住让岑懿瑟缩一下。

  纱布一圈一圈地松开,从脚踝到脚背,最后完全褪下来时,露出一只白皙的、纤细的、此刻却红肿不堪的脚。

  脚踝处肿了一大片,皮肤被撑得发亮,泛着一种不健康的、暗沉的红。

  肿起的地方和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的脚很小,脚趾并拢着,指甲上涂着一层透明的亮油,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脚踝的骨头原本是很突出的那种,现在被肿起的软组织包裹住了,看不出了轮廓。

  钟伯暄看到的那一刻,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她的脚踝上停了一下,没有用力,只是停在那里,像是怕自己的触碰会让她更疼。

  岑懿的脚伤比她在医院说的要严重,她那时候说着“没什么大事,医生说软组织损伤,养几天就好了”,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但这不是小事,肿成这样,不是几天能好的。

  她是跳舞的人,脚就是她的命。

  钟伯暄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似乎从未见过岑懿难过或脆弱的时刻。

  从第一次在金宸万盛的包厢里见到她,她被为难也只是轻轻一笑,后来到露台上的烟圈,到高尔夫球场上的左曲球,到餐厅里的脚踝,到舞蹈室里的回眸,到此刻她坐在沙发上、脚踝肿得像馒头、嘴角还挂着笑。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把所有的不容易都咽下去了之后、只把最好看的那一面留给别人的笑。

  她像一只猫,受了伤也不叫,自己躲起来舔伤口,舔完了走出来,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好像她一直都是打不倒的。

  钟伯暄把药酒倒在手心里,琥珀色的液体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顺着掌心的纹路往下淌。

  他搓了搓手,让药酒均匀地分布在手掌和手指上,药酒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带着一种辛辣的、刺鼻的草药味。

  随后他覆上了她的脚踝。

  他的力气用得不大,至少岑懿是这么觉得的。

  拇指在她的脚踝上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按着,药酒在他的掌心和她的皮肤之间被揉开,滑腻的,温热的,带着一种微微的灼烧感。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眉头皱着,嘴唇抿着,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眼神里有心疼。

  岑懿看着他的头顶,他的头发很黑,发质偏硬,有几缕垂在额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手指在她的脚踝上慢慢地、轻柔地按着,每一下都很小心,像是怕力气大了会弄疼她。

  其实歪了一下脚而已,对她而言真的不算疼。

  这么多年的舞蹈生涯,脚受伤是常事。

  她跌倒过,也爬起来过,扭伤、拉伤、挫伤、韧带撕裂,什么伤没受过。

  她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疼就忍着,肿了就冰敷,好了继续跳。

  她始终认为,这是正常的。

  跳舞的人,脚就是工具,工具哪有不磨损的。

  可当有这么一个人,他比你还心疼你自己,他蹲在你脚边,用那双签过数以亿计合同的手,小心翼翼地为你揉着肿起的脚踝,他的眉头皱得比你还深,他的眼神里写满了心疼。

  那时候,岑懿忽然觉得,这么多年所受的伤,所有的痛苦,似乎都有了着落。

  有人把她的痛苦细数珍重。

  岑懿的鼻头忽然一酸,眼眶热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眼底聚集,薄薄的,亮亮的,随时都会溢出来。

  她尽量控制,不让眼泪掉下来,把那股酸意一点一点地咽回去。

  钟伯暄抬起头,正好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她。

  “很疼吗?”他问。

  岑懿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带着一种担忧和自责。

  她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带着一种撒娇的、示弱的、不像她的味道。

  “疼呢。”她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块被含在嘴里太久的糖,化了,黏黏的,甜甜的,带着一点委屈。

  钟伯暄的手指在她的脚踝上又放轻了一些,“我轻点。”

  他说话的声音像是在哄一个受了伤的小动物。

  客厅里安静下来,落地钟的钟摆左右晃动着,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滴答声。

  窗外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但没有一丝声音传进来。

  钟伯暄掌心的温度与他周身的气质并不相符,他这个人看起来是冷的,但他的掌心是温热的,像是一块被捂热了的玉,外表还是凉的,但内里已经暖了。

  那种温热透过药酒的滑腻,透过她肿起的皮肤,一点一点地渗进去,顺着血管往上走,走到她的胸口,在那里烧成了一团小小的、温热的火。

  他的手指按着她的脚踝,偶尔激起一阵阵电流。

  微妙的、酥酥麻麻的、从皮肤表面往深处蔓延的电。

  那种感觉从她的脚踝开始,顺着小腿往上爬,岑懿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她的脚趾蜷了一下,小腿的肌肉绷紧了一瞬,身体微微往后缩了半寸。

  裙摆也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滑了一截,原本在膝盖处的裙摆,滑到了膝盖以上,露出了一截细腻的、白皙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大腿皮肤。

  钟伯暄的手下意识地想把她拉回来,怕她乱动会碰到伤处,手指扣上了她的小腿。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腿肚,手指环着她纤细的脚踝,把她微微缩回去的脚拉回了原来的位置。

  然后他看到了。

  裙摆滑上去之后,她的小腿裸露在他面前。

  从脚踝到膝盖,那一截修长的、纤细的、线条流畅的小腿,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皮肤很白,能看到皮肤下面浅青色的血管纹路,小腿的肌肉线条很美,是跳舞的人特有的、修长的、延展的、像一根被拉开的弦那样的线条。

  她的腿很细,细到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他的目光在那截小腿上停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他的目光顺着那条细腻的线条往上移,经过裙摆的边缘,经过腰线的弧度,最后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岑懿正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光,嘴角弯着,头微微歪着,姿态像一只在观察猎物的猫,慵懒的,随意的,但随时准备出击。

  然后,她俯身下去。

  她的身体从沙发上抬起来,向他倾,右手撑在沙发边缘,左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手指轻轻扣着他衬衫的肩线。

  她的脸靠近他,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的脸,小小的,模糊的,被那层深邃的黑包裹着。

  随后,意料之中的眉,她的嘴唇落在了他的唇角。

  和上次一样的位置,左边,靠近唇角的地方。

  两个人都没有闭眼,两个人隔着一层薄薄的、几乎不存在的距离,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钟伯暄的眼睛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有克制了很久终于克制不住的东西像是要爆发,

  他的手指还扣在她的小腿上,掌心还贴着她的腿肚。

  在岑懿即将离开的前一秒,他动了。

  他的手从她的脚踝划了上去,手指环着她纤细的小腿,用力,将她整个人向他的方向拉了一下。

  她的身体从沙发上滑下来,滑进他怀里,两个人的距离从近变成了零。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覆上了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掌心的温度贴着她的头皮,像一团被捂了很久的火。

  在岑懿略显惊讶的目光中,钟伯暄回吻了回去。

  不是她那种轻轻的、短短的、像蜻蜓点水一样的吻。

  他吻得很重,舌悄无声息的探入了她的唇间。

  沿着上颚的弧度慢慢地滑过去,经过那些细微的、敏感的纹路,经过那一片只属于他的、从未被人触碰过的领域。

  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又强势的力道,在她口腔里探索着。

  岑懿的呼吸乱了,她的手指从他的后颈滑到他的耳后,指尖碰到了那枚黑色的耳钉,冰凉的,和他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随后,她回吻了回去,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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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啊让我们一起尖叫!!!!

  钟伯暄你不容易,你终于主动了,也终于等到了!

  马上要名分了哈哈哈,猜猜下一章有没有突破性进展!

  (事已至此,老婆们要不要浇浇营养液助助兴)

  钟伯暄小小日记:

  她受伤了,怎么这么严重,如此严重她还说是小伤,到底之前受过多严重的伤

  岑懿,你可以试着依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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