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岑懿是下午的时候接到了来自孟氏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干练的女声, “岑小姐您好,我是孟氏集团艺人部的负责人杨曼。之前给您发过邮件,关于签约的事。您看最近有没有时间来公司一趟, 我们把合同签一下?”
岑懿正坐在沙发上, 受伤的脚搁在茶几上, 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
之前孟氏发来邮件的时候, 她回复了“好”,说会考虑, 其实她不需要考虑太久,孟氏的资源、杨曼的口碑、每一样都踩在她需要的点上。
经过五天, 岑懿的脚伤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吓人了。
肿消了大半,原本鼓得像馒头一样的脚踝现在只比正常情况粗了一圈,皮肤的颜色从暗红变成了浅黄,那是淤血正在慢慢散开的迹象。
她自己是跳舞的,最知道自己的脚现在如何,虽然不能跑不能跳, 但能受力, 能慢慢走。
她想了想, 今天就去吧,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与其在这里等着钟伯暄下班,不如把该办的事办了。
岑懿拿起手机, 看了一眼和钟伯暄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他发的“中午想吃什么”, 她回的是“随便,你做的都好吃”。
她本来想告诉他“我去孟氏签合同了”,但转念一想, 最近钟伯暄也挺忙的,每天中午赶回来给她做饭,吃完饭洗了碗又匆匆赶回公司,下午还要开会,她不想打扰他。
要不然,他应该会送她去吧。
她体贴地这么想着,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换了身衣服,打了个车,去了孟氏。
孟氏集团的大楼在京市最繁华的地段,十六层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岑懿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想起了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的情景,是孟徽舟搂着她的肩膀,指着远处那栋楼说“那是我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从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骄傲。
有专门的人在大厅等她,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裙的年轻女人,头发盘得很紧,化着精致的妆,“岑小姐您好,杨姐让我来接您,请跟我来。”
她的目光在岑懿脚上停了一下,看到那只缠着纱布的脚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前台,推过来一辆轮椅,“您脚不方便,坐这个吧。”
岑懿看着那辆轮椅,嘴角弯了一下。
她一边感叹孟氏还挺人性化的,一边摆了摆手说不用。受伤的脚还可以受力,只不过走路的时候会有些一瘸一拐,姿态不太好看,但她不太在意。
她跟着那个女人走进电梯,按了电梯
杨曼的办公室在十四楼的尽头,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能看到半个京市的天际线。
推开门的时候,岑懿看到了一个正低头看文件的女人,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短发,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别着一枚细长的胸针。
她的办公桌上很干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文件夹,一支笔,一杯水,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任何与工作无关的东西。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干练的、高效的、不拖泥带水的。
杨曼抬起头,看到岑懿走进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在岑懿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她的脚上,又移回来。
她绕过办公桌,主动走上前,伸出手,“您好岑小姐,我是你的负责人,杨曼。”
岑懿握着她的手,微微弯了弯腰,“您好杨姐。”
她的语气很谦卑,杨曼这个名字,她在学校里就听说过,圈内有名的女强人,手下的艺人全是大火的,各种类型都有,从流量小花到实力派演员,从歌手到舞者,她带一个火一个。
岑懿一直对这种女人抱有敬意,能在男人主导的圈子里做到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运气,是实力,是脑子,是不比任何人少的付出。
杨曼是有什么说什么的类型,不绕弯子,不寒暄,她走回办公桌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合同,递过来。
合同的封面是白色的,印着孟氏集团的logo和“经纪合约”四个字,厚度大概有十几页。
“这是已经拟好的合同,”杨曼说,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一下,“包括分成条款、违约金、工作内容、双方权利义务,都在里面。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疑问。”
岑懿接过来,在杨曼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翻开了第一页。
她看得很细,合同是标准的经纪约,分成比例是七比三——公司七,艺人三,这在业内是正常水平,甚至比一些公司给新人的条件要好一些。
违约金那一栏写的数字不小,但也不是那种离谱的天价,在合理范围内。
工作内容部分写得比较宽泛,没有限定具体的领域,意味着她可以跳舞、可以上综艺、可以接代言,只要和她的专业相关,公司都可以安排。
一切都很正常,岑懿翻到最后一页,抬起头,看着杨曼。
“签约年限这里,”她的手指点在那一行数字上,“我想改成三年,可以吗?”
杨曼挑了挑眉,合同上原本写的是五年,这在业内不算长,新人起步至少需要两三年才能看到成效,五年是一个比较合理的周期,既给了公司足够的培养时间,也给了艺人一定的稳定性。
杨曼原以为岑懿会直接签,毕竟五年对她来说不是坏事,公司愿意在你身上花五年的时间,说明是真的看好你。
“你是不放心?”杨曼问,语气里没有不满,只有好奇,“还是有什么别的考虑?”
岑懿笑了一下,“不是,我只是想给自己三年时间,看看可不可以。如果不可以的话,说明我并不太适合这条路。”
岑懿对职业规划一直十分清晰。
她需要钱,所以想进圈里,因为赚钱快,但她不会盲目地选择,不会因为有人递来一份合同就签,不会因为一个机会看起来不错就扑上去,如果三年后发现这条路走不通,她还有时间转身,还有机会去做别的。
杨曼第一次听到这种理由,她看着岑懿,惊讶了一瞬。
她是看过岑懿的舞蹈视频的,在第一次被孟总指派之后。
说实话,当时她并不太想接,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带过新人了,手下的艺人都是已经成名的、不需要她手把手教的、自己就能跑通告的。
带新人太累,时间成本太高,不确定性太大,但孟总亲自交代的事,她不能拒绝。
她看了岑懿的毕业大戏视频,第一遍,觉得还行,基本功扎实,条件不错,但也没有到非签不可的程度。
她放了几天,又看了一遍,这一次她注意到了那些第一次没注意到的东西,不是她的技巧,不是她的条件,而是她在舞台上那种“我在讲故事”的能力。
那不是练出来的,那是天生的。
她又看了一遍,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办公桌前想了很久。
那时候杨曼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带过的第一个艺人,也是这种气质,不是最漂亮的,不是技巧最好的,但站在舞台上的时候,你移不开眼。
“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她最后这么想着,所以她定了五年的合约,想着就算前两年起不来,后面三年怎么也能把她捧出来。
她原以为岑懿会同意,毕竟五年在业内真的不算高,但没想到她拒绝了,而且理由十分清醒。
这个理由让杨曼不得不正视这个女孩,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年轻人,一头扎进来,恨不得签十年二十年,觉得只要签了就能红,红了就能有钱,有钱就能有一切。
他们从来没想过,如果不红怎么办。
杨曼靠在椅背上,看着岑懿,问了一句与合同无关的话,“你和孟总什么关系?”
岑懿愣了一下,“我和孟总并不认识。”。
这是实话,她确实不认识孟砚南,没见过面,没说过话,没有任何直接的交流。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关系——她是他弟弟的前女友,是他好友钟伯暄的朋友。
杨曼“哦”了一声,她重新修改了合同,然后交给岑懿,“好,那就先按照三年。”
岑懿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杨曼接过去,放进抽屉里,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文件,递过来,封面上印着四个字:国风之夜。
“孟氏如今正好在打造一个舞蹈节目,”杨曼说,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一下,“名字叫《国风之夜》,时间在一个月之后。你看一下有没有兴趣。”
岑懿接过来,翻开,细细地看了起来。
《国风之夜》是一个面向新人的舞蹈节目,四位导师都是业内大咖,有国家一级演员,有国际舞蹈比赛的金奖得主,有桃李杯的评委,有春晚舞蹈总监。
节目形式是导师带队,每期一个主题,古典舞、民族舞、现代舞都有涉及,最后一期是总决赛,由观众投票和导师打分共同决定名次。
新人需要一个起点,而这个项目就是最好的起点。
孟氏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这种专为新人的节目了,因此一经放出消息,还是有很多知名的演艺公司想要送人过来。
但孟氏这次的主力军,杨曼没有明说,但岑懿从文件里的措辞看出来了,是她。
一个月的时间,脚伤可以恢复得不错。
岑懿合上文件,抬起头,看着杨曼,“我参加。”
杨曼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从桌上拿起一张名片,递过来。“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我。”
岑懿接过名片,收进包里,站起来,和杨曼握了握手,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岑懿心情很好,签了合同,定了节目,接下来就是好好养脚,好好练舞,好好准备。
一切都在按她计划的方向走。
不,比计划走得更快、更顺。
签好所有的条款后也不过是下午五点左右。
窗外的天色还亮着,午后的阳光变成了傍晚的金色,从落地窗照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岑懿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等着电梯下来。
她想着,反正都出来了,不如去钟伯暄公司找他,给他一个惊喜。
电梯到了,门开了。
她正要走进去,抬眼看到了电梯里的人。
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梳着背头,头发一丝不苟。
他的五官很立体,眉骨高,鼻梁直,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线像刀裁的一样利落。
整个人的气质是沉淀下去的,比起钟伯暄和应洵,他身上更多的是沉稳,像是青松。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姿态很随意。
孟砚南。
岑懿认得他,不是因为见过,而是因为他的脸出现在太多地方了。
财经杂志的封面,商业论坛的报道,孟氏集团官网的首页。
京市最年轻的娱乐集团掌权人,孟家的长子,孟砚南。
今天总裁办的专属电梯坏了,工人正在抢修,因此孟砚南才会乘坐普通员工电梯,也就这么巧合地碰到了岑懿。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了她手里拿着的合同,他礼貌性地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岑懿走进电梯,站在他旁边。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孟砚南的助理,安静得能听到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她想了想,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于是礼貌性的打着招呼,“孟总好。”
岑懿原本觉得不会再有后话。
但没想到孟砚南的声音传来,带着几丝在确认什么的语气,“岑小姐?”
岑懿惊讶了一瞬,她转过头,看着孟砚南,“孟总认识我?”
孟砚南笑了一下,随意的说道,“听阿暄说起过。”
听到这个名字,岑懿的嘴角有了几分真切的笑容。
她没有再搭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孟砚南率先走了出去,步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助理紧跟在他身后。
岑懿看着他的背影,走了与之相反的方向。
坦率来说,岑懿最开始想接触的人并不是钟伯暄。
她想往上走,然而那个位置没有人脉、没有资源是不可能的,她不是天才,不是那种靠天赋就能碾压一切、不需要任何外力的人,她需要机会,需要平台,需要一个能把她从排练厅推上更大舞台的人。
因此,她选择了孟徽舟。
孟徽舟是孟砚南的弟弟,而孟砚南是孟氏的掌权人。
岑懿不需要孟徽舟帮她做什么具体的事,她只需要他女朋友这个身份。
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张通行证,能让那些原本对她关着的门,打开一条缝。
直到后来,她从孟徽舟那里得知孟砚南已婚的消息,她瞬间打掉了那种心思。
孟徽舟是个粘人的,他恨不得岑懿在乎他,所以天天把手机给岑懿,让她查岗。
岑懿不愿,她不想看他的手机,不想知道他跟谁聊天、跟谁吃饭、跟谁暧昧,她对他的生活没有兴趣。
但有一次,她点开了孟徽舟的手机,孟徽舟喝多了,靠脸通红,眼睛半睁半闭的,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
她坐在他旁边,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过。
联系人列表里,每滑过一个名字,孟徽舟就凑过来看一眼,然后含混地说一句——
“这个是王总,做地产的,我爸的朋友。”
“这个是李导,拍电影的,上次还说要找我投资。”
“这个是方临,我发小,你见过的。”
岑懿听着,手指继续往下滑。
滑到“钟伯暄”的时候,孟徽舟的眼睛亮了一下,带着炫耀和崇拜的说,“钟哥,钟氏的老板,我跟你说,他就是钟家现任的掌事人。我和他关系特别好,好兄弟,他帮我办过很多事。上次那个项目,要不是他……”
他后面说了什么,岑懿没有仔细听。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钟伯暄,钟氏的掌事人,且与孟砚南是好友。
有绝对的资本和人脉,正是她需要的。
而后,一切也像她所想的那样慢慢发展。
但是没想到,钟伯暄并不怎么好搞,他太冷了,太克制了,太会装了,她抛出去的钩子,他明明咬住了,但面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但再不好搞,如今也搞到手了。
想到这,岑懿给钟伯暄发了个信息。
——
钟伯暄回到家后没有看到岑懿第一时间打开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没想到微信里早就有了岑懿的信息。
发送时间是5:14,那头人拍了个照片,说着:【今天来孟氏签合同,你什么时候下班呀。】
时间5:47,那边又来信息:【到你公司了呢,你下来就能看到我啦。】
时间6:00,【钟伯暄,喂,你看我的信息了吗?】
那会儿钟伯暄正在和钟熙打电话,完全没有看到她的信息,他就那么开着车回了家,进了门,发现她不在,才拿起手机。
如今在看到,心下懊恼的同时,将岑懿的列表消息进行了置顶。
然后他拿起车钥匙,一路疾驰。
从钟氏到峯汇,平时需要二十分钟,他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等他到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半了。
天色开始暗了,路灯亮了起来,橘黄色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岑懿坐在附近的小亭子里,她大概是等累了,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着。
钟伯暄站在亭子外面,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她,心软的一塌糊涂。
他看着她安安静静、乖乖巧巧的样子,像极了在等家长接回家的小学生。
钟伯暄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怎么在这等我?”
岑懿睁开眼睛,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弯了起来,
“钟总可真是忙,”她轻哼着,那声哼很短,从鼻子里出来的,带着几分娇嗔,“才看到我的信息吗?”
钟伯暄蹲在她面前,拉着她的手,她的手指凉凉的,贴着他的掌心,像一小片冰。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蹭了一下又一下,“对不起,我之前没看到。等我回到家发现你不在才看到。”
岑懿歪了一下头,看着他,“你刚刚回家了?”
钟伯暄拉着她的手,拇指还在她的手背上蹭着。
“嗯,我以为你没有出门呢。”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脚上,在那只缠着纱布的脚上停了一下。“脚好了?”
岑懿“哎呦”了一声,带着一种表演性。“还没好全呢,刚刚在这等你,更疼了。”
钟伯暄看着她那副故作委屈的样子,笑了一下。
“那回去再给你揉揉。”他说。
岑懿伸出另一只手,手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那你现在扶我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像是在使唤自己人一样的随意,
钟伯暄站起来,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腰,把她从长椅上扶起来。
走到车旁边,他拉开车门,扶着她坐进副驾驶,“你去孟氏签合同了?”
岑懿“嗯”了一声,把包放在膝盖上,从里面拿出那份合同的副本,在他面前晃了晃。
“签了,杨曼姐人很好,合同条款也不错,”她说着说着,把那个节目也说了,《国风之夜》,一个月后开始录制,导师阵容很豪华,孟氏的主力军是她。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但他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觉得可以吗?”她问。
钟伯暄也没想到自己投的那个项目动作这么快。
如今听到岑懿说“一个月后开始录制”,他惊讶了一瞬,然后他感叹,自己的钱没有白花。
这种事,自然是没必要和岑懿说的。
他帮她,不是要她知道,不是要她感谢,不是要她觉得欠了他什么。
“孟砚南弄的节目,应该可以。”他说道。
岑懿笑了一下,她歪着头看他,“之前你不是还说和他不熟,怎么现在又这么了解?”
两人离得太近,呼出的气体彼此都可以感受到,钟伯暄垂下眼,还维持着系安全带的姿势,“我和他不熟。”
岑懿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那你和谁熟?”
此时他们已经坐到了车里,钟伯暄坐在驾驶位,侧过身来,帮她系安全带。
安全带从他的手里滑过去,插进卡扣,发出“咔哒”一声响。
随后他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搭在她的腰侧,一枚吻落在她的唇间,很轻,很短,然后离开。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声音低低的,从两个人交缠的呼吸里传出来。
“我和你熟。”他说。
岑懿“噗嗤”笑了起来。
“那我今天想吃点辣的,可以吗?”她声音里带着一种撒娇的、软绵绵的、像猫在蹭你腿一样的语气,“好多天没吃,我都要流口水了。”
钟伯暄看着她那副故意做作的样子,笑了一下,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的手指从她的额头插进发丝里,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往后梳,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只被太阳晒暖了的猫,“好。”
两个人一起去了超市,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钟伯暄拎着两大袋食材走进厨房,把东西一样一样地从袋子里拿出来,分类放好。
岑懿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了那束花。
它被放在茶几上,靠在花瓶旁边,还没有拆开包装。
白色的纸,深红色的丝带,蝴蝶结,十一支红玫瑰,花瓣上还挂着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走过去,拿起那束花。
包装纸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丝带的蝴蝶结被她拆开,她看了几秒,然后从柜子里找了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接了半瓶水,把花插进去。
钟伯暄速度很快,一个小时就把两人餐快要做好了。
岑懿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说道,“快好了吗?”
“快了。”
岑懿没有再说话,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宽,腰很窄,脊背挺直。
不自觉地她就失了神。
钟伯暄转过身来看到她被吓了一下,问道,“站在这干嘛?”
岑懿实话实说,“看你。”
钟伯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他把做好的菜一盘一盘地端出来,岑懿坐在餐桌旁边,看着他忙前忙后。
她的目光从他的背影移到茶几上那束花上,从花上移到他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到那束花上。
“好漂亮的玫瑰,”她懒声说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不知道钟少在哪买的。”
钟伯暄在她对面坐下来,问道,“喜欢吗?”
岑懿点点头,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弯了一个带着一丝狡黠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的弧度。
“要是这个玫瑰花在我的泡澡水上就好了。”
钟伯暄的筷子在碗边停了一下,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眼睛里的光动了一下,像是水面下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击中了,翻涌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岑懿往前靠了靠,双手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对着他甜甜地笑。
“钟少,”她尾音带着几分撒娇,“我好几天没洗澡了,都臭了,你能帮帮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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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帮!还是没帮呢!嘿嘿嘿
女鹅马上要搞事业了!搞事业之前先搞一搞男银嘿嘿
这里不知道老婆们能不能看出来!也可以印证,女鹅一开始接近男主就是为了利用他,其实她的第一接近目标是孟砚南,但很快她得知孟砚南已婚就打消了念头,转而变成了男主,解释一下,从一开始女鹅就是带着目的的!不是喜欢任何人,女鹅也不喜欢孟砚南,最开始也不喜欢钟伯暄。
写这本文的时候最初我想写的就是一个有美貌有野心的女人,就是单纯的有野心,明确知道自己的目的,利用可以利用的所有,包括男人,我认为也是垫脚石,男人的存在就是为了托举女鹅的,她靠自己走到现在,也会利用可以用的一切。
如果有不喜欢的老婆可以骂我!!不要骂懿懿哇
钟伯暄小小日记:
还以为她走了,还好,只是去签合同了
她怎么这么好,这么乖呀,还去接我下班
她好会撒娇
洗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