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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意你 第29章

金裕 · 言情小说 · 362.59KB · 2026-07-10 20:00:29

第29章

  钟伯暄盯着她看了几秒。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落在她嘴角那个弯着的弧度上,落在她眼睛里那层温驯又狡黠的光上。

  他没有说话。

  岑懿在看见他没出声时,捂住自己的腿, 故意皱了一下眉头, 声音里带着一种表演性的、娇娇的委屈。

  “哎呀, 我脚好疼, 这要是晚上喝水没有的话,我怎么走到客厅呀。”

  说着, 她的手指还在纱布上轻轻按了一下,表情无辜得像一只闯了祸的猫。

  钟伯暄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会在走后给你接好水放在你床头。”

  岑懿歪了一下头,“那我要是上厕所呢?”

  钟伯暄见招拆招,“我就算住进来也不能帮你上厕所。”

  岑懿的嘴角弯得更深了,“那你可以扶着我去呀。”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好像让他扶着去卫生间是天经地义的, 好像他已经是这个家里的一部分了。

  钟伯暄没有接话。

  岑懿又开口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 “而且我很容易饿, 七点就要吃早饭。”

  钟伯暄上下扫了她一眼, 然后收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怎么听说跳舞的人都要保持身材, 不能吃多呢。”

  岑懿托着腮,手指抵着太阳穴,歪着头看他, 她的姿态懒散得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打盹的猫,“钟少听谁说的?”

  “网上。”钟伯暄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但他的眼睛里有笑意,那种笑意藏在他深邃的眼底,像深水下的暗涌,看不到,但能感觉到。

  岑懿“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肩膀抖着,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整张脸都在发光“钟少还会上网?我以为钟少只会工作,没有这些爱好呢。”

  钟伯暄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看着她笑。

  “我只比你大五岁。”他说。

  所以,不要把他想得那么老干部,他也会上网。

  岑懿轻哼了一声,带着一种“你少来了”的亲昵。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声音放轻,“那钟少到底要不要住在这里照顾我?”

  钟伯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问了另一个问题,“除了我,还有谁住在这里过?”

  岑懿眨了眨眼,她撑着脸颊,做思考状,“嗯,我想想。”

  钟伯暄看着她的表情,看着她在那里“认真回忆”的样子,脸色慢慢变黑了。

  岑懿看着他变黑的脸,笑了一声,那带着一种得逞之后的餍足,“没有别人,只有你。”

  只有你。

  钟伯暄的心情瞬间变好了,一种从心底泛上来的、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

  他看着她,看了大概一秒,然后终于肯正面回答了,“好。”

  岑懿的嘴角弯了起来。

  钟伯暄拿出手机,和助理交代了拿几件换洗衣服后挂断电话,十分自然把岑懿吃完的那碗面收走端进厨房。

  他站在水池前,低着头,认真地洗着碗。

  他走出厨房的时候,岑懿还坐在餐桌旁边,托着腮,看着他。

  她的目光跟着他从厨房移动到客厅,从客厅移动到沙发旁边。

  随后他走过来,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把她放在沙发上。

  “屋子有三间房,”岑懿指了指走廊的方向,手指从左划到右,像在介绍一个她很喜欢的地方,“钟少随便挑。”

  钟伯暄站在沙发前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走廊的尽头是三扇关着的门,一扇朝南,一扇朝北,一扇朝西。

  他的目光在那三扇门上扫了一圈,然后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随便挑?”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深意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味道。

  岑懿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嗯,我的也行。”

  钟伯暄盯了她一瞬,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然后收回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后他移开了目光,看向走廊尽头那三扇门。

  “那就这个。”他指着距离岑懿最近的那间,朝南,窗户对着峯汇的花园,能看到远处的天际线。

  岑懿略带失望地看了他一眼,她的嘴巴微微嘟了一下,略带叹息的说道,“好吧,那钟少可要听着点电话,没准我半夜就会需要到你。”

  钟伯暄看着她那副故作失望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好。”

  助理的动作很快,换洗衣服送来的时候,刚刚十一点。

  钟伯暄接过后走回客厅,走到沙发前面,弯腰,将岑懿从沙发上抱起来。

  他抱着她走过走廊,推开她卧室的门,走进去。

  岑懿的卧室不大,但很温馨,床是白色的,床单是浅灰色的,上面铺着一条淡粉色的毛毯。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在墙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光晕。

  钟伯暄把她放在床上,她的右脚搁在被子上面,脚上还缠着纱布,纱布有些松了,在脚背的地方堆出了一小圈褶皱,他蹲下来,把纱布重新缠好,在脚踝的位置打了一个结,然后他站起来,看着她。

  岑懿躺在床上,仰头看着他。

  “钟少,可以帮我卸个妆吗?”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点了一下,“卸妆湿巾在洗手间的柜子里。”

  钟伯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洗手间。

  洗手间不大,但很干净。

  洗手台上放着一只白色的陶瓷杯,杯里插着牙刷和梳子,他打开洗手台下面的柜子,拿到了卸妆湿巾。

  岑懿已经躺好了,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像一个等着被照顾的孩子。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嘴角弯着一个很小的弧度。

  钟伯暄在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了一点。

  他拿着卸妆湿巾,凑近她的脸。

  她的脸很小,小到他的手掌几乎能盖住整张脸。

  皮肤很白,白到在灯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颧骨下面细细的血管纹路。

  他用卸妆湿巾轻轻地擦着她的额头,从中间往两边,一下,一下,又一下。

  岑懿闭着眼睛,任他摆布,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有睫毛在微微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钟伯暄把用过的卸妆湿巾扔进床头的垃圾桶里,然后低头看着她。卸完妆之后,她的脸白白净净的,没有任何化妆品,没有任何修饰,她的皮肤是那种天生的、从里到外的白,眉毛淡淡的,像水墨画里远山的轮廓。

  钟伯暄这才发觉,岑懿的素颜比她化妆的时候要好看。

  化妆的时候,她眉眼精致,唇色鲜明,整个人看起来明艳照人,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

  但素颜的时候,则更显得耐看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不张扬,不刺眼,安安静静地在那里。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岑懿睁开眼睛,看着钟伯暄。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钟伯暄瞬间领会到了意思,他低下头,对着她的嘴角,亲了一口。

  然后离开,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晚安。”

  两个字轻到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像是把所有的克制和温柔都揉碎了、揉进了这两个字里的温度。

  岑懿心满意足,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她拿起被子,将下半张脸盖住,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

  “晚安。”她的声音从被子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被哄好了的、心满意足的、像小猫打呼噜一样的声音。

  钟伯暄站起来,关了床头的台灯。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剩下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远处路灯的、微弱的光。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躺在那里,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在微弱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和。

  他走出她的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客房的灯是开着的,他走进去,简单洗了个澡。

  热水冲在身上,浴室里很快充满了蒸汽。

  他站在花洒下面,闭着眼睛,回想着今晚的一切,就感觉像一颗糖落进了水里,甜味慢慢地、慢慢地化开,把整杯水都染甜了。

  洗好后他关掉了水,扯下毛巾,擦干身体。

  紧接着,手机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屏幕亮起来,赫然显示着“岑懿”两个字。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划开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岑懿的声音,娇娇的,软软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在叫,“睡不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

  钟伯暄笑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手机边框上蹭了一下,然后靠在了床头上,姿态放松了一些。

  “那怎么办?”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种笑意不是刻意的,而是从心底泛上来的、控制不住的、听到她声音之后自然流露出来的。

  岑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钟伯暄能听到她的呼吸声,轻轻的,细细的,从听筒里传出来,像风拂过琴弦。

  “听着你的声音吧,”她声音慢悠悠的,“没准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钟伯暄没有拒绝,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按了免提。

  她的呼吸声从手机里传出来,一下,一下,又一下,像一个很小很小的鼓在他耳边敲。

  两个人明明在同一屋檐下,隔着一道走廊,两扇门,几步路的距离。

  他走到她的房间只需要十几步,推开门就能看到她,但他们偏偏要用这种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那根线从她的手机连到他的手机,从她的房间连到他的房间,从她的心跳连到他的心跳。

  岑懿躺在床上,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听着他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很稳,不急不慢的,和他这个人一样。

  她听着那个呼吸声,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跟着慢了下来,从刚才的扑通扑通变成了一种更舒缓的、像潮汐一样的节奏。

  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小孩了一些。

  她从前不是这样的,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不撒娇,不依赖,不把自己的重量放在别人身上。习惯了独自处理所有的事,习惯了在别人面前笑着,习惯了把所有的委屈和疼痛都咽下去,但此刻,她躺在这个被黑暗包裹的房间里,听着电话那头他平稳的呼吸声,忽然觉得,做一个小孩子也没什么不好。

  有人接着你,有人哄着你,有人在你睡不着的时候不挂电话,安静地听着你呼吸。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但她不想让它停下来。

  她天马行空地想着,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随后电话那头传出了一道男声,低沉,温柔,带着一丝困意,“那我睡了?”

  岑懿弯起唇角,“好。”

  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是笑了一下又忍住了的声音,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被子摩擦的声音,然后是他的呼吸声变得更深、更慢了。

  她没有挂电话,他也没有。

  手机躺在枕头旁边,屏幕已经暗了,但通话还在继续,那一秒一秒跳动的计时数字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到最后,岑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可能是听着他的呼吸声太安心了,把她整个人裹住了,暖洋洋的,软绵绵的,让她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机从枕头旁边滑到了枕头下面,屏幕朝下,通话还在继续,计时数字已经跳到了三位数。

  第二天清晨,岑懿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的还没有睡醒,就有一阵轻柔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

  “岑懿?”那声音又叫了一声。

  岑懿被打扰了好梦,眉头皱了一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自己的头。

  被子是淡粉色的,毛茸茸的,盖在脸上暖烘烘的,像一个小小的、安全的、与世隔绝的洞穴。

  她把自己藏在那个洞穴里,企图阻挡那个扰人清梦的声音。

  但偏偏那人还不自觉。她的被子被拉了下去,从头顶拉到脖子。

  清晨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感觉到床垫陷了一点,有人坐在了床边,然后是一个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清晨气息的吻,落在她的嘴角。

  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醒醒。”钟伯暄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

  岑懿有点生气,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嘴巴嘟了一下,伸出手推了推他的胸口。

  然而她的手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推在他胸口上像一只小猫在挠人。

  “干嘛?”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起床气,还有一丝被吵醒之后的本能的不耐烦。

  钟伯暄像是早就料到了她这副样子,他轻笑,手指从她的额前拂过,把她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七点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不是说你早上饿,要吃早饭吗?”

  啊哦。

  昨日的回旋镖还是扎到了她自己身上。

  岑懿欲哭无泪,她昨天说“七点就要吃早饭”的时候,只是一个让他留下的借口罢了。

  但她没想到,他确实准时出现在她床边了,也确实温柔地叫她了,但她的身体不配合,她的眼睛睁不开,她的手脚不听使唤,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说“我不要起床”。

  “我不吃,”她把被子又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求求你放过我”的哀求,“我好困。”

  钟伯暄笑声大了一些,“那你就等我中午回来吧,我先去上班了。”

  岑懿点头,头在枕头上蹭了两下,声音含糊不清,“嗯嗯,去吧去吧。”

  钟伯暄低下头,逮着她亲了个彻底。

  不是刚才那种轻轻的,而是一个绵长的、深入的、带着不舍和眷恋的吻。

  她的嘴唇在他的嘴唇下面微微张开,回应了一下,然后又缩了回去,像一只被太阳晒得太久了的猫,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才把人放开,站起来,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把被子拉到了头顶,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头发在外面。

  钟伯暄笑了一下,转身走出了她的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上午有一个会,钟伯暄到公司的时候,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他走进办公室,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翻开桌上的会议材料。

  目光落在第一页上,看了两秒,然后翻到第二页,看了两秒,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他的脑子里全是她。

  会议在八点开始。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市场部、财务部、运营部的负责人都在,投影幕上放着PPT,市场部总监站在前面,一页一页地讲着。

  钟伯暄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摊着会议材料,手里握着一支笔。

  他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在材料上写几个字。

  他的表情和他平时一样,冷淡,淡漠,什么都看不出来,但他的心思不在这里。

  他的心思在峯汇的二十八楼,在那间被淡粉色被子包裹着的卧室里,在那个还在睡觉的女人身上。

  他在想她醒了没有,饿了没有,脚还疼不疼,在想她会不会自己下床去倒水,会不会忘了吃药,会不会觉得无聊。

  在想,她有没有想他。

  市场部总监汇报完了一个季度的数据,等着他的反馈。

  钟伯暄翻开材料,指出了几个问题。

  市场部总监飞快地在本子上记下来,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他大概在想,钟总今天怎么心情这么好,批评人都带着笑意。

  钟伯暄确实心情好,是一种从心底泛上来的、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软了的、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好。

  也是因此,对待出错的下属时也避免不了比平常温柔一些。

  会议在十一点四十结束,钟伯暄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机和材料,走出会议室。

  助理跟在他后面,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正准备把上午的会议总结给他过目。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钟伯暄停下来,转过身,从助理手里抽走了那摞文件,看了一眼最上面的一份。

  “放我桌上,我下午看。”他说着,然后他把文件还给了助理,转身走了。

  不是走回办公室,是走向电梯。

  助理站在走廊里,手里抱着文件,看着钟伯暄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他很疑惑,今天的钟总是怎么了?与平常的工作狂并不相符啊。

  这种情况持续了五天,这五天里助理发现钟总总是在十一点之后离开公司,又在下午一点前回来,且回来后心情十分好。

  助理觉得很不正常。

  觉得很不正常的不止助理一个人,还有钟熙。

  因为岑懿脚伤的原因,钟清漓停了一周的舞蹈课。

  不用上课,不用写作业,期末考试也结束了,钟清漓这几天算是玩疯了。

  她每天早出晚归,和小同学约着去游乐场、去商场、去公园,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飞得不见踪影。

  钟熙不过是忙了一段时间,连着加了几天班,每天回到家的时候钟清漓已经睡了,早上出门的时候钟清漓还没醒。

  她以为女儿在家乖乖待着,直到今天,她难得提前下班,回到家,发现家里安安静静的,没有钟清漓的笑声,没有动画片的声音,而后她问了阿姨才知道,钟清漓已经连续出去玩了五天。

  钟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

  茶几上放着阿姨刚泡好的茶,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空气中绕了一圈,然后消散。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时针指向四,分针指向七。

  门响了。钟清漓小朋友高高兴兴地推开门,书包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她的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有汗,手里拿着一个棉花糖,粉色的,云朵一样的,已经被吃掉了一半。

  进门的时候,鞋子都没换,就冲进来,然后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妈妈。

  钟熙看着女儿,表情严肃。

  钟清漓小朋友这才想起来,这几天因为妈妈一直工作的事,她也没有把出去玩和妈妈说。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是偷偷出去玩的。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里的棉花糖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吃。

  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沾着糖渍的手指,看着自己没换的鞋子踩在地毯上留下的浅浅的印子,蹑手蹑脚地走到妈妈身边,把棉花糖藏在身后,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妈妈,我错了。”

  尽管女儿很识时务,认错态度也很好,但钟熙还是觉得有必要严肃地教育一下。

  她看着女儿低垂的头,看着那两根因为玩得太疯而散落下来的小辫子和那双沾了泥的白色运动鞋,语气放得很重。

  “清漓,听说你玩了几天都不怎么回家?”

  钟清漓点点头,头低得更深了,“妈妈我错了。”

  钟熙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女儿,“虽然说放假了,但你看看哪家小孩和你似的,出去玩也不跟家里人说?”

  钟清漓想了想,她的头从低垂的状态抬起来一点,眼睛往上翻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确定,“舅舅。”

  钟熙的眉毛动了一下。“?”

  钟清漓又补充道,“舅舅也好几天没回家啦,不知道是不是出去玩了。”

  钟熙的目光从女儿身上移开,看向楼上。

  楼上走廊的尽头是钟伯暄的房间,她看了两秒,然后转向阿姨,“阿暄好几天没回来?”

  阿姨正在擦餐桌,闻言停下来,手里的抹布攥了一下。

  “是的,”阿姨说,“好像有四五天了,衣服也没回来拿,倒是昨天让人来取过一次换洗衣服。”

  钟熙觉得很魔幻,虽说男孩子长大了就离家独自住这种事不是特例,但钟伯暄自从接手家族企业后,除非加班到太晚,大多数时候还是回到家里住的。

  他不是一个喜欢在外面过夜的人,这么长时间不回家,还是第一次。

  钟熙疑惑地拿起手机,划开通讯录,找到钟伯暄的名字,拨了过去。

  钟伯暄接到电话的时候,刚要从公司离开。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正往电梯的方向走。

  最近几天他秉承着“早工作完早下班”的理念,效率高得惊人。

  上午的会开完,下午的文件签完,中间还抽空回家给某只猫做了午饭。

  这么连续几天下来,他倒也体会到了孟砚南的心态。

  有人等自己回家,心情确实不一样。

  不是“回家”这个动作本身有什么特别的,而是“有人等”这件事,让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开会的时候想着她,签文件的时候想着她,开车的时候想着她,连等红灯的时候都在想她。

  他本来想着,今天要不要顺路去花店带束花回去。

  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接起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按电梯按钮。

  “听说你好几天没回家?”电话那头直接问道。

  钟伯暄“嗯”了一声,然后问:“怎么了?”

  钟熙“哦”了一声,说没有事,然后她好奇的问道,“就是觉得挺稀奇,你最近公司忙?住在外面。”

  电梯到了,门开了,钟伯暄走进去,按了B1,靠在电梯壁上。

  “也不算忙,”他看着电梯里反光出来的自己的笑脸,道,“我有事。”

  钟熙到底比钟伯暄大了几岁,对待自己弟弟这么模棱两可的话语瞬间明白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有女朋友了?”

  电话那头还出现了属于钟清漓的惊叹声,小朋友的声音又尖又亮,“舅舅有女朋友了?”

  她喊了一声,然后大概是捂住了嘴,声音闷了下去,但还能听到她在那边蹦蹦跳跳的动静。

  钟伯暄又笑了一下,“还没有。”

  钟熙“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还没有就是快了呗。”

  “嗯,”钟伯暄说,声音放轻了一些,“应该吧。”

  他说“应该吧”的时候,手指在手机边框上蹭了一下。

  脑海里浮现出岑懿的样子。

  她应该也是喜欢他的吧?应该也是想和他在一起的吧?

  她应该——

  不会拒绝他吧。

  钟熙好奇极了,“哪家姑娘这么想不开看上你?你没给人毒走?”

  钟伯暄觉得钟熙说的话才毒,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收了回来。

  “别瞎说,”他说,“我挂了,还有事呢。”

  钟熙打探到消息,已经准备要和远在国外旅游的尹女士交流了,很痛快的说道,“好,你去忙吧。”

  电话那头钟清漓急切的声音传来,“别挂呀妈妈,你问问舅舅是谁呀!”

  钟熙笑道:“小孩子不许这么八卦。”

  钟清漓唉声叹气,声音里带着一种“为什么大人总是这样”的无奈,“不要哇,我要舅舅和舅妈在一起!”

  钟熙问:“舅妈是谁?”

  接下来的对话钟伯暄没有听到。

  他挂断了电话,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一个弯,去了刚才上午路过的那家花店选了一束玫瑰花。

  他想象着岑懿看到这束花时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车子驶入峯汇的地下车库,他停好车,熄了火,拿起副驾驶上的花,推开车门,走进电梯。

  电梯到了28楼,他走过走廊,走到她家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是昨天她给他的,说“你住在这里,总得有一把钥匙吧”,他说“好”,她就笑了。

  钟伯暄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玄关的灯没有开,客厅的灯也没有开。

  窗帘拉着,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远处路灯的、微弱的光。

  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发出的轻微的声响。

  他把花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了鞋,走进客厅。

  沙发上空空的。

  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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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嘿嘿嘿,写到这里我都感觉他们好甜蜜呀~

  猜猜女鹅去哪里啦!

  钟伯暄你这个口是心非的人,明明很想住进来,偏偏在那装,你个装货!

  我一定会快快让他们步入情侣生活的!

  钟伯暄小小日记:

  虽然现在同住一屋檐下,但是,还是感觉有些远

  我得继续努力努力才醒

  岑懿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可爱,好想多亲亲

  伤了一天班,想她,她会不会也想我呢

  等等,老婆怎么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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