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两人腻歪了两天, 岑懿很快继续回去比赛。
说是腻歪,其实钟伯暄也没有真的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事,第一天她睡到中午才醒, 他在厨房里炖了一锅排骨汤, 汤在灶台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香味从厨房飘进卧室, 把她从梦里勾了出来。
她穿着他的白T恤,光着脚走到厨房门口, 靠在门框上打了一个哈欠。
钟伯暄回过头,看到她睡眼惺忪、头发乱成一团的样子, 嘴角弯了一下。
他关掉火,走过来,将她整个人端起来放到餐椅上。
排骨汤端到她面前,汤面上飘着几颗枸杞,翠绿的葱花浮在清亮的汤色里。
她喝了一口,烫得眯起了眼睛, 他吹了吹, 又送到她嘴边。
第二天下午她收拾行李的时候, 他坐在床边看着, 不说话。
她把练功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他把衣服拿出来重新叠了一遍,又往里面塞了一包她爱吃的草莓干和其他小零食, 活脱脱的像个不放心孩子去上课的家长。
原本她是要自己回去的, 但钟伯暄说第一次他就没送成, 现在一定要送。
说这话的时候,他把她的行李箱从门口拎到玄关,又从玄关拎到门口, 反复了两次,像一只不知道该把囤的粮食藏到哪里去的仓鼠。
岑懿靠在鞋柜上看着他,心里想着“这个人怎么这么黏人”,嘴角却弯得很高。
岑懿说不过他,便觉得也无所谓,反正她也从没想藏着掖着的。
她没拿出来什么,回去的时候也是一身轻,行李箱还是来时那个,除了他塞进去的那包草莓干,什么都没多。
两个人吃过饭后,下午四五点那会儿趁着人少,钟伯暄将她送回城郊。
车子停在演艺区门口的那条林荫道上,梧桐树的叶子被夕阳镀了一层金边,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岑懿解安全带的时候,手指刚按上卡扣,钟伯暄的手便伸了过来,扣住了她的一侧脸颊,掌心贴着她的下颌线,手指插进她的耳后的头发里,将她轻轻拉向自己。
他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很慢的用嘴唇描摹她唇形,同时他的指腹在她的耳后慢慢地、一下一下地蹭着,蹭得她整个人从脊椎开始发软。
即将分别,岑懿也有些不舍,就这么陪着他腻歪了一会儿。
车窗外偶尔有车经过,车灯从两个人的脸上扫过去,明灭交替,谁都没有理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能是二十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
等她终于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的时候,她的嘴唇变得红彤彤的,从唇线到唇珠,整张嘴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打磨过,亮晶晶的,微微肿着,钟伯暄才终于肯放手。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拇指在她下唇的唇角轻轻蹭了一下,把她蹭花的口脂擦干净,声音低哑,透着万般不舍,“去吧。”
岑懿摸摸他的脸,指腹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和微微冒出来的胡茬,“行啦,我去啦。”
大门两侧的石柱上刻着“城郊演艺区”五个字,红色的漆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走过安检通道,行李箱的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那
片梧桐树荫里,黑色的迈巴赫还停在那里,还没有走。
——
岑懿到了的时候,冯霜和崔婧如早就回来了。
冯霜盘腿坐在床上,腿上摊着一包薯片,正嘎吱嘎吱地嚼着,手机立在床头支架上放综艺节目,笑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在房间里回荡。
崔婧如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是深蓝色的,书脊已经有些折痕,看起来翻了很久。
两个人的行李箱都敞开着摊在地上,衣服从箱子里溢出来,像两座小小的、彩色的山丘。
看到岑懿推门进来,冯霜从床上跳下来,薯片差点撒了一地。
“你可算回来了!”她一把抱住岑懿的胳膊,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像一只等待了很久终于看到主人回家的金毛,“我跟你说,我和婧如去了那个古镇,民宿超漂亮,院子里有一颗特别大的桂花树,满院子都是甜的。”
崔婧如把书放下,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递给她,“桂花糕,那家老字号排了四十分钟的队。”
岑懿接过来,纸袋还是温热的,桂花和糯米的香气从袋口飘出来,甜的,暖的。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把这几天的见闻都交换了一遍。
冯霜讲了她在古镇上被一只大鹅追着跑的事,讲得绘声绘色,连崔婧如都笑了。
岑懿把桂花糕分给她们,一人一块,软糯的糕体在齿间化开,桂花的甜在舌尖上慢慢散开。
休息了一会儿,三个人一起去了训练间。
训练间离宿舍不远,穿过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径,拐过一片竹林就到了。
天色已经暗了,路两边的灯亮着,白色的光把竹影投在地上,像一幅一幅被风吹动的水墨画。
今天训练间的气氛格外严肃,三个人推开门的时候,就发现有几道目光停在了她们身上。
那些目光不是平时那种友善的、好奇的、带着欣赏的注视,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审视和打量的、让人不太舒服的光。
有些人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假装压腿,有的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小,小到听不清内容,但能从她们的表情里读出一种“她们来了”的信号。
岑懿不动声色地把这些目光收进眼底,没有说什么。
她们平常也是比较受关注的,初舞台前三的排名摆在那里,走到哪里都有人多看两眼,因此她也没太在意。
她从架子上拿下自己的扇子,走到角落的把杆前,开始压腿。
腿搭上把杆,上身慢慢前倾,额头贴近膝盖,感受着大腿后侧肌肉被拉伸的酸胀感。
就在岑懿准备换腿的时候,有个人突然从她身边走过去。
走的路线很奇怪,训练间很宽敞,空余的地方有很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练习区域,大家都会默契地不去打扰别人。
但这个人偏偏从岑懿和把杆之间那条很窄的缝隙里挤过去,肩膀狠狠地撞了岑懿一下。
那一瞬间,岑懿刚好把腿从把杆上收下来,身体还没有站稳。
那一下撞在她左侧的肩胛骨上,力道不轻,她的身体往前趔趄了一下,手撑住了把杆才没有摔倒。
如果刚才她没有收腿,还保持着压腿的姿势,那一下撞上来,后果可想而知。
冯霜和崔婧如自然也注意到了。冯霜原本在旁边的垫子上做腹背肌,听到声响抬起头,看到那个女生从岑懿身边走开的背影,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从垫子上弹起来,几步走到岑懿身边,一只手扶着岑懿的胳膊,另一只手撑在她腰后,“你没事吧?”
崔婧如已经拦在了那个女生的面前,她个子高,站在那里像一堵瘦削的墙,挡住了那女生的去路。
她的面庞素来清冷,此刻眉眼间的温度比平时低了许多,“你故意撞人是什么意思?”
那个女生站住了。
她叫张雅斐,岑懿知道她,初舞台排名十几位,在四人组里算是中上水平,长相不差,身材比例也好,但技术上总是差那么一点火候。
她是那种“明明很努力,但就是差一口气”的类型,而这种人往往最容易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张雅斐撇了撇嘴,“谁撞了?我就是走过去不小心碰到了。对不起,行了吧?”
冯霜和这人是同一个舞蹈学校的,只是最后签的公司不同,因此很了解这人的习性。
在学校的时候,张雅斐就是这样,自己练不好的时候,就会在别人旁边走来走去,故意制造声响,故意挡别人的镜子,故意在别人做高难度动作的时候晃到旁边。
没有人能拿她怎么样,因为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她每次都会说“我不是故意的”。
“那么大地方你不走,你非要走岑懿身边?”冯霜质问道。
张雅斐更不耐烦了,“我都说我不小心的,你还想怎么样?”
岑懿向前走了一步,手从把杆上放下来,垂在身侧。
她的脸本就很清冷,眉眼淡淡的,外人看上去就是疏离的、让人觉得不太容易靠近。
此刻,她的眉眼间那层淡变得更冷了,嘴唇微微抿着,“不怎么样,你好好道歉就可以。”
张雅斐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的目光从岑懿的脸上移到别处,“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训练了。”
她顿了一下,眼睛在岑懿身上上下扫了一圈,嘴角弯了一个带着恶意的弧度,“不过我觉得你可以不用训练吧?在这装模作样干什么?”
崔婧如是个直性子,她的手指推了一下张雅斐的肩膀,张雅斐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愤怒取代。
“张雅斐,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装模作样?你自己不好好练,马上要淘汰了还怨别人了?”
上一次淘汰的是每组后四名,而张雅斐在四人组的排名中堪堪排到倒数第五,差一点就被淘汰的那种。
她原本就是自视甚高的类型,在还没参加这档节目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是天生的舞蹈家,觉得自己只要站在舞台上,观众就会为她倾倒,评委就会为她打高分。
但出了校门才知道,京市到处都是天才。
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动作,别人也能做到,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才有的灵气,别人也有,那些她以为不如自己的、从“小公司”出来的选手,比如冯霜,跳得比她好。
思及此,张雅斐的目光从崔婧如身上移开,落在岑懿身上,“你们两个这么护着她,应该也是得到了好处吧?是不是节目组答应给她第一,给你们第二第三了?”
这番话一出,整个训练间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岑懿三人,目光里有好奇,有惊讶,也有一些人眼睛里藏着一丝“果然如此”的光。
那些本来就怀疑岑懿的、本来就嫉妒她的人,她们等的就是这句话。
岑懿看着张雅斐,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看着张雅斐,像在看一个闹够了的小孩。“你从哪得出的荒谬结论。”
张雅斐抱着膀,下巴微微抬起,“今天来送你的人是谁?京A五个零的车牌号,可真厉害。”
她故意把“京A五个零”那六个字说得又慢又重,像一个法官在宣读证据。
“怪不得你能被签到孟氏呢。整个节目都是为了捧你这个皇太女吧。”
众人哗然。窃窃私语的声音从训练间的各个角落响起来。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拿起手机低头打字,有人看着岑懿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岑懿自进入节目开始就是备受瞩目的存在。
因为是孟氏投资的项目,而她是孟氏派来参赛的唯一签约艺人,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存在。
不是没有人想过,节目是孟氏投资的,她是孟氏的艺人,那她是不是会被特殊照顾?是不是镜头会比别人多?是不是评委打分会有偏向?私下里一定有人聊过这个话题,在吃饭的时候,在回宿舍的路上,在关了灯的被窝里,一定有。
但很多人到了初舞台之后,这种念头便打消了。
因为她跳得太好了,好到没有任何“偏袒”能够解释那个分数,那不是一个“照顾一下”就能打出来的分,那是实打实的、让评委不得不打出来的分。
唯有张雅斐,以为自己触碰到了真相,以为自己是那个“看清了皇帝新衣”的小孩。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咄咄逼人,企图让所有人看清“真面目”。
岑懿听到这些,依旧面不改色。。
从她同意钟伯暄来送她开始,或者说,从她打算进入这个圈子、加入这个节目开始,她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你觉得我是靠走后门得到的第一,”岑懿一字一句的说道,“也就是说,你觉得在座的四位评委都是可以被收买的,对吧?”
她的目光落在张雅斐的脸上,不急不慢。
张雅斐的面色变了变。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
四位评委导师都是重量级人物,国家一级演员,桃李杯的金奖得主,舞蹈学院的教授,春晚的舞蹈总监。
每一个都是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人,每一个人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块招牌。
她自然不敢信口开河说她们可以被收买。
但她的嘴已经张开了,话已经说出去了,不可能收回来。
她强装镇定,下巴又抬起来一点,“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我只是说你。”
岑懿看着她,说道,“你说我走后门得到第一,那就是说评委的评价并不准确,怎么成了我曲解你的意思?你敢与我一起去问问评委导师吗?”
张雅斐被逼极了,她的脸涨得有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训练室里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大了,她如今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但她还要面子。
她最后说了一句:“怎么不敢?但评委导师就算真的是这样也不能说出来,我们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岑懿上前一步,那一步不大,但她身上的气场却像潮水一样向前涌了一下,张雅斐本能地想往后退,但她忍住了,脚钉在地上。
“你说的‘你们’,”岑懿的声音放低了,“是谁?除了你,还有别人也这样想?”
她的目光扫视着看热闹的那群人。
那目光不急不慢,像一盏探照灯从暗处扫过来,那些人被她的目光扫过,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不敢回看。
有的低下头假装整理裤脚,有的转过去对着镜子假装修动作,有的和旁边的人小声说着什么然后假装笑了一下。
她们躲着那道目光,像一群被光找到了的、藏在角落里的、不愿意现形的虫子。
张雅斐见之前撺掇她的人竟没有一个人敢在此刻站出来,气得直接伸出手,把那几个人一个一个地点了出来。
“你——你——你!你们三个之前不还和我一个阵营说呢,现在躲什么?”
被点到的三个人一个在喝水,一个在压腿,一个在系鞋带,她们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僵了一下。
他们看了一眼张雅斐,又看了一眼岑懿,然后低下了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岑懿顺着张雅斐的手看去,记下了那三张脸,然后她笑了,没关系,你可以一直这样以为,也可以去举报我。”
她顿了一下,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张雅斐脸上,“只不过,你可能也没有机会再见我了,这次团队比赛,你输定了。你信吗?”
张雅斐的脸涨得更红了,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只能用最后也是最无力的武器反击的狼狈,“我输也是输给了没有资本,没去找老男人,可不是输给你。”
她说“老男人”那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冯霜和崔婧如的怒气几乎同时涌了上来,两个人正要开口,岑懿抬手轻轻挡了一下。
岑懿的嘴角还挂着那层薄薄的、透明的笑,“那你怎么不去找资本?是资本看不上你吗?”
她走到张雅斐身边,站定。
岑懿比张雅斐高一些,站在那里的姿态不像在与人争执,她微微垂眸,看着她,“我衷心地祝愿你也能找到力捧你的资本,另外——我男朋友他不老。”
说完,她就转身走出了训练间。
冯霜和崔婧如跟在岑懿身后追了出去。
训练间里安静了很久。
良久,张雅斐大声说道:“你看看,她承认了吧!她就是找了有钱的男朋友捧她!就是靠资本!我们根本没输给她!”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训练间里回荡,但已经没有人附和她了。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人,此刻都各做各的事去了,只有张雅斐站在原地,嘴唇还在动,但声音已经越来越小了。
冯霜和崔婧如追出去的时候,岑懿正站在阳台上。
阳台在走廊的尽头,不大,四五平米的样子,放着几盆绿萝和一架用来晾晒练功服的折叠衣架。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几缕,落在脸颊旁边。
冯霜先开口了,她走到岑懿旁边,趴在栏杆上,偏头看着她,“你别放心上,张雅斐之前上学的时候和我一个学校的,大家都知道她最爱搞一些小团体,喜欢霸凌别人。之前我有一个学妹就在她的艺术团,被她整得差点退学了。她就是那种人,自己跳不好就怪别人,你不用理她。”
崔婧如也走过来,站在岑懿的另一边,她靠着墙壁,姿态很随意。“虽然我们没认识多久,但舞蹈不会骗人。你是真的比我们都厉害,而且很有灵气。这不是资本能买来的,也不是谁能捧出来的。”
岑懿眼睛弯了弯,“我没所谓,只是还耽误你们两个也被一起说了。”
冯霜笑了一声,“这有什么的,我之前还被她传被什么有钱的、四五十岁的老男人包养呢。”
崔婧如略微好奇,侧过头看着她。“后来呢?”
冯霜嘻嘻地笑了起来,“后来我把户口本复印件打出来一大堆,在学院里到处发,让她们看看那个有钱的老男人——就是我爹。”
她说着,笑得弯了腰,一只手拍着栏杆,“你是没看到,张雅斐当时那个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
崔婧如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岑懿也被逗笑了,“看不出来,你长得这么乖,还会做这种事。”
冯霜又笑了一下,看着岑懿,“我也觉得你好厉害呢,刚刚被张雅斐那么说还能笑呵呵的,要是我早就暴跳如雷了。”
岑懿摸摸下巴,做了个思考的表情,“她说的也不完全错,我男朋友确实有钱。这么一想,可能我也是个小资本。”
毕竟钟伯暄恨不得把所有都给她。
冯霜的好奇心终于压不住了。她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那她说的那个是真的吗?就是那个!”
崔婧如和岑懿几乎同时问道:“哪个?”
冯霜的声音更低了,“就是那个——京A五个零!这么牛的车牌号。”
岑懿“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是真的。”
冯霜惊呼了一声,很快捂住了嘴。整个京市,我只知道有一个人是这个车牌号!不会吧不会吧,你的意思是——那个人就是——”
崔婧如看着她那副样子,好奇的问道:“谁家?可以说吗?”
冯霜看了一眼岑懿,岑懿没有反对的动作,嘴角甚至还弯着一个小小的、纵容的弧度。
冯霜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倒豆子一样地往外倒。“我爸之前和应家有过一次小合作,但我家只是合作商其中之一,那次我去那边玩,看到应家太子爷开的京A五个八的车牌号。那会儿我觉得很炫酷,拿起手机要拍照,丹没想到后来又来一辆京A五个零的迈巴赫。黑色的,特别长,车漆亮得能当镜子用。”
“我听到那群人叫他‘钟总’,别的我就不知道了。当时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应太子和这个钟总那个建模,真的帅,就是看着很高冷,不太好接近的样子。”
听着别人形容钟伯暄的样子,岑懿笑了起来。
她想起他靠在门框上问她“那请问岑小懿同意嘛”的样子,想起他站在厨房里穿着围裙、锅铲碰着锅沿叮当作响的样子,想起他蹲在浴室里帮她揉脚踝的样子。
他在别人眼里是很高冷的钟总,在她眼里是会在深夜发“我又多摆了一双筷子忘了你不在”的那个人。
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八卦,话题从张雅斐聊到冯霜的大鹅历险记,从大鹅聊到崔婧如新看中的一款舞鞋,从舞鞋聊到节目里哪个工作人员的颜值最高。
没有人因为岑懿的身份而对她有什么多余的举动。
三个人还是照常相处,一起去训练间,一起吃饭,一起在深夜的走廊里聊天,一起吐槽节目组的盒饭。
这让那些偷偷观察她们的人渐渐没了别的心思。
她们以为岑懿会变,以为她会因为被戳穿了“有靠山”而变得趾高气扬,或者因为被揭开了“真面目”而变得心虚退缩。
但她没有。
她还是那个人,训练的时候最刻苦,吃饭的时候会帮冯霜带一盒酸奶,压腿的时候会和崔婧如讨论扇花的角度,在走廊里遇到她们的时候会弯着嘴角打招呼,和之前一模一样。
那几道带着审视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几天,发现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缝隙之后,慢慢地、一道一道地移开了。
训练和比赛接踵而至,也没有人在关注这些了。
一些有想法的人,也都是觉得比赛更重要。
排名靠后的想往前冲,排名靠前的想保住位置,每一次公演都可能有人离开,没有人想成为被淘汰的那个。
练功房里的灯从早上亮到深夜,走廊里到处都是压腿拉伸的身影,连吃饭的时候都有人在讨论编舞。
没有人再有心思去管别人的男朋友开什么车。
团队训练了一周。每天从早到晚,四个人在练功房里泡着,抠动作,合音乐,磨合彼此的默契。
岑懿是队长,把每一个人的长处和短板都摸得很清楚,谁适合做强爆发力的动作,谁适合做柔美的衔接,谁在舞台上容易紧张需要在队形上放在靠里的位置。
她在排练的时候不怎么说话,更多的是在旁边看着,看完了给出调整建议。
她的建议不多,但每一条都说在点子上,组里的人从最初的不太熟悉,到后来只需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她们把扇舞丹青改编成了一个四人版本,保留了原曲的框架,但加入了很多新的编排。
难度比单人版更高,因为要配合,要默契,要四个人像一个人一样,为此她们练了无数遍。
第二次公演的日子到了
岑懿带领的团队是第二组出场的。
音乐响起的瞬间,四个人从舞台的四个方向涌向中央,像四条从不同方向汇入主河的支流。
扇子在她们手中开合,红色的扇面在追光下像一团一团流动的火。
表演结束的时候,评委席上响起的掌声比任何一组都要长。
台下的观众席里有人站了起来,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排名公布之前的那几分钟,是岑懿经历过的最漫长的等待。
大屏幕上的数字滚动了几圈,然后停了。
第一名:岑懿组。
冯霜和崔婧如虽然没有和岑懿分在一组,但她们各自带的组也拿到了第二和第三的好成绩。
有人欢喜有人忧。张雅斐那组是最后一名,按照比赛规则,最后一组的四名队员全部淘汰。
她们打包行李的时候,张雅斐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节目组在录制结束后的采访环节补拍了一些镜头,大多数淘汰的选手都哭了,对着镜头说“感谢这个舞台”“感谢导师”“感谢观众”。
张雅斐没有哭,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掉下来,她对着镜头说了三遍“我不甘心”,然后放下话筒,走下台。
她走下来的时候,正好经过岑懿身边。
她停下来,没有看岑懿,目光落在岑懿脚边的那瓶水上,落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她往前走的时候,嘴里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岑懿听清了,那句话是,“凭什么?就因为我们没有资本吗?”
这句话的声音不小,但幸而在拍摄之后,还没有被收录进节目里。
几位评委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场,一位离她最近的评委听到了这句话。
那位评委是国家一级演员,年过半百,在这个行业里见过了太多的不公平,也见过了太多把“不公平”挂在嘴上的人。
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夹,抬起头看着张雅,“你说什么呢?”
张雅斐没有再言。因为她也清楚,她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她不能说“岑懿的男朋友很有钱所以她的第一名是买来的”,因为那不是一个证据,那是一个猜测。
她也不能说“四位评委导师被收买了”,除非她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于是她选择默不作声,想要离开。
但这时,岑懿突然举起了手,“几位老师,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张雅斐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下来,看向岑懿。
岑懿也看着她,目光冷冷的,直截了当的说道,“张雅斐觉得我是这个节目的皇太女,她觉得名次都是提前订好的,是各位老师收了孟氏的好处才对我打出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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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马上靠实力说话的懿懿!
在钟伯暄不知道的情况下突然有了名分哈哈哈哈哈
这章钟小暄出场少!下一章补回来!
另外明天加更!1w字!!(有没有人愿意为我的爆肝投一下营养液嘿嘿嘿)
钟伯暄小小日记:
和老婆呆了两天,她又要走了,好不舍
亲亲亲亲,我亲!
两周过去了,也不知道老婆比赛比的怎么样,想她
当初就该和孟砚南说!让我也去参赛算了!这样起码能天天看见岑小懿
望妻石变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