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4)
“那什么——吃完饭了?我去刷碗!”她开椅子站起来,想赶紧跑。
钟伯暄的手伸过来了,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力度不轻不重,刚好够让她“走不了”,又不会让她觉得疼。
他把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带,她整个人被那股力拽了过来,身体失去了平衡,变成坐在他的腿上。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听到钟伯暄的声音传出来。
“你还没回答我呢,或者,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的话,我再问一个。”
他的嘴唇从她的颈侧移到她的耳廓,呼吸拂过她的耳后,“你什么时候和他提的分手?在他出国后,还是回国后?”
岑懿知道瞒不过去了,她的心里问候了孟徽舟一万遍,然后城市的说道,“出国后就说了。”
钟伯暄的手指在她腰侧停了一下,然后他的手从她腰侧收回来,捏住了她的脸。
他的眼睛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笑意还有无奈,“好啊,岑小懿,这么早就和他分手了,还一开始骗我说不分手,就那样也挺好的,嗯?”
岑懿“嘿嘿”地笑了起来,她的手从他的腰侧收回来,环住了他的脖子,卖乖道,“我这不是想我单方面说分手,怕不算嘛。”
钟伯暄看着她那副“我很有道理”的表情,故作严肃,“你以为分手是结婚之后离婚,还得两个人都同意?”
岑懿“嘿嘿”又笑了一声,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从他锁骨的位置传出来,“嘿嘿。”
钟伯暄的手从她的脸颊收回来,环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拢了拢,“别卖乖,你让我当了那么久的小三,还让我思想斗争了很久,就这么简单就过去了?”
堂堂钟氏掌权人,在她这当地下情人那么久,一开始还想自己介入他们的情感不好,到最后说服自己做小三怎么了,原来都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岑懿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下巴搁在他的锁骨上,两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姿态像一只趴在他身上的、慵懒的猫。
“那你想要怎么样?”她试探道。
钟伯暄看着她,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除非你用那个姿势。”
后面的几个字是贴着岑懿说的,但岑懿听到那那几个字的时候,脸一下子红了,犹犹豫豫的说道,“好。”
钟伯暄笑了一下,满意的拍了拍她的屁股,力度很轻,“去吧,洗澡去吧。”
岑懿从他腿上下来,别别扭扭地走了。
钟伯暄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他在想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原来他不是小三,原来她那么早就给了他名分,真好。
这一晚上,岑懿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钟伯暄一边厮磨着她,一边问是不是最爱他,是不是早就爱上他。
岑懿很想说实话,想说最开始就不喜欢他,是他耍手段,但被迫说了是是是,最后还是被刺激的眼泪混合别的东西湿了一床。
到最后岑懿手都抬起不来,手机响起一个短信提示音,岑懿拿起看了看。
赫然是刚刚那个电话发来的短信。
孟徽舟说道:【懿懿,祝你幸福,我会一直默默的守护,另外你结婚了,我可以当伴娘吗「哭哭哭哭」】
岑懿看到这句话,直接把这个电话号码拉黑。
可恶的让她受到惩罚的孟徽舟不要伪装成她的伴娘!
———
六月,应洵的婚礼。
应洵的婚礼在京市最古老的教堂举行,是应家私有的,藏在西郊的一座小山丘上。
周围是成片的银杏树,六月的银杏树还是绿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地响,像是在窃窃私语,又像是在轻声鼓掌。
教堂带着岁月的痕迹,灰白色的石墙上爬满了藤蔓,藤蔓的叶子是深绿色的,窗户是彩色的玻璃,拼出了圣经里的故事,圣母玛利亚,天使报喜,耶稣降生。
阳光从那些彩色玻璃透过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五彩斑斓的光斑,红色的、蓝色的、金色的、绿色的,像一幅被阳光打碎了的、又被重新拼起来的、会流动的油画。
婚礼很是盛大,应洵似乎要将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了许清沅。
教堂前的草坪上铺满了白色的玫瑰是直接从荷兰空运过来的,花瓣上还挂着露水,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草坪的一侧摆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琴盖上放着一束与许清沅手中那束相配的白玫瑰。
钢琴家是从维也纳请来的,据说他在金色大厅开过独奏音乐会,此刻他坐在琴凳上,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着,弹的是一首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旋律很慢,很轻,像水一样流淌。
来宾陆续抵达,京市上层圈的豪门应邀而至。
不是只要是个豪门就能来的,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在京市盘踞了几代人的、根系深到看不到底的,每一个名字说出来都沉甸甸的家族。
应家,钟家,孟家,沈家,连家,甚至是沪城叶家,每一个姓氏背后都是一部的近代史。
钟伯暄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白色西装的应洵面前,分毫不输。
黑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肩线挺括,腰身收得很窄,把他宽肩窄腰的轮廓勾勒得恰到好处。
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领带夹是银色的,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他的头发吹过了,额前的几缕垂在眉骨上方,被阳光照得像一根一根细细的金丝。
应洵站在他旁边,穿着白色的西装,他的头发也吹过了,但比钟伯暄的长一些。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黑,一个白,一个冷,一个暖,像两把被并排放在一起的刀。
京市的“双子星”,如今一个步入了婚姻的殿堂,一个也即将结婚了。
应洵是应家的继承人,从十几岁就被所有人盯着,看他能不能接住那个庞大的、盘根错节的商业帝国。
在或看好戏或担忧的目光中,他不止接住了,还把版图扩展到了更远的地方。
钟伯暄是钟家的掌权人,二十三岁接手家族生意,二十六岁把触角伸到各个领域。
能来参加这场婚礼的都是京市的核心人物,他们穿着得体的礼服,端着香槟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有人在说应家的这次联姻,有人在说应洵和许清沅的感情史,有人在说钟伯暄身边那个穿着宝蓝色裙子的女人。
岑懿站在许清沅旁边,一席和伴郎服装相配的宝蓝色长裙,裙摆是缎面的,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领口是V形的,不深,刚好露出锁骨。腰身收得很贴,从腰线往下慢慢展开,像一朵正在开放的花。
她的头发盘起来,用一根深蓝色的丝带系着,丝带的尾端垂下来,搭在肩膀上。
妆容很淡,嘴唇是天然的浅粉色,饱满得像刚洗过的樱桃。
许多人在看到岑懿之前还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入了钟伯暄的眼。
钟伯暄这个人,京市谁不知道。
他冷,不是“不爱说话”的冷,是带有“你跟他说话他会回答你,但你会觉得还不如不跟他说话”的感觉,
同时说话也毒,骂人不带脏字的那种。
这样的人,能看上什么样的女人,他们猜过,猜是名门闺秀,是世家千金,是那种从小在名利场里泡大的、见惯了风浪的、能在任何场合都面不改色的雕塑。
但他们看到的是岑懿,一个没有显赫家世、没有煊赫背景、站在许清沅旁边不卑不亢、穿着伴娘服没有刻意低调也没有刻意张扬、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像一朵被春天的雨水泡开了的、花瓣舒展颜色淡去,但香气更加浓郁的花。
不怪钟伯暄陷入爱河,这是在场所有人在看到岑懿之后,心里同时浮现出的念头。
她站在那里,和许清沅站在一起,各有各的美丽。
许清沅是山茶花,端庄,矜贵,花瓣厚实。
岑懿是茉莉花,小小的,白白的,藏在绿叶之间,不争不抢,但当你闻到她的香味的时候,你会忍不住驻足,寻找那朵小小的、不起眼的、但让你舍不得走开的花。
能目睹两对佳人,在场的嘉宾无不称赞。
不过这群人中,有两个十分不是心思的。
应洵站在许清沅旁边,手搭在她的腰上,嘴角弯着那个标准的、得体的笑。
但他看着钟伯暄,心里想的是,这小子,怎么这么快。
他追逐许清沅许久了,花了很多时间,用了很多心思,最后连《孙子兵法》都用上了,瞒天过海、暗度陈仓、声东击西、最后釜底抽薪,才把人娶回家。
结果钟伯暄这小子,不仅能和他差不多同步结婚,还能同步秀恩爱。
应洵非常嫉妒。
另一个人是孟徽舟,
看着台上那对佳人,他忽然想起应洵和他在群里嘲笑钟伯暄的那些话。
想当初孟徽舟和应洵还在群里嘲笑钟伯暄,转头人家这边更是迅速,美美的结婚了,有情人这么快终成眷属,暗恋老婆五年的孟砚南也很嫉妒。
婚礼仪式很快开始。
悬挂在教堂顶楼的那口百年铜钟被人用力拉动了绳子,发出的沉闷的、悠长的声响。
钟声响了九下,在空气中回荡。
左边最前排坐的是各家长辈,应家的老董事长和夫人,钟家的钟鸣和尹素馨,孟家的老爷子,沈家的家主和夫人,还有其他那些在京市盘踞了几代人的、根系深到看不到底的,每一个名字说出来都沉甸甸的家族的长辈们。
他们穿着得体的礼服,坐姿端正,表情端庄又开心。
右边最前排则是京市最新兴的势力。
孟砚南坐在那里,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姿态随意,倪夏坐在他身旁。
旁边是沈西禾,沈家这一代唯一的女儿,也是家族里唯一一个接手家族生意的女孩。
连城坐在孟砚南的右手旁旁边,一身黑色的西装,他的坐姿是那种从部队里带出来的、刻进骨头里的、无论如何都不会松懈的端正,但他的表情是放松的,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连城的身旁是纪雾,同钟伯暄一样,连城终于在纪雾这有了名分。
叶司祈坐在连城旁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浅蓝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
他的头发吹过了,额前的几缕垂在眉骨上方,被阳光照得像一根一根细细的金丝。
他的目光落在应洵和许清沅身上,落在钟伯暄和岑懿身上,又收回来。
他偏头看了旁边的秘书一眼,秘书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流程单,没有看他。
中央舞台上,站着应洵和钟伯暄。
应洵站在舞台的左边,钟伯暄站在舞台的右边。
向前一望,除了沪城第一家族的叶司祈,其他是来自京市四大家族满满的压迫感。
那些台下的人,每一个都是在京市翻云覆雨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