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苏明月想到那个傍晚,自己踩着陆闻觉的影子慢慢的走,他人高腿长,走路又快 却会不熟练的放慢脚步,走几步便停下来回身等她。
他回身望过来到眼睛依旧黑沉无波,可苏明月却没那么怕他了,甚至敢大着胆子跟他耍脾气。
为什么会想到陆闻觉?
苏明月到眼泪大颗大颗滑落,她委屈她难过,她怕的要死。
为什么会想到陆闻觉?
苏明月不知道,她只是忽然有点记忆中想念属于陆闻觉的,那个混着皂香的温暖怀抱。
紧紧抓着栅格闭上眼睛,苏明月咬咬牙一点一点挪出来,整个人从通道里垂落,只剩两只手艰难挂着。
这个感觉并不好受,苏明月感觉两条胳膊抻的厉害,扒着栅格的手指坠的发疼。
她没敢睁开眼,强逼着自己一点一点松开扒着栅格的手指,快速拉住长绳。
失去支点完全挂在长绳上的身子不免摇晃,苏明月死死攥紧长绳,抑制不住的惊呼一下,不免泄出几声哭音。
苏明月一边哭一边勉强下滑,她的手痛的厉害,身体一直在灰扑扑的通道里磨蹭,溅起的灰尘熏的她鼻尖发痒。
长这么大苏明月哪里受过这种苦?没几下手臂便酸软无力,想大口喘气又嫌弃通道里的灰尘。
苏明月心中发苦,她紧闭着眼手臂忽然一软,整个人直直往下坠。
发生的太突然时间又太快,苏明月惊呼一声,胡乱扑腾的手指不知碰到哪里,只觉得一阵阵钝痛。
好在下落到时间不长,苏明月重重落地,溅起一阵灰尘。
手指胡乱扑扇几下,苏明月颤巍巍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不知落在了哪里。
难道自己还是出不去吗?
苏明月心中绝望,她小心挪动被震的发麻疼痛的脚,忽然看到下面似乎有点光亮。
有光!
有光!
有光!
终于看到希望,苏明月心中一阵激动,连忙蹲下来摸索。
发出光亮的似乎是一个手臂宽的铁栅格,苏明月脸上的笑容一滞,手指不死心的继续摸索。
冰冷,坚硬,扯不开。
苏明月刚升起的希望再次灰灭,她恼恨这幢华丽的牢笼,罪恶都要将她和一具死尸绑在一起。
内心过于颤动,苏明月情绪不稳定,被忽然咯到手指的一个小凸起惊了一下。
她试探着摸了几下,猜测那可能是一个螺丝,还是翘起的螺丝。
沉落的心再次上提,苏明月紧张的厉害,别着手尝试去抠去拧,终于将那个螺丝拧落。
没了角落里的螺丝固定,苏明月用力推了几下,发现自己居然能够推动!
努力压下心中的惊喜,苏明月用手推用膝盖去撞,终于把碍事的栅格撞开!
她能出去了!
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禁锢她的华屋,她终究是轰轰烈烈的砸开一道缝隙。
苏明月什么都顾不得,手臂拼命伸出去胡乱挥动,明亮和自由瞬间卷走所有绝望。
原来真的有出口,原来我没有被彻底埋葬。
黑暗里,苏明月睁大眼睛,尝试扭动身体从脚开始一点点往外钻,心脏狂跳的快要冲出喉咙。
那是绝境里,几次升起几次覆灭的狂喜和希望。
透过光亮的口子不大,所在的通道又狭窄逼仄,苏明月连跪坐都做不到,只能蹲着尝试把身体送出去。
好在她的身体够软,柔韧性很强,尽管磨的腿痛腰痛后背痛,却还是成功钻了出去。
她自由——
苏明月愣愣看着眼前那道门,一颗心急急坠下。
不是,怎么还有啊!
“够了!快停下!”
陆闻知试图抱住陆闻觉,却被他一把挣开,狼狈的透过眼镜看着陆闻觉一拳一拳狠揍那个男人。
那个刘玉玲猜测的,带走苏明月的男人。
“苏明月在哪?你把她带到哪去了!”
陆闻觉拎着高科研脖领,将他勒的脸色涨红,垂在空中的腿拼命扑腾着。
屋内的高父高母被吓的哭天抢地,却没人敢过来救他们的儿子。
屋内屋外全是公安,没人动手阻止,包括刚赶来的县长和县委书记。
“这算什么事啊。”
县长苦着一张脸,第一次恨自己这么善于钻营。
原本听说陆书记家里出了事要找人,被县公安局局长李侃山抢先一步凑上去帮忙,自己落后一步领不着功劳急的直跺脚,恨不得带上全部班底过来表现。
之前有多么着急,县长就有多么后悔。
这陆书记的弟弟听说是个团长,一个团长在他的地盘差点把人打死了,他是当做看见还是没看见?
书记也是满头冷汗,他直接选择没看见,又不好在一旁干站着,便摆出很努力的姿态,跟李侃山探讨细节。
“喔……我不知道!”
高科研瞪着眼睛嘶吼,他心里也怕,可他真不知道苏明月是谁啊!
“你先冷静,把人打死了谁给你提供线索!”
别人可以不劝,陆闻知不能不劝,好不容易劝说陆闻觉放手,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又不免心里发苦。
看来陆闻觉对苏明月是真的情根深种,为了找她什么都顾不得了,还能做出打死人这种事,他这个当哥哥的,只能给他擦屁股了。
推了推眼镜冷眼看向半死不活的高科研,陆闻知用力把陆闻觉推到身后,上前一步垂眸冷视他。
“你下午在广播站外的国营饭店带走了一个女同志,你把她带去哪了?”
听到陆闻知的话,高科研心中一惊,他看着满屋的公安,意识到自己摊上大事了。
越是大事自己越不能承认,高科研一张脸红红白白,眼睛四处乱瞟着连忙否认: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找错人了!”
“你再说一遍!”
陆闻觉直接发飙,一脚踹到高科研的胸口,将他踹的在地上飞出一段距离,捂着胸口哀嚎着。
“哎呦,打人了啊,当官的打人了!我可怜的儿子啊!你们这是逼迫良民!”
眼看儿子一再挨打,高母受不了了,扑过去抱着高科研嚎啕大哭。
吊梢的老眼四下乱看,高母哪个也不敢得罪,眼睛忽然死死看向门口的刘玉玲,迸发出一阵怨毒的精光。
她猛的指向刘玉玲,声音尖锐刺耳:
“是你!是你这个小贱人想要害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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