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弥渡山歌
那一周的周末,蒋慕和开车,带着梁幼云去了曼暖村。
一路艳阳高照,车里放着她爱听的歌曲,她时而跟着哼唱,唱的声儿大了,又不好意思,瞅瞅慕和,咳嗽两声掩饰过去。
“唱的好听,为什么不唱了,跟我还害臊呀?”蒋慕和也不看她,笑意很浓地看着前面的路。
幼云不接他这话,从饭盒里抓蓝莓吃,夸他:“你打方向真性感!”
“什么?”慕和对她这跳跃思维招架不住。
“我说,你打方向真性感啊!”
“哦……”慕和似懂非懂,无非是手臂肌肉很壮,手掌又大,骨节匀称突出,他还是知道自己这些优点的,因为她很早以前就夸过,“也就是说,我开车很性感。”
幼云噗嗤笑了,在他肩膀敲了下。
“怎么了?不是这意思?”他这才看她眼,假装无辜地问。
“你开车太快!”幼云起了逗他的心思。
“怎么会?我开车多稳……”
“超速了啊!”幼云指了指前方限速标识。
“……是有点快。”慕和稍微踩刹车,心里却还琢磨,他们上一次亲密是什么时候,好像上辈子的事,也不知道那次是谁主动,自己表现怎样。他好像都是只负责过程,售后都没怎么做过,他在心里暗暗起誓,以后再亲密的话,他要做一条龙服务。
车子拐进村路,路过曼勒村大门口时,慕和故意放慢车速,让梁幼云好好看看。
幼云看着那常常出现在自己记忆里的熟悉的大门,好像它一直在那等着自己,自己进了村就能去村委会大院继续办公。
“唉,也不知道玉香在干嘛呢……”她嘀咕一句,“很大可能在直播带货。”
慕和没应声,只勾唇笑了下。
等车抵达蒋慕和那座漂亮房子,幼云下车,才惊喜发现,原来玉香、张赫、依应姐都在!原本蒋慕和说是带她见他的朋友,说他的朋友都能歌善舞,有的兼职酒吧驻唱,想让她听听音乐,放松放松,没想到,连自己的朋友也叫来了!
玉香小鸟般飞过来,开心抱住幼云:“姐!好想你!”
又松开她上下左右看一遍,猛点头,“慕哥给力,没辜负我们,把你照顾得这么好,很有精气神儿嘛!”她学说北京儿化音,对蒋慕和竖大拇指。
慕和也不客气,看着幼云,开玩笑说:“我哪敢对你照顾不周,我现在最怕她了!”
玉香赶紧害羞捂脸:“哎呀,慕哥讲笑话都这么宠,幼云姐,他对你讲情话得多甜呀!啊啊啊,我的CP回来了!”
幼云哈哈笑,慕和也顺势把她搂进怀里,低头对她笑,两个人就那样松松抱着彼此,笑得甜蜜。
朋友们都过来打招呼,慕和一一介绍自己的几个死党,刀波、阿春、陈生。
他们第一次见梁幼云,但早已熟知她跟慕和的爱情故事,好哥们儿有话实说,没说那些漂亮温柔的客套话,只都点头认可说,慕哥配得上。
幼云有点无地自容,总觉得自己能配得上他已经很感恩了,结果朋友们竟然这样说!跟自己做下什么壮举似的!
幼云跟张赫、依应姐都亲热地打了招呼,不过他俩很忙,在准备吃的,院子里有烧烤架,烤鸡烤鱼烤肉的鲜香味飘满院子。
她闭了眼,口水都要流出来,但她鼻子很灵,竟然还闻到鲜花饼的味道!
睁眼一看,果然!
岩糯从二楼下来,双手擎着一个长方形托盘,上面是热乎乎的现烤鲜花饼!
“岩糯!”慕和叫了声。
“阿哥!”
见他走进,幼云警惕,之前跟岩糯交锋过几次,岩糯明显对自己有意见,他只觉得自己抢了他的好阿哥!
岩糯把托盘放桌上,张赫毫不客气地捏了块鲜花饼,烫嘴吃起来。
岩糯转过身,眼里泪花滚滚,一步步来到慕和跟前,嘴角颤巍巍:“阿哥,你终于回了噶!”
他抹把泪,伸手就去抱蒋慕和的胳膊。
幼云嘟嘴,这人见她连招呼都不打,而且知道蒋慕和雨林救了她,肯定更恨她了,但她也寸土不让,扯着慕和另一只胳膊,紧紧抱在怀里。
慕和下意识看她一眼,无奈笑笑,另一只手摸摸她头顶,这才没让岩糯得逞。
慕和微抬下巴,示意岩糯跟幼云打招呼。
岩糯这才把脸转给幼云:“阿姐。”
“嗯,好久不见,岩糯。”幼云例行公事应了声,可不期待他有好脸色。
没成想,岩糯大声又叫了句:“阿姐啊……”他转到她这边,湿着眼睛拉住她的胳膊!
“?”幼云被他莫名其妙拉着,“你咋啦?”
岩糯眼里没有一丝嫌弃,只有对她的崇拜:“尚勇那一片可是真的雨林噶,那里面别说野兽了,就是虫子也吃人噶!你没有装备竟然还能活着出来!十几个小时噶阿姐!你是佛祖照拂眷顾的孩子,你以后都不会有灾难噶!阿姐,我钦佩你,以后你就是我亲阿姐,需要我岩糯做事,我随叫随到噶!”
幼云被这一番突如其来的表白搞懵圈儿,和岩糯解释几句发现他根本不听,只好求助慕和。
蒋慕和深吸一口气,指了指岩糯的手,“你先松开再说。”
梁幼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她在北京朋友少,聚会也大多是商场的餐厅,别说大声喧哗了,就是吃饭都急匆匆的。
人生里欢乐开怀的时刻好像真的只在西双版纳这两年,这里什么都有个样子,聚会有聚会的样子,吃饭有吃饭的样子,爱情也有爱情的样子,那些宏大的志向远在天边,就算实现了,好像也不过是为了生活更有生活的样子。
依应姐来回翻动烤架上的青苔片,烤好就喊幼云来尝鲜,说是前阵子曼勒村妇女们在河里新采的,青苔片用竹子夹棍夹住,像支古典的小圆扇子。傣族烧烤都是用竹夹夹住再烤,烤出来的食物带点清新竹香。
幼云看见硕大阳伞下的长桌上已经铺满油绿的芭蕉叶,慕和的几个朋友正在摆菜,刀波把烤好的牛肉切成细条,阿春带着塑胶手套撕烤得焦香的全鸡,陈生拌着各种辣的不辣的喃咪,拌好后再分别倒入小碟子。
岩糯在花圃旁支了锅炒菜,张赫给依应打着下手,玉香负责把食材端上桌,陆续上了一些包烧,包烧河虾,包烧牛脑,包烧山菌。还有一些素菜,烤茄子、卷料烤笋丝,上面无一例外地覆满香料。玉香还凉拌了些芒果山楂,以及带了玉喃阿姨卤的鸭舌、舂的柠檬鸡脚和酸辣木瓜丝,总之,拌的、卤的、炸的、呛的,各种傣味应有尽有。
幼云馋的就快流口水,使劲咽了咽,跟着慕和去冰箱拿酒,酒有些当地产的果啤、鲜啤,还有酒柜里他收藏的一些洋酒。
幼云问他,自己能不能喝酒?
慕和不允,说等她完全好了才行。
“我好了啊,伤口都不用换药了!”
慕和想了想,“可以抿几口,不能喝太多,大病初愈饮食上可不能马虎。”
“好吧。”幼云听劝。
客厅边桌上依旧摆了好些相框,幼云走过去,对着中间岩恩的照片打招呼,可能心情很好,话也显得多。
“嗨,岩恩,我又回来了,被你慕哥救回来了,你还记得我吧?希望你在那边好好的,放心,马上就快你生日啦,你需要什么,可以托梦,慕和都会定期烧给你……”
想到烧东西,幼云忽然想到那张落日照,和那条心形项链。
玉香那时告诉她,蒋慕和把这些物件全都扔进火盆里,付之一炬。
幼云没有忘记玉香的话,但是觉得那些不重要了,人总有气到难过的时候,总想通过切割对一些东西的依恋来证明自己的决绝,赋予自己勇气,她相信慕和对她的爱,这种超越生死的爱不是能拿物品来做衡量的。
只是,想到那个场景,她有点晕眩,不是特别好受,就觉得如鲠在喉,总想一吐为快,可又找不到出口。她看着那些相片,世界忽然变得安静,那些恐怖的场景再一次袭来,外面树叶沙沙响,这座房子就在山脚,紧邻南腊河,河水涌动的声音明显,她开始心慌,开始不受控制地害怕,不禁捂上胸口大口喘气。
“幼云。”慕和揽过她来,拥进怀里抚慰,“又想到雨林了?”
“嗯……”幼云胳膊交叉抱紧,蜷缩进他怀里,脊背冒冷汗。
“我在呢,什么都不用怕,没事,没事。”
慕和抱了她一会儿,她慢慢放松下来,又闻到饭菜的香味,心里舒服很多,心跳也恢复正常,呼口气有点自责地说:“之前就晚上犯毛病,怎么现在白天也犯,这个心理病是不是严重了啊?”
“可能是我这地儿离雨林太近,让你多想了,你放心,这不是什么病,就是一种应激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慕和给她解释,生怕她再胡思乱想。
幼云干脆环住他脖子,懊恼:“怎么办,以后都去不了雨林了吗?我参与的科研考察怎么办啊……”
“会过去的,这才多久,别着急。”慕和手掌按在她的蝴蝶骨凸出地方,拇指轻轻捻着。
“慕哥,幼云姐,开饭咯!”玉香在屋子外喊他们。
开餐后,蒋慕和先讲了好些感谢的话,幼云发现他对朋友真的掏心掏肺,讲到陈生那几个人眼睛都湿润了,她以前总觉得,相信一个人好难,总是有很多保留,就算是相处多年的同事,张赫、邹萱这些人,她也不会百分百分享自己的秘密。
但是蒋慕和完全是另一种相处方式,几乎是倾囊相授地帮助朋友,他关心陈生母亲的病情,给他介绍北京的专家,询问刀波家生意有没难处,之前也是让阿春最早做东南亚跨境电商,阿春吃到红利,现在慕和又给他出点子,做高价值商品,比如智能家电这一类。
有这样的朋友在背后支持,无论做什么事,心里的底气都会添几分。
幼云等他说完,也感谢了这些朋友们,感情是真挚的,语言却是生涩的,可大家并不在意,都夸她勇敢坚韧,夸她聪明善良,如果不是为了保住同事的相机,她也不会掉进河里,善良的人是有好报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幼云不知该说什么,看看慕和,犯难笑一笑,“这也许就是我的‘后福’吧!”
慕和拉她坐下,手在她肩头抚了抚,又在她耳际印上一个吻。
众人起哄,让慕和喝酒。
吃到差不多时,酒也正尽兴,朋友们从一开始天南海北地聊,换到更轻松的状态。
刀波抓起木吉他,翘起二郎腿,右手按弦,左手拨弦,开始调音,他很快调好,陈生也已经拿出自己带过来的中阮,这种乐器特别像吉他的古典形态,只是琴身几乎是圆形的,只有四根弦,比吉他少两根,声音也更沉厚。
刀波先用木吉他弹了首《爱的罗曼史》。陈生再用中阮弹了首古曲《酒狂》。
蒋慕和偷偷在幼云耳边说,陈生喜欢古典乐,还给当地中学代上音乐课。
幼云听着听着,心慢慢沉静下来,每一颗音符仿若飞进心里,周围是苍翠青山,身边是爱人朋友,风吹竹林,日光清正,气清神舒,好不惬意。
她闭上眼感受,再去想雨林的遭遇时,好像不那么排斥了,虽然还是会下意识去找慕和的手,紧紧攥着,但这个过程中,她缓缓松开,最后把头靠在慕和肩头,真正感受音乐和意识的自由流淌。
慕和摸了摸幼云的头,与陈生对视一眼,点了头。那时自己初入版纳,开始做饭店生意,偶然机会认识陈生,听了他的弹奏,几曲落泪,对岩恩的愧意和遗憾不那么浓稠了,慢慢融进生活,变成对未来的希冀。
后面刀波和陈生还合奏了一首《弥渡山歌》,轻快的曲调霎时就把人的精神唤醒,这首云南本土汉族山歌带着茶马古道的风吟,给思乡之人无限慰藉。幼云听着听着竟然落泪了,她握着慕和的手,对他说,慕和,我是开心的流泪,我是真的开心……
玉香跟张赫和着音乐跳舞,玉香后来还跳了一首傣族舞曲,再后来就是张赫的“个人演唱会”……
张赫被蒋慕和灌醉了,所以根本不管唱得好不好听,只图尽兴。
幼云好奇:“你灌他做什么,他酒量本来就小得惊人!”
慕和摸摸下巴:“为了一些私事。给他长长记性,让他知道你的事,要第一时间想到我!”
幼云不懂,但却懂他的计较,以前她会嫌烦,现在觉得,该计较的还是要计较,于是懒进他怀里,含情脉脉看着他,“你的事,也要第一时间想到我,我们是一体的好吗?”
“要是早点这样该多好!”慕和点头答应她,俯身吻住她,度给她浓烈的果啤味道。
月光初上,整座房子沐浴在月色里,静谧安宁。
客人尽散,院子也早被打扫干净,花圃的玫瑰在夜风里摇曳,醇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附着在每一处静物之上。
远处的山峦被月色笼得温柔,近处的水流在虫鸣鸟啼间收敛成和谐的背景音。
在山间谷地蔓延的,是成片掌灯的火龙果田,莹莹灯火,万丈光芒。
“还怕黑吗?”蒋慕和揽着梁幼云,和之前在景洪家里一样,让她双脚踩在自己脚背,双手勾住自己脖子,就着这个姿势,带着她一步一步挪动,于房前散步。
“好多了呢,就觉得很安逸,什么都不想琢磨。”
幼云舒服躺在他胸口,她好喜欢这样抱着他,把自己完全交付给他,也许是大只男友的福利吧,让她那颗始终漂泊的心找到一处可以依靠安身的地方。
慕和还是心思细,抓住她话里一丝担忧,“之前会琢磨什么呢?”
“嗯……”幼云想了想,不想对他隐瞒,现在也没那个必要,“会琢磨你爸妈同不同意我们交往。”
“嗯,我明白。”慕和听着,手从她头发抚到腰间,一下一下顺着,他不想说他爸妈意见不重要之类的话,因为梁幼云在乎,也不想说父母会慢慢接受,或者生米煮成熟饭也就接受了,这样的话,是对她的不负责。
他其实也给不出答案,白珊倒还好说,她没有那些执念,对挑选儿媳妇也没什么标准,但蒋孝太就是另一回事了。他的问题不在于他认不认可梁幼云,而在于他把梁幼云看作自己跟他对着干的原因和结果,如果说岩恩的事他还能理解,但他见不得自己为了一个女人舍家舍业,这和他为人处事的价值观太冲突了。
但是幼云也变了许多,仰头看着他说:“慕和,没关系,那些都不重要,我这人有一点特别不好,就是一旦恋爱就会想太多,会担心会自卑,不过那是以前了,我们经历这么多事,我已经不再对你有任何怀疑,我们相爱才最重要,就算哪天你爸妈要把我逼走,我也不会走的!我死都不走!”
慕和看着这双明澈的眼睛,喜欢的不得了,低头亲亲,被她睫毛痒到。
“不许说死,我不会让你死的!”他满心满眼都是她,为她的坦诚感动,笑着说:“我爸妈的事,交给我就好。现在,我再问你那个问题,就是曾经问过你好几次的问题——你相信我吗?”
眼泪流出来,幼云嘴角抖了抖,使劲点头:“我相信。”
相信他,才能毫无负担地把自己完全交给他。
梁幼云记得,那是第一次跟蒋慕和一起沐浴。也是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在浴室做爱。
他本来是放好浴缸的水叫她来泡澡,顺便蹲下来检查她伤口,叮嘱她别泡太长时间,解解乏就行。
可起身的时候,却被幼云环住腰,他下意识抱住她,感受她吊带裙里一丝不挂的柔软,然后一点一点,把裙子撩上来,抓握住饱满的弹性极好的蜜桃臀,再往上撩,直接把裙子退去,迎面是两颗小巧绵软的水蜜桃,同样握了握,他手掌大,足以承托住。
幼云笑着问他,哪边手感好?他说都好。
幼云问想吃吗?他说待会上床吃。
幼云环住他脖子,仰头,嘴唇贴着他嘴唇,说上床不给吃,要吃现在吃。
慕和没犹豫,直接把她抱起来,她双脚离地,被抱进浴缸。他宽衣解带覆上来,把脸沉进水里,吮上微颤的果实,幼云“哈”了一个长音。好甜,慕和想起自己小时候生病时吃的水蜜桃罐头,嗯,一样的甜。
抚摸带来的快感远远超乎想象,好像第一次认识彼此身体一样,看了又看,连细节都不放过。
幼云去数慕和身上的痣,倒也不多,但数到最后,还是数到了胯间,一颗浅褐色小圆痣,她好奇,问他,这上面怎么会有呢?会影响性生活吗?会磨得慌吗?
慕和说,这你得试。
她天真着一张脸,缓缓坐了上去。水里就是好,疼痛会缓解,不用太费劲。她双手扶住白瓷浴缸的边缘,柔软腰肢把水流摆动起来,浴缸里翻涌波浪,浪里浸满情潮爱意。
慕和禁不住逗弄,直起身子抱住她,喘息着咬了咬她下唇,哑声责备:“小坏蛋,花样儿还挺多。”
幼云拿鼻尖蹭蹭他的,带点腼腆,“喜欢吗?我还想到比这更刺激的……”
慕和实在忍不住,大声笑两声,真是被她的坦诚折服!但比起情欲,他对她更多是疼爱,估摸算了下她应该不在排卵期,便也随着她性子磨蹭了会儿,再退出去。
但此地不宜久留,那份欲火已然,是时候尝尽春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