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春宵夜话
两个人在淋浴间简单冲洗，赤身裸体就这么面对面站着总是不好意思，冲差不多，梁幼云按了泵沐浴露，捧在手心搓出泡沫，拿近闻闻，茶树味的，往蒋慕和身上抹了抹，从胸口抹到腰腹，再到腿。慕和就那么站着，任她抹，视线随她动作辗转，她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滑过硬挺的东西，捏了捏说，还不下去，累不累呀。
慕和见她抹完，从高处置物架拿下一块裹着纱网的香皂，在花洒下接水打湿，也学她闻闻，说是柠檬蜂蜜味的，揉出泡沫也给她抹。
“这回知道什么叫生理性喜欢了吧？”慕和顺势把她身子转过去，给她后背打香皂，“我根本控制了不了，何况你这个样子。”
“哦，生理性喜欢，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时候对我生理性喜欢的呀？”幼云手接水流，享受着他的服务。
慕和想了想，忽而笑了，“你骂我的时候。”
“什么时候？”幼云诧异，回头看他，眼睛在水汽的映衬下闪闪发亮。
慕和把泡沫揉在她颈窝，手也搭在她肩膀，脸凑近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吗？也是在雨林里，你救我那次。”
“我们掉坑里那次！”
“是。”
说完两人对视一笑，越笑越觉得有趣。
慕和关掉花洒，“你错把我当作徒步走失的大学生，非常生气，掉坑里后，可能觉得难堪吧，然后很凶地教训了我一顿。”
幼云继续笑，想想自己当时的样子有点惭愧，“你也是，怎么不解释呢？你就说我不是大学生啊！”
“我说了啊，你不听啊！”慕和无辜地笑。
“对哦！我以为你是研究生！”幼云笑的更大声，扭过来，抱着慕和笑，“我咋那么傻呀！竟然没反应过来！”
慕和笑起来好看，牙齿整齐，唇形微弯，脸上有些皱纹，却是这个年纪的男人独有的魅力，成熟中透着一股稚气。
“是我不好，非要叫你过来。”慕和敛了笑容，眸光带上温存，“你掉下来还是很危险的，如果坑里的人不是我。”
那样电光火石的瞬间，如果反应不及，没有做保护动作的话，他这样的体格，梁幼云很可能被压得粉身碎骨。
“所以我好长时间都后怕，怕当时我没接好你。”
“也就是说，你在掉坑里之前就看见我了？”幼云捕捉到他话里的潜台词。
“嗯。”慕和点头，“你吃糯米饭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
幼云有点动容，说不出什么感觉，只一股难言的情绪梗在喉口，便换个话题问：“所以你到底能不能自己爬上来？”
慕和把她揽紧，仰了头，从前的回忆带着甜味从脑海里涌出，“还是有难度，会费点功夫，但那样的话，我就错过和你见面的机会了。”低头看怀里的她，“我是不是很卑劣？”
幼云仰着脸看他，看尽彼此眼里，“是，不过也怪我没把绳子系好，你说也是奇怪，为什么就偏偏在那个时候绳头坏了呢？”
慕和与她额头相抵，“天意吧，老天想法让我们在一起。”
幼云躺上他胸口，感受他心脏坚实有力的跳动。
“在坑里你骂我的时候，又急又气，感觉你都快哭了，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觉得确实是自己的错，你骂出来也好，就是……”他沉浸一般笑了下。
“就是什么？”
“就是太过可爱。上一个这么骂我的还是我爸。”
幼云笑着捶打他肩膀，就是觉得好玩，“你有受虐倾向。”把脸埋进他怀里使劲吸了吸，“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就算有沐浴露的味也不影响，那天你背着我走出雨林，我就是因为躺在你背上太舒服，味道太安神，所以才睡过去的，还有……还有就莫名其妙很热，热到……”
她不好意思说了。
慕和却捧起她的脸，低了头吻上她的唇，吻到彼此身体都有了反应，才低低一句替她解释，“热到你想要我，对吗？”
幼云脸唰一下红了，被他这样猜中，虽然有点羞涩，但却让情欲更浓。
“你也是一开始就对我生理性喜欢，我们彼此喜欢，对不对？”这对他而言多么重要，让他有个确定的答案，而不是自己一厢情愿。
慕和情难自已，好像上瘾了似的，在她颈子那里一下一下地吻，“幼云，我天……我不行了，我好爱你怎么办……”
他喘息越来越急促，刚才弱下去的欲望再次腾起，抵着她小腹，磨得她难耐。
慕和快撑不住，打开头顶花洒，始终抱着她，让水流冲淡彼此身上的泡沫，也冲淡那呼之欲出的欲望。
“慕和……”
“嗯……”
“慕和？”
“在呢……”
“还不进来吗？”幼云实在看他难受。
“这次不行，有点危险，我怕弄在里面。”
“一点点呢？”
“……”慕和透过氤氲水汽看着她，这女人怎么会这么美？拨开她脸上发丝，他毫不犹豫吻上去，也毫不犹豫抬高她一条玉腿。
他宽厚有力的手掌牢牢按在她腰间，有节奏地用力，她说一点点，那就一点点，虽然那里早就潮湿泥泞，该是很容易就严丝合缝的，但他底线还在，理智还在，就算现在情欲浓到头脑昏胀，也不会越雷池半步。
幼云紧紧搂着他脖子，和他接吻，就像在雨里接吻一样，别有滋味。
大腿根那里被擦出火花似的，又痒又燥，冲洗都无用，幼云有种欲壑难填的空虚感，只能唇舌用力与他相绞。
直到那股不同于水温的热流顺着腿根粘稠滑下，慕和将她嵌进怀里，喘着温柔说：“对不起。”
幼云摇了头，“我们冲冲吧！”
冲完澡出来，幼云腿有点酸软，让慕和抱她坐水台上一会儿。
慕和把浴巾铺到台子上，幼云被抱上去的那一刻，姿势立马捉襟见肘，慕和懂她小心思，抵着她额头，咯咯直笑。
“一点点？”他问，亲亲她粉嘟嘟的嘴唇。
幼云也跟着笑，“不太够呢。”
他还是不敢冒险，擦干吹干，抱着她上楼去。
结果一步一步上楼的时候，幼云搂紧他脖子直笑。
慕和秒懂，皱着眉摇头，“这里太危险，一点都不能来！”
躺在床上的时候，倒不那么急了，这个时节是北方的秋天，版纳虽然依旧热，但入夜后会有点凉风。
慕和给幼云盖了条薄绸毯子，确定她不冷后，从额头开始吻她。
他的手掌是热的，抚到她的肌肤上，总让人踏实。
“慕和，我们聊聊天好不好？”幼云手推在他肩膀，眸色潋滟看着他，她特别喜欢在夜里看他的眼睛，总觉得特别亮。
“好，我们聊聊。”慕和停下来，半靠床头，把她揽进怀里，细细抚摸，忽然说：“有点小肚腩了。”
“是吗，不要啊，我发胖好难看的……”幼云也去摸自己小肚子。
“说明我养的好。”慕和很满意她着状态，“营养跟上了，长肉肉了。我不想让你减肥，这样正好，但你想减，我给你做减脂餐。”
幼云叹口气，不得不承认，蒋慕和确实把她养肥了。
安静下来，她有点讷讷，“其实也不知道要聊什么，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慕和淡淡笑了笑，随意抚弄她香香的头发，“那我们就聊聊，去年你回北京的事。”
他不想说分手的事，因为在他心里，那次根本谈不上分手，分手是两个人坐下来，平心静气地告诉对方，彼此不喜欢了，或者因为某些不可抗力不得不分开，单方面分手不算分手。
幼云以为他还因为自己一声不吭走了耿耿于怀，细想来，他们确实没有对这个问题解释过。
幼云想说对不起，想说是自己顾虑重重，想说都是自己的问题，和他没有关系，也想说自己回北京后疯狂想他，以至于见了陆景熙觉得和他很像，便怀着侥幸心理交往了。
她觉得自己那时候是恶劣的，所以要把这恶劣拿到明面上来批判才解恨。
可她刚要张口回答，慕和却抢先道：“是因为我阿爸阿妈出车祸，你觉得这边担子都落我一人肩上，根本走不了，你怕给我负担，所以才选择离开，对吗？”
梁幼云哪里想到他早就意料到这一点，骤然坐起来，有点不可思议瞧着他。
慕和给她搭了搭毯子，手未收回，在她脸颊轻轻触碰，沉沉一叹，“你那么心软地为我考量，就不想想，我最大的考量，就是想和你在一起。无论什么方式，无论你在哪儿，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慕和……”幼云倾过身子，抱住他，“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那时就是想赶紧走，不要给你添乱，不要让你因为我做舍弃，我……我以为我没那么爱你的……”
她想说很多话，可是想到那些难过的往事，又忍不住情绪激动，头脑眩晕。
慕和搂着她，给她按按太阳穴，“是我不好，我才让你失望。”
他决定把那些一直闷在心里的话告诉她。后来细想，这一晚真的太美好也太重要了，这一场春宵夜话，像是把彼此淤堵在心里的不甘、犹疑、伤怀，通通倒出来，心里清净了，爱情才更坚定。
“你回去之后，我有段时间很难熬，我生气，也试图去忘记你，阿妈问我你的事，我说这个人和我没有关系了。但只有我心里知道，我根本没办法忘记你。我想找你，想当面问个明白，为什么要那么对我？直到我看见景熙发给我你们的合影，我才明白，原来你相亲是真的，爱上别人也是真的，甚至和别人结婚也会成为真的……”
他呼吸重了，紧了紧怀抱，“我那个时候真的恨你，也不甘心，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到底差在哪里？到底哪里不如陆景熙？天真以为你喜欢的是景熙那种类型，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我不够温柔，是不是我太粗糙了，或者性格有缺陷，哪里惹你厌烦了？因为之前在曼勒村我送你傣刀，你请我吃完饭，很痛快地拒绝了我……就连我们在一起，也都是我请求的你，如果我没有在望天树吊桥和你表白，也许就不会给你带来那么多困扰……”
“别说了，慕和。”幼云已经湿了眼眶，抱着他哽咽起来，“不是那样的，是我对待感情不真诚，是我辜负了你……”
慕和揉着她头发，凑近吻了吻，“幼云，我不想隐瞒你任何事，我回北京就是为了你，虽然我爸妈也在催我，但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还会再考虑几年，我拜托我爸去谈和中康的康养项目，作为我回去的条件，也是为了你，还有跟中康食堂的合作，也是，我虽然看着你和景熙在一起很痛苦，但我又想让你身边无时无刻都有我的影子，如果没有兰姨调动你工作的事情，我可能还会想别的办法，你看不上的龌龊的办法，我不管，只要你肯跟我，怎么都行……”
泪水如雨幕，幼云已经泣不成声，不是感动，是更复杂的情绪，是恨不得回到那个时候，好好坐下来跟他交心聊聊的情绪，或者更早，在回京前，等他来送她的那个早上……
“但我并不知道，我那样做已经伤害了你，我故意说让你愧疚的狠话，故意拖着本该告诉你的事实，只为自己那点体面，我以为等一切过去，你会明白，你会……会向我服个软……”
说到这里，慕和也受不了了，那种情绪太伤怀，再回忆还是有深深的无力感。
“直到你出了事，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蠢！”
他把胳膊架进她怀下，扶起她来，拿纸巾给她擦眼泪，幼云也抬起手，抹了抹他眼角。
他们互相擦着，然后又抱在一起，两个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又傻又疯……”幼云叹息着责备，直起身子面对他，“慕和，谢谢你，谢谢你没放弃我。我也有好多话想说给你，可是我现在脑子一片空白，我就想到，其实我很爱你，比你想得还爱你！”
“我知道，都知道……不说了，先缓缓，未来还有很长的日子，我们有的是时间。”
慕和抱着她躺下来，往上拉了拉被子，彼此默了阵，消化情绪。
幼云手在他胸腹无意识的摩挲，忽然想起来，握着他手说：“以后你不能像在北京那样对我发火，说过分的话，也不能故意惹我生气……还有……”
她委屈地撇撇嘴：“还有再生气也不能烧照片……”
说完大哭，感觉自己既无辜又计较，死死抱着慕和脖子不松手，生怕他看见自己的脸。
慕和其实一直不知道她清楚照片的事，所以听她这么说很震惊，倒不是因为愧对她什么而震惊，就是因为她现在才说而震惊，这憋在心里得多难受！
等幼云情绪稳定了，才告诉他事情起末，她怎么发现的照片，岩糯怎么见证的那个场景，又怎么跟玉香说的，玉香又如何告诉了她。
慕和恨恨下床穿衣服，拉上短裤，套上T恤。
“你干嘛？”幼云坐起来，不明所以，拢了拢身上毯子，“要出去吗？”
慕和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冷酷，看上去跟个杀手一样。
“我今天非把岩糯往死里揍！”
“啊？”幼云慌怔，看着他真的趿上拖鞋，急匆匆下楼去，木质楼梯响声大，快要被他步伐震碎！
“你别去！”
幼云追出来，裹着毯子，站楼梯口喊他，“蒋慕和！”
慕和这才停住脚，在楼梯最后一个台阶回望她，胸脯因生气而起伏着。
两个人一上一下就这么看着彼此。
幼云被气笑了。慕和也笑着叹了叹，叉上腰，起手揉乱自己的头发。
后来，慕和把她抱下楼，给她开边柜抽屉，里面放着那张他给她拍的落日照片。幼云发现，相框换了。慕和说，因为回京前收拾东西不小心把原来相框的支撑架摔坏，一直没来得及换，而且照片受潮有点变形，索性那天就弃掉了。
“还好我后来洗出一张。”慕和又指了指岩恩的照片，“这个角上也有点潮，改天换一换。”
“至于那个项链……”慕和很自然抱过她来，吻眉心，“不要也罢！”
“怎么能不要？那么多钱呢！”幼云好心疼，瞪着眼可惜。
“它属于过去。我们要的是新开始。”慕和下巴蹭着她发顶，“再说那些石头不值几个钱。”
幼云还停在可惜大了的情绪里，嘀咕：“二手卖出去还能赚几万呢……”
慕和笑起来：“你就当做慈善了吧！”
“哈？”幼云不懂，仰头询问，“啥意思？”
慕和想到那时场景，气又不打一出来，“岩糯负责收拾火盆，可能没烧太狠，被他捡走了。”
“……”
幼云揉了揉太阳穴，把身上毯子系紧些，作势要往外走。
“干嘛去？”慕和拉住她手。
“我今天非把岩糯往死里揍！”她气鼓鼓学着他的话。
慕和愣神半秒，转而笑起来，笑得身子都弯了！
把她扯进怀里，低头俯身，吮住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