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五十九钓 实在是太像
喻楚不说话了, 这回换成初祺叫他:“喂?师兄?喻师兄?你还在吗?”
“别喊了。”喻楚低啧,“…我来看看你,不行吗?”
完蛋, 他这么说, 更像是班主任来家访了。
初祺顿时觉得有些口干, 握着手机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抓紧机身, 她现在必须把喻楚的出现当成是班主任的家访性质,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喻楚见她迟迟不说话, 低声问:“不欢迎我来?”
初祺答非所问:“你不是说要跟我分道扬镳吗?以后不会再回我的消息, 也不会再接我的电话……”
“……那师兄你现在又是在干嘛?”
她还是年纪小,不懂得成年人之间的点到即止,不知道有些话不能问得太明白, 问出口了只会平添尴尬。
被问到了痛点上, 喻楚一时语塞。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过的话出尔反尔。”他没辙地发出一声叹息, “说分道扬镳的是我, 结果做不到的也是我自己。”
初祺的心脏为他的话短暂地停跳了一拍。
那种气泡酒一般的感觉又再次从心口涌了出来,酸胀的、甜醺的、生涩的,明明只是打电话,却还是让她有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的无措。
喻楚是真的没辙,在上了飞机之后,他其实是后悔的, 实在不应该这么冲动。
心里没底, 而他本身又是一个做什么都需要预设最坏结果的人。
他发歌, 会预设这首歌被所有人说难听,甚至连粉丝都无脑夸不出来好听两个字,开演唱会,会预设一切的舞台意外, 团队又是否有处理这些意外的能力,这样当一件事失败以后,即使情况再糟糕,他也能够接受。
但喻楚不知道这一次他飞过大半个国家冒着风险来了,会收获到一个怎么的结果,如果是个坏结果,按他的说法来说,那就等于白来。
大概率是个坏结果吧,毕竟他也没指望这一次过来,能让这孩子感动到当场接受他,这孩子一直就不是这么昏头的人。
她的危机意识可比他强多了,知道跟他在一起有多危险,就算他是她从小的偶像,她都能铁面无私地拒绝他,而且这么长的时间,他说不联系,她竟然也真的做到了。
以前一天到晚私信发个没完,什么鸡皮蒜毛的小事都要跟他分享的粉丝,真分道扬镳起来,她这个粉丝反而比他更狠心。
脱粉这件事,无论对粉丝还是对偶像来说,都是一场戒断反应。
其实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上的那一刻,这人就应该明白,掌控权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了。
感情之所以磨人,只因为当事人明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理性的、最能够为自己保住颜面的,但还是干不过一瞬间的冲动上头,等事情发生以后,除了后悔也再无办法。
喻楚现在才意识到,可他的人已经来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喻楚轻轻咬唇,他破罐破摔地说:“我已经来了,你要不要见我。”
这是喻楚一贯的说话方式,看似把选择权交给了对方,见不见都看她的意愿,但实则不容置喙的蛮横本性都藏在更深处罢了。
但凡初祺敢说不见,他也会杀上去。
她可以继续坚持自己以事业为重的决定,但他来都来了,不可能见不到她人就这么回去,不然就真的什么都没捞着。
“我见……”初祺小声说。
喻楚:“……”
总算识时务了一回。
喻楚嗯了声,想让她下来接自己,可是初祺又担忧地说:“可是师兄咱们这样太危险了吧?我们之前在东京那么隐蔽都被拍了,好歹这是国内,现在的狗仔太厉害了……”
喻楚本想说他们何止是在东京被拍了,但为了安抚她,还是换了种说法。
“不是所有的狗仔都那么厉害,如果真的每个狗仔都像东京那个,我们这些当艺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干脆集体自杀好了。”
喻楚说:“而且在东京拍我们的那个狗仔已经找到了。”
初祺语气惊讶:“啊?谁啊?”
喻楚卖了个关子:“见了面告诉你。”
初祺咬唇。
怎么见面呢?虽说喻楚说那个神通广大的狗仔已经被找到了,可难保不会有第二个神通广大的狗仔啊。
而且这还是她家,她被拍到了没事,但她不能让她的家人们受到伤害。
可是除了她家,她想不到任何安全的地方。
而且喻楚来找她,她怎么可以因为怕狗仔,就把他拒之门外。
更何况她想见喻楚,从知道他就在她家小区楼下的那一刻,她就迫不及待想见了。
初祺赶紧起身,把房间里的窗帘全都拉上了,然后又跑出房间,在爸妈不解的眼神中,把家里所有的窗帘都给拉上了。
妈妈问:“祺祺,你干什么呢?”
“我等下再跟你们解释,窗帘先别打开。”初祺对电话里的人说,“师兄你也等我一下哈。”
她放下手机,找爸爸借了手机,跑到阳台上给去楼下扔垃圾的哥哥打电话。
一听到是初祺的声音,哥哥问:“干什么,又有快递要拿?”
“不是……”初祺话锋一转,“额,其实也算是快递,从首都空运过来的人肉快递……”
哥哥:“啊?”
跟哥哥交代完,初祺又跟喻楚交代,两边都交代安排好后,初祺又跑到爸妈面前,开始交代他们。
“老爸老妈,等下会有人到我们家来做客,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爸爸正在躺在沙发上看足球,眼睛就没离开过电视,问得心不在焉:“谁啊?又是你那几个玩得好的同学?”
而妈妈正在一边用手机跟小姐妹打线上麻将一边剥柑子,闻言说:“来就来呗,正好你爸今天刚从你外婆家果园摘了几箱柑子回来,给你同学他们一人装一袋回家吃啦。”
初祺看着妈妈手里的柑子,额了声:“……我觉得他应该看不上这些柑子吧。”
“不可能!”妈妈语气自信,“别说你同学,玉皇大帝都拒绝不了你外婆种的柑子,每年初九拜天公,你外婆都要上供一大盆柑子给天公庆生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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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新年和旧年的交替之际,首都已经下雪,而初祺的老家依旧是气候湿润,街上热闹。
出道快两年,虽说天天在网上被人评头论足,但好歹也赚了不少钱,初祺不但给家里买了车,也给爸妈在更好的地段买了房子,但爸妈对这个家有感情,再加上认识的街坊邻里人实在不错,也没有因为王家的小女儿出道了就变了味,甚至为了照顾王氏俩口子的心情,就只当是他家的小女儿是外出上大学了,很少在俩口子面前八卦什么东西。
邻居人好,爸妈也舍不得搬,初祺也就没强求。
小区附近没多远就是个中型商场,晚上商场门口会开放很多儿童游乐设施,另外还有一些买小吃食的商贩也会在这个点出摊,所以很多家长都会带着小孩儿过来饭后散步。除了这些人以外,广场上还有不少跳广场舞的阿姨,是一种独属于小都市的烟火夜晚。
王初礼按照妹妹说的,走到小区门口。
黑色奔驰轿车,车牌号粤O……
找着了。
他走过去,但不知道为什么,越走近这辆车,他越是紧张。
等走到车子旁边,王初礼忽然都有些不敢敲车窗。
至于么,不就是个男明星,他妹王初祺还是个女明星呢。
但这是喻楚啊……草……他认识的好几个大学女同学,都是用喻楚当手机壁纸的。
还在酝酿该怎么敲车窗,车窗先摇了下来。
王初礼弯下腰,主驾驶位上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看得见他的一双眼睛。
“是初祺哥哥吗?”男人问。
王初礼:“是的。”
男人点点头:“你好,麻烦你了,上车吧。”
王初礼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
男人问:“我直接开进去没问题?”
王初礼:“可以的,我跟门卫说一声就行了。”
男人说好,发动车子。
附近行人很多,男人开得很慢,车里一阵沉默,连车载音乐都没有,气氛难免有些尴尬,王初礼犹豫地从后视镜里观察男人鸭舌帽下的眉眼,实在很难想象现在这个开车的人是喻楚。
男人忽然开口对王初礼说:“不好意思,因为我没想到初祺会直接让我去你们家,可以先麻烦你帮我去超市买点儿上门礼物吗?”
王初礼:“啊?不用这么客气,没事的。”
“得客气,毕竟第一次上门做客。”男人说,“可以请你帮忙吗?我自己去买也行,但如果被人认出来的话,可能要麻烦你帮我掩护一下。”
王初礼没法想象喻楚去超市没东西的样子,这一米八八的个子,就算没人认出来,在超市溜达一圈也很难不引起人注意。
说实话,别说喻楚,这里明明是王初祺从小长到大的地方,她现在出个门都得裹得严严实实。
他说:“我去就行了,你在车上等我。”
“谢谢。”男人说,“先加个微信吧,方便沟通。”
加上微信后,王初礼看着自己好友列表里多出来的这一位,正好这一位的下面就是他的各种大学群聊,这些群聊里就有他认识的那几个粉喻楚的女同学。
这几个女同学要是知道他跟喻楚加上微信好友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毕竟是买给自己爸妈的上门礼物,王初礼当然知道自己爸妈喜欢什么,也没想着帮喻楚省钱,人家一个大明星,他替他省钱,岂不是在侮辱他?
王初礼很快就买好了东西回到车上,喻楚看了账单后,一共九百多,他直接抹零化整,转了一千块过去。
既没有像给小费那样,以居高临下的态度多给他钱,也没有一板一眼地花了多少就给了多少,非常尊重地给了跑腿费,让王初礼顿时对这位大明星好感猛升。
王初礼当然不会没情商地说你给多了,几十块钱而已,他想着回头拿这些钱去买点喻楚的周边,就当还给他了。
车子在小区停车场停好,一直到走进电梯,喻楚终于把帽子和口罩摘了,对着电梯的反光镜面稍微整理发型。
酒红发色下脸型和五官都精致到没话说,帅得太客观了,是作为同性都没法否认的英俊,看全了男人的脸,比看壁纸震撼太多,王初礼稍稍倒吸一口凉气。
王初祺那张脸他从小看到大,又跟自己长得有几分像,因此就算妹妹做了女明星,他也没有看到喻楚本人这么大的冲击感。
到这一刻,王初礼才真的确定,这个站在他家小区电梯里的人真的是喻楚。
希望不要把爸妈吓着。
只能说知父母莫若子,果然当爸妈看到喻楚那一刻,反应也跟他差不多。
尤其是在看到喻楚还买了上门礼物之后,更是受宠若惊。
如果不是女儿反复强调喻楚只是作为师兄,因为担心她的病休情况,所以过来看看她,他们都要误会了。
因为这流程实在是太像女那什么婿上那什么门了……
不光是初祺的爸妈,就连初祺自己都有些晕头转向。
她最近没上网,连喻楚染头了都不知道。
喻楚每一次染新头都会给她带来很大冲击,以前是看照片看视频,这回可好,直接看本人。
她还没缓过神来,她爸妈已经率先回过了神,赶紧把 人请了进来去客厅坐。
电视还开着,足球比赛已经进入到了中场休息环节,开始插播广告,结果好巧不巧喻楚目前代言的一个全球知名运动品牌,就是赞助广告商之一。
穿着运动套装的喻楚就这么出现在家里刚换的超大液晶屏电视上,只不过电视上的喻楚还是黑发,现在换了个发色而已。
陈俐玲女士之前和喻楚打过交道,所以和喻楚相对熟悉一点,她热情地给喻楚剥了个柑子,剥了还不够,恨不得一瓣瓣给他也剥好,还是喻楚脸上划过哂色,说您不用这么客气。
吃了一口进去,陈俐玲女士立刻问他好不好吃。
喻楚:“好吃,很甜。”
“祺祺外婆家果园自己种的。”陈俐玲女士喜笑颜开,转头对女儿说,“我说了吧,就连玉皇大帝都喜欢吃你外婆种的柑子,更何况你偶像。”
初祺:“……”
陈俐玲女士手一挥:“喜欢吃的话你直接抬一箱回去慢慢吃。”
初祺赶紧说:“他抬不了。”
陈俐玲女士不以为然:“这么高的个子怎么抬不了,就算他抬不了让助理帮忙抬嘛。”
喻楚说:“我助理这次没跟我一起过来。”
陈俐玲女士不解:“你来这边工作都不带助理一起的吗?”
“我来这边不是为了工作。”喻楚解释,“是私人行程。”
陈俐玲女士:“私人行程?什么行程?”
喻楚看了眼坐在边侧沙发上一脸局促的初祺,微微一笑道:“就是来看看初祺。”
这回换成初祺的爸爸王家荣先生震惊了:“你过来这边就是为了看祺祺啊?”
喻楚:“对,听说她病休,我就过来看看。”
王初礼:“……额,最近这么多晚会和颁奖典礼,还有各大台的跨年演唱会,你们艺人工作应该挺多的吧,这么往返忙得过来吗?”
喻楚:“还好,我习惯了。”
陈俐玲女士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首都呢?”
喻楚:“明天早上。”
王氏一家四口包括初祺:“啊?!”
面对一家四口震惊的眼神,喻楚倒是挺淡定的:“我今天不请自来,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没有这回事。”陈俐玲女士赶紧摆手,“你说你工作这么忙,还特意过来看祺祺,这也太……”
就算她曾经拜托过喻楚平时多照顾一下女儿,但这也太夸张了……
远远超出了一个偶像、一个师兄的范畴。
陈俐玲女士拼命搜寻词汇:“太受之不起了。”
“应该的。”喻楚语气平静,“毕竟她是因为我才选择走的这条路,现在她病休,我也很愧疚,其实我应该跟您还有叔叔都说一声抱歉,如果不是我,初祺现在应该在无忧无虑地享受大学生活。”
夫妻俩一时间无言。
这话不假,如果不是喻楚,如果不是他们那次心软了,给女儿买了sails的演唱会门票,他们的女儿怎么会走上这条路。
又怎么会在死亡工作行程和网暴的双重施压下生病,导致不得不病休。
俩口子作为普通人,一直觉得生病无非就是身体哪个部位出问题了才叫生病,直到看过了初祺的心理诊断证明,才知道原来心理上的病更不容小觑。
初祺刚回来那两天,吃不下睡不着,尤其是到了晚上,更是头疼到一直干呕,但因为没吃东西,又吐不出什么东西,薄如蝉翼的身体感觉下一刻就要消散。
以前看电视里的明星光鲜亮丽,哪能共情到他们,但初祺是他们的女儿,无论她做什么职业,都是他们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们不心疼才怪。
“但如果不是师兄你,我的人生也不会这么精彩。”初祺突然出声,她嘿嘿一笑,“虽说无忧无虑上大学很爽,但当爱豆也很爽啊,还能赚这么多钱,是吧妈妈?”
陈俐玲女士回过神来,点头:“嗯对。”
她转而笑着对喻楚说:“其实祺祺回家这段时间每天都在跟心理医生定时沟通,和朋友打打游戏,吃饭也规律了,状态已经好了很多了,是吧祺祺?”
初祺用力点头:“嗯嗯。”
喻楚看着她一副已经恢复了活力的样子,微笑道:“那就好。”
明天早上就要走,从这里到机场也远,其实喻楚待不了多长时间。
而且他也去不了哪里,他们一家人就算想请喻楚下个馆子也不行。
陈俐玲女士问喻楚吃晚饭没有,喻楚说吃了,但没用,陈俐玲女士还是决定给喻楚做顿夜宵加餐。
问过喻楚有什么忌口的之后,陈俐玲女士去厨房开灶了,顺便叫上儿子过来帮自己洗菜,留丈夫在客厅里负责招待喻楚。
初祺爸爸一个中年男子,哪知道怎么招待明星,他总不能问一个男明星抽不抽烟喝不喝酒打不打牌吧。
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初祺爸爸忽然想起来:“哎,喻楚你要不要去参观下祺祺的房间?她房间里到处都是你的东西。”
初祺忽地睁大眼。
如果今天来的是其他任何异性,初祺爸爸都不会说出要让对方去参观女儿房间这种话。
但这不是任何异性,这是喻楚啊。
是他女儿从小就喜欢的偶像。
要不怎么说王家荣和陈俐玲是俩口子,想法都一模一样,他们完全不觉得这是小女孩的隐私,只觉得偶像上门做客,可不得让女儿好好展示一下她那一房间的追星战利品给偶像本人亲自看看。
喻楚看向初祺:“我可以参观吗?”
初祺骑虎难下,偶像亲自过来,她总不能说不能吧。
她想了下,内衣内裤应该都收好了没有乱放,于是说:“你别嫌乱就行……”
走进初祺房间后,喻楚双目微微睁大,一时没有说话。
初祺爸爸笑呵呵地站在房门口说:“她这一屋子东西,不吃饭都要买,我当年气得都差点给她全卖废品扔了,哭着闹着不许我扔哦,说扔了就去死。”
初祺脸上一烫:“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别把我说得像个脑残粉一样好吧?”
初祺爸爸眨眼:“你不就是喻楚的脑残粉吗?”
“我不是!”初祺说,“我是理智粉!”
“理智粉能为了偶像连饭都不吃?”
初祺正要反驳,厨房那边传来陈俐玲女士的喊声:“王家荣,灶台打不着火了,你来看看。”
初祺爸爸应道:“来了。”
然后对女儿说:“祺祺你带你偶像慢慢参观吧,我帮你妈去了。”
爸爸一走,房间里顿时只剩下初祺和喻楚,以及有关喻楚的一屋子周边。
这些其实大多数都是初祺读初中那会儿买的,因为她高一就去当练习生了,压根来不及补货。她离开家以后,这些东西爸妈也没扔,就这么放着,打扫家里的时候还会顺便把她房间一起打扫了,所以哪怕她很久没在家里住了,她的房间看起来也还是整洁干净的,和她离家那会儿看上去没区别。
也因此初祺这次病休一回到家,回到了自己的小窝,立马就安心了。
好像她在外面世界所经历的那些都是一场梦,她还是那个会把自己的房间布置得像个喻楚专属周边店的追星小女孩。
喻楚进来的第一秒,就先往天花板上看了一眼。
没有她妈妈说的每天起床一睁眼就能看见的海报,大概率后来还是被她爸爸给发现了,所以强行摘了下来。
他开始参观其他的,出道这么些年,其实很多造型他都不记得是什么时期的了。
他指着其中一张海报,问:“这是什么时候的?”
“哦这个啊,这个是sails迷你三辑的。”
“那这个呢?”
“这个不是专辑造型,这个是你们拍的广告。”初祺指着海报的左上角,“喏,广告logo。”
喻楚想起来了,他忽然注意到了她书桌上的一个摆台。
是透明亚克力材质的小卡摆台,上面贴了丝绸蝴蝶结和水钻,初祺说:“这是我自己买材料咕的,好看吧?”
喻楚:“咕的?”
初祺:“就是我自己做的,diy的,粉圈术语。”
喻楚哦了声,所以她辛辛苦苦咕这玩意儿,就是为了衬托他的这张小卡?
“你很喜欢这张小卡吗?”喻楚说,“还专门为它咕了个摆台。”
初祺点头说:“对啊,你不知道,这个小卡当年市价超贵,我根本买不起。”
“那你怎么买的?”喻楚皱眉,“你又不吃饭?”
“不是,是我同桌送我的生日礼物。”
“那个给你录vcr跟你表白的男生?”
“对就是他……额,他什么时候跟我表白了?”初祺不明所以。
喻楚扯唇:“那还不是表白?”
初祺语气坚持:“不是表白,我都问了梁然希,他本人都说不是。”
虽然当时大家都在起哄,但事后她去问了梁然希,说表什么白,纯属现场的那些人想多了。
“是不是你这位同桌自己心里有数。”喻楚放下摆台,语气平淡。
居然是她同桌送的。
所以这张小卡凭什么这么贵?她不会自己印吗?非要同桌的男生送?
“真的不是啊。”初祺说,“你不信我再打个电话给梁然希。”
说着就要掏手机真的给梁然希打电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较真,反正就很不想被喻楚误会。
喻楚直接拿过了她的手机,在她着急的神色中说:“不许给他打。”
还没等初祺问为什么不许,喻楚淡淡道:“情敌嘴硬对我来说是好事儿,我可不想给他打助攻。”
初祺:“……”
看着她这副呆呆的样子,听不懂情敌的话是好事,但她一直这么单纯,完全意识不到感情这方面,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喻楚还是决定提点她一下:“小朋友,表白不是非要说喜欢你才叫表白的,你听过不少情歌,应该也知道用我爱你做歌词,是最偷懒的一种情歌写法。”
“比如我现在大老远跑过来看你的这个行为。”喻楚挑了下眉,看着她说,“你觉得我只是单纯地过来看你——”
“还是我在含蓄地表现我喜欢你?”
然而初祺听到了他的提点,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
……也难怪她意识不到那个同桌男生的言外之意了,他这么明显的行为,她照样没意识到。
喻楚扯了下唇,没把手机还给她,拿着继续参观,看到自己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的造型时,他也懒得回忆,直接不耻下问问自己的粉丝,初祺呆呆作答,心里反复想着喻楚刚刚的那句话。
从他进了她的房间以后,初祺一直觉得这就是偶像单纯地参观粉丝房间。
直到刚刚,喻楚把这一层又被她糊上的窗户纸给捅破了,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她和喻楚现在的关系,好像除了偶像和粉丝之外,其实还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有了这个意识后,初祺不自觉后退了一步,看着正在参观自己房间的喻楚,又看着房间里的海报和那些周边,明明都是同一个人,但又不是同一个人。
在她心中无比耀眼的一颗一等恒星,如今就站在她的房间里。
这个差别太要命了。莫名有种梦女文学照进现实的感觉。
初祺咽了咽口水,她忽然待不下去了,也想去厨房帮妈妈洗菜,让喻楚自己参观。
但又不能把客人一个人留在这儿。
正纠结着,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喻楚拿起来一看。
巧了,才刚聊到这位同桌,同桌就打电话过来了。
喻楚问:“你同桌打电话给你,接吗?”
初祺回过神:“……接吧。”
她走过去,刚想把手机拿回来,结果喻楚一抬手,躲了过去。
初祺:“……师兄你干嘛?”
喻楚说:“你接电话可以,但你得按免提。”
初祺瞪大眼:“为什么?”
喻楚一副理所当然得的口气:“我不在这儿就算了,我现在就在这儿,你当着我的面跟疑似是我情敌的男生打电话,我总得有点儿危机感吧?”
初祺:“……”
看着自己的手机被举得高高的,都不用试,初祺就知道她绝对抢不过他。
他有危机感,凭什么要求她开免提?
到底是谁喜欢谁啊?
眼见着电话要挂了,初祺只好妥协道:“我知道了,我按免提。”
喻楚一副很好心的样子:“我帮你按。”
手机里传来梁然希无奈的声音:“王初祺,你在搞什么啊?说等一下再打,结果等你这么久也没回来,还开不开黑了?”
初祺想起来,喻楚来之前她在和几个朋友在一起开黑打游戏来着。
初祺刚想说自己有事不打了,喻楚已经先替她开了口。
“王初祺现在在陪我,今晚没办法跟你一块儿打游戏了,不好意思。”
趁着在梁然希懵神之际,喻楚把电话给挂了。
喻楚把手机还给初祺,初祺接过,看着自己的手机,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回过神。
怕被厨房里的家人听见,她转过身把房门一关,指着喻楚震惊吼道:“喻楚,你在乱说什么啊!”
气急败坏的时候,师兄也不叫了,直呼其大名。
喻楚:“我乱说什么了?”
初祺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说话都不利索:“你……你……你说陪、陪什么啊?”
喻楚:“你不是在陪我参观你房间,我有说错?”
初祺哑口无言。
“但是你这样说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啊!”
“误会又怎么样?”喻楚说,“让我的情敌误会他已经输了,对我来说不是更有优势?”
心跳震耳欲聋,初祺靠着房门说:“……什么优势?”
在打游戏吗?经济优势?还是阵容优势?
初祺嘟囔:“你以为你在跟梁然希打游戏吗,还优势……”
要不是眼前这个是自担,要给自担一点面子,她横竖都要问他一句你幼不幼稚?
“你以为我想跟一个小男生耍心机?”喻楚扯唇,“你年纪小,所以我的情敌也跟你一个年纪,我有什么办法?”
“不是……”初祺越来越听不懂他的话了,“你究竟什么意思啊?”
喻楚突然说:“我改主意了。”
初祺:“什么主意?”
“我不要跟你分道扬镳了。”
说着,喻楚用目光轻扫了一圈初祺的房间。
这里都是她的成长印记,而他是这份印记中非常重要的参与者。
一直都知道她追了很多年的星,这个星就是自己,但今天亲眼一看,还是有被震惊和感动到。
饶是再光芒万丈的偶像,如今在真实地感受到这份爱后,估计都会忍不住心口发烫,心想自己何德何能呢?
他到底该怎么回报这份爱呢?
对喻楚来说,非但无以为报,反而只会让他更不想放手。
“我觉得就这样放过一个喜欢了我这么多年的小粉丝,实在太可惜了,我舍不得。”
扫完一圈房间,他看着初祺:“我追你吧?”
初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啊?”
她甚至傻乎乎地问了一句:“你是说追星吗?你要当我粉丝?”
喻楚蓦地笑了,顺着她的话说:“我当你男友粉吗?”
不过下一秒,他就替她纠正了这个误会。
“我不追星,我只追我喜欢的人。”
“虽然我没追过,但我被人追过,所以追一个人的时候应该做什么,我大概都知道,如果你有要求,你也可以提出来。”
“除了我追你的部分,我们恢复照常聊天的状态,只要你无聊了,你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发消息,打游戏你也可以找我,就算我没空,但我认识几个打职业的电竞选手,他们可以带你。”
喻楚想了想,还是提出了一个点。
他不希望她一直这么单纯下去,她总要明白,单纯的粉丝之情和男女之情是非常不一样的。
“如果你能接受,即使没有确定关系,我们也可以暧昧,在此期间你不需要负什么责。”
说了一大堆,喻楚发现每一次碰上这种情况,他这个话寡的变成了话痨,话痨的初祺反而变成了哑巴。
她不说话的时候,总让喻楚觉得内心忐忑,不知道下一秒是不是又会被她拒绝。
不过拒绝也没用,千不该万不该她和她的家人都不应该引狼入室,让他看到这个房间,让他心口发烫再发烫。
喻楚决定问这个小哑巴要个说法:“你一直瞪眼张嘴地看着我,就没什么想说想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