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嫉妒 待在任何人
温知潼来到餐桌前, 看到餐桌上摆的那道与她在锦华中餐厅时吃的一模一样的食物,她的脸色骤然暗下,猜到这或许是季砚舟的一场试探, 在他没有直面拆穿她的情况下,她选择装作不知。
温知潼脸上勉强扯出几分笑意, 被他牵着手落座椅前, 她坐在离他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上, 拿筷子夹菜, 全程低着头不说话, 只顾着吃动饭碗里的食物。
季砚舟冷冽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不曾转移过,温知潼用余光能感受到他在看她, 额间冒出紧张的冷汗。
过了几分钟, 听见季砚舟语气伪装温和地与她说:“潼潼,坐过来。”
温知潼并不想离他坐的太近, 低着头装作没听见,手上的长筷没有停下扒拉米饭的动作。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季砚舟脸色沉下一瞬。
他又轻声细语地跟她重复了一遍:“潼潼,离我近点。”
温知潼手上的动作微顿,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听他的话,靠近他点。
但她的身体实在是因为害怕而抗拒,尽管大脑想法告诉她在这个时候一定要听他的话才能让她好受点,此刻她仿佛被胶水粘在椅子上, 不能靠近他。
季砚舟放下手中的长筷,起身走向她, 一手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来,不恼不怒地把她抱在膝上,轻拍她的背, 看似是安抚,但温知潼明白他是在给她警告的信号。
落座椅前,温知潼坐在他腿上不敢轻举妄动,她有点后悔刚才没有听他的话,不然还不至于要被他抱在腿上。
能感受到几位在大厅干活的女佣向他们俩投来好奇的目光,但很快就转移视线认真干活。
温知潼垂下眼不与季砚舟对视,双手紧张地捏住身上的睡裙。
季砚舟用干净的长筷夹走桌上其中一道食物,防止途中无意间掉落,便用瓷盘盛着送到温知潼嘴边,期待的眼神看向她。
温知潼这次没有抗拒,微微张口咬住长筷上的食物,缓慢地吞咽下去,肉眼可见她眼底的慌乱。
季砚舟随手抽出纸巾,在她唇角轻轻擦拭,动作轻而缓,照顾得很周到。
他温声问她:“好吃吗?这是我一大早醒来为潼潼亲手做的,潼潼放心吃吧,我没有在里面下药。”
温知潼心中一紧,微声问他:“桌上的都是你亲手做的吗?”
季砚舟眼中带着几分笑意:“是呢,分开的这三年我的厨艺提升了很多,潼潼认为这次的厨艺如何?”
他的表情像是在求温知潼夸奖他做的食物很美味,温知潼双瞳在微微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桌上的食物,他说这些都是他亲手做的,那他到底知不知道她在伦敦和翟阳羽的那些事?
按照他的性格,一旦知道她和翟阳羽发生的事,他一定会刁难她,刨根问底。
但此时此刻,他的情绪很稳定,脸上没有半点愤怒的神色,像是完全不知道,仿佛这一桌食物只是恰巧和那天在锦华中餐厅点的菜品一模一样。
温知潼试探地问他:“为什么非要做这几道菜品?”
季砚舟眼里闪过错愕,语气略显低落:“潼潼是不喜欢吗?看来我需要找厨师再深钻厨艺了。”
温知潼拉住他的手臂,轻微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味道不错,没有不喜欢,我的意思是为什么非得是这几道菜品?”
“因为我觉得潼潼会非常喜欢。”
季砚舟眸光微暗,捏住她的下颌仔细盯着她:“潼潼为什么会紧张?你以前和别人吃过这几道菜品?”
温知潼呼吸一滞,连忙摆手否认,再次咬住他送来的食物,勉强地笑着夸赞他厨艺很好。
她没有和季砚舟对视,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她能感受到季砚舟看向她时的眼神愈发阴冷,周身冒出寒意,她捏着睡裙的指尖泛白。
温知潼吃的很撑了,实在吃不下,但桌上还有一大碗,她按住季砚舟的手,不让他再夹新的,跟他说:“我吃饱了。”
季砚舟没有让她把桌上的食物全部吃完,听到她说吃饱后,不再继续投喂她,用干净的纸巾轻轻地擦掉她嘴边不小心沾上的油渍,照顾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专业为温知潼服务的男仆。
但下一秒温知潼就否认了这个想法,季砚舟将长筷放到她手中,要求她亲手喂他。
温知潼难得乖巧一回,没有抗拒他的请求,亲手喂他一两道之后季砚舟就没再要求她继续下去,轻抚她的头,结束这场投喂。
随后,几分钟后有女佣端上来一杯卡布奇诺,送到温知潼眼前。
温知潼看到后心里的紧张再次升起,这杯卡布奇诺,是从前她在洛恩咖坊陪琳和翟阳羽去喝的那杯,味道很相近,这次难道又是巧合吗?
温知潼惊恐的眼神看向季砚舟,心想他一定知道她在伦敦和翟阳羽的事情,她在他面前装作毫不知情,他也就陪她演。
那杯卡布奇诺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温热不烫手,季砚舟送到她掌心,温知潼捧着那杯咖啡小抿一口,怯声问:“这也是你亲手做的吗?”
季砚舟抬手抚过她额前的碎发,夸赞她:“潼潼好棒。这是我专门为你去学的,好喝吗?”
温知潼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顺着他的意思夸他:“挺好的。”
但最后温知潼只喝了一点就没再继续喝了,季砚舟也没有逼迫她一定要喝完。
目睹她放下手中的卡布奇诺,季砚舟认真地对温知潼说:“潼潼,这是我们重逢后吃的第一餐饭,以后我们要一起做很多事情。”
当年恋爱时没有完成的事情,用未来的时间全都补上。
说完,季砚舟拿出手机,点开相机:“潼潼,我们来拍一张情侣合照吧。”
温知潼在这个时候格外敏感,第一时间她就想到当时和翟阳羽伪装恋人时有拍过类似的合照,她不想再陪季砚舟虚伪地演下去了。
在镜头照出他们俩的面容时,温知潼抬手遮住镜头,从他手中夺过他的手机。
不解地问他:“季砚舟,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和潼潼有一张最近的合照,潼潼不希望我这样做吗?”
他沉闷的嗓音透出几分委屈,温知潼冷淡地拒绝他:“我不想拍。”
她的拒绝点燃了季砚舟心底深藏已久的气愤,他的脸色不再似方才那般温和,语气里透着恨意:“为什么?为什么潼潼和翟阳羽能拍合照,和我就不行,为什么要区别对待我?”
温知潼心中堵着一口气,却又心生出几分轻松,轻松的是季砚舟终于承认他早就已经知道她和翟阳羽在伦敦时发生的事情,他终于不用在她面前虚情假意地演戏了。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这些事,却还要为我准备这么多东西陪我演,真是难为你了。”温知潼语气冷淡地说。
“是啊潼潼,我已经调查清楚你在伦敦时和翟阳羽一起做的事情,你陪他去了伦敦塔桥,你们还一起逛了超市,潼潼我真的好嫉妒你陪他做了那么多事情,你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
“待在他身边,比待在我身边更让你轻松吗?”说到最后,季砚舟的声音沉下,越来越小,像是在害怕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可他又忍不住想向温知潼讨个答案。
温知潼默了一会儿,下定决心对他说:“对,待在任何人身边都比待在你身边要轻松,只有你会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
季砚舟眼眶泛红,似是真的被她的这句话气到,声线微抖:“可你为什么总想着要抛弃我,从前是,现在还是这样。”
“明明翟阳羽比我更坏,可你却永远只记得我的坏,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他?”
此话从他口中问出,温知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她并不喜欢翟阳羽,她说不出翟阳羽身上的优点。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真正地去了解翟阳羽本身,如果非要说,那就是他比季砚舟要乐观开朗很多。
但回想起大一那年和季砚舟相遇刚接触的那段时间,她忽然间想到了他的很多细节优点,他会照顾她,他会帮她处理很多棘手的事情。
翟阳羽和她认识那么久,都没有发现她眼睛畏光,但季砚舟刚和她认识不久,她只是那一晚去到他家画图,他就立即发现她眼睛畏光,后来会贴心地照顾她。
可恋爱后他的不安感和占有欲强烈了很多,他开始在她面前暴露本性,起初温知潼认为这没什么,在一个人面前暴露出本性说明是对她的一种信任和依赖。
直到现在,他的性格大变,仿佛眼前的人不是他,又或者说她对初遇时的他保留了太多滤镜,如今待在他身边,温知潼只感受到了累。
她薄唇轻启:“翟阳羽不会像你一样强势,他会尊重我的任何选择,你的强势只会让我感到害怕。”
季砚舟嗓音微哑:“你不喜欢我,那你还喜欢他吗?你还想回到他身边吗?”
温知潼心底传来一阵刺痛,她没有回答他的话,她不想去到任何人的身边,她只想好好工作生活。
她低着头没有去看季砚舟的神色,半晌,掌心忽然感受到一股湿热,她神色一怔,抬起眼去看,只见泪水从季砚舟的眼眶里滚落,顺着脸部颧骨缓缓坠落在温知潼的掌心。
让她心中一阵乱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季砚舟这种平时对任何人都冷淡、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此刻在她面前不甘地留下了眼泪。
季砚舟也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第一次对一个人束手无策。
他开口时嗓音干涩发颤:“潼潼,那我该怎么办?”
细碎的哽咽声闷在齿间,他说:“你接受不了我的强势,可我不想放你走,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
他抬起盛满泪珠的黑眸注视她,低哑地说:“你就不能把对翟阳羽的好,分给我一点吗?”
作者有话说:
季砚舟:气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