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黄述玉打完了跨国电话,在转运场睡了下来。
刚睡下没多久,就被人叫醒。
黄述玉把被她当做床的三张椅子复原,哈欠连天跟着值夜班的办事员去接电话。
电话里传出白部长的吼声,刺耳的声音穿透办公楼,惊醒了树上的鸟。
“黄述玉,你个王八羔子,你给劳资待在转运场,不许跑,劳资现在过去,把你木仓毙了!”
“你跟劳资打包票,跟M国那边和气生财讲道理,劳资才放你去转运场,试一试!”
“你那是和气生财吗?”
“我不是您劳资,您是我劳资!”
黄述玉听到了皮带抽打椅子的声音,幻想一下皮带打到她身上的滋味,瞬间整个人不好了。她赶紧把话筒放回耳边,眼珠子滴溜一转:“部长,我把转运场当做自家人,”条理清晰跟部长说自己如何被转运场算计,带着鼻音说,“我不跟他们计较,他们居然打我小报告!”
“什么!格林公司背后是南洋航运寡头!!!”白部长大脑像是被锈锈住了,好半天,他的大脑才接受到信息,气愤的直跺脚,“这群老家伙,合伙欺负一个女娃娃,不要脸把你和格林隔开!”
白部长是一个很稳重的人,转运场的那通电话,让他失了分寸。
他如此失态,究其原因不是怕得罪那家M国公司,而是担心放了航运公司鸽子,得罪了航运公司,国家进出口更加艰难。
“部长,我怀疑我们被骗了。”黄述玉坐到椅子上,麻烦办事员帮她倒杯水,接着说,“大公司,尤其是外贸公司都有一个业务部门,我打电话过去,对方即负责财务,又负责跟单。”
白部长听出来了黄述玉的话外之音,这家M国公司不是一个大公司。
如果黄述玉猜测成真,被那个南洋商人收了3000美金介绍费,白部长整个人即将碎成一地。
那可是美元啊!
是他们一粒粒大豆卖来的!
“我听格林说只有老牌的大公司才有资格瓜分航运这块大蛋糕,这家M国公司还不如我们,我们至少跟航运寡头扯上点关系,他们比我们更怕得罪航运公司。”黄述玉没说的太明白,但她相信部长能想通其中关窍。
面对外国人,不说白部长,百分之九十九的国人都把自己摆在下面的位置上,遇到问题,惯性思维就是不能得罪外国客商。
黄述玉这番话,一下子打通了白部长的任通二脉。
扯虎皮拉大旗原来也可以用在外国人身上。
借力打力也能用得上。
年轻人脑子就是灵光。
他不夸黄述玉,黄述玉已经这么骄傲了,他要是夸黄述玉,黄述玉不得上天!
不敢夸!
白部长让黄述玉接着睡,他给阙部长打去了电话。
白部长先发制人,控诉阙部长不厚道。
阙部长老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M国那边快下班了,你赶紧给M国那边打道歉电话。”
“老阙,你怎么这么没有骨气!”白部长痛心疾首说。
阙部长被气笑了:“咱们都知道,得罪M国公司是小,得罪航运公司是大,你不把M国公司哄好了,你等着去大西北拾棉花吧!”
白部长没心情跟阙部长卖关子,赶紧把黄述玉的猜测告诉他。
有告小辈状的嫌疑,阙部长的脸更红了,好在他脸黑,看不出来红。
他应该先找黄述玉问清楚情况的!
阙部长在心里嘀咕。
“你手下的人跟格林接触,打听到有用的东西吗?”白部长。
提到这件事,阙部长一脸郁闷,他安排了两个酒蒙子陪格林喝酒,打算趁着格林酒醉套话,结果这两个酒蒙子被格林喝趴下了。
格林狂喜,要喝酒庆祝。
原来格林在杭城,跟外贸部的一个科长喝酒,都是格林先倒下。
南方人这么小的体格,竟然把人高马大的老外喝趴下,他们关外人,体格那么大,居然被老外喝趴下!
羞耻!
太羞耻了!
阙部长不好意思说出来,跳过这个问题,说:“上面让跟格林接触的单位做个报备,查到格林在杭城期间,给总部邮寄两块原石,走的海运,是临时加塞,航运公司是联基海运。联基海运很清高,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上面分析,格林的大老板大概率有航运公司股份,这个航运公司大概率是联基海运。”
“稳了。”
白部长一句稳了,安了阙部长的心。
压力给到M国公司,他们等M国公司回应。
两人的大脑高度兴奋,没了睡意,抱着话筒聊了起来。
阙部长跟白部长说起了黄述玉建议在北大荒兵团寻找有外语天赋的人才,在滴道夜校开一个外语速成班,把他们培训出来,接待格林的同事。
格林大老板的实力,值得他们这么郑重对待。
两人在电话里商量,白部长让阙部长向上级申请。
白部长之所以不跟阙部长争这份功劳,是因为转运场赢得格林大老板好感,发挥的对外作用,比农场大百倍。
阙部长记下了这份人情。
不管黄述玉的最初目的是不是跟白部长一样,他也记下了黄述玉的人情。
*
大家都在等M国那边反应,只是没想到M国的电话来的如此快。
他们这边白天接到电话,也就是说M国那边晚上打来的电话。
M国人反感休息期间工作,遇到十分紧急情况,需要联系M国公司,要不就是打通了,对方让他们上班期间打电话,要不就是打不通。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大家一脸不真实!
M国的服装公司妥协了,答应跟北大荒建设兵团补签一份补充合同。
这个消息由秘书室传到整个转运场,转运场全体工作人员跑到户外欢呼雀跃。
有种打赢一场胜仗的爽感。
黄述玉看了转运场近三个月排单,准备离开转运场,被老孙缠住。
老孙向黄述玉保证,《我和我的祖国》作词作曲署名只会是黄述玉。
老孙口口声声为她好,找人帮她改一下编曲。
她的领导,杭城外贸部,花城组委会、调拨部门、经济口、对外宣传口……
她认识的人哪个不比他厉害?
她需要找人改一下编曲,她为什么不找她熟悉的人?
再说了,她又不是原创,她只是歌曲搬运工,她没有脸大到拿别人的歌扬名立万!
一辆物资车经过,黄述玉一个助跑,扒住栏杆,借力翻上了物资车,赶在押车员动手前,主动出示证件。
物资车把黄述玉放到了鸡西饭店门口,黄述玉走进饭店。
李学民跟店员交代过,黄述玉到店里吃饭,立即通知他。
黄述玉一出现,店员跌撞着上楼找李学民。
李学民扶着眼镜颠颠跑下楼,驱散了围着黄述玉的店员,让一个店员通知后厨烧两个拿手好菜,这顿饭他请了。
她黄述玉何德何能,让李大主任给她送一顿饭菜赔礼道歉!
傻子都知道李学民目的不纯。
转运场不放格林走,黄述玉也没法离开,就过来看看。
这个年代,什么都讲究定量,她不相信李学民富裕到连续请她吃饭。
“这顿我请你。”黄述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品茶。
黄述玉蹭Y国人的饭,却要请自己吃饭。传言果然不假,黄述玉对自己人很大气,只要你做的事利国利民,即使你坑了黄述玉,黄述玉顶多生两天闷气,不会真记仇。
李学民肯定不会让黄述玉请客,凑近黄述玉,压低声音:“挂矿务局账上。”
黄述玉人傻了,矿务局把鸡西饭店要过来,鸡西饭店整天跟着转运场混,矿务局好处没捞到,结果莫名其妙背上了债!
黄述玉问:“饭店盈利归矿务局吗?”
“饭店自负盈亏。”李学民笑眯眯说。
自负盈亏的意思是饭店收入多少,归饭店,跟矿务局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黄述玉只能说句好家伙。
矿务局没有把这个赔钱玩意扔给转运场,只能说鸡西饭店是矿业局的真爱了。
既然李学民都这么说了,黄述玉就没有争着请客。
饭菜上桌,李学民离开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出了一瓶好酒。
黄述玉跟李学民喝了一杯酒。
接下来,李学民让黄述玉随意,自己花生米就小酒。
黄述玉一杯接着一杯喝,没有出现醉意。
李学民手抖,终于忍不住,把茅台撤下桌子:“那啥,酒喝多了不好,吃菜。”
虽没喝尽兴,但总归品出了些酒味,黄述玉就没有要酒喝。
李学民放酒回来,跟黄述玉开门见山。因为他意识到黄述玉这丫子不按常理出牌,他怕自己继续整花活,没把黄述玉哄的晕头转向,倒是把自己气的心肝炸裂。
“黄科长,听说经你手改造的茶座,极受外国人喜欢?”李学民。
“你想我帮你改造一下饭店,招待外宾?”黄述玉。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李学民。
“外宾来到北大荒,由涉外宾馆负责接待。这是鸡西饭店,不是涉外饭店,没资格接待外宾。”黄述玉又说,“格林是特殊情况,上面允许格林跟着我吃住,我出现在鸡西饭店,导致他出现在鸡西饭店。”
“我们饭店以前也叫鸡西饭店,却经常接待外宾。”李学民皱眉说。
“那为什么现在不接待外宾了呢?”黄述玉明知故问。
李学民沉默不语。
黄述玉抬眼:“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版纳那边给我邮寄一些土特产,我估计有咖啡豆,等我收到包裹,分你一点……转运场即将跟滴道夜校合作开一个特殊班级,培训一批外语人才,也不知道你们饭店跟转运场关系怎么样,能不能塞一两人进去……”
黄述玉从兜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林巍送的,花城的妇联给她寄了几张“1”号茶座营业照片,黄述玉把照片夹进了笔记本里,她挑出了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离开了。
李学民拿起照片,身体因激动而颤抖。
“这是商务代表跟外国客商洽谈的现场照片吗?”
“看起来就是面包夹了煎鸡蛋和火腿。”
“这就是传说中的室外庭院,我感觉我们也能弄。”
“我听说手拉车、桌椅都是八五一零农场下面的木工合作社做的。”……
不知道是服务员把他围了起来,让他附近氧气不足,还是因他过分激动,导致脑供氧不足,他有些晕。
黄述玉看似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不连贯,但是李学民总感觉照抄茶座,转运场培训出来一批外语人才,他问转运场要一个人,不久的将来,他们饭店能接待一批外国人。
饭店员工什么资质,李学民心里有数,就算把他们送去夜校,他们上课不睡觉不打呼噜,两天内,不被老师赶出学校,他李学民就去做矿务局小弟!
李学民发毒誓发的如此恶毒,就知道饭店员工真的没人能吃得了学习的苦。
*
和平北大街、矿院北门的黄泥河、鸡西立井、鸡西第二百货商店留下了黄述玉的足迹。
黄述玉在想有第二百货商店,那有没有第一百货商店呢?
还真被黄述玉找到了第一百货商店。
黄潇告诉黄述玉,他此时此刻在兴凯湖机场,定位是鸡东县哈达镇,距离鸡西市16千米。
[25名老知青过来祭奠在“11.7”大火中牺牲的知青。]
2010年,还有30名老知青给牺牲的战友扫墓,15年过去了,只有25名老知青了。
[有一名老知青出现了老年痴呆症状,邀请我帮她拍一段视频。]
黄述玉刚来北大荒,听老知青提起过“11.7”大火。
大火发生在5年前,怕大火烧过边境线,造成不好的国际影响,知青们稚嫩的脸上含着笑容奔赴那个让他们成为英雄的战场。
黄述玉沉默回到招待所。
招待所所长通知黄述玉明早有一辆车去虎林的八五零农场,上面让她坐这辆车去虎林,格林会跟着她一起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黄述玉在招待所门口等车。
大敞篷停在招待所门口,格林朝她挥手,黄述玉登上了车。
这车乘客都是兵团知青,好奇心旺盛,发现格林会说普通话,所有人一同开口跟格林说话。
格林一点都不觉得烦,反而很享受。
黄述玉暗暗记下来,格林喜欢万众瞩目。
大敞篷缓缓停在路边,所有人都以为车子抛锚了,有人跳下车,有人通过小窗口叫司机,发现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有人打开驾驶座车门,准备把司机搬下来,被黄述玉制止。
黄述玉登上副驾驶,检查司机情况,注意到昏迷中的司机捂住胸口,脸惨白。
司机的症状跟心脏供血不足,导致大脑一时没了充足的氧气,失去了意识很像,黄述玉不能确定。
黄述玉能确定的是必须尽快送司机到医院。
黄述玉指挥人把司机抬下去,平放到地上,又让大家散开,别围着司机,扬声喊:“谁是跟车员?”
有个女知青举手:“我知道,跟车员家里出了点事,在鸡西邮局门口下了车。”
“谁会开车?”黄述玉。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吱声。
格林坐上驾驶座,试了一下手感,他摇头下了车。20多年前,这辆车在Y国已经消失了,先不说这辆车早该报废了,就说这辆车在报废的情况下,被不止一次翻新过,一个农业国家的人翻新的车,他不敢开,而且这辆车的方向盘在左边,他开着别扭。
“你是没车族?”黄述玉走过来问格林。
格林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敢开,做出个无辜摊手的表情。
他们在兴凯公社附近,在密山和虎林中间。
也就是说他们原路返回去密山,还是到虎林,用的时间一样。
黄述玉决定往前走。
黄述玉让人把车上的棚子撤了,再让人把司机抬上车,让大家尽量给司机留多些空间。
做完了这些,黄述玉坐上了驾驶座。
格林没坐后面,坐上了副驾驶。
在第三次黄述玉没打起火的时候,格林心里生出了不妙的预感。
想着黄述玉不可能拿一车的乘客的生命开玩笑,他把这丝不安甩到脑后。
这个时候的格林不停地给黄述玉找借口,总之不是黄述玉的问题,是这辆破车的问题,问题绝对出在发动机上。
黄述玉终于打起了火,格林脸上的笑容刚出现,车“咻”地一声往前串,他脸上的肉被甩飞了起来。
格林一脸惊恐抓住头顶的扶手,由于过度惊骇,他飙出了母语:“哦,上帝,你这个疯子,你有驾照吗?”
黄述玉怕吓到知青,用英语回他:“没有,我学了开车,就差去考试拿驾照。”
格林魂已经飞出了身体,让黄述玉停车。
黄述玉一句怎么停车,把格林干沉默了,旋即,格林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叫声:“真的只是差考试拿驾照吗?我怎么感觉你跟车不熟?”
“你要相信我,我跟车肯定比跟你熟。”黄述玉含糊说。
格林:“啊啊啊——上帝!!!”
车子在马路上S型走位,后来走了几分钟直道,黄述玉把车开进荒原,树林里,过一会儿,车子又出现在马路上,而且一直在前往虎林的这条线上,没走偏。
“这位同志救人心切,抄近道。我们顾好自己,不要给这位同志添乱。”车子在荒原上跑,人在天上飞,不碍事,坐转业汽车兵的车,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身体不属于自己的感觉。但他们坐转业汽车兵的车,在天上飞了一会儿,还能落车里,坐这位同志的车,他们在天上飞,可能回不到车里了。乘客们紧紧地抱在一起,他们不能在天上乱飞,让这位同志回来捡他们,耽误救人。
树叶在他们脸上啪啪乱拍,拍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大敞篷稳稳地停在虎林矿总院门口,司机已经被医护人员抬进了手术室。
犹如被密集火包火扫荡过的荒原,留下密集的大坑,黄述玉竟在上面开的如履平地,那么密的密林,黄述玉居然没有磕着碰着车,更没有迷失方向。这车乘客脸虽惨白,但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真挚,夸赞黄述玉车技好。
腿软的像面条,虚弱扶着车狂吐的格林闻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众人齐心协力把格林抬进了医院。
格林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第一句话就是:“上帝,我还活着,真是一个奇迹!”
他听到司机醒了的消息,司机的妻子孩子差点给黄述玉下跪,虎林汽车连队给黄述玉送锦旗,表彰黄述玉见义勇为。
听到那车知青回到连队,兴奋跟战友分享今天的奇遇,把黄述玉描述成了从天而降的盖世大英雄,如何克服艰难险阻拯救一条生命的事迹。
这一刻,格林真想告诉大家真相,你们的英雄没有驾驶证!她根本就不会开车,你们所描述的闯关,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和死神擦肩而过!
黄述玉不知道怎么告诉自以为得知真相的格林,前十分钟的蛇形走位,确实是她手生。
当时她控制住车,马上开了最低速熟悉车,等她熟悉了车,分神让黄潇帮忙查看司机情况。
当时25名老知青请黄潇吃饭,黄潇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了一句1975年,5月份,虎林有没有发生一件特别的事。
有一个老知青说有个转业的汽车兵开一辆大敞篷奔驰在前往虎林农场的路上,突发疾病,转业汽车兵没有惊慌,平静的把车靠边停,无声无息昏厥过去。
整车乘客没有一个人会开车,乘客们把转业汽车兵平放车上,把车推到虎林。
在虎林遇到一辆拉煤三轮车,他们把转业汽车兵搬到三轮车上,送去矿总医院。
当时乘客们把转业汽车兵搬到三轮车上,转业汽车兵的身体已经僵了,但大家坚持把转业汽车兵送到医院。
这名老知青说转业汽车兵被推进了停尸房,乘客们十分自责,他们觉得如果他们再快点,或许能救转业汽车兵的命,有人甚至怪自己为什么不会开车。
医生告诉他们,转业汽车兵最佳抢救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一个小时内被救回来的概率只有不到三成,就算有人会开车,怎么也得一个半小时,才能把转业汽车兵送到医院,那时转业汽车兵被就回来的概率不足一成。
黄潇把这件事告诉了黄述玉,这时黄述玉已经熟悉了车。
黄述玉让黄潇远程遥控她抄近道,一定要赶在一个小时内把司机送到医院。
如果没有黄潇这个金手指,她不是迷失在荒原上,就是迷失在森林里。
黄述玉来到医院看望格林,尝试跟格林解释,金手指无法说出口,导致格林压根就不相信她。
黄述玉尝试过了,放弃了。
格林上午就出了院,他跟黄述玉说:“黄,你相信我,你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如果你有机会去M国,你一定发现你生错了国家。”
“我只是没有驾照,但是我会开车。”黄述玉强调道。
格林低声骂了声:“疯子。”他黑脸离开,又原路返回找黄述玉。
黄述玉带路,两人顺利来到八五零农场。
黄述玉在八五零农场见到了两个老熟人,甘玉和聂阳平。
黄述玉激动抱住甘玉,拉着甘玉跟聂阳平问红、蓝宝石矿床是什么情况。
两人被八五零农场,也就是虎林农场借调过来的。
按道理来说,她和聂阳平在虎林农场发现了矿床,原石带来的收益归虎林农场,但他们发现了矿床,没有声张,悄悄回到大泽,跟营长和正攵委汇报这边的情况。
两位领导跟分场部商量,把木工合作社分出去一支给虎林农场,换这座荒山。
虎林农场一开始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怕这件事被八五一零农场场部知道,叫停这场交换,匆忙跟四分场做了这场交换。
虎林农场的木工合作社做的简易晾衣架出口,一共赚了一万美元,他们偷着乐,当他们发现那座荒山可能是个大宝贝,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不承认之前做的交易。
虎林农场以借调的名义,把他俩扣押在这里。
黄述玉双目无神,部长没跟她提过这件事。
“黄科长,都是虎林农场的人,他们不点头,原石运不出去!”甘玉说。
黄述玉也没有头绪,先不想这件事了,她拉着两人朝格林走去,跟格林介绍了两人,问格林:“你是让我带你去现场看款矿床,还是甘玉、聂阳平带你去?”
格林现在对黄述玉产生了心理阴影,近期不想看到黄述玉,果断选择了甘玉、聂阳平。
格林拎着行李跟上,黄述玉提议把他的行李放到招待所,格林拒绝了,身体发出保护行李的信号。
黄述玉给甘玉、聂阳平一个眼神,两人收到黄述玉的眼神,对格林还是那么的和善,心里却是拉响了十二级警戒。
黄述玉到了虎林的消息,虎林农场第一时间就得到了。
他们知道黄述玉跟甘玉、聂阳平见面,以为黄述玉今天不会到场部,结果黄述玉来了,还大摇大摆用场部的电话给鸡东八五一零农场四分场打去电话。
本来虎林农场气愤四分场骗了他们,现在黄述玉在他们的地盘上给四分场打电话,这窝囊气他们忍不了。
好吧,他们忍了。
因为黄述玉鼓励他们在农场秋季广交会上力争上游,黄述玉看好他们的潜力。
被一个在花城搅风弄雨的人看好,搁谁谁不激动!
反正他们抵挡不住黄述玉的甜言蜜语。
黄述玉给四分场的王部长通话,一个个人围在窗户、门口伸长耳朵。
王部长的声音极其洪亮,说了什么,清清楚楚传到他们耳中。
王部长没有明着说,但是有脑子的人都能听出弦外之音,红、蓝宝石的收入,四分场要占大份额。
4月中旬,格林来北大荒的消息传到虎林农场,虎林农场终于发现自己被四分场骗了,跟四分场提出抗议,要求四分场归还荒山所有权,当时四分场态度十分坚决,跟土匪似的,说什么那个荒山就是四分场的,就算师部来人,他们也这么说。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鸡西虎林农场的那块挨着穆棱河的荒山归鸡东五八一零农场四分场,他们无法抵赖。
虎林农场虽然在闹,甚至扣押了甘玉和聂阳平,但是他们心里也清楚四分场不可能归还荒山所有权。
猛一听到四分场松了口,他们第一反应就是受宠若惊。
一群看到人冲人龇獠牙的饿狼,什么时候这么乖顺了!
虎林农场众人不得不怀疑四分场突然改变了态度,跟黄述玉有关。
看来黄述玉在四分场领导那里的地位很重要。
王部长没想过吃独食,一直不松口,就是为了今天,让虎林农场欠黄述玉一个人情。
毛纺厂是黄述玉牵的头,木工合作社也是黄述玉牵的头,纳豆、泡菜成了涉外宾馆的特色菜,有机蔬菜让四分场在RH闯出名声。黄述玉为四分场做了很多,四分场没能为黄述玉做什么,让王部长这个做领导的很尴尬,王部长一直想为黄述玉做些什么,就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在王部长松口的时候,黄述玉立刻意会到王部长的意图,心里特开心。
挂断电话前,王部长让黄述玉有时间回四分场看看。
黄述玉声音洪亮喊:“好。”
虎林农场的钱勇广,钱部长让食堂杀一头猪招待黄述玉。老外看不看得上原石还不清楚,因此他没急着跟黄述玉谈份额。他现在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招待好黄述玉。
远在矿床的格林:“……”
场部杀猪,不是该招待我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