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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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述玉拉上鸡西饭店、师部转运场共享收益和风险。
转运场不知道黄述玉的想法。
在他们眼中,黄述玉促成一笔笔外贸单,不可能不清楚航运寡头对进出口影响有多大。
他们私下里分析黄述玉吃了年纪小的亏,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没能第一时间跟她单位汇报这边的情况,错失了带格林原路返回时机,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让他们没费多大功夫就从黄述玉手里截胡了格林。
阙部长先骂自己不地道,然后心安理得把黄述玉支走。
阙部长把黄述玉交给了张一平,张一平把喝茶看报的老罗拉到一旁,递给老罗一根北大荒,在老罗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带着老罗朝黄述玉走去,笑声爽朗道:“黄同志,我去打申请,让我的同事老罗带你参观转运场。”
很明显张一平怕黄述玉反应过来,跑去打扰阙部长跟格林“交朋友”,特意安排一个人“监视”她。
她要是假装没听出话外音,不是缺根筋,就是脑子有问题。
她干的那些事,脑子有问题的人能干得出来吗?
这时候装傻充愣,太刻意了。
黄述玉低垂眉眼,这时候她已经进入了状态,开始了她的表演。
在心里暗自得意的张一平看到黄述玉听到这话,没好气地斜斜瞥他:“老张,北大荒是我的家,你们是我的兄弟姐妹。我回到自己家,你还跟我假客气,这是没把我当家人。”
忽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凝固在脸上,眼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似是不敢相信,袖中的手下意识攥紧。
最后的一丝侥幸在张一平回避她的视线中破灭。
黄述玉冷着一张脸离开,脚步越来越快。
叼着烟的老罗见黄述玉离开的方向不是找阙部长的方向,反倒是不着急去追黄述玉,跟张一平聊了起来:“这位黄同志脾气也太软和了。这事要发生在我身上,我铁定找领导闹,让领导躲着我走,连家都不敢回。”
在张一平杀人的目光下,老罗说起了小家电果实被13个市县分了的消息传回北大荒。
圈里人隐约听说某些领导把黄述玉当成那种上杆子嫁给男人的女人,瞧不起她。
张一平没少骂那群家伙占尽便宜还卖乖,厚颜无耻。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们一伙人在办公室聊天,阙部长昨晚应酬喝了酒,来上班,那扑鼻的酒味浓得熏人,靠窗的老张赶紧开窗透气,还被阙部长笑骂几句。老张插科打诨说这件事如果发生在我们单位,她不把黄述玉奉为座上宾,啪啪打自己的脸,阙部长极为认同这句话。”老罗背手,悠闲地朝黄述玉离开的方向走去。
这个老罗,嘴巴没把门的,这话要是被部长听到了,又要罚他到转运场的澡堂子烧锅炉。
张一平臊红着脸打申请,效率快得引起了同事关注。
他同事把他的反常行为当成了他在兴奋,整个转运场谁不兴奋?
他同事喜滋滋拉着他畅享未来。
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兴奋的表情,像是被自己的畅享吓到了,他同事紧张地吞咽口水,小心翼翼问:“老张,你说如果那个老外的老板实力真的这么强,咱单位和老外搞好关系,咱单位是不是北大荒建设兵团最强单位?”
“以后我们拿砸锅卖铁攒的外汇购买生产设备,南洋的航运公司以半年甚至一年内运力不足为借口,刁难我们,我们求上格林,总比求南洋航运那边的人有尊严。”张一平没想到自己眼窝子这么浅,为了没准的事,眼泪啪嗒的往下流。
他同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圈红了。
他们的工作性质,让他们知道,一些同志为了接他们花钱买的生产设备回家,遭受了多少白眼和委屈。
文件下来,张一平抢过同事的手帕,背过身擦眼泪,平复自己的情绪,把手帕丢还给同事,拿着一纸文件,急匆匆出门。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张一平被歌声包围。
是一首红歌。
歌声空灵、依恋,能找到一丝美声痕迹。
没有恢弘的气势。
只是娓娓道来她的情感如同燃烧的火焰,燃烧自我,用力去热爱这片土地,去爱祖国。
又像一个孩子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
我们和母亲血肉相连,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我歌唱祖国的高山、河流、村落,坑洼不平的泥路,旷野上的绿茵,路边芬芳的野花,山顶上的夕阳,被晚霞拉长的树影……
张一平鼻子突然一酸,含泪的眼睛穿过窗户,凝望那迎风飘扬的红色旗帜,昂首挺胸站直,身体微微前倾,缓缓抬起右手,敬礼!
转运场全体人员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站立,双手夹紧大腿两侧,脚跟并拢,敬礼!
广播里的歌声消失。
广播站的电话被打爆了,都是打过来问歌的名字,谁唱的,把人藏好,别被师部红星艺术团、军乐队那群讨厌的家伙挖走。
嘿,他们转运场文艺团也有台柱子了!
得知是八五一零农场的黄述玉,领导们的脸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精彩。
人,他们留不住。
歌,刚欺负了人家,又把人家的歌骗到手,他们没那么不讲究。
聪明人反应过来黄述玉这会儿已经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心里憋着一股气,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跑到广播室搞事情。
这哪里是唱红歌,分明是告状。
人家告状告到中Yang,这丫头告状直接跟祖国母亲告状。
就问转运场领导羞不羞愧!
转运场领导用脸骂人。
好你个黄述玉,你在外边被欺负,选择生窝囊气,回家被欺负,就重拳出击,你个窝里横!
不管转运场领导背地里怎么骂黄述玉,大部分办事员对黄述玉充满了同情。
把黄述玉带到广播站的老罗把搓手,问黄述玉“借”《我和我的祖国》作词作曲的广播站领导拽出广播室,冲楼上的黄述玉干笑:“我找老孙抽根烟。”
见老孙贼心不死,老罗捂住老孙的嘴,拖着人走到泥路上。
“别拿那一套对付自己人。”老罗警告道。
“我心里有数,你别管。”这个新歌,老孙有预感,如果在编曲上下足功夫,以军鼓和交响乐为主,他都不敢想象编曲能够多么宏大!
整首歌气势会多么的恢弘!
即使不能和《北京的金山上》相提并论,也可以被编入金曲。
黄述玉的表演,软绵绵没有力量,老孙很不喜欢。
这首歌落在黄述玉手里,明珠蒙尘,只有他,才能让这首歌光芒万丈。
“我跟军乐团熟,把作词作曲拿到军乐团,让他们帮忙改编一下曲子。”老孙对上老罗的冷笑,生出了几分恼羞成怒。
老罗不信人性,可能老孙一开始是好意,没想霸占这首歌,如果这首歌火遍大江南北,老孙真的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歌在咱们单位传开,军乐团会找上她,你就别瞎操心了。”抠门老罗拉着老孙抽烟,不让老孙去诓骗对同胞不设防的好同志。
张一平来到广播站,看到老罗硬往老孙手里塞烟,在心里嘀咕老孙上辈子救了老罗的父母,才能让老罗硬塞给他烟。
张一平朝楼上的黄述玉挥手,黄述玉跑下来,张一平激动说:“申请批下来了。”
两人从老罗身边经过,张一平喊:“老罗,黄同志我带走了。”
转运场秘书室接通了远洋电话的电线,张一平带着黄述玉到秘书室。
M国那边是深夜,打过去,一定没人接。
黄述玉和张一平等,等M国那边早上九点以后,打远洋电话。
两人闲聊打发时间,以下是两人的聊天内容,黄述玉是话题发起者。
“这儿是不是有个夜校?”
“嗯,滴道夜校,民兵小分队和中暖管理区共同管理,性质是中暖家属正攵治夜校。”
“咱们单位考不考虑跟滴道夜校合作,培养一批外语人才?你看啊,格林随我考察红、蓝宝石矿床,一旦这批原石的质量达到宝石级别,格林公司总部安排专家过来,咱们这边安排外语人才配合专家开展工作,能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我和单位的翻译共事五六年,也说不出两句英语。现在安排人学习外语,时间来不及吧!”
“我和师部的许翻译、赵翻译学了两个月,跟M国人、R本人沟通没问题,可见有语言天赋这类人才。”……
明年冬天,高考恢复。
黄述玉通过这种方式寻找语言天赋了得的人才,他们的天赋被挖掘出来。
等来年这批人才参加高考,分数差点意思,不是还有特招嘛。
他们就是黄潇口中的人才储备。
改开,国家吸引华侨、外商过来投资,这批人才报效祖国的机会来了。
张一平不知道黄述玉的想法,他认真思考了黄述玉说的话,给外国专家留下好印象,就是和格林的大老板搞好关系,黄述玉的建议有搞头。
北大荒兵团几百万知青,从里面找出几个有外语天赋的人才,应该不难!
张一平看着黄述玉的眼神火热的厉害。
同时,张一平深感羞愧,黄述玉同志真心把北大荒兵团知青看做家人,不求回报拉扯家人上进,他们伤了她的心,她最后选择原谅他们。
两人吃了办事员送来的饭。
夜里,办事员又给两人送了一顿饭,假装不经意说鸡西饭店给送来的夜宵。
鸡西饭店给黄述玉赔罪,意思是你吃了我的饭,就别生我的气了。
黄述玉知道她吃下这盒饭,意味着什么,她大口吃锅包肉。
鸡西饭店的李学民在外边焦急等待,五月份的北大荒,晚上气温还是很低的,但李学民居然出了一头汗。见办事员出来,李学民跑上前询问:“黄同志吃了饭吗?”
“吃了,还说这是她吃过最正宗的锅包肉。”办事员。
李学民乐得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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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国时间早上九点,中低档服装公司接到了华国这边的跨国电话。
南洋商人给北大荒兵团牵线,口口声声说这是家高档服装公司,对长毛兔兔毛的品质要求非常高。
北大荒兵团首次接到这种级别订单,十分重视。
百密一疏,在计划员分配任务这个环节出现了纰漏。
也正是因为重视,转运场这边卡着不给发走。
转运场和这家服装公司通话,态度极其客气,说一句话,都要琢磨半天措辞。
电话这头的M国人听到黄述玉说话不卑不亢,他这边抛出一个问题,黄述玉立刻接上了话,反倒是他需要花费时间琢磨黄述玉说的话有没有坑,斟酌措辞,让M国人很不适应,不满说:“黄女士,我再次声明,你们那边的兔毛达不到我司要求,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你们必须自己解决,本月26号,我们这边要收到货物登船信件。”
“你们在无理取闹,我们单位有权利不接受。”黄述玉。
对方在倒反天罡,M国人在电话里破防了。
黄述玉只给了对方一个选择,签一份补充合同,他们公司承认这批兔毛达标。这已经是他们这边最高品质兔毛,对方不承认这批兔毛,他们这边绝对不会发货,半年前订的船,她让对方跟航运公司解释,她坚持对方是过错方,她这边不会承担取消订单产生的一切费用。
M国人急得跳脚,骂黄述玉是强盗,他要在国际上强烈谴责北大荒建设兵团。
虽然这家航运公司中不溜秋,但是他们这边不想给这家航运公司留下不好的印象,更不想得罪这家航运公司。
M国人发现这招对黄述玉不管用。
这家航运公司拉黑他们不可怕,可怕的是这家航运公司跟其他航运公司互通消息,把他们公司拉入黑名单。
“你们不能这样!”M国人失控喊。
“您需要冷静。”黄述玉单方面和M国人约了再次通话时间,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这个M国人惊慌失措跑去跟老板汇报,他老板一脸难以置信。
公司有一个华侨,叫陈嘉豪,老板让人把陈嘉豪叫到办公室,问陈嘉豪:“是什么原因让华国人对我们M国人态度突然强硬?”
陈嘉豪在M国出生,从思想到认知非常M国。
老板让他一个不会讲华语的M国人分析华国人,脑子没病吧!
陈嘉豪只敢在心里吐槽老板,面上胸有成竹分析:“我们这边害怕得罪航运公司,华国那边不可能不怕,除非他们找到了一个大靠山,这个大靠山实力还不小。”
老板认同了陈嘉豪的话,挥手让两人离开,他打出去一通远洋电话。
夜里,老板终于接到了一通远洋电话。
原来华国那边搭上了航运寡头,难怪对他们一反常态。
他不相信航运寡头为了华国那边,悄悄的对他们公司下黑手。
万一航运寡头吃错了药,对他们公司下黑手呢!
对于用不正当手段发家的老板来说,他见过太多意外了,他不敢赌这个万一。
他倒是想跟那个叫格林的Y国人搞好关系,但是格林人在华国,他们这头鞭长莫及啊!
老板一边骂华国这边走了狗屎运,一边安排人立刻打远洋电话联系华国那边,商谈补充协议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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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述玉全程英语跟M国那边通话,旁边有个翻译记录通话内容。
张一平拿到翻译成中文的通话记录,惊得眼珠子险些跳出眼眶。
错在他们这方,结果黄述玉跟M国人通话,把自己摆在了苦主一方。
张一平硬着头皮把这份通话内容交给阙部长,阙部长看完内容,手抖吃救心丸。
“部长,要不要打一通跨过道歉电话?”张一平面色惨白问。
阙部长给自己点了根烟,让自己冷静,他捻灭烟头,让张一平立即给黄述玉单位打去电话,把黄述玉在这里干的事告诉黄述玉单位,让黄述玉单位出面解决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