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快!前方有弹幕预警[七零] 第183章

虞六棠 · 言情小说 · 1.12MB · 2026-08-01 19:37:10

第183章

  百货大楼、专业门市部的负责人,还有手握实权的采购干部,在这个年代可都是实打实的“香饽饽”。

  他们手里握着订货单,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厂子这一年的效益,也能左右寻常人家一年日子紧不紧。

  这家电器厂背景有点说法,里头的人员构成,更是藏着不少门道。

  厂里向他们发出观摩会邀约,这些心高气傲的单位虽会派人前来,但来的可能就不是这些能拍板下采购单的人了。

  这次他们安排负责人、采购干部前来,大概率跟前不久电器厂和庐州的门市部达成的合作有关。

  他们此次前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张厂长褪下去军装,走进厂里,今天的这场观摩会,在他的观念里,已经把它当做一场硬仗来打。

  上面还给他下了一道死命令,今天必须打一场漂亮的胜仗,给那些即将离开军营的军官们树立一个榜样。

  接到命令当晚,张厂长在办公室坐了一夜,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了小山。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天他找老领导,腆着脸给手底下的常连长求情留队,结果不仅没把人留下来,反倒把自己给送到了沪光当厂长。

  他带着常连长奔赴沪光的战场,越想越憋屈托人打听这个名额怎么会落在他们海军头上。

  他还隶属北海舰队驱逐舰第一支队,这可是肩负着黄海防御的重任,这个名额可以落在任何人头上,就不该落在他头上。

  张厂长打听到一个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消息,这是老领导主动要来的名额。

  那一刻,张厂长有种强烈的预感,就算当时他没有去找老领导,这个名额也是他的。

  打心底里,他就不情愿离开部队,上头又让他带着任务去办观摩会,张厂长心里的纠结近乎拧成了死结。

  他既不想搞砸任务,又打心底里抵触这个“榜样”名头,只盼望着战友们能在绿色军营里,走得更远更稳。

  如今,各单位派都派来了主事的人,不管最后订单如何,在这场战役里,他已经取得了初步的胜利。

  张厂长松开紧握的拳头,脊背挺直走过来跟观摩的人群寒暄,最后才走到黄述玉面前。

  张厂长看她的眼神复杂至极,既有感激,也藏着几分埋怨。

  黄述玉心头一震,难道张厂长知道了她要借这场观摩会推销护发精油!

  黄述玉心里有鬼,干笑两声:“走走,咱们进成品展示厅。”

  话一落,就有人带着他们前往成品展示厅。

  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展台上的展示品勾住。

  在这个物资还相对紧缺的年代,电器绝对是稀罕物件,更别说一下子摆出这么多。

  展台正中是一台式电风扇,扇叶锃亮,烤漆均匀,插上电,微风徐徐,在阴冷的冬天里,吹得人牙齿打架。

  旁边摆着的是便携式吹风机,颜色也多,乳白、大红、曜石黑、鹅黄、墨绿,突出一个颜色鲜亮,而且造型小巧,比起市面上笨重的老式吹风机,轻便太多。

  再往旁边看,崭新的电饭锅整齐码放着。

  黄述玉在花城广交会上折腾出来的电饭锅生产线,现在还在加班加点赶外贸单,流到国内市场上的电饭锅少之又少,所以这玩意儿一亮相,就引来一片高声惊叹。

  让整个展厅瞬间炸开锅,轰动全场的,不是这些大家多少有所耳闻的电器,而是展台角落造型别致的小东西,卷发棒。

  黄述玉掀起了烫发热潮,可理发店的烫发器械又大又笨重,价格也贵,普通人根本舍不得常去。

  沪光电器厂做出的卷发棒,插电就能用,在家就能自己卷头发。这东西,别说普通家庭,就算是见多识广的百货大楼干部们,也是头一回见。

  人群里顿时一阵骚动,大家你推我搡,都想凑近看个清楚,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惊喜。

  可好奇归好奇,真要上手试用,大家还是有些犹豫,毕竟现在还没改开,人们的思想还相对保守,女孩子爱美,也多是藏在心里,不敢太过张扬。

  人群中的卢卫国,瞧瞧朝着一个角落点头,那个“托”犹豫片刻,一副壮士赴死的模样,缓缓往前走。

  “我能试试吗?”说话的是一个女干部,约莫三十多岁,穿着合体的干部装,梳着齐耳短发,气质干练。她犹豫了片刻,大概是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往前一步,见一旁陪同的沪光厂工作人员朝着一个方向望去,她看过去,撞上了卢卫国的目光,她问,“是不是短发不能用?”

  卢卫国担心没人愿意现场烫发,故而安排了一个托,万万没想到现场居然有人烫发。

  卢卫国连忙走上前,高声应道:“当然可以!”

  女干部拿起卷发棒,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轻轻插上电。不过片刻,卷发棒微微发热,她小心翼翼地夹住自己的一缕短发,轻轻一卷,再松开,原本服帖的短发,立刻多出了一个自然柔和的弧度,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柔和了不少,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温婉。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赞叹声。

  “真好看!”

  “太方便了!在家就能弄!”

  “这东西要是摆上柜台,肯定抢疯了!”

  就在现场气氛达到高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卷发棒上时,黄述玉走到展台前,目光落在那支刚被试用过的卷发棒上,她扬起嘴角,高声说:“卷发棒是好东西,能让女同志变美,可头发烫得多了,容易干枯毛躁。我今天,也带了一样好东西,能和这卷发棒配成一对。”

  说着,她从双肩包里拿出几瓶小巧的玻璃瓶。

  瓶子是透明的玻璃材质,里面装着淡黄色、清透油亮的液体,瓶口用软木塞封住,还系着一小截素色的棉绳,看着精致又别致。

  “这是护发精油,来自滇西。”黄述玉拿起一瓶,轻轻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大理、丽江合办的精油厂生产的,原材料用的是两种宝贝,一种是高原上的青刺果,榨出来的精油,滋润护发,是咱们西南高原独有的特色,另一种,是大马士革玫瑰,专门用来提炼玫瑰精油,品质上乘,一直是出口欧洲的。”

  75年,华国的玫瑰花精油才出口创汇,黄述玉说一直出口欧洲也没错。

  话音一落,现场又是一阵哗然。

  出口欧洲的东西!

  这个年代,“出口”两个字,就是品质的金字招牌,比任何宣传都管用。能出口到国外的商品,都是层层筛选的顶尖货,更何况还是欧洲这样的地方。

  黄述玉滴了一滴护发精油在手心,轻轻搓开,均匀地抹在女干部一缕头发上,再用卷发棒轻轻一卷。卷出来的头发,不仅弧度好看,还透着淡淡的、清雅的玫瑰香气,顺滑光亮,比起刚才不抹精油的效果,简直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大家看,这样搭配使用,卷发好看,还不伤头发。”黄述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紧接着,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递到最前排的干部手里。

  照片上,是一片漫山遍野的玫瑰园,花开得热烈绚烂,几个高鼻梁、深眼窝的外国人,正在玫瑰园里仔细察看、拍照记录,一旁还有当地的工作人员陪同讲解。

  “这是法国的专家,专程到我们的玫瑰基地考察。”黄述玉平静地说,“大马士革玫瑰精油,就是他们指定要的货。”

  这一下,现场彻底轰动了。

  法国专家考察、出口欧洲、和时髦的卷发棒完美搭配……每一个点,都踩在了所有人的需求上。刚才还围着卷发棒惊叹的干部们,瞬间一窝蜂地围到了黄述玉身边,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黄所长,这护发精油多少钱一瓶?”

  “我们百货大楼能订多少货?”

  “卷发棒和精油能不能捆绑订货?”

  “什么时候能供货?可一定要给我们留一批!”

  原本是沪光电器厂的主场,原本今天的高光时刻,应该属于张厂长,属于沪光厂。可现在,所有人都围着黄述玉转,卷发棒成了配角,护发精油反倒成了全场最耀眼的明星。

  张厂长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一边是高兴,沪光电器厂的卷发棒、电风扇、电饭锅,也被干部们纷纷抢订,订单一笔接一笔,上面交给他的任务圆满完成。

  可另一边,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和苦恼,即怪黄述玉先兵夺主抢了沪光的风头,又感慨自己终究完成了上面交给他的任务。

  张厂长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从容应对的黄述玉,在心里叹气,算了,沪光电器厂如今能有这么过硬的技术,能做出卷发棒这样超前的产品,根源全在黄述玉身上。

  是她带来了先进的马达技术,是她帮厂里牵线搭桥,引进了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就连这次观摩会能请来这么多重量级的采购干部,也有与黄述玉有关。

  这次卷发棒、护发精油的搭配展示,算是厂里给景洪招待所的补偿。

  张厂长想要把景洪招待所车间的师傅们留在厂里,原本他还在纠结,觉得自己太不厚道了。

  既然黄述玉拿观摩会做梯子,他为什么不能挖黄述玉墙角!

  黄述玉此时还不知道张厂长要挖她墙角,她对张厂长还存着一丝羞愧。

  她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办得不厚道,她立正挨打的态度十分端正。

  “沪光也有你的心血,黄所长,你这样,沪光该伤心了。”张厂长抓住了黄述玉的愧疚,给厂子讨要好处,要是所里有新的研究成果,要记得和沪光分享,毕竟沪光里也留着黄述玉的血液。

  沪光每月固定时间给所里寄几批“日用五金零件”,支援所里的研究,就算不为了沪光,为了研究室,黄述玉都不允许沪光落败。

  黄述玉没有说话,只给张厂长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张厂长立刻心领神会。

  “你什么时候布局护发精油的?”张厂长好奇。

  黄述玉装傻,一脸茫然地表示她不明白张厂长在说什么。

  张厂长笑了笑,没有深究下去,这姑娘行事一点都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鲁莽,他在心里对黄述玉提高了警惕。

  其实张厂长一下子就问中了关键,她烫发那天布的局,她在这头指挥,让刀春丽在中间牵线,把护发精油生产线给搭建起来。

  玫瑰花精油是景洪经济口的产业,刀春丽找到经济口,经济口跟大理和丽江那边谈判,护发精油的生产线迅速搭建起来,销售渠道由景洪招待所负责。

  *

  观摩会圆满结束,订单签得堆成了小山,沪光电器厂上下一片欢腾。

  黄述玉婉拒了张厂长的宴请,简单跟刀春丽、林晓萍交代了后续供货的事宜,便匆匆离开了沪市。

  就在观摩会进行时,马吉贝一通电话打到了沪光,语气急促告诉她场部来人了,说是顺路过来见她这位老战友,可他们的行为却处处透着古怪,催她尽快赶回去。

  除夕夜当天,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暴雪,席卷了金陵以北的大片地区。

  铁路沿线积雪严重,铁轨被大雪覆盖,火车根本无法正常通行。

  黄述玉乘坐的火车,行驶到半路,接到调度指令,为了安全,只能原地掉头,原路返回。

  车站里人声鼎沸,挤满了滞留的旅客,广播里反复播放着列车晚点、停运的通知。黄述玉站在拥挤的候车室里,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干着急,却无可奈何。

  黄述玉找了一个地方,电话打到庐州门市部,麻烦赵芸帮她喊一下马吉贝,交待赵芸千万别提她的名字。

  半个小时后,黄述玉再打去电话,是马吉贝接的,黄述玉问她的“老战友”走了没。

  “没。”马吉贝。

  “不是顺路来看我吗?怎么待这么久!”黄述玉的侥幸心死了,他们突然到庐州,果然有猫腻。

  “他们在所里,都做了些什么?”黄述玉心里七上八下的。

  马吉贝挠头:“他们白天见不着人,傍晚才回来,跟研究员一同吃饭,不谈所里的事,就是关心大家的生活。他们不愿意住招待所,就住进了宿舍,听家属说宿舍后面老大一块菜地是我们的,他们说可以在菜地上建职工楼,又说手续不好办。”

  马吉贝怕他们要执行什么任务,他们白天去哪了,他也不敢问。

  黄述玉脑中白光一闪,元宵节过后,黑省建设兵团要解散的消息就传开了,场部的人这个时候过来,该不会过来帮她解决难题的吧?

  黄述玉觉得可能性十分大。

  黄述玉心安稳下来,让马吉贝什么都不要做,招呼好她的“老战友”,又跟马吉贝说大雪封路,她暂时回不去了。

  黄述玉挂了电话,站在人流中,沉默了片刻,很快做出了决定。

  回庐州不行,那她就转车,去杭城。

  她三姐黄佳念,就在杭城的一一七医院工作。

  几个月前,三姐夫梁明退伍回老家进入县武装部,三姐顶了母亲的工作,她恰好有人情需要用掉,就用掉人情,给二姐夫、三姐换到了交流学习名额,三姐到了一一七医院的交流学习。

  不出意外,三姐留在了杭城,三姐夫也跟着调了过。

  前几天,她跟母亲通话,母亲跟她抱怨二姐一家、三姐一家人今年不回老家过年,黄述玉听出了一丝埋怨,黄述玉一句:“你是不是又收了林巍什么东西?”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置办年货了。”孟金菊火速挂了电话。

  黄述玉也气,还是给母亲寄去了新年礼物。

  母亲年纪越大越固执,黄述玉拿她真的没有丝毫办法。

  不想母亲了,越想越心烦。

  既然回不了庐州,那她就去杭城,投奔三姐。

  黄述玉立刻去售票窗口改签、转车,一路辗转,顶着风雪,终于在除夕傍晚,赶到了杭城。

  从沪市到金陵,坐了九个小时,又从金陵到杭城,她又坐了八个多小时,小腿都坐肿了。

  黄述玉下了火车,活动四肢,杭城的雪没有北方那么大,却也阴冷潮湿。

  黄述玉背着简单的行李,按照记忆里的地址,找到了那条青石小巷。

  巷子不宽,地面铺着青石板,被雨雪打湿,滑溜溜的。巷子两侧,是一排排低矮却整洁的民居,门上贴着崭新的春联,偶尔传来鞭炮声,透着浓浓的年味儿。

  巷子里,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在玩弹珠。

  在这群孩子中间,还跟着一个小小的奶娃子。

  孩子穿着一身酒红色的丝绒背带裤,里面套着厚厚的棉衣,脸蛋圆嘟嘟的,像个熟透的红苹果。

  因为年纪太小,走路还不稳,走两步就要晃一晃,时不时“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可小家伙一点都不怕疼,爬起来拍拍手,又摇摇晃晃地跟在大孩子后面跑。

  “梁闻舟!”

  一声清亮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喊声,从巷子深处的院子里传了出来。

  一个年轻女人快步走了出来,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穿着深棕浅咖格子的尖领外套,里面搭着枣红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着洋气又精神。

  她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树枝,佯装生气地瞪着那个小奶娃。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新衣服不能趴在地上,你怎么又趴地下了!”

  小奶娃一看妈妈手里拿着打人痛痛的东西,立刻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往孩子堆里钻,想躲起来。

  可他年纪太小,步子太慢,刚跑两步,就被妈妈一把拎住了背带,像拎一只小乌龟似的,轻轻松松提了起来。

  小家伙悬在半空中,四肢还在不停滑动,蹬来蹬去。

  “三姐。”

  一道清亮又熟悉的呼唤,突然在巷子口响起。

  黄佳念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巷子口。

  对方背着行李,身上还带着一路风雪,眉眼清亮,笑容温和,正静静地看着她。

  两姐妹好多年没见了,老四变化太大了,让黄佳念一时间不敢相认。

  黄述玉小跑过来,一把抱住傻愣愣的三姐,香香软软的三姐,黄述玉抱住,就不想松开了。

  “老四,”黄佳念的声音一下子就哽咽了,眼眶瞬间红了,“你怎么来了?”

  “三姐,我好想你。”黄述玉抱着姐姐,紧紧的,不想松手。

  这条青石小巷里的邻居们,听到这声“三姐”,又看到巷口的动静,纷纷好奇地探出脑袋,想看看是谁来了。

  这一看,不少人都认出了黄述玉。

  那张脸,曾经登上过杭城日报,又登上过沪市日报,巷子里的人,谁不认识。

  难怪前段时间,黄述玉骑摩托车的新闻传到杭城,黄佳念第一个冲进理发店烫了卷发,穿上了最时髦的格子外套和高领毛衣。

  这是用实际行动支持她妹妹。

  当时医院科室主任还提醒她,不要太张扬,黄佳念不情不愿把衣服换了下来。

  可没过多久,街上烫发、穿大衣、穿裙子的女同志越来越多,黄佳念又大大方方地把这身行头穿了起来。

  之前,巷子里和医院里的人,都在偷偷打听黄佳念的背景。好好的,怎么就能从老家调到杭城一一七医院,还能分到这么好的房子?大家猜来猜去,都猜是沾了父辈的光,是“空降”来的。

  现在答案终于揭晓了,竟没一个人猜对,人家黄佳念是靠妹妹留在了杭城。

  这些,黄佳念自己却丝毫不知。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久别重逢的激动和喜悦,哪里还顾得上别人的眼光和议论。

  黄佳念的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小时候。

  那时她还把老四当做小表妹,每次回外婆家,爸妈全都围着小表妹转,她就很生气,特别凶对爸妈说不许对小表妹好,否则她就不认他们,还不让大姐、二姐跟小表妹玩。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家里的老幺,最能闹腾,性格也最霸道。

  后来老四被爸妈领回家,她一下子从老幺变成老三,她不能接受,不想要这个妹妹,怂恿爸妈把老四送走。

  爸妈、大姐、二姐都让她不要胡闹,她气疯了,总是挑衅老四,甚至口无遮拦地说老四不是老黄家,是老孟家的种,为此没少被爸妈混合双打,她妈气狠了,她还被关禁闭。

  每次她被关禁闭,老大老二都嫌她都关禁闭了还那么能闹腾,只有老四,会偷偷从门缝里塞进来一个压扁的窝窝头,偷偷给她送吃的。

  她气大姐、二姐一帮,欺负她,就凶巴巴地威胁老四要和她一帮。

  老四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转头就忘了,跟在大姐、二姐屁股后面跑,她又被气死了。

  她说不要在理老四,老四被后桌的男同学用火烧小辫子,马上就要上课了,有其他年级的同学跑过来跟她说二年级老师把老四和男同学叫到办公室,她冲进办公室,一脚把那个男同学踹翻在地,骑在他身上,拿出刀片,直接给男同学剃了光头。

  别问她哪来的刀片,问就是她偷了她爸的刀片。

  类似调皮捣蛋的事,黄佳念平时没少干。

  后来,她还自作主张,想撮合老四和朱修荣,以为这样就能和老四嫁到一块儿,一辈子都能保护她。

  可她没想到,自己的好心,最后却害了老四。

  当她得知老四只身一人前往北大荒,黄佳念天天梦到老四被人欺负了,不敢声张,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她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老四。

  她从来没想过,那个被她从小欺负、被她惦记的老四,最后把他们两口子调到了杭城工作。

  想到这里,黄佳念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她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放下手里的孩子,伸手就要去帮黄述玉拿行李:“快给我,一路累坏了吧!”

  可黄述玉却轻轻避开,把行李稳稳地背在肩上:“不重,我自己来。”

  一旁的梁闻舟,脚刚一沾地,就又想往小孩子堆里钻。黄佳念无奈,一把又拎住他的背带,把人提了起来,转头对着黄述玉,又激动又埋怨:“你来怎么不提前拍个电报、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啊!这么大的雪,多危险。”

  黄述玉笑着解释:“火车走到半路,被大雪困住了,铁路封了,回不了庐州。前几天跟妈通过电话,妈说你和三姐夫不回老家过年,我一想,干脆就来投奔你了。”

  “好好好,来了就好,来了就好!”黄佳念连连点头,一把挽住黄述玉的胳膊,亲昵又自然,“走,我们进屋说,外面冷。”

  黄述玉顺势挽着姐姐的手臂,姐妹俩并肩走进了巷子深处的小院。

  这个小院,在巷子尾最后一家,是黄佳念单位分的房子。

  位置不算好,却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

  当时有十几户人家争抢这套房子,最后,黄佳念因为有黄述玉这个妹妹,才顺利住了进来,不用去住拥挤嘈杂、几家人共用一个厨房一个厕所的筒子楼。

  小院是最普通的民间格局,三间房,中间是客厅,两侧是厢房。

  两家人共用一个小院,一家一间半。

  黄佳念家人口少,空间倒是够用,隔壁是一家四口,空间就有点不够用了。

  隔壁住户找黄佳念一起商量,把中间的客厅砌了一堵墙,分成两间小卧室,又在原本的基础上,往外扩建了一截。

  房管科只批了改建客厅的材料,剩下的材料,都是梁明托关系、找门路弄来的。

  隔壁出材料费,梁明出关系,两家合作,房屋面积一下子多出了一倍,两家都觉得占了便宜,外人说邻居家吃亏了,被邻居骂了回去。

  某些说酸话,挑拨两家关系的人找梁明,托梁明给他们弄些材料,都被梁明给拒绝了。

  因着这件事,黄佳念、梁明还没融入进来,和巷子里的住户只是点头交情。

  “梁明!梁明!你快出来看看谁来了!”一进院子,黄佳念就激动地朝着厢房喊。

  房门一响,一个穿着围裙、套着蓝色套袖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是三姐夫梁明。

  他其实刚才在屋里,就已经隐约听到了巷子里姐妹俩的说话声,可亲眼见到黄述玉站在自己家里,他还是满脸惊喜,眼神里满是欣慰和骄傲。

  他和黄佳念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小时候,黄佳念走到哪里,都喜欢把最小的黄述玉带在身边。

  他也算是看着黄述玉长大的。当年那个总爱沉默的小哑巴,喜欢坐在大榕树下等丈母娘老丈人的小哑巴,长成了格外坚韧的大姑娘。

  成长的这般坚毅从容,他即高兴又心疼。

  “述玉,你可算来了!”梁明笑着迎上来,“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

  说完,他立刻转身,抓起墙角的自行车钥匙:“佳念,你陪述玉进屋说话,暖和暖和,我再去供销社再买点菜。今天除夕,咱们好好吃一顿团圆饭!”

  “哎!你钱和票带了吗?”黄佳念连忙提醒。

  “带上了,都带上了!”梁明挥了挥手,推着自行车,快步走出了巷子口,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作者有话说:

  无

本文共295页,当前第222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22/295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快!前方有弹幕预警[七零]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