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自由职业者,这是他能讨论的内容吗?黄潇陷入沉思。
喉咙有点干,黄述玉抿一口茶润喉。
她话有点密集,弹幕插不进来,黄述玉多抿了几口茶,给弹幕时间,让弹幕说说他的看法。
回应黄述玉的是沉默。
“还在吗?还在就吱一声。”黄述玉。
半个小时前,他跟养母炫耀他开了自动驾驶,为了安全,手虽然不能离开方向盘,但是他能和她聊天。
黄潇想穿回半小时前,给自己一脚。
不想让养母失望,同时,他也不愿做撒谎精,更不想误导养母。黄潇快速转动大脑,想个办法满足他既要又要。
黄潇灵光一闪,有了个好办法,他先下载了一部悬疑流法医小说给养母看,转移养母的注意力。
没有一本小说解决不了的事,一本不够,那就两本。
养母果然被小说吸引。
把房车停在派出所门口,黄潇夺门而出,打开房车的门,小孩哥、小孩姐捂紧手腕上的电话手表,好似在怕电话手表里面的照片自个儿飞了,把电话手表护地紧紧的,冲出房车,直奔派出所。
黄潇火速掏出手机,坐在台阶上,手指在手机上敲出了残影。
一群帽子叔叔冲上警车,三个孩子钻进警车里,给帽子叔叔指路。
警车和他擦身而过。
黄潇点击发送,把消息发群里。
才站起来,眺望已经走远的警车。
小孩哥、小孩姐发现的那片花海不会真是米壳花吧!
时间回到一天前。
他参加完俞军的葬礼,那群老人故地重游,追忆支边往事,他贡献出了他的大疆无人机,一路跟拍他们。他送老人们到嘎洒国际机场,送走了最后一个登机的老人,他开房车准备离开,收到一条雷州官方的通知。
原来到了吃野生菌子的季节。
官方发消息,让他不要随便到山上采摘野生菌子,不要吃野生菌子。
120斤体重,130斤反骨的他不走了。
买了背篓、登山棍的他意气风发到山上采摘见手青。
他看DY,本地人一步一窝野生菌子,咋他走了半个小时,毛都没见到。
不信邪的黄潇继续往深山里走,一条花环蛇就盘踞在前方五米处。
黄潇屏息往后退,有了跑的念头,他再也冷静不了,闷头往前跑,等他停下来,发现他找不到下山的路了,正当他要给帽子叔叔打电话求救时,一群小孩哥、小孩姐走进他的视野里。
他用一包辣条贿赂了小孩哥、小孩姐,屁颠屁颠跟着小孩哥、小孩姐去找野生菌。
他们遇到了一片花海。
他上前和花海合照,小孩哥、小孩姐一把把他薅走,带着他朝山下狂奔。
群里的消息狂轰乱炸,打断了黄潇的回忆。
这个群,只有他一个00后,其余的都是50后。
“你自己都不信你的形象是正面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个普通人吧。”
“对待敌人要杀伐果断,在旁人眼里,手段一定要正派。对待对手,要以德服人,用你的人格魅力感化对手。”
“小黄啊,你知道我没退休前,最怕和什么人打交道吗?就怕人从头到尾都笑呵呵。”
“送你两个字,“伪”、“善”。”
“自己悟吧。”
群里都是群谜语人,黄潇心疼自己一秒。
群成员都是支边知青。
勐捧农场的支边知青把他拉群里,让他把视频剪辑好,发群里。其他农场支边知青在群里看到他们的聊天内容,艾特他,和他约时间,让他给他们摄影,又把他拉到其他支边知青群里。
纯真时代走过来的支边知青,应该挺靠谱吧!
黄潇再三思考,把内容原封不动发给养母。
黄述玉自制力还是挺强的,从小说中脱离出来,躺在烫人的炕上琢磨这些话。
琢磨了半宿。
已经进阶的黄述玉现在强得可怕。
红旗矿给大泽送来了第二批煤炭,车上的煤炭都堆的冒尖了,一路还撒落很多煤炭。
连长们闻着味寻来,不懂创新,还来老一套。
有了黄述玉的放水,他们才把煤炭安全拉走。
中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刚摘掉老右帽子的知青被调到大泽当卫生员。
他叫杭怀郢,是哈医大的学生,大二那年受到父亲拖累,被下放到农场改造。
他父亲早早的找好了退路,一看事情不妙,立刻抛弃母亲和他,还有弟弟妹妹,逃往海外。
母亲登报和父亲划清界限,重新嫁人。
杭怀郢老家是吉省,他在卫生所意外遇到高中同学。
杭怀郢躲着他的这位高中同学。
杭怀郢总是最后一个下班,打扫完卫生才离开。
那天,他正在扫地,视野里出现一双鞋,抬头就看到高中同学。
他丢下扫帚,疾步走了出去,捡了半筐马粪回到卫生所,高中同学还在。
他一声不吭坐到门槛上,高中同学递给他一根烟,坐下来说母亲改嫁前,把弟弟妹妹送进了隔壁县的孤儿院。
高中同学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怜悯,说出了让他浑身发寒的话。
高中同学说他夜里起来解手,迷迷瞪瞪瞅见煤棚不对劲,他操起棍子轻手轻脚过去,把木板移开,就看到两个小孩蜷缩着抱在一起。他丢下棍子,一手抱起一个快冻成冰雕的孩子跑回屋,把两个孩子放炕上,裹上棉被。
这两个孩子就是他的弟弟妹妹。
他弟弟带着妹妹逃出孤儿院,走了30里地,回到他们曾经的家找母亲。
他们家房子被房管科分给其他人住了,弟弟看到陌生人出入他们家,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弟弟要带妹妹找到母亲,在找到母亲前,他们不能被人发现,弟弟就带着妹妹钻煤棚,等天黑了,偷偷带妹妹离开。
结果弟弟妹妹都被冻昏迷过去,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高中同学父母把弟弟妹妹送医院,妹妹打了两针,第三天就退了烧,弟弟却一直没退烧,半个月后,弟弟醒了,却听不见世界的声音了。
杭怀郢当天夜里偷跑离开大泽,被高中同学拦了下来,高中同学拉着他找毕政委请假,他脑子里全是高中同学害他,没想到毕政委真的给了他半个月假。
他拿着高中同学给他的地址离开。
他找到孤儿院,身体健全的妹妹被一对没有生育能力的夫妻接走了,失聪的弟弟还在孤儿院。
院长不肯透露妹妹养父母的地址,他最后把弟弟接到身边。
营部紧着卫生所用煤炭。
弟弟在孤儿院过得很不好,被他接到身边,就很黏他,自己离开弟弟视线一秒,弟弟变得非常急躁。
杭怀郢让弟弟寸步不离跟着自己。
兄弟俩大半时间都在卫生所度过。
杭怀郢的小心谨慎已经刻在骨子里,或者说他习惯了卑微,习惯了反思,习惯了把事情朝着坏的方向想,打心底里认为弟弟蹭了卫生所的煤炭,害怕有人举报,担忧营部会把弟弟送回孤儿院。
他带着弟弟背着粪筐捡掉落到地上的煤炭,把煤炭背到卫生所。
卫生所来了人,杭怀郢铲粪筐里的煤炭,添到锅炉里,大声说出煤炭的来历。
黄兴邦说四分场下面连队的干部发生了调动,取暖问题得到解决,黄述玉终于腾出空,查看大泽连队干部有了哪些调动,顺手看了卫生员调动情况,看到了杭怀郢。
杭怀郢就在营部卫生所,黄述玉中午吃过饭,去了一趟卫生所,就看到了这一幕。
傍晚,卫生所关门,杭怀郢和一个戴着狗皮帽的小孩过了桥,沿着公路捡煤炭。
零下四十多度啊,棉鞋都能冻成冰鞋。
兄弟俩在这样恶劣的气温下,捡了一筐煤炭回来。
第二天,黄述玉让通讯员小李拉一辆马拉爬犁给兄弟俩。
兄弟俩驾着马拉爬犁离开。
兄弟俩足足捡到300斤煤炭。
杭怀郢给卫生所200斤煤炭,留了100斤煤炭烧炕,这天晚上,炕热得兄弟俩穿着背心睡觉。
早晨,兄弟俩的喉咙罕见地冒火。
黄述玉的回归,供销社给营部送来几车冻梨。黄述玉给每个人发了五斤冻梨。杭怀郢兄弟俩也分到了冻梨。杭怀郢把冻梨埋在了窗户下的雪堆里,打算过年吃。
瞥见弟弟抱着茶缸喝水,眼睛一直盯着窗外,杭怀郢穿上棉大衣,走到外边,扒出一个冻梨,把冻梨放到凉水里。
冰渣一出现,杭怀郢弟弟迫不及待捞出冻梨,递给哥哥,让哥哥吃第一口。
杭怀郢一口咬下去,酸倒了牙龈,却意外的解渴润喉。
别的宿舍只分到几十斤煤炭,他们可没有那个条件烧一整晚煤炭。他们烧刚从山上运回来的木柴,半夜火就熄了,被冻醒,在零下四十度的夜晚起来烧炕。
真折磨人!
他们也想一觉睡到天亮。
就出现了这一幕。
几十辆马拉爬犁出现在红旗矿,两辆马拉爬犁跟一辆煤车,跟在后面捡掉落的煤炭。
驶向大泽的煤车上煤炭垒的最高,知青们捡煤炭捡的最欢快。
大泽连队意外的解决了缺少燃烧物的窘状。
陆卫东、毕常青等人也回到了营部。
*
马上就过年了。
只有水利工程连没有营房,黄述玉把水利工程连喊回营部过年。
腊月二十八,黄述玉故意放出一个消息,又故意离开办公室一段时间。
黄述玉走进办公室前,低头看了眼脚下的路,门前的雪被人踩的特别瓷实,看来不少于20个人进来打电话。
各连长接到消息,立即带人赶往营部。
来到营部,连长们傻眼了,说好的场部酒厂给营部送北大荒老白干呢!
他们脑袋里全是60°老白干,一时不察,被密如雨点的雪球砸的毫无反手之力,仓惶抱头逃串。
此刻黄述玉占领了制高点,挥舞大旗,司号员吹起冲锋号,营部干部、水利工程连知青追着他们打,打得他们节节败退。
连长们试图找齐部下,发起反攻,现场太混乱,被迫放弃了这个念头,也不集结队伍了,看到人就砸,根本就不分敌我。
大乱斗持续了两个小时。
一声:“猪来了!”
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大泽连队没时间养猪,猪哪来的?
大家脑中同时出现一个身影,糟糕,前一秒,他们还在埋这个身影呢!
赶紧刨人!
不是黄主任,换个地方重新刨!
黄述玉被刨了出来。
“每个连两头猪,拉回连部杀猪包饺子,过大年!”乌泱泱的人一哄而散,黄述玉弯眼笑。
没有人还记得北大荒老白干,都去挑猪去了。
黄述玉在雪地里踢来踢去,海蓝宝吊坠跑到黄述玉眼前,黄述玉抬眸,是眉眼凌厉的林巍。
黄述玉接过吊坠,朝他道了声谢谢。
猪坐着铁牛离开营部,离开营部的知青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她干校同学刘玉龙是牧场干部,她打电话问刘玉龙什么时候路过大泽,到她这里取茶砖,又一不小心说漏了嘴,他们营下面的连队没养猪,刘玉龙真够意思,赊给大泽营部一批猪。
黄述玉一桌好饭,一块茶砖送走了牧场知青。
第二天就是除夕夜。
早晨,陆卫东胸前系着围裙,材质是胶皮,颜色是黑色,一手磨刀石,一手牛耳尖刀。
锃锃锃——
牛耳尖刀闪着寒光。
手起刀落,两头猪没有痛苦的死去。
猪血放尽。
陆卫东竟在猪的小腿上划一刀,嘴对着伤口吹气!
“猪身体膨胀起来,容易刮毛。”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黄述玉回头,就看到林巍。
这人是怎么做到的,声线永远在一条直线上的!
黄述玉在心里嘀咕。
陆卫东把猪肉分成小块,围观陆卫东杀猪的知青浩浩荡荡转移到食堂,一个宿舍凑到一起排队领猪肉。
知青们嘴里喊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领走了肉。
肉被领完了,剩下的知青领走了面粉。
肉和面粉都是在食堂领的。
知青们领完了包饺子的材料,一脚深一脚浅踩着雪回宿舍。
在食堂和宿舍之间连成了一条曲折连绵的队伍,脚印如寒梅,在雪地里绚烂绽放。
领到了包饺子材料,缺少包饺子的擀面杖和菜板。
营部知青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有人拿着斧头到山上砍树,就地制作菜板和擀面杖。
有人清理掉席炕上的东西,把席炕当做巨型菜板。
大家把面盆拿出来和面。
一个宿舍,剁肉馅的、和面的、擀面皮的、包饺子的。
盘腿坐在炕上,或是站在地上,八人间,居然营造出人山人海、人满为患、熙熙攘攘的壮观场景。
饺子在大家兵荒马乱中包好。
精巧,花样形状多的饺子,一看就很南方。
普普通通半圆形饺子,没有过多的花样,饺子馅扎实,一看就很北方。
五花八门的饺子被知青们端到食堂,在知青们的嗷嗷待哺声中,被下到锅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