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放一个月探亲假,目前只在营部干部之间讨论。
下面连部出现了知青在熟睡中,被寒冷刺骨的气温冻得失去知觉的情况。
旁边宿舍知青每天都在火包火轰火乍的呼噜声中入睡。
这天夜里,呼噜声陡然消失,他们突然醒了,趴墙上听,隔壁寂静的可怕。
他们披上棉袄撞开门,好似冲进了冰窖里。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把炕烧的烫烫的,找遍了营房,都没有找到可燃物,他们没有犹豫,把炕桌劈了当柴烧。
八个知青差点在冬季的夜里失去呼吸。
瞒不住。
连队干部也不敢瞒。
营部知道下面连部缺少过冬木材,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紧急到下面视察。
通讯员小李猜上面不可能给一个营的知青放探亲假,但总归要给一半知青放探亲假。
室内气温六七度的样子,通讯员小李到外边抱了一抱松木进来,朝锅炉里添了三根松木,热烈的火苗冲出锅炉。
小李快速把水壶放锅炉上。
砖墙慢慢升温,室内温度达到十五度左右,还在攀升。
看来机关办公室也缺取暖燃料。黄述玉摘掉皮手套,把棉大衣搭在椅背上。
她拎着包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从网兜里掏出面盆,倒了些温水,她简单洗了一下脸,再抹桌椅,把水泼到屋外,水在半空中就结成了冰。
黄述玉关上门,搓了搓手,打开抽屉,掏出一堆文件翻看。
小李出了一趟门,背着一筐鞋回来,坐在锅炉旁烤棉鞋。身体回暖,裸露在外的、红肿的皮肤瘙痒难耐,他仔仔细细抹了一遍冻疮膏。
黄述玉过来倒开水,看到一人一狗在锅炉边打瞌睡。
黄述玉端着茶缸回去,抿了一口普洱茶,继续看文件。
“叮铃铃……”
一人一狗被惊醒。
小李猛地站起来,带倒了凳子,慌乱去接电话,就看到黄主任已经拿起了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让黄主任很是无奈。
红旗矿的消息也太灵通了!
知道她像散财童子一样四处发茶砖。
她刚到营部,红旗矿寻着味道就找过来了。
不把主意打到红旗矿头上,都对不起红旗矿主动找上她。
演戏小能手登场。
黄述玉言之凿凿说她手里真没茶砖了,就算红旗矿赊一批煤给她,她也拿不出茶砖。
黄述玉不听那边讲话,十分麻溜挂断了电话。
黄述玉咧嘴一笑,跟站在锅炉旁发愣的小李交代几句话。
墙上挂了一排钥匙,钥匙上贴了名字。黄述玉找到写了她名字的钥匙,从小李口中知道她房间的大概位置,黄述玉拎着行李离开了。
找到了她的房子,被大雪封了门。
一群知青热火朝天铲雪。
铲通了一条路,他们扛着家伙什潇洒离去。
黄述玉朝他们的背影道谢,他们头也没回摆手。
黄述玉推门走进去,冷的她上下牙齿打架。她把火坑烧起来,只穿了一件薄棉袄打扫房间。
黄述玉离开期间,水利工程连干了一件大事。
水利工程连在坝上,用水浇筑了一圈冰灯。
夜晚,他们把马灯放冰灯里面。
在无人烟的荒原上,冰灯为知青点亮了夜空。
其他连队纷纷学起来,在连队路口浇筑几盏冰灯,把灯泡放里面,通上电,可以亮一夜。
营部站岗的地方和大桥上浇筑了十几盏冰灯,夜晚,十几盏冰灯连成一条璀璨的星河。
黄述玉前往食堂吃饭,震惊地凝望“灯光秀”,竟说出黄浦江畔的华灯也不过如此的荒唐话。
没有任何意外,她被弹幕笑话了。
黄述玉默读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把弹幕干沉默了,一时间,弹幕竟出现了错觉,分不清谁才是二十一世纪人。
满脑子都是弹幕口中的黄浦江畔的黄述玉被冻的直打哆嗦,她抱紧自己,跑进食堂,到窗口打了碗滚烫的酸菜汤,一份茄子、豆角、土豆大乱炖,还有两个窝头。
晚上,黄述玉躺在炕上睡觉,炕不热,脑壳凉飕飕的,脚冻的跟冰块似的。
她骂骂咧咧拿棉大衣盖脚,脑袋缩进被窝里,挨到了天亮。
黄述玉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到办公室拿钥匙去清点油锯数量,查看汽油、发酵菌库存。
她安排人拉一车发酵菌给大渡岗农牧场寄过去,再交代他到四分场拉汽油回来。
他们拿了她的茶砖,她提前预支三个月汽油不过分吧!
被黄述玉委以重任的知青,就是那个擅长捕鱼的赫哲族知青,叫何凯定。
三个月前,何凯定被选上去学习开康拜因。
他还是一个生手,黄述玉问他会不会开康拜因,他回答会,黄述玉就让他开铁牛到分场部邮局寄东西,还让他顺道去分场部预支汽油。
他信心满满驾驶一辆铁牛,带上两个押车员走了。
第二件事就是背上木仓,再找一个康拜因手把另一辆铁牛开出来,把油锯、汽油搬上铁牛。
黄述玉爬上铁牛。
康拜因手突突突驾驶铁牛朝着森林挺进。
“左山倒喽!”
“顺山走呦!”……
多么熟悉的喊山。
铁牛的轰鸣声,惊动了在山下面接应木材的知青。
他们朝铁牛走来,还没开口,就被人塞了五个油锯。
黄述玉把围脖往下摁,拉下口罩又火速拉上去,生怕拉晚了,鼻子会被冻掉。
“黄主任,你回来啦!”知青们震惊喊。
“你们是哪个连的?”
“六连。”
“九连。”
“一连。”……
黄述玉跺了跺脚,让每个连都留下两个人,其他人带着油锯,抬一桶汽油跟她上山。
这是四冲程油锯,直接烧汽油。
走到半山腰,黄述玉指着汽油,跟他们说汽油管够,不过自己只给他们两天时间,锯多锯少,全凭他们本事。
也是巧了,这里一共有五个连,每个连一把油锯。
他们一开始还相亲相爱,互相谦让。
后来有一个连,先他们一步加汽油。
本来说好的一起进步,结果你背着兄弟们偷偷努力。
既然这样,都卷起来吧!
队友累了,替补立刻接上。
短短一上午,身后的大树排排躺。
原本在山上砍树的知青被声音吸引来,被这火热的场景感染,抡起斧头比赛着修剪侧枝。
每个连两班倒伐木。
晚上点着马灯,打着手电筒伐木。
黄述玉在这里待两天,带走了油锯,坐铁牛去下个地方。
她走后,五个连足足花了一周,才把这些树劈成柴,又花两周时间,才把柴全部运回连部。
黄述玉到达第二座山,在这里遇见了毕常青。
用斧头和大锯伐木太慢,砍的速度跟不上用的速度,毕常青在想怎么取巧,让砍的速度超过用的速度,黄述玉就给他带来了五个油锯和汽油。
黄述玉把油锯、汽油连同铁牛都留给毕常青了,自己驾驶马拉爬犁回营部。
她估摸红旗矿要给营部送煤,这两天应该就到了。
她得赶回去迎接。
黄述玉预估出现了些许偏差,何凯定先回来,带回来了汽油。
黄述玉让他休息一天,明天把汽油都送去给毕常青。
就在黄述玉以为红旗矿不给她送煤的时候,五辆煤车开进了营部。
红旗矿姚书记身边的刘秘书跟了过来。
黄述玉让通讯员小李去通知食堂烧白肉片猪血肠、大拉皮、黄豆焖猪尾巴招待刘秘书。
食堂在烧菜,黄述玉把刘秘书请进办公室,沏了一壶普洱茶。
“这套茶具是我从大渡岗带回来的。”黄述玉倒一杯普洱茶,递给刘秘书。
黄述玉既然拿出普洱茶招待他,说明黄述玉手里还有茶砖,刘秘书边品茶,边在心里分析着。
领导说黄述玉为人狡诈,特意交代他,没看到茶砖前,绝不能让人把车上的煤卸下来。
他跟着黄述玉进来前,和押车员和司机眼神交流过,他们死守煤车,不让人靠近,更不能让人抢走车。
短短几秒,刘秘书想了非常多。
黄述玉的视线透过窗户看到红旗矿的知青抱木仓守着煤车。
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就在这一刻,黄述玉生出了经营形象的念头。
黄述玉收回视线,从抽屉里拿出两块茶砖。
领导从场部那里得知一个消息,黄述玉带回来的茶砖,至少是20年的老茶,茶砖上的封条被撕了,懂得都懂。
领导点明要撕了封条的茶砖。
黄述玉刚掏出茶砖,刘秘书立刻拿到手里检查。
刘秘书颤抖着要把茶砖装包里,结果被黄述玉拿了回去。
黄述玉又从抽屉里拿出半块茶砖递给刘秘书。
黄述玉的意思很明显,这两块茶砖,我给你欣赏的,你带来的五车煤,值半块茶砖。
黄述玉这手操作,直接把刘秘书的大脑干宕机了几分钟。
黄述玉就这么巧合出去了一下,刘秘书立刻给领导打电话。
刘秘书刚挂断电话,黄述玉就这么巧合的进来。
弹幕帮她作弊,黄述玉已经知道刘秘书和他领导讲话的内容,但她假装不知道,回到位子上,给红旗矿开了一张欠条,啪啪盖上了章。
目睹一切的刘秘书赶紧说:“这只是第一批货,后面还有三批货。”他补充,每批货都按照今天这个标准送过来。
黄述玉把欠条放锅炉里烧了,邀请刘秘书到食堂吃饭。
刘秘书走出办公室,朝押车员、司机点头。
黄述玉和刘秘书走进食堂,通讯员小李跑过来带押车员、司机去吃饭,押车员、司机跟着小李离开。
黄述玉和刘秘书吃着丰盛的菜,喝着茶,唠着嗑。
刘秘书对黄述玉雷州之行感兴趣,黄述玉跟他说她一路上的见闻。
两人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刘秘书带着两块半茶砖离开。
黄述玉掐腰站在堆成小山的煤炭前,在脑中疯狂计算这些煤炭怎么用,身后就传来了铁牛声,还不止一辆!
铁牛还没停稳,连长们就跳了下来,把黄述玉围起来,吵嚷着向黄述玉汇报工作。
十几辆铁牛来了一个完美的漂移,车斗对着煤堆。
车上的知青把铁锨撂地上,跳下来,人还没站稳,就操起铁锨,朝煤堆奔去,手都铲出了残。
车前一秒装满了煤炭,下一秒铁牛就飞出了营部。
知青们扛着铁锨撒丫子跑。
铁牛和知青们没了人影,连长们就这么巧,突然想起了他们要去做伐木任务。
遇到障碍,他们不绕路,直接跨过去,生怕绕路耽误时间,被黄述玉抓住。
这群人没铲完煤炭,给黄述玉留了五六百斤。
踩准了黄述玉不发飙的底线。
办公室用起了煤炭,黄述玉围着电话转圈,在思考谁用了电话给下面连队通风报信,显而易见,还不止一个人。
营部那么多人,不好排查啊。
不过红旗矿还要给营部送三批煤炭,她总会抓到人的。
黄述玉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和弹幕讨论怎么经营自己在外的形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