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原来这年过得这么快, 转眼又到陈靳淮生日,已经十一月了。
池聆惊觉的发现及一不小心忘记了这件事,因为前不久她的心思一直在怎么和他结束。
手上动作放缓又加速,三下五除二擦干桌面, 不自然地去推陈靳淮搭在她腰间的手, 转身。
两个人面对面, 池聆含糊其辞:“......我知道。”
陈靳淮伸手扯住池聆耳朵, 她心虚的时候还挺明显,恼了一层淡红色, 他捏了两下, 池聆不让,她想了下两件事应该不冲突:“我月中才去汀南, 你是——”
“后天。”陈靳淮开口, 故作姿态挑眉,好像在说,你还记得啊。
池聆的心思让他看穿一时羞赧,糊乱顺着又念叨了几句:“知道,我知道。”
“嗯, 行。”陈靳淮睨她, 点到为止。
男人脱下外套,转身进了厨房, 水龙头感应出水,他洗完手拉开冰箱。
池聆在后面看着, 后知后觉辨别出他这是要做饭的架势。
没说顾潋也不在意应潮了, 陈靳淮这样倒是让池聆不习惯,怕再出意外,她踱步几个来回还是跟进了厨房。
“顾阿姨说什么了。”
“让你不用管。”
“她没有生气吗。”
“你觉得呢, 但不重要。”他说的真假参半,池聆信了,嘴唇嗫嚅,听见陈靳淮道:“删了沈寒,以后离他远点,他要是找你就告诉我。”
不用陈靳淮讲池聆也已经把沈寒删掉了,她没说自己威胁沈寒的事,要给他打下手切菜,陈靳淮手臂一挡:“不用你沾。”
“哦。”池聆被拨到一旁,模样乖巧,她偏头想到了那句重新开始,隐约觉得陈靳淮好像变了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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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聆下午回学校,在宿舍碰见了一个不太熟悉的面孔。
两个红色行李箱堆积在过道,乔西楠手上抱着一个小箱子,听到声音发现池聆:“池聆?你回来啦。”
池聆点头:“这是在——?”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我们最后一个舍友!终于到来!”岑霓不在,乔西楠铛铛铛的伸出手指向四号床的女生,“都菀白。”
他们宿舍一共四个床位,一直三个人没有住满,都菀白之前住在校外,现在重新搬了回来,她放下手里的电脑,起身和池聆点头打招呼:“你好,我们课上见过。”
“对,我记得你。”池聆眉眼弯起露出了一个笑,都菀白气质很独特,黑发红唇,长发及腰,像零几年的杂志上的文艺女神。
“以后多多关照。”
两人简单握手,池聆接过乔西楠手里的箱子,看了眼发现都是书,她小声询问:“我也帮你收拾吧。”
都菀白大大方方接受:“好啊,等岑霓回来我请你们吃饭,辛苦大家了。”
一下午的时间突然充实,太阳落山乔西楠才把池聆拉到了一旁,关心昨晚发生的事:“到底怎么了。”
“被人缠住了。”池聆浓缩成一句话,看乔西楠还不放心,多说了一句,“后面好了,碰上了我哥。”
乔西楠啧啧感慨:“池聆,我怎么觉得你哥是万能的啊,好像每次都是他到你身边。”
“每次?”池聆没想起来,“还有哪次。”
“嗯 ....... ”乔西楠回忆,“很多啊,军训的时候低血糖开始,之前你喝醉,到这次 ... 反正感觉有很多,而且你没发现你经常把哥挂在嘴边吗,我哥怎么怎么。”
虽然她们还没见过池聆口中的哥哥,但是,肯定对她很好吧。
池聆语塞。
跟着乔西楠的话眸光波动,又为难的想到什么,陈靳淮是后天的生日,现在给他准备定制的礼物肯定来不及,只能想买什么合适。
恰好乔西楠有经验,她顺口问了。
“这个啊,很简单啊,衣服球鞋,剃须刀乐高都可以,不过我建议不要太亲密的,毕竟有些东西可能近了点,你哥以后有女朋友可能吃醋。”
乔西楠认真建议,池聆问:“什么算亲密。”
“其实我觉得剃须刀就很亲密,领带也很亲密,衣服鞋摆件就好一点。”
池聆觉得陈靳淮也不需要前面的东西,想来想去觉得也是,实用的好一些。
陈靳淮什么没有,但送礼物这个流程应该还是要走,她打算去商场买件西装。
乔西楠一个激灵想起来:“香水最好也不要!”
“啊?”池聆抬头。
乔西楠说:“味道也是很私人、很亲密的记忆哦。”
在不清楚这个却已经送过的池聆唇角一僵:“ ..... ”
原来是这样.....
池聆默默在心底记下了。
之后她抽空去给陈靳淮买了礼物,沈寒的事情顾潋没有再找她,原本以为不了了之。
结果没多久,池聆就在新闻广播中听到了沈家被查的消息,网上众说纷纷,虽没定论,但舆论的种子已经埋下,紧张的事更难熬。
她记得沈寒说,陈靳淮动过手,池聆不意外,甚至这种风格才更符合陈靳淮的做派。
他不主动说池聆当没看到,这天是十一月六号,池聆和往年一样给他发了生日祝福。
不知道是因为长大还是因为阴差阳错,连续两年,池聆都没有把生日礼物亲手送给他。
今年是因为陈靳淮不在。
池聆下午有课,自然不会一直等他。
陈靳淮看到了池聆发来的消息。
小水:「哥。」
小水:「生日快乐。」
后面跟了一个蛋糕小图案。
他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没有接。
没时间给他打第二个,段扬在另一边催促:“你快过来看看。”
陈靳淮走过去,段扬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沈家那边的动静,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波涛汹涌。
“他们在找关系压这条线,想从银监那边走。”段扬调出一份保密文件,“不过你提前打过招呼了,那边没接。”
陈靳淮没什么表情:“继续压。”
“沈寒那边也在找人,听说托到了那个谁来着。”
“托到谁都没用。”陈靳淮把资料发给顾潋一份,“他只要动就断。”
“行,我和我爸也打了招呼。”
段扬无意间瞥见陈靳淮聊天记录,这才想起今天是他生日。
近两天实在状况百出,陈靳淮的意思是要往死里弄,而顾女士那边的意思也差不多,既然走到这一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伤,再客气了反噬的就是自己。
段扬嘶了声:“喂,兄弟。”
他一脸认真向陈靳淮确认:“你不喜欢过生日对吗。”
陈靳淮大约觉得段扬这话有病,懒得吭声。
处理完几个关系网,段扬拍拍陈靳淮肩膀,没脸没皮开始笑:“要不我也给你补个蛋糕?”
“我用的着你?”
他确实不喜欢过生日,这日子也没太多讲究,重要从来不是这些,是人。
段扬耸肩笑了:“礼物后面给你补上啊。”
陈靳淮看了些惹人厌的东西,眼神冰冷,嫌燥的拽忪领带调整,和段扬不客气:“打卡里就行。”
段扬说行,拿出手机操作,又看见陈靳淮百无聊赖地给池聆回了几句消息,然后换了软件,订了张十五号去汀南的机票。
“你要去汀南?”段扬一时没想起那边有什么项目。
陈靳淮起身耸眼,评价段扬:“管得太多。”
段扬也不恼,想到有趣的,又笑了他两下。
陈靳淮没听见一样走了,回到公寓,一眼看见池聆放在沙发上的包装袋。
他心情好了点,鞋也没换直接走过去。
黑色包装盒上印着银色的英文Logo,这个牌子他并不陌生,价格不菲。
陈靳淮拆开,看见里面是一件纯黑色的西装,面料和剪裁都没得挑,各种场合都能穿,尺寸也是他的,陈靳淮拎着边缘起来看了一眼,将包装移开,没了。
就这一样。
陈靳淮没动,单手插兜,低头淡淡勾着眼睑,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昂贵的价格,百搭的礼物,不出错的西装,和以前那个被塞在廉价礼盒里系着蝴蝶结的伪劣手表比起来,池聆的长大不是一点半点。
但陈靳淮唇角的笑渐渐绷直。
他还是就站在那里,看着那件十分钟就能挑出来的商品。
过生日有意思吗。
礼物他在乎吗,他缺这些东西吗。
段扬说的对,他不喜欢,也不需要。
他一直很讨厌这种无聊的场合,一群不相关的人虚与委蛇。
除了池聆,除了池聆幼稚的、绞尽脑汁的给他花的心思。
CJH:「下课一起吃饭。」
过了会儿,池聆课上看了眼手机,回:「好。」
CJH:「需要我去接你吗。」
小水:「不用,我打车过去。」
CJH:「好。」
陈靳淮坐在沙发上,半响,他重新拿起车钥匙起身,出去一趟。
池聆下课后就打车去了陈靳淮那里,今天再怎么说也是他生日,她真没想躲着他还是其他。
到位置的时候大概七点,池聆指纹解锁,玄关的地方只有她的拖鞋,说明陈靳淮已经在了。
冬天白昼很短,客厅没开几盏灯,落地窗外乌压压的混沌透进来,昏暗中池聆看到了陈靳淮。
额前漆黑的碎发冷硬的戳在眉骨上方,他低着头,手里摆弄着什么,不像手机,没有屏幕光,池聆以为是魔方,没多想。
“哥...”池聆走近,喊了声,声音在嘴巴里打转,她才发现陈靳淮面前还摆了一个四四方方的蛋糕。
一根崭新的蜡烛插着,没点。
池聆被这个场景弄懵了下,她没有给陈靳淮买蛋糕,因为他很少吃这种东西,往年在家里人多,总有人会准备。
陈靳淮发现池聆的目光:“看什么。”
池聆:“这是谁买的。”
陈靳淮松松垮垮扬了下唇:“我啊。”
池聆没想到他会自己准备这一出:“ ......生日快乐啊,哥。”
“嗯。”他身边的购物袋完好复原,就在他手侧,陈靳淮说谢谢,“东西收到了。”
这场面好像很干巴,池聆注视着陈靳淮眨了眨眼,不确定地问:“你不喜欢吗。”
他说:“没有。”
池聆干咽了下,坐在陈靳淮身边,她找到一个打火机又问:“你想吃蛋糕吗,还是想先吃饭。”
“你饿吗。”
池聆摇头,她不饿。
陈靳淮仰头,下巴朝前一点:“那先吃这个。”
池聆点了唯一一根蜡烛,温声说道:“要不要许个愿。”
陈靳淮一想,声线散漫,在这种很暗的环境里显得更淡了:“许了就能实现吗。”
当然不一定,不过是讨个吉利。
池聆还没说什么,陈靳淮捏住了她一只手,她偏头看他,他抽走了她手里的打火机。
陈靳淮眸光落在她脸上,晦暗难测。
池聆听见他半开玩笑:“说不定真能实现。”
下一秒,池聆感受到自己指尖突兀地碰到一枚冰凉金属圈环,她下意识蜷手躲避未知,余光在这一刻被陈靳淮手上的银光晃了眼。
男人骨节分明修长的无名指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她没见过的戒指。
再回眼,她心跳加速,赫然发现了是对戒。
陈靳淮是自己送了自己一个礼物。
他手上力道未忪,虚虚套拢在池聆指尖,眼神锁着她冒出一句:“这就是我的愿望,你听见了吗。”
池聆怔忪,条件反射般抽手。
动作在瞬间发生,极快,陈靳淮手被女孩力气一拐,戒指脱落,叮一声砸在地面,声音顺着地砖延长滚远,原地打转一圈一圈。
最后哗啦一声,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