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今晚是甘子骞组的局, 绕了好几层关系才费力气把陈靳淮请来露了个面。
陈靳淮在角落抽了根烟,五官在白雾中模糊透着强烈的攻击性。
漫不经心坐在那看不透想什么,寡言冷淡,上位者的优越锐利。
他没坐多久就起身走了。
这会儿甘子骞面上和宗锐逸聊着, 实际注意力一直在陈靳淮那边。
他有事想求, 话还没找着合适机会开口人怎么走了。
甘子骞神色一慌, 忙不迭冲宗锐逸和段扬递了个眼神询问:“怎么了这是, 哪儿没安排好吗。”
段扬随性接了一句玩笑:“你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听这话甘子骞立马站起来,没走两步又顿住了, 反应过来不知道该不该追。
万一人家只是出去透口气, 显得他太急迫也不好。
甘子骞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宗锐逸开口:“去呗, 他又不会吃了你, 一会儿说不定真走了。”
那他就真没机会了。
甘子骞到底还是拉开门跟了出去。
开阔明亮的灯光,他顺着长廊快步追赶。
好不容易看到那抹尾影,做好准备开口上前,眼神一拐瞧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猛地定住。
视线尽头。
他要找的人没有走, 就停在那里, 但身前为什么贴了一个女人。
甘子骞不可置信地定睛瞪大眼,又用手锤了下自己脑壳, 确认没有看错。
更让他错愕的是陈靳淮没有推开怀里的人,他不像被动, 因为手在对方腰间拢着。
姿势都那么亲昵了, 氛围更是一眼的不对。
萦绕在附近的词叫暧昧。
女人身材纤细,长发到腰,脸埋在陈靳淮身前好像是喝醉了, 露出来了一点皮肤瓷□□致,神态依赖地蹭了蹭男人。
两个人身高差造成了刚好的视觉错误,陈靳淮低垂着眼偏脸,对她说了什么话,别人听不见,但看起来角度近的像快要亲上了。
甘子骞表情僵硬,脚步被胶水粘在地面上挪不动地注视着。
还好他今晚脑子清楚,不然绝对以为在做梦。
陈靳淮是什么人,这么多年圈子里谁不知道,可远观不可高攀,断情绝爱。
也有人动过歪心思想往他身边送点什么人,全都被警告的很惨绝对没法近身。
直觉告诉甘子骞现在不能靠近打扰,他静悄悄闭了嘴,回头,瞳孔紧缩。
“宗少?”
宗锐逸什么时候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
“嘘。”
后者比了个手势:“我出来透口气。”
没想到见到了这么一出好戏。
甘子骞在这几个人里面就和宗锐逸关系算是近点,见状立马吃惊张嘴:“这位是?”
宗锐逸也就上次和池聆有过一面之缘,也当然知道两人之间有点不同寻常的瓜葛。
拍摄结束后宗锐逸把几张全脸照发给了陈靳淮,原本想顺道套点话,结果对方照片收得痛快,话倒是不肯透露半分。
宗锐逸耸肩:“不知道,让段扬讲讲。”
甘子骞还记挂着自己的事,看起来今晚是不方便了。
他最后往后看了眼,那边气氛好像更焦灼了。
陈靳淮抓住了女孩手臂要让她站好,女孩不愿意,一个猛劲儿垫脚,胆子特别大地勾住了陈靳淮脖子。
这下真是吓得甘子骞马上回头看都不敢看了:“走,先回去。”
宗锐逸回到包厢就开始卖关子:“你们猜陈靳淮去哪了。”
段扬:“?”
“什么意思。”
宗锐逸轻笑:“碰见了不得了的场面。”
“和人打起来了啊。”段扬瞎猜一通,他知道肯定不是,不然这两个人不会这种耐人寻味的表情回来。
“看到了上次我跟你提的那个名字。”
段扬一下想起:“池聆?”
“她也在这儿?”
“看着有点醉。”
“得。”段扬了然,转向甘子骞,“今晚没你的戏了。”
甘子骞跟着一起笑了两声,慢吞吞思忖着问:“池聆?之前怎么没听过。”
“几年前的事了。”
甘子骞再使劲想了想,后知后觉发现这个名字真有几分耳熟,陈家之前好像有个不出名的养女,隐约记得读音也是这个。
不会是同一个吧。
越简单的答案越不敢深想。
宗锐逸就懒得想那么多,直接把从陈靳淮哪没要到的答案问段扬:“前女友?还是没追到。”
作为所有知情人的段扬只觉得用这些词概括都太简单了。
他叹了口气:“何止谈过。”
平静过纠缠过决绝过等待过,唯独没有不爱过。
.....
池聆不是醉到神智不清,相反,她可以利落的说话、思考,面上风平浪静。
比如刚才饭桌上就没人发现,她还能和泰越明有来有回摆出态度。
陈靳淮凑近问:“醉没醉。”
池聆不答,靠在他身上皱了皱眉,反客为主糯着声:“你抽烟了。”
她闻见了。
很淡的烟草味道。
她还好意思说他。
陈靳淮扯下池聆手臂,拎着她后颈捏了下警告,叫人“站好。”
池聆瞳孔清澈,巴掌大的脸无辜,被拒绝后有种说不上来的幽怨劲儿。
要是放在平常池聆八成不会对陈靳淮这样。
但是人这个时候的神经个格外敏感脆弱,连带着中间的隔阂都忘记大半。
想法只剩下最简单的,他突然出现了,她在这个时候见到他了。
紧绷和低落的神经就像被柔软的棉花拂过。
池聆本能朝着能让人雀跃放松的源头靠近。
想靠近他。
所以她垫脚伸手,紧紧将陈靳淮楼住。
像以前很多次那样熟练把脸低在他颈窝锁骨。
“你别凶人。”
盛嘉宁对着屈航出现的难过情绪也在池聆身上重现了一遍。
她今晚也不开心。
池聆说:“你好好说话。”
“也别抽烟,对身体不好。”
陈靳淮呼吸停顿,池聆执拗地抱着他,重心全到了陈靳淮身上,压着他后退了两步。
陈靳淮背抵在了墙上。
他低眸瞧她,池聆也侧过脸和他对视。
两个人表情看着都没多大变化。
可肢体语言告诉对方不是,池聆呼吸浅淡而炽热,喷洒在他颚线勾人的痒。
陈靳淮唇角扯动了下,似笑非笑,他直接折颈用行动解决。
男人颌角贴着池聆额头用力蹭了下还回去,止痒,语调也重:“有烟味你还抱。”
池聆小声:“你戒。”
他抽烟不多,但池聆连偶尔也不想要。
陈靳淮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池聆顺势闭上了眼,头还是有点晕的。
“你和谁来的。”他拿开挡着她脸的头发重新问。
“嘉宁。”
池聆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说了名字,奇怪的是陈靳淮好像也知道这个人,他默了下,拍拍她腰示意:“哪间,送你们回去。”
池聆听话的报出包厢位置。
陈靳淮带着池聆回去的时候盛嘉宁刚好要出来找人,池聆出来那么久没回去她担心出事。
三人在距离门口一步之遥碰上。
盛嘉宁吓了一跳,哪来的陌生男人牵着池聆。
“池聆!你还好吧。”她上去就要接池聆,女孩身边的人开口了。
“喝得有点多,胃不舒服。”
盛嘉宁目光不由再次转向冷隽倨傲的男人,愣愣:“......你是?”
男人忽略了回答这个问题,淡淡看向池聆。
盛嘉宁不懂这个意思但池聆明白这个信号,他要她解释。
她自己来说他们什么是什么关系。
夹在中间没办法无动于衷,半响,池聆声线轻,宁静。
“嘉宁。”她介绍道,“这是我哥。”
“......”
晚风一吹,盛嘉宁酒醒了一大半。
屈航来得很快,路上顺道买了粥和解酒药。
盛嘉宁坐在副驾扶额凌乱,屈航不理解她这模样,放回矿泉水:“不舒服就睡一会儿。”
“不是,你没听到吗,我说池聆有哥哥。”
“我听到了啊,有哥哥怎么了,我也有个弟弟。”
盛嘉宁无语:“可是我,我是第一次知道啊,之前从来没听她说过!”
“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屈航想了下,还是从善如流:“可能池聆就是不习惯和别人说自己的家事吧。”
“是吗.....?”盛嘉宁狐疑。
屈航把车窗关上不让她继续吹风:“嗯,你别想那么多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会儿头又不舒服了。”
盛嘉宁皱眉安静下来,不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思考了一路,忽然在停车的时候猛然抓住屈航的手。
盛嘉宁终于想起哪里不对了:“你见过普通兄妹这样牵手的吗。”
“嗯?”
“......”
**
池聆自然而然被陈靳淮塞进了车里。
“钥匙。”
池聆回答:“在包里。”
陈靳淮瞥了她眼,东西都在身边,扯过她的安全带摁进卡扣,点火启动。
车内的味道和陈靳淮的风格很像,池聆沉浸其中莫名安心。
越过闹区这路格外不顺,基本每个红绿灯都要等上几十秒,走走停停陈靳淮也有点烦躁,从中控拿出盒铁皮薄荷糖倒出两粒自己嚼。
刷啦啦的糖果晃动声,池聆随着声看他,陈靳淮扣上盖子突然把剩下地抛给了她。
冰凉的薄荷清爽冲上来,压住了一部分酒气。
“谢谢”。
池聆含了一粒进嘴里,手指无意识地扣了两下糖盒,眼眸干净,轻轻放进了包里。
车内安静,再也没有谁主动说话。
到池聆位置陈靳淮停车,距离单元门还有一个长巷的距离车开不进去。
池聆自己下来走,她穿得高跟鞋脚踝有些痛,外加没看清脚下的路,鞋跟踩到不平的地面身影一晃,仓皇抓住了车门。
她很快重新站稳,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头,隔着看不清的暗色玻璃和他道谢。
陈靳淮没发动车,也没下来,黑色车身犀利透亮,双闪开着光线明亮。
影影绰绰的模糊轮廓,池聆和他摆了摆手,一个人转身向前走。
风静悄悄的,夜空广袤。
车门关闭声,脚步声,有人跟上。
她手腕被往后不客气的一带,陈靳淮直接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嗓音和夜风混在一起低沉沙哑:“上来。”
池聆怔然:“你……”
男人扬眉,不含笑,也不需要跟她解释。
陈靳淮要背她。
他动作自然,让池聆恍惚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学校,陈靳淮找到一个人的她。
少年也是这样脊背宽阔,稳稳得带着她走过一个一个青石板转。
池聆发愣地看着他耳孔的痕迹。
他们之间太多事情都是后知后觉,十七岁的时候不懂陈靳淮为什么要打这个东西。
是后来迟筠哪次摩挲着她耳后胎记,她突然想起。
有个人有个位置,看似很巧的和她重合。
原来都是他说的喜欢。
陈靳淮背着她走过小巷踏上楼梯,楼道的灯应声而亮。
池聆眼前走马灯一样闪过太多画面。
鬼使神差,鬼迷心窍。
或许是酒精作祟,或许是月明星密。
心跳扑通清晰深刻地靠近了点。
池聆眼睫飞速颤抖浑身一颤。
反应过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吻已经落在了陈靳淮耳后。
陈靳淮脚步停下,呼吸明显加重。
他清楚知道那是什么。
池聆再想解释为时已晚。
陈靳淮声线出现:“我让你抱了,还得寸进尺要亲是吗。”
作者有话说:
加更我还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