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南南, 你胆子不小。”
这句话如惊雷般砸在孟知南耳边,吓得她不敢发出一个音节。
沉寂良久,孟知南才故作镇定地问:“你回京了吗?”
男人并未回答孟知南的问题, 毫无征兆地挂了电话。
孟知南看着那通已经结束的通话, 久久没有反应。
跟她坐一堆的徐惜文察觉到不对劲, 趁副驾驶的魏央同蒋明奕搭话的功夫,偷偷挪到孟知南身旁,小声询问:“没事儿吧?”
“刚刚谁打的电话?”
孟知南回过神,脸色苍白地朝徐惜文摇摇头,语气平静道:“没事儿。”
“我们去哪儿吃?”
徐惜文不放心地看了眼孟知南,压低音量道:“最终决定去西单那边吃重庆火锅。”
孟知南嘴角扯了扯,没有再问。
到达西单大悦城附近, 蒋明奕去寻找车位,孟知南三人提前下车在火锅店门口等候。
没了蒋明奕, 三个女孩聊起天来自在许多。
一个是孟知南同寝两年多的室友, 一个是孟知南玩得很好的朋友,两个人都看出孟知南的异常,趁蒋明奕去停车的功夫, 两个姑娘轮番询问孟知南怎么了。
孟知南无法将电话内容说与他人,她只隐晦提及, 待会儿可能还有一个人赴约。
这话一出,魏央、徐惜文秒懂那个人到底是谁。
魏央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一脸兴奋地表示她还没正儿八经见过孟知南传闻中的绯闻男友,如今有幸遇见, 挺期待跟他吃这顿饭。
了解详情的徐惜文却一脸担忧地瞧着孟知南,甚至试探要不要把这顿火锅取消,她们改天再约。
孟知南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 摇头拒绝她们的提议。
毕竟大学毕业以后,大家各奔东西,恐怕很难再见面。
魏央不会留北京工作,而是考了老家的编制,不日就回老家上班,徐惜文虽然还在北京却已经在单位正式转正,不再继续读研。
三人目标不一,都有各自的选择。
这顿饭不管有没有蒋明奕或者周怀森,孟知南都希望能跟她俩吃一顿“散伙饭”。
火锅店装饰得古色古香,整体色调以红、金为主,墙壁和天花板都装饰着中国传统图案和花纹,门口放着两尊石狮子,头顶挂着两只大红灯笼,喜庆十足。
店内的底汤味飘香四溢,无不勾/引过路的食客。
三人在门口站了十分钟左右,孟知南提议先进店里挑选座位,免得待会儿挤得排队。
穿着白底青花旗袍的服务员得知他们有四五个人,将他们带进一个小隔间,隔间里放一张八人座的圆桌,角落摆着一只不知真假的青花瓷瓶,头顶灯光昏暗不明,面对面坐着也不一定能看清对方的面容,倒是个聊天的好地方。
徐惜文率找了个位置坐下,又让孟知南、魏央挨着她坐。
服务生将菜单摆在圆桌,让她们随意挑选。
考虑到大家不一定都能吃辣,徐惜文叫了个鸳鸯锅,正准备点菜,停好车的蒋明奕突然走进小包间。
看到三位小姑娘已经挑好座位,蒋明奕拉开孟知南正对面的椅子坐下,神色自然地开口:“你们随便点,今日我买单。”
魏央脸上一喜,表示自己不会客气。
孟知南趁她俩点菜的功夫,找借口去了趟洗手间。
刚从洗手间出来,孟知南就被蒋明奕堵在幽深的走廊。
孟知南轻轻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抬眸扫向拦在面前的蒋明奕,面露不解地问:“有事吗?”
蒋明奕捏着没点燃的烟头,开门见山地询问:“你男朋友要来?”
孟知南蹙了蹙眉,反问:“他不能来?”
蒋明奕扯了扯嘴角,否认:“我没这么说。”
“只是我看你刚刚忐忑了一路,怎么,他有这么吓人?”
孟知南:“……”
她掀了掀眼皮,有些纳闷蒋明奕是如何看出来的。
难不成他修了心理学,会读心术?
蒋明奕见孟知南不吭声,故意下猛料:“听说他最近正在跟谢家的千金接触,你说,他们那样的家庭会让你进门吗?”
孟知南却没听出蒋明奕的嘲讽,抓住重点询问:“哪个谢家?”
蒋明奕见状,嘴角溢出一声冷笑,嘲讽道:“京城还有哪个谢家能跟姓周的相提并论?”
“央台当红主持人谢茵你没听过?”
原来是她。
孟知南突然想起那天在车里,她不小心打开电台,偶然听到一则新闻报道,报道人正好是这个谢茵,只是她还没听完报道内容就被周怀森中途关掉。
她本以为是周怀森不喜欢听这些报道,没想到是不想让她知道谢茵的存在。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个谢主持人今年也才二十六七岁?
年纪轻轻就当上央台最当红的主持人,除了过硬的专业能力,身后没点背景是说不通的。
只是孟知南没想到,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产生关联。
蒋明奕见孟知南面露惊愕之色,皱眉警醒她:“别傻了行吗?周怀森那样的男人并不适合你。”
“就算他现在真的爱你,但是你真的觉得他这样的男人会为了你放弃整个家族,放弃他打拼多年的事业?”
“如果我是他,我也不可能为你做到这个份儿。”
这话说得太过残酷、冷漠,却也足够真实。
孟知南虽然知晓蒋明奕说的都是真的,这一刻她却只剩怨怼。
她神色幽怨地瞪了眼蒋明奕,满脸不解地质问:“蒋明奕,你这么见不得我好吗?”
“我就喜欢他怎么了?我就算不能嫁给他也愿意跟他苟合,你满意了吗?”
“就算做小三我也——”
话音未落,蒋明奕走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整个人压在冰冷的墙面,阻止她继续往下说胡话。
明明两人没什么亲密举动,这一幕却足够令外人误会。
毕竟外人的角度看过去,他俩紧密相连,低头就吻上对方,活脱脱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
徐惜文接到周怀森的电话时先是惊恐地晃了晃脑袋,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去火锅店门口接应。
只是她没料到,她前脚刚跟周怀森解释清楚今日为何在这里吃火锅,后脚带着周怀森走进火锅店就撞见这一幕。
她来不及出声提醒孟知南,身旁的男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扯过孟知南的胳膊,将人拽到了自己的怀里。
周怀森的力道很重,再加上孟知南已经吓懵,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周怀森一把圈在怀里,扣住她的腰肢那只手力道重到快要敲碎她的骨头。
孟知南吃痛,下意识痛哼出声。
蒋明奕反应过来,阴沉着脸盯着周怀森这个不速之客,冷声提醒:“你没听见她说疼?”
周怀森掀眼对上蒋明奕怜惜的神情,扭过脸瞧着怀里敢怒不敢言的姑娘,当着蒋明奕的面儿揉向孟知南的腰肢,神色寡淡却夹杂着怒火地询问:“南南,疼吗?”
不等孟知南吭声,周怀森的薄唇贴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疼就对了。”
“不长点记性,你是不是记不住?”
孟知南闻言,脊背骤然一僵,她的表情也来不及转换,一脸怔愣地看着处在生死边缘的周怀森,好似眼前这个人陌生到她从未认识过。
徐惜文明明吓得要死,却在此刻战战兢兢地出头:“那个……既然周总到了,我们现在回包厢吃火锅?”
“再不回去,锅底都煮沸了。”
“南南,你不是说想吃酥肉吗?”
这话一出,三人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一旁的徐惜文,徐惜文迎上两男人审视的眼神,差点吓得跪下。
幸好在单位实习这大半年让她不至于在这会儿泄半分胆怯。
有徐惜文打岔,孟知南的境遇好受许多,虽然清楚周怀森不会轻易放过她,至少可以确认,他不会在人前给她难堪。
等徐惜文、蒋明奕通通进了包间,孟知南同周怀森刻意落在后面。
男人恢复理智,又与平常无异,仿佛刚刚那般狰狞、吓人的人不是他。
孟知南全程忐忑,忐忑蒋明奕会同周怀森在饭桌上针锋相对,毁了她跟朋友的散伙饭。
幸好,蒋明奕没有故意挑衅周怀森,周怀森也给孟知南留足了面子。
饭桌上,魏央这个单纯、可爱的人丝毫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见到周怀森的第一眼,魏央便毫不避讳地夸赞:“哇,南南你男朋友真帅!!!长得好有气质……”
“你俩真是郎才女貌,搭配得要死!”
这话一出,一直冷着脸的周怀森嘴角终于翘了两分,客气礼貌地回应魏央:“改日我俩的喜宴一定邀您参加。”
魏央没看清形势,闻言,连忙答应,表示以后不管有空没空,一定会参加两人的婚礼。
孟知南听到这话,却满肚子的疑惑,想不通周怀森为什么要这么说。
斜对面的蒋明奕却不经意地笑出声,语气轻飘飘地落了一句:“那我也提前祝你俩早日修成正果~”
这话除了魏央,谁都能听出嘲讽意味。
孟知南一边懊恼今天不该心软,轻易答应跟蒋明奕吃饭,一边在琢磨周怀森今日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要不是位置隔太远,徐惜文真想拉着孟知南嘀咕一下这两男人今天到底唱哪出戏。
周怀森很少吃火锅,一是觉得吃完身上满身味儿,二是觉得锅底红彤彤的一片,看得人直皱眉。
孟知南拍了一天照,本来饿得要死,这会儿却不敢放开吃。
她一直在想今日种种,分析周怀森到底是何时回的京,她又是怎么走到如今的境地……
周怀森没怎么吃,此刻却扮演一个合格的男友,不停地往孟知南碗里夹菜,见她面露不解,周怀森还温和开腔:“多吃点,别饿着肚子。”
孟知南只能埋头吃东西。
期间魏央想起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少得可怜,红着眼眶邀请孟知南以后去她家乡旅游,到时候她做东,陪她到处玩儿。
孟知南也被魏央的情绪渲染,想到大学四年就这样结束,主动端起酒杯同魏央碰了碰,表示以后有机会一定去找魏央玩儿。
徐惜文见状也连忙加入其中,渐渐地,三个女孩开始你敬我、我敬你,敞开了喝。
周怀森全程盯着不停往肚子里灌酒的孟知南,见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渐渐有了醉意,周怀森伸手将人扶在座位上,免得她一个不注意跌一跤。
吃饱喝足,饭桌上一片狼藉,三个姑娘也醉醺醺地倒在座椅里没法动弹。
饭桌上两位滴酒未沾的男士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决定后续的安排。
在店内服务员的帮助下,两位男士终于将三位喝醉的姑娘一一送进车里。
尚存理智的孟知南在离开前抓住蒋明奕的手,一脸严肃地嘱咐他:“一定要把她们安全送回宿舍。”
蒋明奕低头瞥了眼被孟知南拽住的手腕,余光睨了眼站在她身旁满脸不耐的男人,挑挑眉梢,说:“交给我,你放心。”
等孟知南交接完毕,周怀森一把将人拽回怀里,当着蒋明奕的面儿将她塞进副驾驶,随即扣上安全带,关上车门,绕过车头钻进驾驶位,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蒋明奕站在原地盯着那辆劳斯莱斯走远,嘴角无声地扯了扯。
三个人里,徐惜文的酒量最好。
回去路上,徐惜文轻轻推了推自己醉成一坨的魏央,慢慢坐直身体,对着车顶打了个哈欠,做出刚刚酒醒过来的假象。
前排开车的蒋明奕见状,默默开腔:“要喝水吗?”
徐惜文弯腰趴在副驾驶椅背,满脸慵懒道:“谢谢。”
蒋明奕闻言回头看了眼已经看不清醉意的徐惜文,从扶手箱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徐惜文,顺势说:“你酒醒了还是压根儿没醉?”
徐惜文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两口水,朝蒋明奕笑笑,一脸无辜道:“刚醒。”
蒋明奕上下打量一眼徐惜文,随口一问:“你跟孟知南是好闺蜜?”
徐惜文点头,毫不避讳地承认:“她是最好的朋友。”
蒋明奕:“那她的事情你都清楚?”
徐惜文歪头打量两眼开车的蒋明奕,故意反问:“我没记错的话,你跟她没有血缘关系?”
蒋明奕睨了眼徐惜文,问:“什么意思?”
徐惜文耸耸肩,淡淡开腔:“南南有喜欢的人。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所以我觉得……”
“你最好不要插手她的事情。”
蒋明奕扯了扯嘴角,不明意味地反问:“你们俩这么亲密,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她?”
徐惜文:“!!!”
虽然早就从孟知南口中听说了这个秘密,可是这话从当事人嘴里亲口说出来,冲击力可大不一样啊?!
徐惜文想到刚刚在火锅店看到的那幕,满脸复杂地追问:“……所以你想横刀夺爱?你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南南的心情?”
蒋明奕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周怀森配不上她。”
徐惜文:“……”
他配不上,你就能配上了?
—
孟知南并不清楚另一辆车里发生了什么。
周怀森强行将她塞进车里后,一路往国贸方向开,丝毫不给孟知南任何反抗的余地。
中途他车速快到孟知南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呕吐出来。
若不是看孟知南一脸难受,男人或许不会踩刹车放慢车速。
见孟知南难受得脸色发白,周怀森将车停在路边,转头进了一家药店。
从药店出来,周怀森回到车里,将刚买的解酒药连同拧开瓶盖的矿泉水送到孟知南嘴边,提醒她吃药。
苦涩的药片入口,孟知南皱紧眉头,下意识抱怨:“好苦。”
周怀森睨她一眼,语气寡淡道:“苦就对了。”
“喝酒的时候不是挺豪爽,谁敬都恨不得喝一杯?”
“你这点酒量,以后可别出去丢人,”
孟知南闻声,彻底安静下来。
男人却不肯轻易放过孟知南,等她吃完药,周怀森径直开车去了国贸附近的住处。
密码还来不及输入,孟知南就被男人压在冰冷的门板上亲吻。
这个吻夹杂着几分怒气与不满,恨不得将她拆骨吞入,仿佛这样才能泄火。
孟知南的嘴唇被咬得发痛,她下意识轻呼出声,却被男人钻了空子。
舌头卷进口腔恨不得将她所有呼吸全都掠落,身上的衣物也被一一剥落,这次甚至没来得及走进卧室,孟知南就被男人压在落地窗上的玻璃就地正法。
屋内没开暖气,皮肤裸露在空气中,孟知南冷得瑟瑟发抖,只是没等她找衣服就被男人的体温层层包裹,身体也渐渐暖和起来。
到最后,孟知南已经没有力气抬手,男人却拽住她脖子上的观音吊坠,在她耳边不停地警告:“南南,我不是跟你说过,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远一点,你为什么总不听我话?”
“是不是要我把你圈养起来,你才肯安分?”
“你知道刚刚我看到你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的时候,我有多想掐死你吗?”
“南南,不要再挑衅我的底线。”
孟知南被撞得七倒八歪,脑子里却想起我蒋明奕的话,她撑着双臂,扭过脑袋看向面容模糊的男人,皱着眉反问:“那你呢!?”
“你没有背着我跟别的女人接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