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徐惜文住院第二天, 徐父徐母就赶到北京探望。
得知单人病房和护工都是孟知南男友帮忙安排的,徐父坚持邀请孟知南和周怀森吃一顿饭。
孟知南拗不过徐父的坚持,特意给周怀森打了个电话, 询问他晚上有没有空, 能不能跟他们一起吃个饭。
电话里, 周怀森沉寂良久,语气温和地拒绝:“今晚不行,晚上我有个饭局。”
孟知南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嘴上却道:“那你忙。”
徐惜文父母虽然想请周怀森,但是得知周怀森没空,也没勉强,转而说他们四个人吃也行。
考虑到徐惜文的腿不方便移动, 孟知南没让老两口折腾,而是给方婧雪打了个电话, 询问她能不能做一点清淡的饮食托人送到医院来。
电话里, 方婧雪很遗憾地表示:“虽然我很想帮你这个忙,但是抱歉,我人不在北京。”
孟知南闻言, 神色充满歉意地回答:“没关系,你忙就不用……”
方婧雪出声打断孟知南:“等我回北京了再去探望你朋友, 我这两天在广州。”
孟知南轻轻点头,答应:“好。”
电话挂断, 孟知南同徐惜文父母商量一下,决定去附近的餐厅随便找一家吃饭。
徐惜文虽然很想出去, 但是腿脚不方便,只能可怜巴巴地目送三人离开病房。
孟知南走出住院部才想起周怀森好友开的餐厅就在附近不远,她在路边打了辆出租车, 邀请徐惜文父母上车后,她才坐进副驾驶,同司机说了地址。
抵达那家名为「四季」的餐厅,孟知南跟前台交涉一番,得知还有位置,孟知南立马订下。
报名字时,前台服务员顿时眼前一亮,她抬头看向孟知南,一脸笑容地说:“我们老板交代过,只要孟小姐来店里用餐,全免单。”
孟知南深知这是周怀森的功劳,跟她没关系。
况且今日是她宴请徐惜文父母,也不好借梁琛的光。
为此,孟知南回复:“麻烦你替我谢谢你们老板,免单就不用了,给我优惠一点就行。”
前台同孟知南笑笑,提醒她可以进去用餐了。
在侍者的带领下,他们的位置最后落在一个靠窗的角落。
徐惜文父母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有点资产。
见到孟知南跟这家店的老板认识,徐母一脸好奇地询问:“南南,你跟这家店的老板是朋友?”
孟知南想了想,斟酌着回复:“……见过一面,他跟我对象是合伙人。”
徐母露出欣慰的笑容,同孟知南说:“听惜文说你男朋友很有实力,是个有钱有颜的富二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结婚的时候一定要通知阿姨,阿姨和叔叔不管再远再忙都要过来参加你的婚礼。”
“平时我们不在惜文身边,全靠你照顾她。”
“这次要不是你,我们惜文指不定遭多少罪。我让她回老家随便找个班上或者在家啃老也行,她非不乐意,一个人在北京打拼多辛苦……”
徐母字字句句都是对徐惜文的心疼,孟知南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却也不忘替徐惜文解释:“北京是个很好的平台,惜文想在事业上拼一把也情有可原,叔叔阿姨请理解她。”
说到这,孟知南话锋一转:“以后我要是结婚,一定给阿姨叔叔发请帖。”
徐母果真忘了劝徐惜文回老家的事儿,满脸笑容地看着孟知南,说:“那阿姨就提前祝你跟男朋友早日修成正果。”
这家店孟知南只吃过一次,却被这里面菜念念不忘。
她真心觉得这里的厨师跟方婧雪的厨艺不相上下,虽然菜品研究方向不同,但是都留住了她的胃。
将店里的招牌菜全都点了一遍,孟知南电话铃声响起,为了不影响徐惜文父母,孟知南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
打电话的人是许久没有联系的学姐翁雯,孟知南纳闷她是否有事找她时,翁雯在电话里开门见山地问:“南南,你男朋友是周怀森?”
孟知南听到这话,心脏骤然停跳几拍。
她轻轻掐了把大腿,故作平静地回复:“学姐从哪儿知道的?”
翁雯沉默片刻,语气犹疑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孟知南听出翁雯的不对劲,追问:“怎么了?”
翁雯犹豫半天,斟酌着开口:“……听说周怀森家里安排了相亲对象,就那个叫谢茵的主持人。”
“我跟谢主持人的一个朋友认识,听说她们圈里人都在说他俩好事将近,还说你迟早被踹……”
“还有更过分的,说你是插/足他俩的小三。”
孟知南闻言,呼吸差点不畅。
她用力掐了把大腿,故作镇定地否认:“学姐你弄错了,周怀森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没有当人小三的潜质。”
话说到这,孟知南突然想起那天在餐厅吃饭,她跟蒋明奕脱口而出的那句气话。
是不是在她不曾注意的角落,有心人听到了?
孟知南带着这个疑问挂断了电话,回到座位,孟知南神色如常地陪徐惜文父母吃完这顿饭,并将他们送到医院才离开。
走出医院,她一个人竟然无处可去。
在外面溜达一圈,孟知南打算去三里屯逛逛,买瓶粉底液。
或许她不该去的,不然就不会撞见周怀森跟一个年轻女人一起逛街的画面,也不会看到周怀森任劳任怨地帮对方提东西。
所以,他说的晚上有应酬就是陪相亲对象逛街?
孟知南很少看新闻,也不怎么关心时事,她这两天却频繁搜索新闻频道,观看那位谢主持人的新闻报道。
电视上的人如今出现在眼前,且跟周怀森同框逛街,孟知南已经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如何。
她看着那两道异常相配的身影走远,已经没了逛街的心情。
回到华清嘉园,孟知南将手机关机,一头扎进洗手间,洗了一个多小时的澡,直到把皮肤泡皱泡白才浴巾擦干皮肤上的水珠。
回到卧室,孟知南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刚洗过的四件套换上,又将脏的扔进洗衣机。
做完这一切,孟知南关掉灯,面无表情地倒在柔软的床铺,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闭着眼准备睡觉。
结果翻来覆去睡不着。
躺了会儿,孟知南烦躁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从抽屉里随便翻了本书,后背靠着床头慢慢阅读。
阅读到三分之二的进度,孟知南困意如洪水般袭来,她阖上书,关了灯,重新躺下睡觉。
这次入睡轻松许多,一觉睡醒已经第二天中午。
醒来刻意不去关注手机,孟知南进洗手间洗了个脸,准备下午去导师工作室瞧瞧。
孟知南刚到香山那边的工作室就被唐华安排了任务,让她去给周老爷子送点东西。
孟知南不想去,委婉开口:“要不让师姐去?”
唐华睨了眼情绪不佳的孟知南,神色自若地回复:“你师姐忙着写论文,哪有功夫跑腿。”
“你本科刚毕业,又没开学,能有什么忙的?”
“怎么,翅膀硬了,我叫不动你了?”
孟知南:“……”
被唐华威逼利诱半天,孟知南想不去都不难。
没办法,孟知南只能老老实实当跑腿的工具人。
去周家的路上,孟知南一直在嘀咕唐华不做人。
按照之前的地址找过去,孟知南依旧被问询身份,直到主人家应允,她才得以进入那套私密性极佳的四合院。
本以为这次去又像上次那般,只需要把东西交给周老爷子就可以离开。
没想到她竟然误打误撞地闯进主人家的小型生日宴,原来今日是周老爷子八十大寿,难怪唐华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手上这幅唐华亲自题作的书画送到老爷子手里。
孟知南刚开始并未察觉不对,直到进入会客厅,察觉到今日的四合院气氛好像格外隆重,问了一个路过的阿姨才明白老爷子今日宴请宾客。
管家将孟知南安排在了前厅的一个茶室,说老爷子今日繁忙,抽不开身,让孟知南放下东西就离开。
孟知南也不想打扰老爷子的寿宴,将唐华交代的东西递给管家便准备离开。
只是孟知南前脚刚迈出茶室,后脚就见周怀森从抄手游廊走了出来。
大概他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孟知南,周怀森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下一秒,他抬腿走向孟知南,面不改色地询问:“你怎么在这儿?”
有外人在,孟知南不好跟周怀森太过亲近,只能故作不熟地回应:“我替导师给周老送点东西。”
“周先生有事儿吗?”
周怀森听到那句“周先生”,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下。
关管家看到周怀森,一脸温和地解释:“孟小姐是唐老师的学生,之前来过两次,都是替唐老师给老爷子送东西。”
说着,管家将话头转向孟知南:“孟小姐,今日老爷子忙得抽不开身,恐怕照顾不周,您别往心里去。”
“要不我送你到门口?”
孟知南听出对方的逐客令,愣了愣,开口:“好的,那麻烦您了。”
话音刚落,周怀森便出声截断两人:“钟叔,来者是客。”
“既然孟小姐是来给老爷子祝生的,那便留她在这儿吃顿饭。”
不等管家说话,周怀森状若无意地提醒:“对了,老爷子刚刚四处找你,您赶紧忙去吧。”
管家犹豫两秒,朝孟知南歉意地笑了下,转头离开原地。
管家一走,现场只剩他俩。
孟知南看着若无其事的男人,垂低脑袋,不愿看他。
周怀森左右环顾一圈,下一秒将人直接拽进茶室,砰地一声关上门,将孟知南牢牢禁锢在怀里,掐着她的下巴询问:“昨晚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手机呢?”
孟知南被男人桎梏住手腕,动弹不得,她避无可避,只能放弃挣扎,面不改色地解释:“手机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我还没来得及去买。”
周怀森显然不相信,他认真逡巡一圈孟知南的神色,质问:“丢了?”
孟知南:“真丢了。”
“昨晚在哪儿?”
“医院。”
周怀森盯着孟知南的小脸瞧了片刻,冷笑:“你朋友说你昨天下午就没回医院,你跟我说你在医院?”
“你到底要撒多少谎?”
“南南,你一点都不乖。”
孟知南深呼一口气,不管不顾地反问:“那你呢,你昨晚真的在应酬吗?还是在骗我?”
周怀森沉默两秒,出声:“我骗你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晚上有应酬,走不开?”
孟知南情绪突然失控,提高音量戳穿周怀森:“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我都看到了,我全看到了!”
周怀森看着情绪崩溃的孟知南,下意识想要伸手扶住她不停颤抖的肩头,只是手还没落到她的肩头,就被孟知南用力拍开。
见周怀森面露难色,孟知南冷笑一声,毫不顾忌地吐露:“你跟那个主持人逛街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挺蠢的?蠢到你说什么都相信?”
“周怀森,你当我是傻子吗?当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
“你知道那些人说我什么吗?说我是小三!我做什么了,为什么要被这么骂?”
“是,是我高攀了你!我配不上你行了吧?”
周怀森重重吸了口气,否认:“我从来没这么想。”
“我们之间,一直是我主动骚扰的你。”
孟知南闻言,闭了闭眼,不想再跟周怀森纠缠下去。
缓了一下,孟知南睁开眼,仰头看着身前的男人,神色平静地说:“周怀森,我们分开吧。”
周怀森先是一愣,而后扯动嘴角,似笑非笑地反问:“分开?”
“谁跟你说我要跟你分开?”
有那么一瞬间,孟知南很想质问周怀森,他明明已经在接触新的相亲对象,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
是不是要她亲眼看他跟那个谢茵走进婚礼的殿堂,他才满意?
又或者,他从始至终都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下一秒,孟知南趁周怀森不注意,用力挣脱开他的怀抱,眼神执拗地望着周怀森,残酷吐露:“周怀森,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
“跟你这种人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异常难受,期间我努力尝试说服自己,可惜,我做不到。”
“就算你再有钱,条件再优越,我也做不到。”
“我现在甚至觉得恶心!”
周怀森闻言,差点气笑。
他当然清楚孟知南在睁眼说胡话,可就是这些不走心的言论让他生气,生气孟知南一有事儿就逃避。
即便两败俱伤,好像对她来说,也无所谓。
想到这,周怀森深吸一口气,开口:“你脑子不清醒,我不跟你计较。”
“这些话你全都收回去,我当没听过。”
孟知南鼻子一酸,她仰头看了看屋顶,眼泪快要决堤。
几秒后,孟知南吸了吸鼻子,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男人口不择言地放狠话:“我看你才脑子不清醒!”
“我就是不喜欢你了,想跟你分开又怎么了!”
“我腻了、烦了不行吗!?”
“你大我十岁!我现在嫌你年纪大,想要找个比你年轻、比你好看的人不行吗!?”
“咱俩一拍两散不行吗?非要闹到双方都下不来台才罢休吗?”
周怀森气得不轻,想要跟孟知南掰扯两句,抬头却看到她眼眶通红,豆大的眼泪也齐刷刷地掉落脸颊。
那一瞬间,周怀森突然觉得跟她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没有任何意思。
看着哭得不能自己的孟知南,周怀森心疼得直叹气。
下一秒,他不顾孟知南的指摘、反抗,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无声无息地拍打着她的背心,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只是孟知南情绪崩溃,安慰许久都不见好转。
周怀森正瞅着该怎么哄她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怀森,周叔找你,你在里面吗?”
那是一道区别于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语气中却又透着几分饱满、温柔,让人光听声音都觉得对方很有气质、端庄。
孟知南听到女人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浑身力气骤然散尽。
她怎么也没想到,没想到会在今天看清她这些天来一直纠结的局面。
原来,某人早就暗度陈仓,只想着怎么甩开她了。
周怀森瞥见孟知南脸上不停变幻的表情,立马猜到她在想什么。
下一刻,周怀森当着孟知南的面儿打开茶室的门,将屋内的景象暴露得彻底。
孟知南还来不及躲避就被男人扣住腰肢,面不改色地向来人介绍:“孟知南,我女朋友。”
谢茵先是一愣,而后顺着周怀森的介绍,满脸好奇地瞧向他怀里的姑娘。
等谢茵看清孟知南的面容,谢茵刻意忽视孟知南脸上的泪痕与狼狈,故作平静地跟孟知南打招呼:“孟小姐你好,我是谢茵。”
“我跟怀森只是——”
不等谢茵说完,孟知南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神色寡淡地开腔:“抱歉,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说罢,孟知南甩开周怀森的手,逃也似地跑出茶厅,而后不管不顾地往院门口走。
周怀森见状,下意识迈开腿要去追她。
只是刚走两步就被迎面走来的苏慈叫住,“马上开饭,你去哪儿?”
不等周怀森反应,苏慈满脸狐疑地询问:“刚刚那姑娘是唐老师的学生?”
“怎么不留她吃顿饭再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