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环腰 是会上瘾吗
带着些薄荷味道的温热气息若有似无地扫过耳后敏感的皮肤。
奚湜推开林佑鹤:“谁走不了路还不一定呢!”
林佑鹤笑了一声:“别调情, 吃完过来看看卧室里想贴哪个窗花。”
“谁!和!你!调!情!”
奚湜再次把餐桌上那包软包纸巾砸过去。
林佑鹤接住纸巾在手里抛了一下,笑着,没再说话。
换了新花盆的小菊花又开了几朵, 花团茂密的蓝雪花被林佑鹤摆在客厅和阳台连接的玻璃推拉门旁。
透着澄澈日光的奶黄色和淡蓝色交相辉映, 阳台那片安静的区域也不再落寞冷清。
林佑鹤心情似乎很不错, 完全找不到昨晚情绪低沉的端倪。
哆米绕着对联嗅了一圈, 确认没有兴趣,甩甩爪子,一副昂首挺胸的高傲模样钻进它贴着小对联的封闭式茅厕。
上午十点二十,林佑鹤贴门外的对联的时候,奚湜就拿着注心饼干棒蹲在走廊里帮忙看横批有没有居中。
所有零食都是他们之前一起逛超市买回来的。
奚湜“咔嚓”“咔嚓”嚼完大半根饼干, 咬着最后一截对林佑鹤指挥, 让他把横批往右边挪一点。
林佑鹤贴完横批,走到奚湜面前, 俯身托起她的下颌,低头咬走她叼着的饼干棒:“走, 去贴你那边。”
奚湜打量林佑鹤垂眸浅笑的表情:“你到底为什么这么高兴?”
林佑鹤说:“被自己追求的人答应要考虑考虑不值得高兴?”
奚湜默不作声地埋头从盒子里捏了个新的饼干棒往嘴里咬。
要给两套房子贴对联、贴福字、贴窗花,在蓝雪花和蝴蝶兰的花枝上挂满写了吉利祝福语的硬纸签......
期间又总是动不动就追逐打闹,连午饭都是到下午两点才吃的。
奚湜好久没有经历过这样忙碌的除夕了,和林佑鹤十指相扣牵着手下楼丢垃圾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昨夜落的积雪都清理过,堆在绿化带里。
两个物业的工作人员看见林佑鹤老远就开始打招呼:“林先生过年好!”
再看见手被林佑鹤揣在自己兜里的奚湜,声音更大:“呦, 奚小姐也过年好啊!”
奚湜想把手抽出来,没成功, 只能边瞥林佑鹤边回应:“过年好......”
昨天夜聊睡得太晚,阳光好,加上晕碳, 奚湜犯困,没骨头似的跨坐在林佑鹤身上趴在他怀里闭目养神。
林佑鹤的手搭在奚湜的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
其实奚湜是想和林佑鹤接吻的,但林佑鹤今天对薄荷糖格外上瘾似的,时时刻刻都在含着,她还不想再体会那种被微苦的清凉入喉的感觉,只好带着点没得逞的贼心蹙着眉头渐渐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能感觉到有人抚平她的眉心,周身忽然一轻。
奚湜被林佑鹤抱回卧室床上还盖了被子,迷迷糊糊地察觉到他落在她额头上的吻。
又是那种清凉的薄荷味......
她很不满地蹬出去一脚,不知道蹬在林佑鹤什么地方,听见轻笑声,被他握着脚踝把腿塞回鹅绒被里。
奚湜是被林佑鹤的电话吵醒的,接起来,又黏又软地呢喃:“林佑鹤......”
林佑鹤含笑的声音是真的好听:“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奚湜闭着眼睛,缩回鹅绒被里:“你去哪了?”
林佑鹤只说他在往回赶的路上,怕她无聊所以打电话过来问问。
奚湜哼哼唧唧地握着手机翻了个身蜷缩,随后听见撕塑料包装的声音。
她问:“又在吃糖吗?”
电话里传来闷在喉间的轻笑和硬糖在齿间碰撞的动静。
像耳廓正被舔舐,奚湜敏感地动了动。
林佑鹤说:“嗯,再睡会儿吧,我要四十分钟左右才回来。”
在除夕当天冬眠几乎是奚湜这几年里养成的习惯了。
她微不可闻地“嗯”一声,然后挂断,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无论是会计学的老教师,还是秋楠,在这种阖家欢乐的日子里理所当然都会选择和家属们待在一起。
除夕是奚湜难得不需要筹备算计和虚与委蛇的时刻,用来补觉真是再合适不过,只不过这个习惯现在被林佑鹤给改写了——
闲极无聊的昏沉睡意在按密码锁的声音中逐渐消散,奚湜坐起来,正好看见林佑鹤迈进卧室的身影。
林佑鹤用略带凉意的指背碰碰她的鼻尖:“会不会包饺子?”
不知道林佑鹤从什么地方带回来一盒饺子馅和一盒饺子皮,在春节联欢晚会开始后就拉着奚湜坐在茶几旁很温馨地包饺子。
奚湜两只手上都沾着面粉,偏头看看认真捏饺子的林佑鹤,转头,再看看手里的饺子皮,然后又往他下半张脸上瞥过两眼。
林佑鹤问:“看什么。”
奚湜凑过去用鼻尖顶着林佑鹤的唇角嗅了嗅,果然闻到薄荷糖的味道。
林佑鹤对奚湜这样放肆的行为无动于衷,在她退开时忽然抬手往她鼻尖上抹了一点面粉。
奚湜把饺子皮拍在茶几上:“......林佑鹤!”
两脚兽之间幼稚的打闹吵醒了窝在沙发上睡觉的哆米。
哆米没有形象地打了个哈欠,转身抱着自己的新年礼物——磨牙抱枕继续睡。
十分钟后......
奚湜捏好一个歪歪扭扭的饺子,扭头问林佑鹤为什么不继续干活。
林佑鹤指指自己下颌上的牙印:“工伤,申请休息一分钟。”
其实包饺子的时候奚湜就觉得饺子馅的味道隐隐有些熟悉,还以为是错觉。
直到饺子煮熟出锅,奚湜坐在餐桌旁夹着饺子吹掉热气咬了一小口......
味道真的有点像姥姥以前亲手包的饺子。
奚湜鼻腔忽然就酸了,视线朦胧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人,无声地询问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林佑鹤说他提前联系过城南乡下和姥姥断交多年的外曾叔祖家,没说身份,只是花钱求一份饺子配方。
看在钱的份上对方很热情,表示可以帮忙把饺子馅料和皮都准备好。
林佑鹤问:“吃得惯吗?”
她点点头,默默吃完了剩下大半个饺子,又夹了一个。
奚湜勉勉强强把眼泪憋回去,用筷子尖戳着餐碟里的饺子:“你这算什么意思......”
林佑鹤说:“新年礼物。”
这样用心的陷阱,哪怕让她杀人放火她也不会推辞吧。
吃掉五个饺子后,奚湜才问:“林佑鹤,能不能告诉我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林佑鹤说:“希望你长命百岁。”
奚湜语调有点像撒娇:“我是真的很想知道你真正的目的。”
林佑鹤说:“真的很希望你长命百岁。”
外面偶尔有烟花炸开的声音,哆米大概睡得不安稳,竟然主动跳到奚湜腿上,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它主人笼络人心那一套精髓。
陷阱还带加码的?
奚湜惊喜而诧异地僵着脊背,扭头去和林佑鹤对视。
林佑鹤在对视里温柔地笑笑:“肥猫,要把人压骨折了。”
奚湜抱着哆米吃完十个饺子,林佑鹤开罐头时哆米才从她腿上慢悠悠跳下去。
奚湜意犹未尽,有点埋怨他:“你怎么在这种时候开罐头?”
林佑鹤用湿纸巾把手擦干净:“它要不走,我们怎么开始做大人该做的事?”
奚湜想歪了。
林佑鹤提醒:“昨晚不是说过要去天台上放烟花吗?”
“......”
奚湜没什么表情地“哦”一声。
出门前林佑鹤给奚湜套了他的高领毛衣,又在毛衣外面帮她套了一件长款羽绒服。
起先奚湜还有些不大乐意,觉得自己像套娃,很笨重,执意给自己带了一杯低度数果酒:“酒精才最管用。”
上了天台才发现楼顶上的风居然这么大,林佑鹤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奚湜脖颈上。
林佑鹤拿出打火机:“想玩吗?”
奚湜裹紧围巾摇头。
林佑鹤把羽绒服的帽子也给奚湜戴上了:“去坐着等。”
这座城市烟花四起,在各个角落里腾空,然后璀璨地炸开。
奚湜坐在安全距离里看着林佑鹤的背影,宽肩长腿,脊背笔挺。
围巾带着他的体温暖融融地贴在她颈间,而他俯身点火时衣领里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冷白皮的脖颈。
就像她透过智能猫眼,第一次在这里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林佑鹤用打火机点燃烟花,引线寸烬,他游刃地退开几步,去点燃下一个。
流光溢彩的金屑从烟花筒里迸溅而出,点亮了他俊朗的五官和沉静的眼睛。
风声在奚湜耳边不断呢喃,怎么吹也吹不散心底萦绕的情愫。
林佑鹤在烟花下走回来坐在奚湜身边。
奚湜抱着她的巨型保温杯:“之前我竟然还觉得只要你不被我牵连就很好。”
林佑鹤说:“看出来过,不希望你什么事都总想着自己扛。”
曾经奚湜以为林佑鹤是性情乖张的疯子,可他是在这几年间唯一不计回报帮助过她的人,也是这条路上她唯一的同谋。
奚湜也是在这一刻才发现,原来她一路走来是有人陪伴的。
林佑鹤一直是她的同行者。
奚湜偏头:“所以才会突然给我看那把刀吗?”
“算是一部分原因。”
林佑鹤的目光像带有考量的审视,却又隐含偏爱的顾虑。
他字斟句酌般缓缓而谈,“中间还有一些突发情况,现在最理想的状态是等你见过陈忱之后再把剩下的事情酌情告诉你。奚湜,相信我吗?”
奚湜咬着吸管看着璀璨绽放的烟花,过了很久才说:“相信。”
林佑鹤终于笑了一下。
光芒万丈的花团稍纵即逝,天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遥远的烟花动静。
奚湜偏头静静看着林佑鹤,被夜风吹得湿漉漉的眼睛目不转睛。
依旧像无声的询问——
抱我吗,接吻吗,想要吗,做吗?
以及,来爱我吗?
林佑鹤伸手遮住奚湜的眼睛:“不是说过别这么看着我吗?”
不知道是谁家敞开的窗户里传来飘忽的倒计时的欢呼声。
奚湜在林佑鹤掌心下面眨眼:“新年快乐,林佑鹤。”
“新年快乐。”
林佑鹤收回手,咬碎薄荷糖,“走吧,回家睡觉了。”
奚湜张开双臂:“不想动,你抱我。”
林佑鹤面对面把人抱起来。
她像柔软的小蛇一样环着他的脖颈把身体不留缝隙地贴在他身上,双腿也环住他的腰。
夜风掀掉了羽绒服的帽子,奚湜把脸埋进林佑鹤的颈窝里。
林佑鹤单臂托着奚湜的臀,另一只手拎着她的巨型保温杯,迈回楼道。
脱离风声,隐隐察觉到林佑鹤喉结滚动。
奚湜问他:“你为什么总在吃薄荷糖,是会上瘾吗?”
奚湜很放松地把全部重量都压给林佑鹤,走到电梯口时身体略有些下滑。
林佑鹤抱着奚湜往上掂了掂:“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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