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4(2/4)
他不是一个在形式上会纠结的人,他看重的一直是事实。
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已经领证了,已经有了女儿,这些都是真的,再去补办一个婚礼,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对婚礼的在意和期待,也从来没有向他索要过什么,以至于他真的以为她是不需要的。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离谱。
这辈子,她只结一次婚,但他连一场婚礼都没给她。
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他在意的是结果,而她,在意的是过程的每一个瞬间,以及结果。他给了她结果,但是错过了该给的所有的瞬间。
他怎么可以、怎么能把她不开口当作她不想要呢?
有些东西,错过就是错过了。
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但他会竭尽所能去弥补,可能弥补的前提也得有机会。
如果此生还能得到她的原谅,那他一定会正式地向她求婚;如果还有机会成为她的丈夫,那他一定会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倏地,静谧无声的车厢里,传来一声响。
他偏头看了眼中控台上的手机,是一条微信消息。
拿起点进去,才发现是黎冉发过来的,只有四个字:【早点睡吧】
他哪里睡得着,借这个机会,他赶紧回复:【冉冉,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可是又等了很久,她也还是没有回复。
靳言眸子里的光暗下去,轻轻呼出口气,最后发过去两个字:【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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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倾词春假结束回美国那天,黎冉跟靳言一起送她到机场。
因为春假,阿姨和保镖也回国了几天,此行也要一同回去。
候机室里,黎冉叮嘱阿姨,要照顾好靳倾词,同样也告诫女儿,不要生病……
把离别弄得难舍难分。
靳倾词上飞机之后,靳言把黎冉送到古籍馆,在她下车的时候问:“晚上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吃饭吗?”
黎冉刚推开车门,还没下去,闻声转过身,看向他清澈的眼底,淡淡道:“没时间,再说吧。”
靳言眼里流露出一丝失落,不知道她是真的没有时间,还是不愿跟他一起吃饭,但她已经那么说了,他又不能强求,只能不情不愿地应声“好”。
一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他才驱车离开。
今晚黎冉是真有事。
因为小词回国,章柏义留给她们很多母女相处的时间,把原本应该在三月底进行的工作汇报拖到了现在。
他们约在古籍馆附近的一家茶馆,林泽作为技术人员也会在,但林泽有事晚到,章柏义就和她先碰。
她到的时候,章柏义已经在包间里了,茶已经泡好,热气袅袅地升着。
“黎老师,坐。”章柏义推了一杯茶过来。
黎冉坐下,从包里拿出电脑,打开方案。两个人对着屏幕逐页过。
章柏义问得很细,有些地方黎冉坚持不改,他就点头,是真的信任她的专业判断。
过了一刻钟,林泽还没到,两人自然聊起天。
章柏义看她今天状态比前几次见她都要好一些,随口问道:“最近状态不错?”
黎冉浅笑应答:“还好,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轻松不少。”
“项目这边压力大吗?”
黎冉顿了顿说:“章总,我说实话啊,一开始心里没底,但后来对项目越来越了解,也就游刃有余起来,而且纪录片那边的拍摄已经过半,过不了多久就能有更多时间投入到这个项目上边。”
章柏义淡笑:“听说项目初期,你每天晚上都会研究AR相关内容,你对项目的付出,最终呈现的结果和数据会带给你答案。”
两人悠哉悠哉地喝茶,也聊项目的事情。
章柏义说的话,黎冉都在认真听,偶尔点头,气氛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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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靳言计划今晚跟黎冉一起吃饭的,但黎冉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个合作方约他谈事情,就答应了,地点也是对方定的。
抵达茶馆,侍应生引他道包间,路过走廊拐角的时候,透过没关严的推拉门,看到了黎冉的侧脸,对面是章柏义。
她歪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比比划划,偶尔抬头跟他说几句,表情专注,嘴角噙着放松的笑意。
门外,他站在走廊,脚步钉住,看着里面女人言笑晏晏的神情,挪不开眼。
侍应生轻声说:“先生,您这边请。”
靳言瞥了人一眼,再一次将视线落在茶室里女人的脸上。
又看几秒,才挪动步子离开。
他回过神,跟着进了隔壁包间。
合作方已经到了,客气地跟他打着招呼。
坐下之后,对方之直奔主题,可他的耳朵却竖起来听着隔壁的声音。
奈何隔音效果太好,什么都听不到。
他很清楚黎冉跟章柏义聊的是工作上事宜,可还是不可避免地多想,他们会不会聊一些其他的事情,会不会有多余的感情……
毕竟,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章柏义的人品他没得说,而他只是一个有过“前科”的前夫。
对面的合作方偶尔问他一两句建议,他也能一心二用地对答如流。
可今天实在不适合谈事,中途,靳言找了个借口,又说改天登门拜访,今天就先到这。
走出去之后,靳言又往那个包间里瞥了一眼,此时已经多了一个人,那人他见过,是章柏义VR项目的技术骨干。
离开茶馆,坐进车里,他的手肘撑在车玻璃上,拳支着头,视线穿过茶馆的门,落在里面的包间上。
四面都是墙,视野有限,其实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还是坐在那里,没有发动车子。
在看到黎冉跟别的男人言笑晏晏的时候,他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她有权和任何人正常交往,是他没有把自己摆到正确的位置上。
他闭上眼,靠着椅背,脑子里反复放映着她歪着头、嘴角噙着笑的侧脸。
慢慢的,刚刚的那抹笑换了模样,变成以前,她在他怀里笑的样子。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三个人一起出来,章柏义走在前面,黎冉站在他身侧,身后是林泽。
他们在门口道别,黎冉上了自己的车。
靳言启动车子,跟上去,隔着两条车道,同行了一段路。
她右转,他左转。
后视镜里,那辆车的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二天,靳言给章柏义发过去一条微信:【章总,义和基金项目要是有阶段性进展,或者进行汇报,麻烦通知我一声,毕竟我也是这个项目的投资人】
他没提昨晚的事,但章柏义应该知道。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从春到夏,从夏到秋。
靳言没有一天不想她,当然,也没有一天是骚扰她的,跟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边界。
心理诊室他去得少了,作息也逐渐恢复正常,偶尔不需要依靠药物,也能睡上几个小时。
他以为这样黎冉会被慢慢软化,可她没有。
她还是那个样子,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约她吃饭,她总是没时间,总说再说;问她好不好,她也总说还行;他等她下班,她说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总围着我转……
他觉得自己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使了全部的劲,对方一声不响。
秋分那天,纪录片全部杀青。
靳言抱着一束橙色向日葵出现在古籍馆。
黎冉正站在院子中央拍大合照,他站在原地等了会儿。
待她结束,他抱着花走过去,笑着对她说:“恭喜杀青。”
黎冉顿了顿,接过花,淡淡应声:“谢谢。”
恰逢此时,旁边站了另外一个男人,捧着一束剑兰,“黎老师,杀青快乐。”
黎冉毫不犹豫地接过花,脸颊绽开一个笑,“谢谢章总,感谢您这段时间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良好的拍摄环境,这段经历,很难忘。”
很明显,黎冉对待两个人的态度有些大。
靳言站在一旁也不好说什么,他克制着自己不要插话。
章柏义偏头,不动声色地睨了靳言一眼,随后摆摆手,“哪里,这是我们实现的共赢。接下来,就是宣发团队的事情,后续不出意外,修复记会登陆各媒体平台,国际上的纪录片节我也在让苏予接触,你们几位修复师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他这一番话,把纪录片的地位又拔高不少。
虽然靳言也是资方,但他却没有任何决策权,所有的一切,章柏义怎么安排怎么算。
章柏义侧了侧身,看向他:“靳总,晚上的庆功宴,一起来?”
靳言抬了抬眉:“当然。”
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几个小时后,夜幕降临。
酒店的十几人的大包厢里,坐着几乎古籍馆里所有参与拍摄的修复师。
王秀丽不在,早在三个月前,她就结束了全部的工作,回家生孩子去了。
她出了月子之后,黎冉还跟修复室其他两个女老师去看了她,如他们所愿,是个男孩。
也许,她之后在那个家里,可以不用再被人指点责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