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9
宋峤被他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梁轸愤愤撇过脸, 他再次看向门口的那幅画,那是她遗嘱里都要交代的东西。
她曾经是梁修祺的妻子,是配偶。什么是配偶?是在法理上大于血缘关系的存在, 是人的自由意志, 只有她能给梁修祺签字, 决定其生死。梁修祺也能给她签字,其他任何人都不能!
他也不行!
这几天噩耗接踵而至, 梁轸觉得自己自己得了失心疯,他在嫉妒, 在仇恨。命运把他戏耍得太过了,他们在一起十年,对彼此的重要性刻进骨血里了。
他算什么东西?
他要把这破画烧了, 宋峤似乎看出他意图,赶紧跟了上去,从背后抱住她。
他冷笑:“这么在乎他送你的东西吗?”
宋峤思索着这句话, 重点并不在画, 而是他的愤怒, 宋峤说:“我可以补偿你, 不以任何人的名义,只是我自己。”
“你以为改口, 就能让我相信你?”
“不求你相信什么,我希望你能平静下来。”宋峤觉得毫无办法, 她现在面对的是受害者,她这个加害者, 做什么都不能平息他的怒火,她有些无助,“我希望你今后的人生, 是平静、幸福的。”
梁轸的身体僵住,宋峤的手还扣在他腰上,他转过身,呼吸起伏,但他这么高,这么大的体型,宋峤即使想安慰,也没有办法像抱小狗那样把他抱进怀里。她只能踮脚搂他的脖子,一下下地拍着他的肩膀。
“无论谁欠你的,我都补偿你。”
两个人的身体都不住地发抖。
宋峤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脸面对梁轸,她都不敢再训他。他们的身体分开,宋峤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己房间。
后来宋峤躺在床上,只觉气血全无,她的心气没了。未来不知道会怎么样,情况复杂混乱,前人给她留了很多坑,她要快刀斩乱麻,等把垃圾清扫出去,她会把鑫远干干净净地给梁轸。
这座别墅再次变成一座孤寂的坟场,半点动静都没有,而宋峤是尸体。
只有窗外的风在轻动。
她在不太热的夏日夜晚,喜欢开窗睡觉,曾经她有段时间生病,在床上养了很久,自然风吹进来,人就显得不那么死气沉沉。
她在昏昏欲睡的时候,窗外的风声更大了些。
等她清醒过来,已经有人从窗户跳进来,站在她的床前了。
他目光深沉看着她。
宋峤拥着薄被坐起来。
“很意外吗?”
“没。”
“我有说今晚不回来睡觉吗?”她睡前反锁了门。
宋峤不太习惯这样,但是也知道他的德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锁门也拦不住他,他也从来不被别人的意志影响。不止睡她的床,也数不清多少次从窗户进到她房间了。
宋峤一直都知道。
第一天,她贴心地在门外等了几秒,给他时间从窗户跳下去。
“你和梁修祺是因为一次争吵,就彻底分居了,是吗?”
宋峤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掀被上床,宋峤身体往床头缩了缩,给他让出位置,看他的意思,是就算这样也得跟她睡一块儿?
“我让你不舒服,让你痛苦了,是吗?”
宋峤再次点头。
“所以你又想逃避了?”他见证过她前两任的结局。
宋峤被扣上这样的帽子,她不知道还能作何反应,“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锁门又是什么意思?”
“……”
梁轸把被子扯平躺下,“可我不是他。”
宋峤背对着他,也躺下,心头涌出汩汩酸水,从眼角流到枕头里,她一动不动,又听见他说:“你比我大,总是自诩比我成熟,为什么对待感情还这么不负责?你是渣女吗?”
不管别人怎么样,梁轸绝对不允许自己落得惨遭抛弃的下场,“你肯定是。万花丛总过,片叶不沾身。”
宋峤不知道是被口水还是眼泪呛到,咳嗽几声,“现在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吗?”
梁轸的手伸过来,一下下抚着她的胸口,他的脸贴在她的背上,“好,不说这些,那就说点正事。”
“什么正事?”
“你和梁修祺,是怎么感情破裂,怎么形同陌路的。”
宋峤和梁修祺分居已经五年。她在感情里和工作里是同样的态度,她对人的包容心很大,但是一旦决定放弃,就坚决不回头。
两个人都是家里的万年老二,一样不受重视。又不太一样。
宋峤是在父母感情破裂的情况下出生的,而梁修祺则是因为和梁父没有血缘关系。
他是母亲改嫁带进梁家的,年纪小,母亲也想让他快速融入新家庭,就比着梁修远给他改了名字。
梁修祺进到梁家以后的待遇无可指摘,梁父没有苛待他,吃穿用度和兄长一样的标准,他呢,也和梁修远兄友弟恭。
梁修远要大上几岁,不拘小节。梁修祺的性格要偏内向些。
逢年过节,家里亲戚长辈聚在一起,难免要把二人作比较。梁修远志不在课本上,频繁开天窗,他都是一笑置之,把弟弟推出来,真正的好学生在这儿。
梁修祺无意被比较,但梁母在意,她叫梁修祺不好特别突出,把哥哥比下去,爸爸会不高兴的。韬光养晦,知道自己什么水平就行了。
梁母多虑了,梁父根本不在意梁修远拿什么成绩,钱权在手,有无数种方法让他“有出息”。
梁修远善于交际,十七八岁,半大的孩子,应酬不怯场,兴致勃勃,阳光帅气,甚至在男女边界上有那么点儿花花公子的作风,却不惹人厌烦。
越是长大,梁修祺身上的基因就越冲破桎梏,他沉默寡言,冷淡孤傲,拒人于千里之外。
之后的发展便是梁修远一毕业就进入公司,被当做继承人培养,扶摇直上。梁修祺被安排出国上学。
梁母干着急,说让老二回来,梁父说回来有什么意思?鑫远又不只是他们梁家的,那么多股东,二代都想来分一杯羹,分不到什么了,没意思。
照他这个意思,梁修祺回不来了。
梁修远在二十几岁就遇到心仪的女孩子,结婚生子。生下梁轸后,梁父高兴得奖励了股权。
梁修远结婚的时候,新娘已经怀孕,梁修祺回来参加他的婚礼,高朋满座,但没有亲戚介绍他是新郎的弟弟。梁修祺意识到了,自己在梁家根本没有存在感,他从来没有融入过。
梁修远的婚姻仅维持两年,离婚消息占了多个新闻版面,分析这对金童玉女为什么会分道扬镳。
再后来是他死的新闻,满天飞。
他这一生过得肆意妄为,轰轰烈烈,虽然短暂,但谁都没有他过得值。
梁修远死了,梁修祺才被想起,被召回来顶替他的位置,这是不得已的选择,梁父也在想办法挟制他,把小小的孩子塞给他。
梁修祺走着那条既定的路,进公司,步步高升,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宋景山是鑫远的第二大股东,他对宋峤势在必得。她第一次见到他,就是设计好的。
但是宋峤又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她固执,带着某种执念在生活。人这辈子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梁修祺有时候害怕宋峤,因为她是另一个自己。
他不允许宋峤跟自己分庭抗礼。也按照继父教导自己的方式,教导梁轸,然后把他送出国,不允许回来。
梁修祺奔波了二十多年,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的心越来越空,权势非他所愿。
直至宋峤发现了大火的真相,她把事情摆到台面上跟他对峙。
梁修祺没什么好分辩的,事实如此。
后悔吗?
他不后悔。
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要这么做。玩弄人心的快感,对抗住了他的无边孤独,他本来就不是走在康庄大道上的人。
他们签了离婚协议,却在推进的时候遇到阻碍,他们想离婚离不掉,董事们不允许梁修祺的婚姻是儿戏。
梁修祺早就知道离不掉,他装模作样地签字,骗她。知道假以时日,他们的关系还会恢复。他去香港拍了那幅画回来,赔礼道歉。
这一年宋峤三十岁,离婚走不通,她表现得异常平静,分割财产,然后分居。
他们虽然还住在婚房里,却像陌生人了。
之后几年,也确实像梁修祺预料的那样,关系有所缓和,但是宋峤没有一天回心转意过。她有着“妇人之仁”,是人性本真的柔软,不代表她毫无底线原谅伤害她的人。
梁修祺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数度濒死。
不是自杀,他想活。而是类似身体机能的无节制磨损,严重的失眠,皮质醇持续增高,高血压,心律不齐,免疫力暴跌,身体处在木僵状态,频繁感染病毒。
仿佛脆弱的灵魂,困在位高权重者的身体里,他逃不出来,也没人发现。一个自卑的小男孩,身份尴尬,永远融不进的家。因为哥哥死了,他才有机会登上历史舞台,一生被流言蜚语伤害。
年少的阴影就像海上的云,只要大海在那里,云就一直存在。
他和宋峤的婚姻,即使是算计来的,一开始也是幸福的。他爱宋峤,也害怕她。对她百般宠爱是真的,千方百计提防她也是真的。
浅薄的爱,抵抗不过他骨子里的自卑。
他向宋峤求救,祈求她,帮帮他。宋峤没想过让他死,但也半分怜悯都没有了,只丢了张医生的名片给他。爱是不可再生资源,她对他有过,扼杀了就消失了。
梁修祺在高速上出车祸的噩耗传来,他的痛苦终于结束了。
她也解脱了。
直至梁轸出现在别墅里,轻飘飘地说着那句,“你让李宝屏去机场等我,我以为你要把我接来和你一起住。不是这个意思?”
好像昭示着另一段故事要开始了。
梁轸,是另一个还没成恶龙的梁修祺。
“你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梁轸的手指在她的胸口抚弄了会儿,“做决定很果断,这样很好,但是为什么还要给自己套枷锁?”
“什么意思?”
“你在替梁修祺,跟我道歉。”
“整件事虽然并非因我而起,但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不要给别人伤害你的权利。”梁轸想到她这些年积劳成疾,“我把谁当父亲,被蒙蔽,无论有多少深仇大恨,都是我自己的课题。我不会把责任推诿给旁人。”
他的超脱,超过了她的现象,她说:“在今后的人生里,你会怨恨,会心有不甘。”
“但这与你无关。”
话音刚落,宋峤转身过来,与他鼻尖贴住鼻尖,呼吸分不清彼此了,“你说希望我今后平静幸福。可是我的幸福只有你。”
宋峤眼眶发热,愧疚到无以复加,“这些天你还好吗?”
“你过得好吗?”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感觉到了。”他微微笑了下,嘴角扬起弧度,吞掉她呼出的气息,“你像发疯了一样报复。不是说好了要安稳落地吗?你把事情弄得复杂了。”
宋峤无奈地承认:“我太生气了。”
“原来我会让你失去理智?”他在徐徐诱导她。
宋峤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她张嘴咬他的鼻尖,“刚刚不是气得要烧房子吗?现在又这样。”
“一下子要接受这么大的打击,还不允许人生气?”他吃痛地撒娇,“姐姐,这次是你无理取闹吧?”
“你要不直接喊妈呢?”宋峤无语。
“不是说要补偿我吗?”
“我有说吗?”
“身外之物什么的,我就不要了。”他坏笑道:“倒是有一件事,一直心心念念。”
“什么?”宋峤也好奇了。
“在这张床上和你做。”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宋峤就知道他要不正经了,“含着,睡一整夜。”
果然不出所料,“你精神分裂了吗?”她怀疑他刚刚生气都是假的。
“现实总是让人难以接受,找个乌托邦。”
宋峤说:“我的阴||||道是乌托邦,可以给你躲一躲?”她对着他的后脑勺扇了一巴掌,“淫||||娃。”
有时候她嘴上也是没上锁。梁轸附过去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再说些让人心惊肉跳的字眼。
他的吻技相较于刚开始的时候,用突飞猛进来形容都保守了,舌根都是灵活的,清清凉凉,卷走一切,宋峤魂儿都没了。靠枕往下倒,压在她脸上。被梁轸抽走,塞进她腰下来。垫高点她能省力,他也能入得更深。
“感觉自己像盘菜。”她低头看了眼,自嘲道,那里已经被他收拾利落,干干净净,没有堆积的衣物。
“很漂亮。”他跪于中间,饶有兴趣地欣赏起来:“浓烈的红色,像红酒泼在山茶花上。红叶贝拉知道吗,花瓣向外舒展,形态灵动,质地是天鹅绒一样柔软。”
好美的形容,宋峤笑得肩膀抖了抖。窗户开着,有风进来,把微黏的花蕊吹干,那里皮儿薄,干了容易紧绷。
她预想他会等不及进来,先伸手去揉,对他的尺寸已经有所了解,不想弄得太疼。
手指被他挡住,“今天玩点不一样的。”他说。
什么是玩点不一样的?宋峤疑惑。
他起身喝了一口放在床头的水,咽下去一点,剩下的包在嘴里,然后喷到那。细细密密,水雾清凉,她立马缩起来。
“什么感觉?”
“很凉,有点舒服。”她不能否认,这感觉奇异,“你知道有润——”
“我喜欢清水。”
水可起不到润滑作用,宋峤有点好奇接下来的走向,他给自己增加了难度。
他亲了一下,然后换手去弄。他这样,能清楚地观察记录她所有的形态,也不会被自己的欲望干扰注意力。在豆上摁了会儿,很快就涌出些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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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生气呢,把我堵门外?”他煞有其事地问。
胡说八道。
宋峤睁眼,稍稍用力,手指就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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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峤呼吸微颤,我命休矣的慌乱。她有预感,今后在这件事上他百分之百会掌握主动权,啧,年轻脑子灵,身体又好,有资本。
“这样呢,舒服吗?”
宋峤忍不住哼了一声。
“这个角度呢?”
宋峤不想说话,额间皮肤泛红,冒了汗。
“宝贝儿,说话,”他咄咄逼人,“是刚刚的地方舒服,还是这里舒服?”
宋峤被逼问得没办法,说:“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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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峤还能说什么?
罗马非一日建成,他也不是一朝一夕变坏的。早就坏了,从根儿上,他亲爹,年少轻狂时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渣男,玩得很花。
宋峤人还在他手上,且是字面意义上的。
她剜他一眼。
他眉尾一耷拉,作委屈的模样,“又冤枉我?”
他有脸说冤枉?
“这世界上,你还能找到比我乖的的吗?”他的笑意虚虚摊开蔓延,手上越来越快,如残影闪过,“崭新锃亮的枪,充足的弹药,只等你来打第一枪。别人谁来我都不给。”
“……”
“总冤枉人,你坏不坏?”
骚话突突往外蹦,到底是跟谁学的?宋峤没耳朵听,也没眼看,而他在这个时候又塞进来一根手指,见她呆愣模样,他说:“奇怪,下面堵死了,怎么上面没法说话了?”
“闭嘴。”汗珠把她的睫毛打湿了,眼前模模糊糊。
他抽张纸给她擦干,让她看清楚他们在做什么,等她意识再清晰一点,他又问:“是喜欢我的手,还是我的东西?”
手是更灵活,但……
“很长时间没用了吧,有没有坏掉?”她吐了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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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他不说话了,动了动,回答她。哦,正好在点子上。宋峤也忍俊不禁,有点含蓄的笑。
她笑起来好漂亮。当然,漂亮的人很多,梁轸是承认的。不能只有她漂亮,别人也得漂亮,但只有她身上散发荷尔蒙。
她的落落大方,对性的坦荡,她的引诱,都很迷人。
两轮,银粉色的真丝睡裙是块非常趁手的作案工具,兜着她,如浪花翻腾,他用手掌堵噗水的缝隙,堵不住,全洒到了裙子上,皱皱巴巴。
宋峤腿软,房间里充斥难以表述的腥气,她想逃避一会儿,翻身侧卧闭眼,一套动作丝滑不已。
他贴上来吻吻她的肩膀和后背,把她抱到干燥的另一边,草草擦了自己,问她需要什么。
宋峤已经散架了,闷声说想喝点水,她嗓子又干又哑,最好是温水。
梁轸玩了下她的头发,“等下,我去倒。”
他套上裤子下楼,住在这里有点不好,房子太大了。厨房没有热水,他用饮水机加热,自己先去冰箱里挖了一勺冰块,灌了一大杯,身体里着火了,冷静不下来。
饮水机加热有些慢,他考虑要不要直接烧,再兑凉水。
他很急,急着上楼。
正在思考,宋峤已经从楼上下来,裹着薄毯,上下都是空的。她的裙子被他们两个人玩脏了,没法穿。
他快步走上去接她,说:“稍等一下,水还没好。”
宋峤摇了摇头,伸手去抱他,毯子直接从她身上滑落,里面是裸的,他惊吓,忙不迭抓住,把她裹严。
“怎么不在床上躺着?”
“等半天,你都没上来。”她不太高兴。
有半天吗?
宋峤抱住他,贴在他身上,“给我抱一会儿。”她其实没那么着急想喝水。
鲜见的,他感受到了她对自己依赖,那是一种类似溢出的爱意。当身体亲密无间地连接在一起之后,就不想分开了,每分每秒都要黏在一起。
梁轸抱起她去厨房,喝了点水,再抱去客厅,走哪抱哪,如连体婴一般腻在沙发里。毯子裹住两个人,他不断地抚摸着她的身体,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他们也不停地接吻。
这个家,最终剩下他们两个人。
也只有他们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抱歉晚了点,这章发红包。
第50章